第110章 一階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5萬 字
「咳咳……終究還是對魏昭妍那孩子下手了嗎?」
天地會主施展凌空虛渡,正欲追隨飛走的木景雲而去,卻一個踉蹌,扶住了牆壁。
體內的禁制發動後,雖然木景雲以神妙的方術幫忙抵擋,但他體內的內傷仍舊嚴重。
-汩汩!
死血從嘴角溢出。
天地會主擦去血跡,靠着牆壁,頹然坐倒在地。
「明明準備了這麼多。」
最終,竟落得需要依仗他人而非自己的境地嗎?
天地會主望着漸行漸遠的木景雲。
原以爲不過是月脈的亡靈,卻發現並非如此。
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就算月脈的柳素月附身其上,一個並非當事人的人,也能做到這種地步嗎?
[弟子拜見師父。我是英槍魏家的魏昭妍。]
天地會主回想起初次見到她時的情景。
雖然年紀尚幼,卻與祠堂裏的那幅肖像畫如出一轍。
隨着長大,她也越來越像那幅肖像畫。
[如果將此物與靈藥一同持續服用,十年之內,九陰絕脈的極致寒氣便不會再失控暴走。]
[九陰絕脈不會暴走了?]
[是的。]
[……難道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九陰絕脈嗎?]
『八劍!』
智外吐出一口血,搖了搖頭。
即便那只是徒勞的掙扎。
聽到這個消息時,天地會主陷入了沉思。
他們無疑是長期滲透在天地會中的奸細。
[看來魏昭妍小姐的九陰絕脈不僅好轉,甚至已經痊癒了。]
無論如何試圖改變,最終都會按那傢伙所願實現嗎?
反觀那紅髮巨漢,不,是自稱絳炎的怪物,他既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也沒有任何架勢。
這些人是追隨魏昭妍的會人手下。
-砰!
但若現在便公然表露自己的意志,那傢伙定會無視那個人的意願,將自己排除在外。
正因如此,他隱約覺得對方正在拖延時間。
智外哭笑不得地停下正在施展的招式,試圖收回。
明刀王孫允粗重地喘息着,環顧四周。
-唰————!
這就是命運嗎?
如果劍谷的狂劍客智外沒有出現,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恐怕早就沒命了。
即便如此,也足有近五百人。
「……如果你真是柳素月選中的人,就絕不要讓她被奪走。」
「呼……呼……你打算休息到什麼時候?」
雖然不知道他們的意圖,但目前來說,配合對方的行動,己方也是別無選擇。
『如果援軍能趕到,就能扭轉局面。』
雖然聽說他的劍術實力在正邪兩道中幾乎能排進前十,但沒想到竟達到了這種程度。
[好好教導他們建立羈絆?]
不值得爲此違背所有天理去實現。
孫允回應了智外的喊聲。
就在那時,劇烈的金屬碰撞聲響徹四方,狂猛的勁風席捲而來。
「已經休息夠了,正準備與你一同出手。」
[……那個人到底真正想要什麼?]
『以五倍的戰力竟然是這樣的結果。』
「哈啊……哈啊……」
看起來簡單的刀招,卻帶着一股霸道的氣勢。
那是劍魔智外與密會中數一數二的巨漢,一個比自己還要高出一個頭的魁梧男子碰撞發出的聲音。
[只需要好好教導你收爲弟子的孩子們,讓他們彼此建立羈絆即可。]
『這樣?』
[什麼?]
老實說,他似乎只發揮了比對方略勝一籌的實力。
『絕不是來自外部的人。』
他們熟悉天地會的戰術和陣法,甚至對會中武人的弱點也瞭如指掌,能夠趁虛而入。
即便那位大人真的出自本心所願,那也已是遙遠的往事。
天地會主替換了所有魏昭妍要服用的藥,並祕密焚燬了它們。
反正若按那位大人的意願行事,她就算活着也形同槁木。
[那個人不奢求太多,只是吩咐了一件事。]
全力施展劍招的智外被震飛出去,撞破牆壁,摔倒在地。
然而,現在看來已經快到極限了。
因爲他知道那個人想做什麼,所以瞬間便明白了其意義。
天地會主咬緊了牙關。
「呸。呼……呼……這混蛋居然一點疲憊的跡象都沒有。」
反觀那些蒙面敵人,卻還有二十多人。
每個人都擁有驚人的實力。
那個有着硃紅色短髮的魁梧男子絲毫沒有疲憊,而己方卻已體力殆盡,呼吸變得粗重。
他揮舞長刀,青色刀罡如洶湧波濤般卷向絳炎。
孫允的視線投向不遠處,只見魏昭妍昏倒在地,兩名蒙面人正將她圍在中間,嚴加守護。
他凝聚出由劍罡組成的劍網,試圖束縛住絳炎的行動。
[這似乎不是會主您需要過問的部分。]
看着他,明刀王孫允再次握緊了自己獨門兵器之一的巨刀漠炫。
『即使我方拼盡全力堵住退路,並已幾乎全軍覆沒,可他們爲什麼還不逃走?如果魏昭妍小姐是他們的最終目的,他們明明有足夠的機會逃脫。』
如此強大的高手,竟然名不見經傳,這已經很奇怪了,更何況他應對合攻時,似乎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在距離魏昭妍居所莊園頗遠的東北方向。
站着的,只有一位大團主和三名看起來像是團主的武人。
明刀王孫允隨即匯聚所有真氣,施展出明日刀法的第七招——終破亡聯。
過去的事就該讓它塵封。
他到底有什麼企圖?
而且,
而且,她也不願如此。
-咯吱!
既然如此,倒不如順應既定的命運。
也許是太疼了,他掙扎着彈起身子。
-唰唰唰唰唰唰!
然而,已經施展出的劍網的一部分,
『由罡氣組成的劍招也能消散?』
反而他將那把粗糙的刀向上舉起,
明刀王孫允看着他,心中疑惑越來越甚,這種感覺從剛纔便已產生。
『一點點地……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要讓那個計劃偏離軌道。』
-嘩啦啦啦啦啦!
那裏的建築幾乎全被摧毀,難以找到完好無損的,四周一片焦土。
-鏘鏘鏘鏘鏘!
於是,孫允用巨刀漠炫擺出了明日刀法第七招的起手式。
『奇怪。』
因此,他認爲現在就必須阻止。
「呃啊啊啊。」
可是,連這樣的願景,都被那傢伙攪亂了。
天地會主看着木景雲的背影,伸出手,喃喃自語道:
[她的氣色也恢復了,氣息也穩定了。]
在那之前,無論如何也要拖住他們。
多虧了他的加入,才勉強合攻將那傢伙纏住。
同樣,智外也凌空飛起,爲了讓絳炎無處可躲,
同樣,劍魔智外也凝聚起劍罡,準備施展身法,衝向那傢伙。
雖然在各弟子中,她所擁有的勢力最少,但她的追隨者人數也達到了兩千左右。
在那焦土之上,無數屍身橫七豎八地躺着。
這不像是在等待絳炎這個首領,好讓他們脫離天地會。
[他說了什麼?]
然而,他們每個人都是絕頂境界以上的高手,甚至連死亡都不畏懼,最終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絕世刀招和劍招前後夾擊,同時猛烈襲來,絳炎卻紋絲不動。
他只是將手中那把焦黑粗糙的刀舉了起來。
絕不會讓他如願。
當然,由於會主的緊急召集,這裏的人數僅是其中一半的一半。
敵人的數量大約只有一百多人。
然而,在她有生之年,還是讓她能夠做所有她想做的事吧。
隨即一揮,竟直接將從他身後飛來的劍罡劍網捲住,以移花接木的手法,將其引向孫允所施展的終破亡聯。
[對不起啊。]
摔在地上的智外,臉上佈滿了淤血。
與終破亡聯的刀勢碰撞,彼此抵消了。
威力上,終破亡聯霸道且看似強大,然而,由於那是境界和功力都勝過其的智外的劍,所以難以承受其餘波。
-嘩啦啦啦!
「呃。」
孫允揮刀抵擋餘波,但身法還是被向後推出了很遠。
被推出那麼遠,孫允剛一停下,就吐出了一大口血。
「嘔。」
吐血後,孫允的氣色變得蒼白。
『……果然如此。』
孫允怒視着絳炎。
即便他自己露出了破綻,絳炎卻依然呆立原地,只是看着。
儘管是爲了提防更多人合攻時,四面八方飛來的攻擊死角,但現在並非如此。
果然,這傢伙是在節省力氣,拖延時間。
於是,孫允將刀插入地面,勉強支撐着身體,大聲喊道:
「你在耍什麼花招?」
絳炎面無表情,握着那柄粗糙的刀,雙手背在身後,回答道:
「花招?」
「那這如果不是花招,又是什麼?這裏是天地會。你再強,拖延時間也會變得不利。你到底有什麼打算……」
「哼。」
他話音未落,絳炎便嗤笑一聲。
無論是真心還是假意,以前的木景雲對誰都是敬語相待,而現在,他卻流露出了一個大宗師的風範。
然而,
「確實有些本事,但我們和你們不一樣。」
沒什麼不好。
就在那時,孫允踉蹌着,緊緊抓住了貫穿自己身體的刀身和那傢伙的手腕。
卻在這時,
-啪!
『……這不可能。』
放開手中的刀身,他拼盡全力向後飛身閃避。
腰間還帶着一位女子。
「你怎會……」
看到他這副模樣,絳炎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
看到劍柄的那一刻,明刀王孫允的瞳孔劇烈顫抖。
「真是搞得一塌糊塗。」
「什麼?」
那女子正是剛纔被派去求援的陽巖谷主奇海的女兒奇玉蓮。
「什麼?」
就在那一瞬間。
「隨你的便。咳咳……怎麼死都無所謂。」
『……既然瓦解了天地會,又說什麼歸順,他果然是要走上君臨之路了嗎?』
-嘶!
-啪!
智外抱拳答道。
「呃!」
「夠了。現在去休息吧,人類。」
被絳炎踢飛的智外,不知何時已施展身法,朝着他飛奔而來。
他打算直接將刀身向上挑起,將孫允的上半身和頭顱一分爲二。
「呃!」
-砰!
-噗!
就在這時,他面前有人輕盈地落地。
他正疑惑着,絳炎便慢慢地朝他走來,說道:
就在那一瞬間,他身體閃開的地方,一柄劍刺穿地面,深深地插了進去。
絳炎的嘴角微微上揚。
不僅是稱呼自己的方式,他整個人也流露出一種截然不同的氣息。
「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你這傢伙……」
「呃!」
-噗!
那裏躺着天地會主的幺弟子魏昭妍,像是死了般昏迷不醒。
絳炎無視孫允緊抓着刀身和手腕的拼命掙扎,將手腕朝着刀身所指的方向一扭。
孫允似乎預感到了死亡,露出了一抹苦澀的笑容。
-咚!
-鏘!
『咦?』
「看來暴露了很多啊。」
大多數武林人雖說也癡迷於武功,但與智外相比,都顯得微不足道。
這麼說來,狂劍客智外突然提到一個陌生的名字,當時他正在激戰,還以爲自己聽錯了。
將刀插入地面支撐身體的孫允急忙拔出刀,試圖抵擋,
絳炎一腳蹬地,破碎的殘骸向上飛濺,他的身法瞬間抵達了明刀王孫允五步之外。
說到底,他也是智外的主君。
-咔嚓!
木景雲的視線所及之處。
可是,真的是這個傢伙嗎?
劍魔智外微微低頭答道。
絳炎那柄粗糙的刀,將孫允珍愛的寶刀「漠弦」斬成兩截,隨後更是斬向了他。
「呃!」
那笑容是什麼意思?
-咔嚓!
雖說與那怪物般的敵人戰到需要合攻,但狂劍客智外可是被稱爲狂劍客,癡迷於劍道的絕世高手啊。
剛纔他說的是主君嗎?
「哈……哈……恕屬下無能,主君。屬下的實力不及那人。」
「很精彩。然而……」
「劍魔。」
一腳踢中智外的右側肋骨。
「你……」
『真可惜。就算他是怪物,我也想至少帶走他一條手臂,看來這就是我的結局了。』
「遵命。」
-轟隆!
他瞬間懷疑了自己的耳朵。
惡則的主人無疑是……
這時,飛身而來的智外在木景雲面前停下,身體搖晃了幾下,隨即單膝跪地,行禮道。
然而,孫允不僅因爲智外而保住了一命,更因空隙的出現而不能錯過這個機會,他用斷刀刺向了絳炎的背部。
孫允的雙眼猛然睜大。
「是,主君。」
明刀王孫允的眼睛瞪大了。
然而就在那剎那,從他身後飛來的智外,試圖用劍刺向絳炎的背部和頸部。
就在他剛要邁步的瞬間。
「這樣也改變不了什麼。只要我將刀身扭轉向上……」
-唰!
在木景雲的呼喚下,保持着禮儀的劍魔智外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沒想到,達到化境的絕世高手狂劍客智外,竟然稱呼這個傢伙爲「主君」?
-鏘!
那柄劍正是妖劍惡則。
絳炎緩緩轉過頭,低聲說道:
-啪!
就在那一刻,絳炎那柄粗糙的刀,徑直貫穿了明刀王孫允的腹部。
木景雲拔出插入地板的妖劍惡則,說道。
手一鬆,那女子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這樣一個爲擊敗他人劍法而奉獻一生的人,竟會屈居人下,這怎麼可能?
-啪!
-咧嘴!
「什麼?」
智外爲了擊敗「六天」,不,現在被稱爲「七天」的現武林頂尖人物之一——靈劍山莊莊主歐千武,將近半生都以賓客的身份待在劍谷。
「現在,再殺一個也沒關係了。」
正要將刀向上抬起的絳炎,猛地抬起頭,
既然如此,能登上任何人都難以企及的高度,對自己而言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主君?』
於是絳炎瞬間旋轉身體,扭動身形,
明刀王孫允露出一口染血的牙齒,燦然說道:
-猛然一驚!
也難怪,即便這只是斷裂的刀身,別說刺穿背部了,斷刀的末端竟像是被某種堅硬之物阻擋一般,徹底碎裂開來。
「救下那個小姐。」
肋骨被踢中的劍魔智外,身體直接彈飛了出去。
「惡……則?咳咳……」
「等等!」
明刀王孫允急忙大聲喊道,阻止了他。
聞言,劍魔智外以疑惑的眼神看向他。
於是孫允一臉無法理解的表情,交替地看着摔坐在地上的陽巖谷主奇海的女兒奇玉蓮,以及劍魔智外,說道。
「哈啊……哈啊……其他支援兵力在哪裏?」
聽到他這樣的問題,奇玉蓮爲難地回答道。
「支援兵力是……」
父親死在眼前之後,她立刻被劍魔智外派來,除了想着一定要帶回木景雲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況且,當她前往本館廣場時,那裏也比這裏更是一片狼藉,所以更是如此。
「明刀王。那裏已經沒有餘力調集支援兵力了……」
「現在你說的是人話嗎……咳咳……」
因爲腹部被貫穿受了重傷,孫允無法好好地維持身法。
-咚!
最終,他單膝跪地,看着智外說道。
「救出小姐固然重要,但若無法解決那個怪物般的傢伙,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對此,智外聳了聳肩說道。
「喂。你似乎有什麼誤解,你以爲還有比這更好的支援嗎?」
「哈啊……你現在在說什麼?」
明刀王孫允或許是感到鬱悶,即便身處痛苦之中也惱火起來。
木景雲實力快速增強,他們通過屍血谷終關式已經確認,甚至也聽弟子們說過。
-啪!
他記得會主全盛時期的模樣,儘管會主現在正受病痛折磨。
孫允踉蹌幾步,狼狽地跌坐在地上。
就在這時,一道銳利的銳氣擦過他的臉頰。
孫允的雙眼猛地睜大。
看起來只是隨意揮舞,但在他眼中,木景雲的劍上蘊含的劍勢,卻足以斬斷小山丘。
因此,他久違地施展出真正的輕身法,不斷躲避着劍。
究竟要變得多強,才能達到那種武威?
「你……」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剎那。
[沒錯。所以最近我也有了這樣的想法。]
也難怪,傷口竟不知何時已經癒合。
還沒來得及想他消失去了哪裏,木景雲已然出現在了正在後退的絳炎身前。
[有那麼厲害嗎?]
木景雲用毫無感情的目光俯視着他,若無其事地說道。
陽巖谷主奇海的女兒奇玉蓮,也同樣被這景象驚得張大了嘴巴。
明刀王孫允對奇玉蓮說道。
那一瞬間,地面開裂,空氣中傳出水波般的波動,隨即,包圍在周圍的二十多名蒙面人中,有八成左右的人捂着胸口,吐出鮮血。
他正對這奇特的現象感到驚訝,卻見劍魔智外不知何時嗤笑一聲,隨即施展身法,撲向了守護魏昭妍的蒙面人。
-唰!
就在這時,木景雲猛地將他推開。
木景雲揮動妖劍惡則的瞬間,絳炎挪動他那魁梧的身法,施展輕身法試圖拉開距離。
「……果然不是人類。」
跌坐在地上的孫允看向自己的腹部。
看來他是用類似烈陽之氣般的氣息,將傷口灼燒止血了,可如此簡單的處理······
「呃!」
[是的,據說它曾一腳踏破少林的一百零八羅漢陣,所以才得此名。]
這混蛋,難道想殺了他?
明刀王孫允瞬間掩飾不住自己的驚愕。
-唰!
如此強悍的怪物,爲何僅僅是揮劍,他卻要躲避呢?
老實說,若非七天之一的會主出面,他似乎根本無法一對一將其制服。
眼前木景雲的身法變得模糊,隨即消失不見。
「咳!」
難道是連那位大人都未曾預料到的變數嗎?
-轟!
孫允試圖起身,卻搖晃了一下。
一瞬間,他腦海中閃過某個念頭。
「什麼?」
-嗖!
[天魔君臨步?]
[一步啊······]
-嗤嗤嗤嗤嗤!
-嗤啦啦啦!
傷口處變得炙熱。
可是,他以爲單憑一個木景雲就能幫上大忙嗎?
-轟!
[那個人會變得更強。]
-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
臉頰上的皮膚裂開,流出的不是紅色的血,而是黏稠的藍色血水。
看到這一幕,明刀王孫允的瞳孔劇烈顫抖。
可是藍色的血水,那到底是什麼?
[他現在已經超越了會議後起之秀中被稱爲最高峯的五虎水平,再強下去,又能強到何種地步呢?]
第一階絳炎用衣袖擦拭掉自己臉頰上流淌的藍色血。
與此同時,木景雲直接拔出了插在他腹部、絳炎那把粗糙的刀。
隨着木景雲揮劍的方向,空氣被撕裂,隨即後方的矮牆和建築物殘骸呈一道直線被劈開。
然而,眼前那個魁梧的男子,絳炎,簡直就是個怪物。
「呃啊······你!」
竟然能壓制那樣的怪物?
然而當她看到這景象的瞬間,卻喫驚的再也合不攏嘴了。
[您該不會把會主也包括在內了吧?]
那些痛苦地嘔着血的蒙面人,就這樣撲倒在地。
按照那位大人的說法,在此地能夠與他匹敵的,只有肉身流淌着那位大人血脈的天地會主。
在無法治療傷口的情況下,突然拔刀的話,將無法止血。
[這個嘛。簡直無法估量。]
那是一個即使聽聞,也令人難以置信的軼事。
隨即,他的傷口竟不知何時消失了。
絳炎扭動刀身,使得傷口裂得更大,出血嚴重。
這可是連父親陽巖谷主奇海、狂劍客智外、明刀王孫允以及大團主級別的武人們合攻,都無法逼退幾步的怪物啊。
-刷!
[……那個人,似乎是我,不,是誰也無法容納的器量。]
隨即,
「唔!」
連因這景象而驚愕地望着的明刀王孫允,也皺起了眉頭。
她嘴上順着她,但內心深處卻一直認爲,就算他打敗了她喜歡的禹哥哥,也不過是正派的人質罷了,遲早會死在越來越多的敵人手中。
-噗!
「呼——只不過是劃破了一點皮,就大驚小怪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然而,當他親眼看到眼前那些擁有絕頂武威的高手們,只憑一聲震腳便捂着胸口倒下時,他怎能不感到震驚。
可是這份強大又是什麼呢?
即使在那時,她心中感慨的是『哇,真的嗎?』
木景雲打穴並按壓住他的止血點。
那怪物在他們各種合攻之下,也未曾移動兩三步。
-砰!
「這是?」
「託你的福,我才能來到天地會,所以便饒你一命。」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劍勢所及之處,竟是連綿不絕地繼續開裂,不知其盡頭。
絳炎躲避着木景雲的劍,臉色不太好。
[什麼想法?]
這時,
「智、智外······不該分散兵力啊,這可如何是好······」
『這小子……』
「你再去請求支援。而你,木景雲,則與智外聯手合攻那傢伙。我很快就會……呃……」
不,無論怎麼想,那都是不可能的。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的眼眸微微眯起。
[對師父實在抱歉,但老實說……是的。]
「唔!」
木景雲朝着地面踏出一記震腳。
即使是那樣的會主,真的能僅憑一步就擊潰少林號稱最強戰力之一的一百零八羅漢陣嗎?
一般的疼痛孫允都能輕鬆忍受,可這次似乎難以忍耐,他身體扭動,抓住木景雲的肩膀,發出了呻吟聲。
他只以爲絳炎強大到甚至超越了壁障之壁的境界,從未想過他會是非人存在。
就在這時,木景雲將手掌按在他的傷口處,另一隻手結了個手印。
然而,
「大驚小怪?」
「不過還真有兩下子,本以爲能避開的。人類的潛能果然超乎想象。」
「不打算再假裝披着人類的皮囊了嗎?」
「我從沒說過自己是人類。只是配合他的水平戰鬥罷了。」
-茲!
對此,聽到絳炎的話,明刀王孫允緊握的手加大了力道。他留有餘力拖延時間,這一點孫允早已察覺,但親耳聽到他這樣說,作爲一名武人,他怎能不感到羞恥。
可是就在此時,更令人驚訝的是木景雲的武威。
親自帶他來到天地會的人正是自己。
然而就在那時,稱他幾乎未曾習練武功也毫不爲過。
『……這傢伙難道真是怪物嗎。』
儘管如此,僅僅半年時間,他便達到了簡直難以置信的境界。
這是武林歷史上史無前例的。
這時,木景雲劍尖指向拉開距離的絳炎,說道。
「跟那個半白髮的女人一樣啊。運功妖力,像內功一樣駕馭。是跟三眼學的嗎?」
『!? 』
聽到這話,絳炎的臉上第一次有了變化。
『這傢伙是誰?』
顯然,此人所說的那個半白髮女人,說的必定是跟自己同屬第一階的春秋,而那個三眼顯然就是第三目艮。
他知道這些,意味着那位大人的小計正在按計劃進行着,可是擁有如此武威的傢伙,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你最好別等了。」
雖然聽說了小姐很器重木景雲,但那傢伙畢竟是正派的人質出身。
『連以氣御劍罡都能如此自由地操控。毫無疑問了。』
明刀王孫允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真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木景雲嗎?
「呃!」
就在這時,一柄劍飛射而來,如同串肉串般將他們一一貫穿。
也難怪他們會如此,那張臉與普通人類相去甚遠。
這時,額頭的眼珠再次蠕動,聲音隨之響起。
木景雲只是轉過頭,對着胸口被洞穿、搖搖晃晃的絳炎發出一聲嗤笑,說道。
簡直就是一個怪人。
既然已無性命之憂,他理應去助智外一臂之力。
一個還未弱冠的少年,僅僅半年時間就達到了至高境界。
見狀,石座上那道身影額頭的眼珠蠕動着。
「是絳炎。」
就在這時,劍刃相交的聲音傳入他的耳畔。
看着這一幕,劍魔智外鬆了口氣。
這意味着他受了傷,或者身處險境。
因爲木景雲還一直站在那個胸口被洞穿、已經死去的絳炎面前。
然而,
「再等一等。你的願望很快就會實現。」
玉牌出現裂紋,這對於絳炎來說絕不是好事。
真氣和體力幾乎耗盡的智外,眼珠快速轉動,沉着地以最小的動作應對着,
露出真面目的怪人顯露出不滿。
『……原來怪物另有其人。』
木景雲的話音剛落,絳炎的身體裏便伴隨着熱氣噴湧出驚人的殺意。
他實在太強了。
-嘭!
「呼。」
當孫允看到蒙面之下隱藏的臉,以及與他直接交手的劍魔智外,都不由得驚愕萬分。
「啊啊。看來你還沒收到你主人的指示吧?」
孫允簡短地運功調息着氣息,隨後站起身來。
那是人類難以置信的成長速度。
-唰!
『胸口都破了個洞,還像要發生什麼事一樣……』
-呼————!
明刀王孫允感到疑惑的原因很簡單。
「咳!」
『這動作,不似人類。』
一雙炯炯有神、彷彿野獸的眼睛,沒有鼻樑只有兩個小孔的鼻子,以及鋒利無比的牙齒。
擁有如此武威的傢伙,萬一他心生異志,那可能會引發極其危險的局面。
-嘶啦!嗒!
同一時刻。
漆黑一片的大殿裏。
「你現在在說什麼……」
-噗噗噗!
緊接着,那怪人像野獸般四肢着地,以詭異的步法避開智外的劍招,然後瞄準他的身後撲了過去。
「原來是你。你就是目艮大人說的那個傢伙。」
不管這些,絳炎狠狠地瞪着木景雲,說道。
『這該算是件好事嗎?』
雖然總算有了拯救會主最小弟子魏昭妍的希望,但他內心對木景雲的武威感到憂慮。
只見狂劍客劍魔智外正在與剩下的蒙面人纏鬥。
-咔嚓!
施展出這招的,正是木景雲。
絳炎的肩部肌肉鼓了起來,皮膚上開始冒出鋒利的鱗片狀物……
本想幫助智外的明刀王孫允,不禁咋舌。
「什麼?」
-咔嚓!
-唰!
可能是同伴的死激怒了他們,三名蒙面人帶着猛烈的氣勢衝向智外。
被劍刺穿的怪人發出一聲垂死的慘叫,隨即倒在了地上。
達到這種程度,就連會主,不,說實話,即便是全盛期的會主,能否與這個怪物抗衡都成了疑問。
「第一階擁有的力量並非只有傳授的武功。你應該也清楚。」
就在這時,一道黑線劃過,木景雲的身法模糊地出現在他身後停下,將被黑色罡氣浸染的妖劍惡則收回腰間的劍鞘中。
-啪啪啪啪啪啪!
-鏘鏘鏘鏘鏘!
智外彷彿一個空翻般向後轉身,一劍刺入了瞄準他背後的怪人的頭顱。
與之前相比,這股氣息完全不同,周圍所有的人都瞬間驚訝地看了過來。
這些傢伙的動作,絲毫不遜於之前死去的怪人。
『嗯?』
「呃!」
-驚!
伴隨着龜裂聲,端坐在石座上的存在按捺住怒氣,目光轉向了擺放着六根蠟燭的牆壁。
怎麼想都難以理解,甚至親眼所見也無法接受。
「吼啊啊啊啊!」
-唰!
就在那一瞬間。
『怎麼會這樣……』
『就算智外真氣幾乎耗盡,面對化境高手竟能堅持如此,這些傢伙絕非等閒之輩。』
貫穿他們身體的,是黑色的以氣御劍罡。
「我要殺了你!」
-咔嚓!咔嚓!
就在此時,
在五枚玉牌中,正中間那枚圓形玉牌的末端出現了一道裂紋。
「……拭目以待吧。」
「他與那傢伙交手了。不過情況看起來不妙。」
於是,身體被洞穿的蒙面人們痛苦地喘息着,隨即倒了下去。
「該死的老頭子。」
瞬間將他們擊斃的以氣御劍罡,再次飛回,穩穩地落入木景雲腰間的劍鞘之中。
-噗!
然而,木景雲不僅將那樣的絳炎逼退,甚至在絳炎即將展現隱藏力量的瞬間,他一舉將力量集中於一點,直接在絳炎的胸口開了個洞。
那是個輕鬆擋下包括自己在內的超高手們合攻的怪物。
「咯!」
「也是。費盡心力佔據的身體卻選擇自爆,哪有工夫指示剩下的手下逃跑呢。」
雖然他早已察覺到這些蒙面人中,有幾人身負非凡武威,但其中能經受住木景雲震腳的四人,竟然連智外的劍都能抵擋住。
木景雲毫無疑問已經達到了玄境的境界。
「你這老東西!」
「呃!」
那簡直是壓倒性的強大。
孫允見此,眼中異彩一閃。
其中最末端的那根蠟燭前是空的,其餘蠟燭前則立着圓形的玉牌。
可是那傢伙爲什麼還站在那個死人面前呢?
「你該不會以爲我會等你變身吧?」
智外的劍劃破了一名蒙面人的面罩,
轟隆隆隆隆!
死去的絳炎全身被巨大的火焰吞噬。
「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死人怎麼會突然自燃呢?
正當衆人疑惑不解時,火焰蔓延到燃燒中的絳炎周圍的地面,很快就超越了燃燒的範疇,開始熔化。
那股熱度已經超越了普通的火焰。
此時,木景雲一隻手背在身後,右手擺出了劍訣指,向上抬起。
於是,
-咚咚!
周圍那些失去主人的劍紛紛浮了起來。
木景雲向着燃燒中的絳炎伸出手,那些劍便齊刷刷地朝他飛去。
-咻咻咻咻咻!
然而,令人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火焰的熱度是如此之強,劍還未觸及,就融化消失了。
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炎壁阻擋了一般。
-嘶嘶嘶嘶嘶!
『竟是連劍都能融化的熱氣。』
陽巖谷主奇海的女兒奇玉蓮,也對這番景象感到驚歎不已。
但問題遠不止於此。
-猛地一顫!
冰冷的眼神中,木景雲的話讓密會第一階的絳炎瞳孔微微一顫。
既然毫無作用,爲何還要不斷擲出劍呢?
木景雲的話,讓絳炎後背發涼。
『!!!』
-嗤啦啦!
隨即,他對着正將短刀抵在昏迷不醒的天地會主小弟子魏昭妍頸部的蒙面人說道。
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那股驚人的威力,使得明刀王孫允以及周圍倖存的會人不得不盡力拉開距離,以避開餘波。
孫允儘可能地遠離了火焰刀罡飛射的範圍,他無法理解。
-嘩啦啦啦!唰!
可是,這個怪物到底是什麼?
絳炎內心感到無比困惑。
絳炎此言一出,木景雲嗤笑一聲。
『!!!!!!!』
「殺了她。」
那個怪物般的人類,彷彿真的會那麼做。
「我、我把那個人類女子交出來,你停手吧。」
穿透這片蒸汽衝出的絳炎,朝着他確信木景雲所在之處,施展了手刀。
那是,
「看來是會疼的,是吧?要砍多少次才能死?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
然而這並非結束。
『這傢伙?』
蒸汽之中,火焰刀罡接連不斷地向四面八方飛射而來。
四肢盡斷,趴伏在地,被木景雲踩在腳下的絳炎。
就在那時,絳炎被斬斷的四肢開始蠕動,血脈纏繞,血肉似乎要重新長出。
-啪啪啪啪!
-砰!
他是活了數百年的魑魅魍魎,更是能夠人類化、層次極高的魔獸。
木景雲一腳踩上痛苦不堪的絳炎的頭,臉上露出了森冷的笑容,開口說道:
彷彿看到了海市蜃樓一般。
拔出刺入頭顱的劍,將正在再生的部位上方斬斷。
雖然熱氣仍不斷從他身上散發,但木景雲毫不在意,將由黑色罡氣凝成的妖劍惡則,刺入他的頭顱。
不知何時,四散飛舞的火焰刀罡已經停歇。
然而,這簡直就是一種重複。
難道是感覺到熱氣非同尋常?
「什麼?」
火焰刀罡不僅劈開蒸汽,還席捲了方圓十餘丈的範圍,將周圍夷爲平地。
他聽着木景雲對蒙面人說的話,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儘管手段極其殘忍,木景雲卻像沒有任何情感波動般俯視着他。
於是木景雲,
就在那時。
那是極陰的寒氣。
甚至,他比其他魑魅魍魎更精妙地完成了人類化,連血脈都能具現,因此得以從目艮那裏獲得親傳武功,併成爲他所寵愛的第一階成員。
-咻咻咻咻咻!
絳炎的瞳孔顫抖起來。
話音剛落,絳炎被斬斷的四肢再次不顧他自身意志地試圖再生。
融化的劍的鐵屑幾乎化成了鐵水,這些鐵水逐漸堆積,將燃燒着的絳炎包圍了起來。
『咦?』
「咳!」
劍貫穿了他的頭部,從口中刺出。
就在這時,明刀王孫允大聲呼喊着他的名字,語氣急促。
-唰啊啊啊啊啊!
「……看你這態度,似乎並不怎麼想救那個女人。」
那些鐵水不知不覺間堆到了齊腰的高度,或許是熱氣有一半無法散逸出去,周圍的地面停止了燃燒。
「唔——這個、這個混蛋。」
熱氣似乎正逐漸向四周擴散,周圍的空氣也隨之搖曳扭曲。
原以爲已死的燃燒着的絳炎,突然動了起來,它衝破了試圖將自己困住的鐵水,向木景雲猛撲過去。
「是假的。」
本來那兩人就已拔出短刀抵在魏昭妍頸間,一副隨時可能刺下去的架勢,所以劍魔智外也遲遲無法輕易靠近。
胸口被洞穿居然還能活下來,這究竟是何等怪異現象?
-噗!
「哈……哈……你在說什麼?」
「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景雲再次揮劍,絳炎的四肢被進一步斬斷,如今只剩下軀幹。
-唰!
「你這傢伙怎能如此……」
就在這時,奇玉蓮的眼睛瞪大了。
然而,
「他們竟然分出如此戰力,卻還遲遲不逃,甚至有能力帶着她逃走卻還在拖延時間。這意味着,他們還有別的目的……」
絳炎聞言,急切地向木景雲喊道:
頓時,一股雪白的氣勁猛然爆發,將火焰覆蓋。
極陰的寒氣與火焰相撞,水汽瀰漫,瞬間將周圍籠罩在一片朦朧的蒸汽之中。
不想救人質,反而要殺人?
魏昭妍身旁,依然跟着兩個蒙面人。
取而代之的是,熱氣向上噴湧,將周圍的空氣變得熾熱。
木景雲看着痛苦不堪的他,嗤笑一聲,開口說道。
難道說,他是「不死」的存在嗎?
「唔——」
「什麼話?裝蒜嗎?」
他口中的那個女子,正是天地會主的幺弟子魏昭妍。
『這怎麼可能?』
成功吸取了與自己相剋的靈物之血,擁有強大火氣和再生力的他,此刻卻完全毫無反抗之力。
頓時,一道由火焰構成的刀罡延伸而出,劈開蒸汽呼嘯而過。
『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轟隆!
然而他隨即不動聲色地說道。
「看來不死也不是件好事,你說呢?」
「那不是真的。」
「沒必要留下軀幹,只剩個頭難道不行嗎?」
怎能如此毫不猶豫地說出要殺小姐的話?
他正感到困惑不解。
絳炎正疑惑着,木景雲卻死死盯着昏迷中的魏昭妍,用冰冷的目光說道:
木景雲以氣御劍擲出的劍,仍舊不斷射向燃燒着的絳炎,然而別說擊中,它們甚至不斷融化。
四肢再次被斬斷,絳炎臉上帶着痛苦,發出了呻吟。
蒙面人一時之間難掩驚愕。
人類女子。
-啪!
接着,瀰漫四周的水蒸氣漸漸消散,隱約可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唰唰唰唰!
-砰!
「木景雲!」
當他化作熾熱火焰本身,施展身法撲來時,木景雲向前收手,接着像施展掌法般伸出了手掌。
「呃呃呃。」
「什麼?」
「字面意思。」
木景雲此言一出,明刀王孫允的臉色驟然變得猙獰。
他知道這傢伙爲何說出那樣的話。
因爲他也認爲,這些人明明有足夠的能力逃走,卻故意拖延時間。
顯然這些人別有企圖。
然而,拋開這些不談,魏昭妍小姐被他們綁架時,他就在現場,親眼目睹。
「別再激怒他們了。如果小姐的生死稍有……」
「我說過是假的。」
「木景雲……那肯定是小姐無疑。你可能沒看到,但這裏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事實,怎能如此冒險……」
「何時被掉包的,我管不着。」
「哈!」
明刀王孫允感到無比鬱悶。
這傢伙如此固執,要是激怒了敵人,他們狗急跳牆對小姐做出什麼傷害,一切就都無法挽回了。
孫允瞪着木景雲,低聲說道。
「……你這混蛋,難道是巴不得小姐去死嗎?」
「哪有這種事。」
「可是爲何……」
「如果是真的,就更不能殺了。」
「你……」
絳炎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顯露真面目的假魏昭妍露出鋒利的牙齒,朝着木景雲以驚人的速度猛衝而來。
-噗嗤!
-啪!
然而,劍觸及她身體的瞬間,
「······」
「他······會把你們······人類趕盡殺絕。在那之前,好好享受餘生吧。呵呵呵呵呵。」
然而,他成功突破了「絕對相剋」這種極小的概率,吸收了靈物的血液,憑藉驚人的再生能力,他想死也死不了。
隨之,
-咕嚕嚕!
「呵呵······呵呵呵呵呵。」
咔嚓嚓嚓嚓嚓!
被斬下的頭顱咕嚕嚕地在地上滾動,藍色血液如噴泉般湧出。
聽到木景雲的話,絳炎在劇痛之中,仍舊氣得發笑般地譏諷道。
「呃!」
木景雲俯視着痛苦掙扎的絳炎,開口說道。
因爲他的話語確實有幾分道理。
『這……怎麼可能?』
『!? 』
因爲他看起來不像會輕易放棄的人。
這些人也都是實力不俗之輩,竟能勉強抵擋住兩三柄飛來的劍。
聽說只有超越了被譽爲至高境界的玄境,達到了劍極之人,才能以氣凝聚成劍的形態。
「不過嘛,你以爲除了你,就沒人能回答嗎?」
而那些他們未能阻擋的劍,則全部飛向了昏迷中的魏昭妍,
「小姐!
那根本就不是魏昭妍小姐。
拖延時間,在將真正的魏昭妍帶走期間能不被察覺,似乎就該滿足了。
智外雖已疲憊,但好歹也是個突破壁障,達到化境境界的超高手。
然而,劍魔智外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也就是說,這個傢伙到現在爲止在他面前根本沒有使出全力……
「……」
假魏昭妍的身體被突然出現、幾乎透明的無形劍斬斷了脖頸。
難道木景雲的猜測是真的嗎?
『他要放棄了嗎?』
劍擊中她身體的地方,衣服破裂,露出了皮膚,其上竟生着奇異的藍色鱗片。
「木景雲,你說得固然……」
倘若無論是木景雲還是其他人,被騙接近了這個假冒的魏昭妍,都將爲這份疏忽付出生命的代價。
貫穿了致命要穴,他們只能就此氣絕身亡。
即便是密會中被稱作最高幹部的第一階,能夠準確知曉大局走向的也極是鳳毛麟角。
但雖說可惜,卻也無可奈何。
就在這時。
就在這時,絳炎被斬斷的身體部位想要恢復,木景雲再次揮劍將那些部位斬落。
兩人不帶兵杖器,僅以劍訣指和手刀交手數合,孫允便被震退了五步左右。
-唰啦啦!
木景雲此言一出,明刀王孫允便閉上了嘴。
「呃啊啊啊。」
「只要回答我三件事,我便發慈悲,饒你一命。」
-唰!
「若是不能殺,那便由我來吧。」
就在這時,木景雲俯下身,將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
「啊啊啊。」
投入此處的人當中,沒有人知曉會議的重要情報。
「三件事?」
然而,
於是,散落在地上的十幾柄劍同時騰空而起,朝着兩名蒙面人以及昏迷中的魏昭妍飛射而去。
-唰唰唰唰!
「爲了綁架魏昭妍,他們不惜派來如此強大的戰力,你竟然還覺得她會被輕易殺死,這種想法未免也太天真了。」
『此人怎會!』
身體被斬斷的痛苦已是難以忍受,而體內重構的五臟六腑又被銳氣的漩渦絞碎,絳炎痛苦得真心乞求死亡。
「啊啊啊啊啊啊!」
-噗!
僞裝的魏昭妍顯露出了非人面貌,讓絳炎的口中不禁發出一聲可惜的嘆息。
聞言,木景雲嗤笑一聲,然後將妖劍惡則從他背上拔出,說道。
「我不能妨礙主君。」
「魏昭妍的真實位置、帶走她的原因,以及三眼本體所在之處。」
「放開那個人!吼啊啊啊啊!」
「一個擁有與你類似妖力的頭髮半白女子,在三眼的複製體自爆後,竟然毫不猶豫地投降了。」
就在此時。
他體內的臟器隨之扭曲,盡數被絞碎。
關於那透明形態的劍,他分明聽說過。
「你難道以爲我會回答你的問題嗎?如果你真抱着那種期望······」
-啪!啪!啪!
就在這期間,木景雲擲出的劍已然飛至蒙面人身前,那些原本用短刀抵着他們脖子的人,最終不得不出手阻擋。
「哼……」
-嘩啦啦!
「木景雲!」
『春秋?』
觸碰到魏昭妍身體的劍全都碎裂成了碎片。
木景雲朝着她以劍訣指做出了揮斬的姿勢。
「沒辦法了。你的意志倒是挺堅定的,看來很難讓你開口。」
木景雲劍身一轉,
木景雲伸出了劍訣指。
『!!!』
然而,緊隨其後飛來的更多劍鋒,
以奇玉蓮爲首,跟隨魏昭妍的會人也急忙施展身法想要阻止,然而劍已然觸及了她。
「嗬!」
絳炎露出沾滿藍色血液的牙齒,痛苦扭曲的臉上勉強擠出嘲諷的笑容。
「呃!」
「那、那位大人······」
「······」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眼前這一幕,包括明刀王孫允在內,魏昭妍座下的倖存會人都瞪大了眼睛。
「說。真正的魏昭妍······被帶到哪裏去了?」
只不過拖延時間的意圖不明,萬一那些人綁架魏昭妍的目的只是爲了分散天地會的戰力、轉移視線,那便依舊應該避免去刺激他們。
-唰!
絳炎正想着「這是要做什麼」,木景雲卻對他邪魅地勾起嘴角,說道。
他的話音未落,木景雲的妖劍惡則的劍尖便已穿透了他的後腰,刺了進去。
明刀王孫允急忙飛身而出,想要阻止。
正當衆人疑惑不解時,隨即魏昭妍露出了泛着白光的眼瞳。
然而,
-鏘鏘鏘!
絳炎哼了一聲。
即使是天地會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孫允,也不可能一對一地與他抗衡。
看到這一幕,絳炎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聞言,絳炎皺起了眉頭。
一聽到「頭髮半白女子」,他立刻就明白了是誰。
儘管她性情有些難以控制,但他深知那位大人的恐怖,本以爲她絕不會背叛。
然而,那樣的她竟然毫不猶豫地投降了?
這簡直難以置信。
「我會通過她來查明。至於你這兒……」
-咻————————!
「呃啊!」
霎時,絳炎的表情扭曲了。
那是因爲木景雲的手掌正貼在他的胸口,妖力正從中被吸入。
『這、這究竟是?』
眼前的存在分明是人類。
可他怎能吸收自己的妖力?
這正是破思八式玄妙之一的着之式所致。
更何況,木景雲的真氣並非養生之氣。
而是死者氣息、極寒陰氣、以及從魑魅魍魎那裏吸收的妖力等融合而成的魔氣。
既然其根基如此,吸收妖力自然不會有任何排斥。
-咻————————!
儘管他擁有再生能力,飽受持續的痛苦,但當木景雲開始吸收他至今積蓄的妖力時,他除了驚慌失措別無他法。
「呃啊啊啊。停、停下!」
這股比烈陽之氣還要純粹的灼熱氣息,更接近於自然之氣。
與他迄今爲止吸收的魑魅魍魎的妖力不同,一股特殊的奇異氣息共存着。
當然,他的這聲慘叫,木景雲根本不可能聽進半句。
瞬間,木景雲停止了吸收他的妖力。
吸收絳炎妖力的木景雲,眼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
「有那、那個人類女人的話,就能復活被封印的怨魂!」
-嘩啦啦!
然而,當他試圖吸收這股氣息時,那個看起來絕不會背叛三眼的絳炎,卻突然衝他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