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劍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9萬 字
——唉呀……
青靈口中發出了嘆息。
她一直在上方提心吊膽地觀望着這場對決。
雖說在各種經驗方面,她自認涉獵廣泛,但在武威方面,木景雲早已在她之上。
而木景雲的對手,不僅達到了玄境的境界,更是攝取了靈物的真元,超越了人類極限的怪獸。
因此,這一次也難以預測勝負的走向。
她覺得木景雲稍有不慎就可能會落敗,因此一直在爲萬一的情況做着準備。
『若是不行,就介入。』
雖然對手太過強大,她可能幫不上什麼大忙,但絕不能坐視與她結緣的他死去。
然而,當遮蔽視野的朦朧霧氣和雷雲消散後,一個令人震驚的結果呈現在眼前。
木景雲竟然勝利了。
『那……那到底是什麼?』
那是,嵌入刀客胸口,由氣所凝結而成的劍。
看到那一幕,她不禁大受衝擊。
那是她生前甚至死後都未能放下的劍,卻從未想象過也從未體驗過的境界奧妙。
『……這是無需用劍的,真正的無劍境界啊。』
她發自內心地感嘆道。
驚歎不已的她,隨即落向木景雲所在之處。
就在此時,
-撲通!
「嗯。既然已經切開了,不如再把身體切得更碎些?」
突然出現的地土龍,破土而出的位置,恰好是那名刀客屍身被分成六段的地方。
這究竟該如何形容?
突如其來的異象,讓木景雲掃了一眼晃動的地面,隨即對青靈說道。
地土龍鑽入地下後,木景雲聳了聳肩說道。
與他四目相對,竟是異常艱難。
『!? 』
於是青靈問道。
然而,他此刻的笑容卻截然不同。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青靈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唰!
瞬間,青靈停下了腳步。
——沒錯。
「你說的是這種用氣凝結成劍的手段嗎?」
——…生與死的界限?
「嗯...」
「我說真好。因爲我沒死,又見到了青靈。」
——什……什麼?
木景雲說着,將劍上的血跡甩落在地。
他的意志甚至讓自身無法成形的「氣」也擁有了形態。
怪獸 地土龍的氣息完全消失後,青靈環顧着被夷爲平地的四周,開口說道。
「這個嘛。並非我刻意去領悟才獲得的。」
——你的天賦和武學,已經超越了本座所能教導的範疇。
「並非言不由衷。我希望青靈能一直在我身邊。」
-轟隆!
-刷刷刷刷刷!
——真的嗎?
看到這一幕,青靈不禁讚歎道。
木景雲伸出手,只見他的手上氣凝聚起來,形成了劍的形狀。
「是的。雖然他的腦袋幾乎已經被打飛了,但凡事總有個萬一。」
青靈隨即轉過頭去。
木景雲在生死界限中激發了強大的意志。
——雖有其形,卻無其質,不如就稱之爲無形劍吧。
對於木景雲的這種判斷,青靈無奈地搖了搖頭。
「真的。如果我弄明白了,一定會告訴青靈你的。」
——你這分明是言不由衷。
青靈不知該說什麼纔好,陷入窘境,隨即試圖轉移話題。
看來是地面流淌的血水中,妖性爆發,將它引了上來。
青靈定定地望着,心中湧起一種微妙的感覺。
就在這時,
『這……這到底……』
——確實如此。
「領悟?」
木景雲身形輕盈地向後飛退,青靈也同時向後方掠去。
-咕嚕嚕嚕嚕!
——真是令人驚訝。你竟然能以氣化劍。讓不存在的形態得以存在,竟然能通過這種方式實現。
「是啊。」
——你……剛纔……
這傢伙又沒喫錯什麼東西,怎麼突然用這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說出這種話來。
木景雲徑直走到後方,
然而,當她意識到他已達到不能再稱之爲學徒的至高境界時,她不得不坦誠相告。
彷彿那顆已然死去的心臟,再次跳動起來。
『…………這是什麼情況?』
——要徹底了結嗎?
——我想問的事情可不止一兩件。那黑火是回事,還有你用氣凝結成劍的手段。
破土而出併吞噬了刀客的肉身碎片後,怪獸地土龍滿足地發出一聲咆哮。
他仰面倒下,臉部正中赫然出現一個空洞,看那樣子,無論擁有什麼超再生力,都似乎沒有復活的希望了。
那正是怪獸地土龍。
「並非如此。我還有很多不懂的地方,需要青靈在我身邊教導。」
尷尬?還是羞赧?
——…
她感到疑惑,此時木景雲開口說道。
——如果不是刻意領悟,你究竟是如何達到這種至高境界的?
這是一種超越了劍我一體的領悟。
「看來是徹底沒救了。」
因爲她看到木景雲一見到自己,就露出了一個從未見過的笑容。
真是不走運啊,該怎麼說呢?
她一向認爲過度的讚揚會阻礙進步,所以無論木景雲變得多麼強大,她都儘量避免溢美之詞。
「真好。」
——是突然獲得的領悟嗎?
跪在地上的刀客,身法轟然倒下。
她的話語還沒說完。
他望向她的眼神裏,不知爲何,流露出一絲喜悅的情感。
——…沒錯。
他平時也會露出笑容,但她知道那笑容裏幾乎沒有任何情感,所以無論看到多少次,都只覺得那是一張沒有表情的臉。
木景雲的話讓青靈一時語塞。
「差不多吧。當時我感覺自己可能會死在他的武道下,於是只燃起了在生與死的界限上求生的意志。」
不僅變成了碎肉,還成了怪獸的盤中餐。
刀客的屍身被劈成六塊,其慘狀不忍卒睹。
「依我看,我們最好暫時後退一些。」
這並非因爲壓迫感或抗拒,而是單純地,只是目光相觸,便讓她感覺怪異。
木景雲出乎意料的話語,讓青靈不由自主地結巴起來。
吞噬了刀客的地土龍,彷彿是察覺到了木景雲的存在,瞥了一眼他的方向,便又徑直鑽入地下。
——…
——沒錯。這樣稱呼最爲恰當。只是你究竟是如何獲得這種領悟的?
不管怎麼說,這傢伙在這種事情上,是絕不會留下後患的。
用劫煞劍斬斷了他的脖頸和四肢。
『這傢伙好像變了。他以前說話總是滴水不漏,不給人留下任何把柄。可是現在,他竟然說會把事情告訴我。爲什麼他會變得這麼友善呢?』
站在倒下的刀客面前,
「不錯。」
這對於一直認爲壁障之壁的玄境境界纔是至高境界的青靈來說,也是一個震撼的覺醒。
「無形劍?無形劍......」
-嗡——!
地面突然震動起來。
這,是自己所知的那個木景雲會露出的表情嗎?
地面傳來巨響,一個巨大的物體破土而出。
-隆隆隆隆!
——在這裏嗎?難道要徹底碾碎他……
-踏、踏、踏、踏!
「…關於黑火,我真的不知道。」
-吼——!
面對那過於燦爛的笑容,青靈瞬間瞠目結舌。
於是,青靈走向木景雲,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搖了搖頭。
——你、你這沒頭沒腦的,在說什麼呢?
從對話的走向來看,他明明是在說別的事,可木景雲這傢伙望着自己的眼神,還有那變得柔和的語氣,卻讓我完全往別的方向想去。
她覺得再這樣下去可能會被奇怪的氣氛捲入其中,於是青靈便再次轉移了話題。
——你!身體狀況還好嗎?
「身體嗎?」
——對。身體沒問題才能上去,不是嗎?
青靈指着懸崖上方說道。
深不見底,連照射下來的光線都顯得遙不可及。
聽到她的詢問,木景雲檢查了自己的身體狀況。
由於將力量匯聚一點後驟然停止的餘波,所有肌肉都撕裂了,爲了彌補,他用逆血邪功和其他肌肉來彌補行動。
然而,
-唰唰!
身體竟然完好無損地動了起來。
獲得新的領悟後,那些破裂或撕裂的肌肉似乎也完全康復了。
不,甚至感覺肌肉的活動比以前更加流暢。
該說是彈性增強了嗎?
「看來不需要運功調息之類的了。」
在那之前,有樣東西在戰鬥中掉落了,得把它撿回來。
木景雲環顧四周。
不遠處,他的獨門兵器——妖劍惡則正躺在地上。
周圍留下了無數的劍痕和刀痕。
話音未落,木景雲便在腦海中回想起刀客所施展的刀法,並試圖將其融入自己所創的劍招——魔劍功中。
聽到木景雲的話,青靈的嘴巴合上了。
面對她這番話,木景雲若無其事地說道。
「啊。」
由於他所描繪的軌跡超越了關節的活動範圍和肌肉的極限,無論他如何堅持,身體都不可避免地出現異常。
——嗯。那刀法確實是出乎意料,但那可能嗎?
這時,木景雲聳了聳肩,繼續說道。
實在是令人驚歎。
畢竟即便不是後代,也可以收弟子。
他那完全無視身體關節活動範圍和肌肉的軌跡,讓木景雲在初次對戰時因無法適應而喫了不少苦頭。
真元的力量固然強大,但那刀客的刀法簡直是新世界。
武,若想世代傳承下去,就必須具備一定的普適性。
「如果花費時間,增加關節的活動範圍,並改變肌肉來彌補,或許能夠自由自在地施展這一招,但我覺得那樣太浪費時間了。」
——無形劍……沒錯。確實,有那個在。
用虛空攝物的手法收回妖劍惡則,並回答道。
——你的意圖是什麼?
這時,木景雲握住妖劍 惡則的劍柄,擺出了魔劍功的起手式。
「說不好。就算只有我會用,然後隨我而去也無所謂,但那樣似乎有些可惜了。」
-唰唰唰唰唰唰!
『暫時還行。』
這木景雲的才能,難道真的沒有極限嗎?
——怎麼了?爲何停下?
——有了也沒什麼不好?
-唰唰唰唰唰!
「總之,增加軌跡就到此爲止吧。」
——噢?所以是想留下後學了嗎?
——什麼想法?
這一瞬間,她原本想說「後代」,卻帶着一絲苦澀的聲音改口說成了「後學」。
正在施展劍招的木景雲忽然停了下來。
「青靈覺得不可能嗎?」
「我想試一試。」
——那刀法只有關節、肌肉以及人體結構本身與常人完全不同才能施展。
然而不出所料,隨着劍招的持續,肌肉撕裂般的劇痛隨之襲來。
他的意見確實有道理。
那意味着,不可能做到。
——哈!
這其中也有肌肉彈性變得更好的原因。
因此,她本以爲那劍招已無需再改進,然而,當它進一步融入了超越極限的軌跡後,它簡直進化成了一套前後左右都難以找出弱點的驚人劍招。
-唰唰唰唰唰唰!
聽到青靈的詢問,木景雲伸出手,
「不。那是因爲我覺得除了我之外,任何人都很難做到。」
儘管身體已不堪重負,木景雲仍忍着劇痛,繼續施展着招式。
在此之前,她一直認爲那傢伙創造的名爲魔劍功的劍招,沒有哪一劍比它更接近完美。
「是的。我覺得就算青靈附身在某人身上,給我生下孩子也可以。」
——什麼?
——…………
——你不是已經考慮到這一點了嗎?
-啪!
就這樣,木景雲將腦海中所想的完全施展了出來。
——眼下?
「是的。」
——關節活動範圍和肌肉的極限?難道是因爲和那傢伙打過才這麼想的?
也許正因如此,開局還算順利。
因爲他尚未在所有的劍招中加入軌跡,青靈疑惑地問道:
她正讚歎不已時。
『……若非運氣好,恐怕就死了吧。』
「後學?」
——可是怎麼突然提起後代了?難道死而復生之後,突然產生了繁衍種族的本能嗎?
青靈判斷,唯獨此事,即便對木景雲而言也頗爲艱難。
「是的。當然,如果強行去做,總有一天會成功吧。不過,一旦關節已經承受不住,再繼續下去的話,恐怕會徹底出問題。」
「光是劍式的數量,魔劍功就已經是除我之外任何人都難以施展的劍招了,如果再加入超越關節活動範圍和肌肉極限的劍式,那恐怕會變成無人能學的劍法。」
「而且就算不考慮讓某人學習,反正有無形劍,對空白軌跡的彌補也無需刻意訓練肌肉和關節來做出改變。」
——怎麼了?
接着,木景雲輕輕呼出一口氣,
當然,一旦適應了,那些軌跡便映入眼簾,對付起來就不難了。
他朝着峭壁的壁面,以銳氣刻下了文字。
「後學歸後學,不過如果那個先知者說得沒錯,我也有可能會有後代吧。」
若非長年累月地進行改變肌肉結構和關節活動範圍的訓練或某種嘗試,又怎能做到呢?
——後代……你不是說你對那種事不感興趣嗎?
那是他與刀客施展絕招後留下的痕跡。
如果這能成功,或許能以劍式中空白的部分來拓寬招式軌跡的活動範圍。
「我在想,如果創造出一種超越關節活動範圍和肌肉極限的劍法,會怎麼樣?」
-唰唰唰唰!
-唰!啪!
『!!!』
——既然你都這麼決定了,那就這樣吧。不過看你做出這種決定,嘴上說着復仇復仇……心裏看來還是打算留下後學了啊。
[不可能]
因爲木景雲確實正在將招式軌跡延伸到超出身體關節活動範圍的地方。
看着這一幕,青靈的口中終於爆發出一聲驚歎。
即便你擁有卓越的記憶力,以及非凡的將其體悟的能力,但這似乎仍是另外一個問題。
「是的。我想看看能否讓魔劍功的劍招更臻完善。」
於是青靈問道:
——什麼不可能?我覺得你完全可能做到。
然而正如木景雲所言,這套劍法原本就劍式繁多,是超越極限的劍招,如果再加入超越極限的軌跡,又有誰能學會呢?
-咯吱!咯吱吱!
青靈原本半信半疑地看着這一切,眼神中漸漸流露出異彩。
「是的。不過…我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他揮舞着劍,如同在潔白的畫紙上揮動畫筆般,描繪出軌跡。
——嗯。哼哼。
青靈真心覺得匪夷所思。
確實,如果能完成這一步,那將會是一套真正接近完美的劍法。
——哈?就因爲這個原因,就寫下了不可能嗎?
魔劍功中融入了全新軌跡的招式。
「有了也沒什麼不好。」
『這真的可能嗎?』
因此,儘管關節的活動範圍無法改變,他卻能通過調動其他肌肉來彌補撕裂的肌肉,從而繼續施展招式。
常人早已無法堅持而中途放棄,但木景雲不僅對疼痛擁有極強的忍耐力,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的肌肉。
此刻,對於木景雲而言,劍便是畫筆。
「眼下恐怕不行。」
-啪!
然而,這種視角確實顯得很有幫助。
那是一個非常強大,不,是危險的敵人。
「是不感興趣。」
——試一試?
木景雲意想不到的話語,讓青靈彷彿變成了冰塊一般,臉和靈體都僵住了。
身爲怨魂的她,爲了化解怨恨而留在人間,卻不過是一個連肉身都沒有的靈體。
因此,無論她產生何種情感,都覺得毫無意義。
然而,木景雲卻用她萬萬沒想到的言語,徹底震撼了她。
——你..你現在…什麼…
她驚慌失措,連話都說不完整。
木景雲的話,簡直是衝擊本身。
這木景雲小子,現在是真明白自己說了什麼嗎?
難道是在戲弄自己?
困惑的情緒漸漸消退,怒意開始湧上心頭。
——木景雲,你知道自己現在在說什麼嗎?
「我怎會不知?」
——什麼?
「我說青靈能懷上我的孩子就好了啊。」
——你是想跟我玩文字遊戲嗎…
「不是文字遊戲。」
——如果這不是文字遊戲,那到底是什麼?竟敢說讓已死的怨魂生孩子也無妨,這簡直是在侮辱本座…
-啪!
她的話音未落。
木景雲抓住了她的手。
可是,爲什麼這小子要讓她變得如此軟弱?
「…說得也是。不過,你好像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而靈劍山莊的劍手們將這兩人團團圍住,靈劍山莊的賓客們、正義盟的調查官恆山派定明師太,以及慕容世家的長子慕容學則在一旁觀望着。
——…...
就在這時,木景雲繼續說道。
『……喜歡我……』
「感情這種東西,也能考慮的嗎?」
青靈的眼眸顫抖起來。
他們是靈劍山莊莊主歐千武的第三子歐延宇,以及聖火靈主的孫女芮松雅。
「那又怎樣?」
——你,你在做什麼?
——沒錯!
「好像是芮松雅手腕上一直戴着的裝飾品。」
「啊啊。是這樣嗎?」
木景雲那句話,頓時讓青靈啞口無言。
「青靈,你討厭我嗎?」
就在這時,木景雲對青靈說道。
事情怎會變成這樣?
她感覺自己不該聽下去。
「…………」
——什麼?
木景雲說道:「我只顧着自己了。不只是我,青靈的復仇也要有個了結,不是嗎?」
「沒錯。有道理。」
聽到木景雲那再次流露出失望的聲音,她轉過視線。
木景雲聳了聳肩,嗤地笑了。
那是因爲歐莊主的次子歐雄成揭露了芮松雅是拜火教教徒的身份。
聽到青靈的疑問,木景雲眯起眼睛,看向懸崖上方,說道:
一對年輕男女背靠着破碎的懸崖。
人心真是善變啊。
木景雲這小子,是真的在玩弄自己嗎?
僅僅這一句話,青靈的心便幾乎徹底崩潰。
然而,木景雲看着她的眼神,與平時截然不同。
如果目光相對,她怕自己的心會變得更加軟弱。
「考慮?」
她原以爲,就算其他人不明白,就算自己還活着,也絕不會被這樣冷漠無情的人吸引。
——哈啊……
——本座只爲復仇而存在。你,不也是如此嗎?
她不過是一個死去的怨魂罷了,再也沒有與誰相連的念頭了。
那一瞬間,青靈的腦海中閃過某人撕心裂肺的哭泣身影。
「生與死,和喜歡有什麼關係?」
她是聖火靈主的孫女。
『本來?』
她本想堅決地推開,可木景雲你爲何要讓她變得軟弱?
「要是他們沒來,這種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她一直戴着的手鐲,爲何會突然掉到懸崖下面呢?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但我們得先上去。
那不是別的,正是一隻手鐲。
因此,她儘可能地希望這種情況不要發生。
——我……我……
木景雲突然向上伸出手。
儘管如此,她卻被臉頰灼熱、心跳加速,彷彿心臟在劇烈跳動一般的奇異現象所困擾,無法再看向那傢伙。
她不過是一個靈體,沒有心臟,也沒有血液流淌。
「…………復仇。」
可你,木景雲……
他要放棄了嗎?
-緊!
所以,眼下這樣就足夠了。
歐雄成的這番話,足以動搖在場衆人的輿論。
望着那雙眼眸,她的心不禁軟了下來。
接着,有什麼東西飛了過來,落入他的手中。
正疑惑間,青靈對木景雲說道:
——哼!別再一一計較了!本座的心意不會改變。
——什麼叫有什麼關係?本座是已死之人,而木景雲你卻是活着的…
「如果彼此的復仇都了結了,那時青靈也能喜歡我嗎?」
——怎樣?
躲閃着目光的青靈,眼神不知不覺間再次轉向了木景雲。
[把那東西交出來。那是這位小姐的東西。]
這樣不行,僅靠着一份怨恨惡毒地支撐了漫長歲月,彷彿就要在此刻崩塌。
從少莊主歐雄凰的話中察覺到她真實身份的歐雄成,一清醒過來,立刻便煽動起氣氛。
與其他的方士不同,即使沒有高深的咒力,他也能像抓住實體一樣抓住怨魂,所以他可以直接與她接觸。
青靈握着的手,彷彿要用力收緊。
當真奇怪。
——…...
「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所謂的「考慮」,終究是留下了餘地,並非毫無可能性。
爲什麼會這樣呢?
——本座不是。
「因爲我覺得,復仇之後,能和青靈一起,也是不錯的。」
那個一向毫無感情的傢伙,爲何會用如此溫暖的眼神看着她?
她一直察覺到那小子身上的徵兆,以及自己不斷軟化的心。
當她感覺到那小子話語中流露出放棄的氣息時,心中竟有些失落。
就在這時候,
——若是復仇結束,我會考慮的。
「是啊。復仇本來是我的一切。」
隨即,她緊咬着嘴脣,用堅決的聲音說道。
——…這是什麼?
青靈急忙甩開了木景雲的手。
就在半刻鐘前。
「但是,青靈說得也對。」
面對木景雲的這般直白,青靈嘴脣嚅動,似欲言又止,隨即緊緊握住拳頭,說道:
芮松雅。
然而,
本來,武林人對拜火教的印象就不是很好,因此輿論開始認爲,這次事件的起因是芮松雅和歐延宇。
這時,木景雲走近她,說道。
他想說什麼?
是過去式。
-啪!
-唰!
真的嗎?
「是已故的怨魂又有什麼關係?」
看着木景雲緊緊握住自己的手,她慌亂得手足無措。
[莊主!各位賓客難道真的不知道嗎?那個身份不明的刀客,還有那女人帶來的拜火教高手,他們是爲了搶奪從歐延宇那小子手裏搶走的,那顆發光的寶珠才引發了這場亂子!]
她不是傻瓜。
「該死的拜火教教徒!」
「噓。可他也是歐莊主的兒子啊。」
「什麼兒子不兒子的,確實是他們引起的沒錯!」
拜火教教徒的身份,加上歐雄成的煽動,使得他們陷入了絕境。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將他們逼上絕路。
明白了弟弟歐延宇本心的少莊主歐雄凰,站出來試圖平息事態。
「本莊的劍手們也是,各位賓客請先冷靜下來。將這件事歸咎於他們而得出結論,未免過於草率了。正義盟的調查官們也在場,待充分調查後再做判斷也……」
「冷靜什麼?這歐雄成公子說得沒錯!要不是貴莊那個入了拜火教的三兒子和那個女人,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
「沒錯!要不是他們,南宮世家的慘變和這裏的慘狀都不會發生,少莊主你到底在說什麼?」
然而,要安撫早已怒不可遏的民衆,已是力不從心。
他們確信所有罪魁禍首都是拜火教教徒歐延宇和芮松雅,因此認爲他們必須爲此付出代價。
也許是正義盟的慕容學也持有相同的想法,
「師太。我姑且先逮捕他們。那些墜落懸崖之人已死於莊主之手,請派遣聯盟的武士前去收斂屍身,並將他們押送回來吧。」
「阿彌陀佛。慕容施主,請暫且靜觀其變吧。」
「靜觀其變?這任誰看來都是…」
「施主您的意見雖有道理,但未免過於受煽動所惑。」
「師太…」
聽到定明師太的話,慕容學彷彿感到鬱悶般嘆了口氣。
既然是以調查官的身份被派遣而來,無論如何都應該得出個結論。
然而幸運的是,那個難以制服的怪物般的真兇,竟與拜火教的高手同歸於盡了,而那些被認定是元兇之人也都在那裏。
即便再是絕世高手,這處懸崖不僅深不見底,更因穀風肆虐,連繫上繩索下墜也幾乎不可能。
「莊主。屬下會徹查此事。所以,請您暫且……」
在智外的斥責下,一些人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隨後,莊主歐千武揹着手,走向歐延宇和芮松雅所在之處。
然而,現在瞪着那傢伙也無濟於事。
「他們是拜火教徒…」
他是賓客中在此劍谷停留最久的智外。
本來他也不明白兄長爲何突然要幫助那些人,但若以此爲藉口,指控他意圖幫助拜火教教徒,那結果又會如何呢?
然而,智外也絕非善茬,脾氣比他們任何人都大。
「只回答我的問題。小姐是那寶珠的主人嗎?」
「延宇!」
智外一站出來,賓客們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顫慄!
「父親,那是我的……嘶。」
接着便朝她身前走得更近,說道。
她被恐懼所支配,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他正是莊主的次子歐雄成。
「智外前輩。若不是那些拜火教教徒,那個刀客也不會出現,更不會有這可怕的慘狀,我的手臂也不會被砍斷,您難道是在偏袒他們嗎?」
歐雄成站在懸崖邊,望着正向下俯視的莊主歐千武。
歐千武瞬間停下了正在說的話。
這裏的首長是莊主歐千武,可以說,所有的決定權都掌握在他手中。
氣氛非同尋常。
『!!!!!!!』
趴伏着、不由自主地抬起頭來的三公子歐延宇,同樣如此。
歐延宇的意圖很明確。
見他這般模樣,次子歐雄成暗自嘲笑。
聽到這個問題,她立刻臉色一暗。
父親這樣的態度讓少莊主歐雄凰的表情也凝固了。
那是因爲他的嘴巴被歐千武莊主深厚的真氣強制閉上了。
『這一切都取決於父親的決定。』
「這不是心術不正的問題吧,前輩。」
-猛然一驚!
少莊主歐雄凰緊咬着嘴脣,心生歉意。
莊主歐千武似乎是爲了查看那兩個怪物怎樣了,他長時間地盯着下方,目光沒有絲毫移開。
鑑於這種狀況,她不奢望能得到公正的對待,可莊主的問題本身,卻無法爲她創造出有利的局面。
在莊主歐千武追問責任時,因強大威壓而驚恐不安的聖火靈主孫女芮松雅,臉上浮現了喜色。
「你說什麼?」
『你?』
稍作安靜後,智外再次開口。
這時,一直俯視着懸崖的莊主歐千武終於抬起頭,轉過身來。
劍谷的大多數賓客彼此交情深厚。
「父親……不,莊主。這次的事件絕與我們無關。不,就算有關,也與芮小姐無關。」
「用言語提問,這是最後一次了。小姐是那寶珠的主人嗎?」
聽到他的話,芮松雅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他早就知道這個老二貪心又嫉妒,卻沒想到他會趁此機會像豺狼一樣緊咬不放。
包括南宮世家在內,甚至劍谷的賓客們都死了太多人,看來父親大人也不打算輕易放過此事。
『啊啊啊。延宇啊。延宇啊。』
智外對他們的反應感到荒謬。
「哈!您可真是無情無義。難道曲悟前輩的死,是因爲他太弱嗎?那照您這麼說,所有弱者都活該冤死嗎?」
那傢伙口口聲聲地推卸責任,讓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看到一個人正在懸崖峭壁上方緩緩浮起。
「我們是劍手,也是武人。雖然包括曲悟在內的這些人的死令人氣憤,但那是因爲我們的武與劍不及那個該死的刀客。然而,你們卻對此視而不見,反而把責任推到小輩身上,說是他們是元兇,這究竟是何居心?」
智外以蘊含內功的聲音一聲厲喝,喧譁的衆人立刻都閉上了嘴。
若是操作得當,甚至能讓他少莊主的位子都保不住。
歐千武隨即望向某人,開口問道:
「啊!兄長您不是說過嗎?那顆寶珠是那位小姐的,應該還給她?兄長您與拜火教那個女子有什麼關係,要幫她?」
就在這時,賓客中有人站出來,開口說道。
少莊主歐雄凰深知他的這份深情,也單膝跪地,雙手合十,恭敬地說道:
他正是木景雲。
因爲他們是武人,擁有強烈的自尊心。
「那,那個……」
歐延宇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大聲喊道。
他雖然沒有顯露出氣勢,但在沉重的問題面前,芮松雅彷彿呼吸困難,流着冷汗,雙腿不住地顫抖。
接着便面色凝重地轉過頭。
「莊主!這是誣陷。那孩子失去了手臂,似乎是心懷怨恨,想把我和他們都拉下水……」
「不,智外前輩!曲悟前輩已經去世了,您現在還能說出這種話嗎?」
這時,莊主歐千武終於開口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然而,有人卻在煽風點火,不讓這氣氛平息下來,
感覺只要一回答這個問題,莊主似乎隨時都會斬下她的頭顱。
僅僅押送回去即可的事情,爲何要靜觀其變呢?
任何事情都有因果關係,若是需要深究的情況,理應追查清楚,但眼下這些人的怒火,卻被莊主次子的一張巧舌煽動着。
「喝!」
「夠了。」
在此期間,他們中超過一半的人慘遭犧牲,因此,他們的憤怒絕非輕易就能平息的氣勢。
然而他竟在那裏活了下來。
莊主歐千武搖了搖頭。
聽到他的話,包括少莊主歐雄凰在內的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他的手臂被砍斷後才清醒過來,起初飽受折磨,但後來卻將這視爲一個機會。
歐延宇立刻撲倒在地。
「該死的拜火教!拜火教!難道凡是拜火教教徒,見到就要殺嗎?武人的死亡,終究是因爲在弱肉強食中不夠強大。爲何你們看不到本質?」
「二公子說得沒錯。您怎能偏袒他們呢?」
少莊主歐雄凰驚愕地瞪着歐雄成。
他原以爲木景雲會死於刀客的同歸於盡之計。
就在那時,莊主歐千武再次開口。
『那裏那麼高,怎麼可能活下來?
這可真是轉禍爲福啊。
就在那時。
少莊主歐雄凰試圖安撫衆人,但無濟於事。
「最終不回答,也可以視爲肯定了……」
所有正專注於莊主歐千武的人的目光,也隨着他朝着懸崖峭壁的方向看去。
即使自己想保護他,可父親大人若執意追究責任,他也沒有任何辦法阻止。
歐延宇本想說那寶珠是自己的,卻無法繼續說下去。
他將視線從懸崖上移開,轉過身,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如果不想就此作罷,對師兄弟們的死不聞不問,那就請您走開吧。」
無論如何,他只想保住她一人。
「呼。」
那些傢伙無論再怎麼強大,生還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各位請冷靜!」
「小姐是那顆發光寶珠的主人,是嗎?」
他的話還沒說完,歐雄成就高聲打斷了他。
「沒錯。他們是這次事件的元兇,這是明擺着的事實,怎能不追究元兇呢?」
「現在在這裏追究元兇,又能如何?」
他就是曾與刀客一同墜落的那個怪物般的高手。
他的話又讓賓客們和武人騷動起來。
-嗡嗡作響!
周圍騷動起來。
靈劍山莊的劍手們和賓客們因驚愕而瞪大了眼睛。
此時在他們眼前展開的景象,毫無疑問是——
「凌、凌空虛渡?」
與虛空踏步並稱輕身法最高境界的凌空虛渡。
聚集在此的人們天生便是武人,看到這景象無不驚歎。
『哈!』
感到驚訝的,賓客中資歷最深的智外同樣如此。
比起凌空虛渡,他更驚訝於即使掉下那懸崖,與刀客決一生死之人竟然活了下來。
這個結果只意味着一點。
『連那樣一個怪物般的傢伙,竟然都不是對手。』
意味着勝利。
真是複雜的感受。
使劍的武人擊敗了自詡彷彿只有刀纔是真理般的極刀刀客,作爲一名劍客,他感到自豪,但是這種人究竟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而且這個人活了下來,事態變得更加無法控制。
-錚!錚!
劍手們相當一部分驚訝之後,隨即手已經摸向了劍柄,由此可見。
正義盟的兩名高手——恆山派定明師太和慕容學,同樣如此。
因爲他們知道那個從懸崖生還歸來的劍客與拜火教女子是一夥的,所以不得不拔出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莊主歐千武。
如果父親在這裏表現出退讓,那麼連自己這個煽動者,都會陷入難堪的境地。
而且奇怪的是,一聽到他的聲音,便感覺內腑如同受了內傷般翻騰。
「南宮世家的家主,南宮世家所屬的精銳,還有這裏的賓客們。他們的死與曾與閣下交手的那位刀客有關。那傢伙的目的,顯然就是那顆寶珠和你們。難道本莊主追究責任有錯嗎?」
『!? 』
聽起來像是禮貌的言語,但聲音卻清晰而充滿自信。
如果一方佔據壓倒性優勢,事態無論如何都很快能平息下來。
「我想知道,您問寶珠屬於誰,有何用意?」
在衆人皆無法抑制緊張的狀況下,次子歐雄成也無法抑制心中的困惑。
這時,
他竟在轉瞬之間,將功力提升至十成功力。
但若是雙方勢均力敵,情況就不同了。
言罷,他施展輕功,遠離衆人,拉開距離。
沒錯,終究是他們的問題。
對他們的指責,智外不以爲意,反而對着莊主喊道:
「那麼多論劍的同道都死了,難道就這樣算了不成?」
聽到這聲音中依然充沛的真氣,衆人不禁更加緊張。
『真是個怪物。』
然而,僅憑這一個提問,在場衆人再次陷入沉寂。
「若是真想做出明智的選擇,就不要被您次子的煽動或所謂的體面所左右,爲了阻止更大的損害,必須就此停手。」
莊主歐千武看向少莊主歐雄凰,問道。
見到此景,一些賓客對智外喊道:
雖然他們是被次子歐雄成煽動了,但這些人或多或少也抱有同樣的想法。
當然,並非所有人都如此。
「哇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中原所有武林人都認可的頂點。
他腦中思緒萬千。
那人便是智外。
看到這一幕,有人咂了咂舌。
這僅僅是個提問。
「您是問寶珠是誰的嗎?」
「……」
然而,眼見這些人被那些企圖利用此情的巧舌如簧之輩煽動,執意追究罪魁禍首的模樣,甚至令他生出幻滅之感。
因爲木景雲這個提問所蘊含的意義是如此鮮明。
因爲他認爲幺弟歐延宇誤入惑世誣民的邪教拜火教,這才奪走了寶珠,所以他至今仍不認爲那有何大錯。
因此,許多人羞愧得說不出話來。
他的聲音也響徹四方。
父親對上那傢伙絕不會輸,但如果能擒住他們,那個怪物般的傢伙也會有弱點,精神將會分散。
如果那個怪物般的傢伙懷着惡意,執意要針對自己,那麼唯一能保護他的,就只有父親莊主歐千武了。
如果莊主歐千武在此退讓一步,氣氛或許會稍加緩和,但如此一來,靈劍山莊的顏面將蕩然無存。
在那之前必須做好萬全準備,這是定明師太所想。
話音未落,莊主歐千武的氣息便猛然暴漲。
-唰!
他的話語以及所展現出的強大氣勢,讓靈劍山莊的劍手們和賓客們如同死氣高漲的軍士般,爆發出了歡呼聲。
「真稀奇。如果按您那種方式追究責任,那要是貴方子弟沒有從他們手中奪走寶珠,這種事情原本就不會發生。」
『怨……怨……怨……怎麼會變成這樣?追究責任,不就是對已發生之事泄憤嗎?』
從一開始,這件事就無異於一場無人能阻擋的人禍。
他被譽爲中原武林之巔,且在其中屬於資歷較深之人,因此內功深厚無比,不亞於少林正宗的內家高手。
歐千武也緩緩展現出氣息,聲音中蘊含真氣。
『多虧了莊主聲音中蘊含的真氣,翻騰的內氣平息了。』
不過,沒有一個人能指責他。
此時,浮上懸崖的木景雲開口道。
然而那傢伙竟然生還,局勢徹底逆轉了。
「……」
歐雄凰聞言,手足無措,一臉慌張。
歐雄成的目光隨即投向了三子歐延宇和芮松雅。
慕容學緊張地輕聲問道,她也面色凝重地回答。
緊張地旁觀的次子歐雄成,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他們來到這裏,也是爲了從歐千武那裏獲得對劍道的感悟,又有誰敢有膽量向這位絕世強者追究責任呢?
『······真氣非同尋常。』
然而,若是追究這慘狀的責任源頭,他便無從辯解。
歐雄成焦急的喊聲,讓原本騷動的賓客中,又有一些人再次怨恨地瞪向歐延宇和芮松雅。
「太不負責任了!」
他這番堪稱寸鐵殺人的話語,讓場內陷入了寂靜。
瞬間,包括次子歐雄成在內的少莊主歐雄凰,表情都僵住了。
事態會再次擴大。
然而,木景雲將此事揭露出來後,彷彿最根本的責任便落在了他們身上。
如果被稱爲現武林頂峯的莊主歐千武能再早一點來到劍谷,犧牲或許會更少。
『從下面生還,本以爲真氣會有所損耗。』
「太讓人失望了,智兄!」
「師太,這該如何是好?」
『不愧是歐莊主。』
他本以爲那傢伙必死無疑,所以才按照自己的意願煽動事態。
連曾想幫助歐延宇和芮松雅的歐雄凰,對於自己制服他們並奪走寶珠一事,也認爲是撥亂反正,甚至沒有提及。
『該死!』
「智外前輩他到底是怎麼回事?現在支援歐莊主都嫌不夠,像這樣挫傷死氣豈不是……」
「失望?哼!」
「奪走寶珠?這是何意?」
就在這時,木景雲接着回答。
-嗡——!
聲音並不算大,但所有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正是如此。」
就在這時,木景雲朝着歐千武所在之處,虛空踏步走來,同時說道。
正義盟的巡查官慕容學,語氣焦急地對恆山派的定明師太說道:
「如此多人犧牲,你們卻執意追究責任,意欲將事情鬧大,那在下便退出此事。」
-咕咚!
衆人心中生出一種信念,那位莊主無論如何強大,都能安然無恙地將其制服。
「莊主!歐延宇那傢伙把拜火教的珠子之類的東西帶到本莊,像崇拜般磕頭行禮,難道我們做兄長的就該袖手旁觀嗎?這怎麼能算我們的責任?這完全是把危險物品帶到本莊的歐延宇和那些人的錯!」
即使那傢伙是可與六天比肩的怪物,對手也是真正的六天。
「歐莊主!若要追究責任,我智某人倒要說一句。像您這般達到大宗師境界的絕世強者,沒理由察覺不到這裏的危險。可您卻因爲一心想完成劍道,沒有立刻趕來。作爲山莊的主人,您若是能稍微早來一點,犧牲肯定會少些,這難道還能說不是您的過錯嗎?」
或者說,變得肅穆。
於是,智外最終,
倘若那些惑世誣民的拜火教教徒,沒有來到這劍之聖地靈劍山莊,這一切就不會發生。
就在這時。
稍有不慎,其餘波就會引發新的慘劇。
『呼……。該說萬幸嗎!』
對於「六天」而言,亦是如此。
局勢將如何發展,全取決於這個回答。
『果然厲害。』
「莊主,那……」
『必須抓住他們。』
『阿彌陀佛。大事不妙。現武林的頂點——六天和接近他們境界的高手······也許會再次上演一場修羅場。』
「先做好準備吧,慕容施主。既然那人死而復生,事態將如何發展,便無人可知了。
或者說,沒有那樣的勇氣。
此時,歐千武望着木景雲,應道。
「不,智外前輩說得對。」
「啊?」
「阿彌陀佛。既然元兇已死,此時再追究責任,只會讓事態進一步擴大。爲了阻止更大的犧牲,必須就此止步。」
「可是,師太,那些人是拜火教……」
「就算拜火教被稱爲邪教,那也不能成爲所有事情的理由。既然被派來調查,爲了明白真相,就不能失去公明正大。」
「……」
面對她的指責,慕容學沉默了。
他依然無法完全認同,但定明師太是比任何人都賢明的佛家之人。
無論再怎麼鬱悶,他也不能不尊重她的意見。
最終,這裏的決策權掌握在靈劍山莊的莊主歐千武手中。
包括慕容學在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會如何判斷呢?
若就此罷手,無疑能阻止更大的犧牲。
只是,反之如果退讓一步,那麼靈劍山莊在外部人爭鬥中蒙受了無數犧牲的名聲和體面,都將受到損害。
所以,無論選擇什麼,都不可避免地會有所損失。
就在那時。
-嘶嘶嘶嘶嘶嘶!
莊主歐千武收斂了氣勢,那氣勢之盛曾掀起足以席捲四方的功力。
見此,原本緊張地注視着的一切人的表情都變得落寞。
結果,爲了阻止更大的犧牲,他甘願捨棄作爲六天的體面,退讓一步嗎?
「有意思。就憑這點程度,也配論劍嗎?」
一股銳利的氣息剎那間向四周擴散開來。
原本智外對當前情況感到失望,正欲離開,現在也停下了腳步。
這可真是個狂妄之徒啊。
『!!!!!!!!』
在場之人,無一不是劍手。
與此同時,歐千武拔出劍,向着峭壁揮舞出銳氣。
中原所有劍客所尊崇的,正是歐千武。
鐫刻在峭壁上的,赫然是字。
-嘩啦!鏗鏘!
那一瞬間,木景雲朝着峭壁,踏空而行。
-唰唰唰唰唰唰!
陷入這種震驚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他被劍意完全壓制,即使已達劍道劍極境界,卻也只能疲於抵擋。
然而,此「劍」的格調截然不同。
恆山派的定明師太亦是如此。
他當真不愧是無限接近劍極的劍道第一人。
這與破碎石碑上刻的字跡,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阿彌陀佛。果然是妙計,歐莊主。』
真是傲慢,不,是狂傲至極。
這是一種連完成了劍道劍極的莊主歐千武也無法施展的驚人技藝。
看到木景雲刻下的「劍」字,在場大半以上的人都陷入了心象之中,他們被戰慄所攫住,無法自拔。
這便是她最真實的感受。
-鏘! 鏘!
難道他想直接挑戰那份領悟嗎?
歐千武作爲靈劍山莊的首長,爲了阻止更大的犧牲,他收斂了自尊,退讓了一步。
-嘩啦!
爲了承受這份力量,他施展出融入自己所有感悟的絕招,卻無論如何也難以企及。
僅僅一個字,這劍意中卻蘊藏着無窮無盡的力量。
無論那人有多強,想要在劍道上超越莊主歐千武,那是不可能的事。
「啊啊啊!」
它反而以劍本身所蘊含的銳氣,展現着極致。
這纔是他夢寐以求、接近極的劍。
恆山派的定明師太也對他的妙計讚歎不已,
他們看到,莊主歐千武的臉上已被冷汗浸溼,雙眼卻仍無法從峭壁上刻着的「劍」字移開。
唯一能聽到的聲音,是各地無力地掉落兵刃的聲響。
「爲了阻止更大的犧牲,本莊主退讓一步,但除了匠人身份,我也是一名武人,一名劍手。」
然而,
莊主歐千武一口氣不停地寫完這些字,隨即凌空一踏,再次回到原位。
就在這時,木景雲漫不經心的一句話,令所有人的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起來。
『難道?』
-唰!
「啊……」
接着,他在劍道劍極旁施展出劍訣指,然後向前伸出手。
劍谷峭壁的正中央,赫然刻着一個巨大的「劍」字。
『毫無破綻。』
爲了尋找破綻,他傾盡所知的所有劍招,卻都無法與這個「劍」字相提並論。
「……」
「可眼下這又是怎麼回事?」
『啊!』
-鏘!
他這番神威,引得周圍所有人禁不住發出讚歎。
-唰!
儘管比武切磋會受到諸多因素影響,但若只論劍道造詣,稱他爲天下第一也毫不爲過。
一些劍手因震驚而不知所措,紛紛看向他。
接着,在所有人的眼前,發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
-啪!
-譁!
劍谷被寂靜籠罩,彷彿一切都停滯了。
對着峭壁上刻着的字跡,智外不禁歎爲觀止。
表面上他只是靜靜地看着,
不,「一較高下」這個詞並不恰當。
正因爲他們是爲劍傾注了一切的人,才更是這樣。
彷彿在說,天下唯有此字方爲「劍」。
望着這一幕,所有劍手的瞳孔都劇烈顫抖着。
他劍尖流瀉出的劍氣,瞬間劃破峭壁,留下一道道劍痕。
『這怎麼可能……』
任何一位劍手,都會不可避免地陷入衝擊、戰慄和挫敗感之中。
『歐千武……我原以爲他只是沉迷於鑄劍,沒想到他的劍道竟已更深奧了。』
『……怎會如此。』
然而就在那時。
「這劍谷,乃是論劍之地。如果你也是劍手,就來超越這劍道劍極,以此離開此地吧。」
[劍 道 劍 極]
這怎麼可能做到?
-唰唰唰唰唰唰!
『這……莫非是教中一直等待的那位大人嗎?』
她曾因觀看劍道劍極而有所領悟,算得上悟性超羣。
『不。這到底是什麼?』
『果然!』
看到峭壁上的字跡,卻感受不到絲毫的領悟或敬畏之心,這樣的人根本沒有資格論劍……
對於這些使劍之人而言,方纔莊主歐千武所展現的神威,以及峭壁上的那些字跡,本身就是一種敬畏。
「已經發生了許多犧牲。在此追究責任,已然毫無意義。」
[劍]
望着這一幕,俯身趴着的歐延宇內心激動不已,難以自抑。
世代相傳的鑄劍、練劍的努力,竟然變得一無是處。
如此一來,歐莊主既保全了六天之一的尊嚴,又阻止了更大的犧牲,當真是高明……
但他沒有與對方以武力相搏,而是提出論劍,這無疑是保全武人與劍手尊嚴的絕妙對策。
但他已不知不覺間沉浸在心象之中,與「劍」字中蘊含的劍意一較高下。
這可真是妙計啊。
若說歐莊主的劍道劍極,彷彿是在山巔之上,高傲劍客的獨白,那麼這個「劍」字則是完全另一種路數。
『這是讓萬物臣服的劍。』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這怎麼可能……』
親眼見識瞭如此高深境界的劍,他竟敢說「就這點程度」?
『字跡?』
就在衆人疑惑不解的瞬間。
這小子剛纔說了什麼?
『!? 』
歐千武莊主此言一出,四下裏傳來陣陣驚歎。
這時,
他既沒有揮舞劍,也沒有劃下一筆一劃。
然而那並非簡單的劍痕。
莊主歐千武突然身法一閃,飛向了懸崖峭壁的方向。
最終,她甚至連手中的劍都掉落了。
就在這時,莊主歐千武看向木景雲,開口說道。
他親眼目睹了木景雲的強大,但在內心深處,他原以爲木景雲無法與自己的父親相比,自己的父親可是現武林的巔峯,六天之一。
然而,包括他父親歐千武莊主在內的衆多劍手,此刻正對着刻在峭壁上的「劍」字,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周圍人的反應也同樣如此。
僅憑這一點,這場論劍的勝者就已經確定了。
歐延宇的眼眶紅了。
他曾害怕會失去情人芮松雅。
然而,如今看來,無論是他的父親歐千武,還是在場的任何人,都不會再追究她的責任了,他可以放心了。
-砰!
歐延宇懷着無比感激的心情,用力磕頭,向木景雲行了大禮。
他簡直就是真正的救世主。
就在這時,
「呃啊!」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驚呼。
循聲望去,只見劍谷出口的洞窟方向,歐莊主的次子歐雄成正單手抓住地面。
他剛纔還在附近,什麼時候跑到那裏去了?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剎那。
「你要去哪兒?」
「這、這……」
「過來吧。」
-啪!
有什麼東西掉落在地,還在抽搐着。
「這……這是以氣御劍?」
歐雄成正手足無措,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大聲喊道。
「這,這該死的!」
『這不可能。』
從父親莊主歐千武到大部分劍手都驚歎與驚愕不已的神情來看,他認爲一切都出了差錯,無論如何都要離開這裏。
嘩啦啦啦啦啦!
反而走向次子歐雄成,說道。
-啪!
木景雲伸出了手。
就在那時。
他拼命掙扎,以至於指甲在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劃痕。
「聖火之主!我們會向您謝罪,請您對我的弟弟施以仁慈!」
二公子歐雄成的嘴被強行掰開,隨即舌頭伸了出來。
木景雲只是輕輕一動手指,二弟歐雄成的舌頭便開始旋轉扭曲,似要被撕扯下來。
「真是兄弟情深啊。不過一碼歸一碼,代價就是代價。」
「不許動歐公子!」
這時,靈劍山莊的劍手們急忙跑過來,想要保護歐雄成。
-唰!
「求您!求您!請您放過我兄長!」
如果真的能以以氣御劍的奧妙,而非單純的虛空攝物,來控制如此數量的劍,那簡直是超越想象的怪物。
彷彿事先商量好一般,他們試圖保護二弟歐雄成。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在場之中,唯一能阻止那個怪物般傢伙的人便是六天之一的歐莊主,因此所有人都露出了安心的目光。
峭壁底部,散落着因刀客而死的劍手們的劍。
「你們就是這樣回報莊主的好意嗎?」
「唔……你,你究竟要對我……」
那就是他的舌頭。
無論怎麼看,這個怪物般的傢伙只有一個目的。
「你、你胡說什麼?我不是貪圖東西,而是拜火教的危險……」
倒在地上的次子歐雄成不知所措。
歐延宇聞言,在地上不住磕頭,懇切地喊道。
任誰看都像是哀求。
『!? 』
「你的舌頭。」
他一直沉浸在心象之中,目光不曾從牆壁上刻的劍上移開,此刻卻已不知何時清醒過來。
木景雲在他們身前劃出了一道劍訣指。
他們曾偶爾見過六天之一的莊主歐千武施展以氣御劍。
被拖向地面的次子歐雄成身體突然浮起,越過衆人,飛到木景雲的近旁,「撲通」一聲重重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慘叫聲讓一些悟性不足、心象淺薄的靈劍山莊劍手們大喫一驚,紛紛上前試圖阻止。
看着倒在血泊中翻滾的二公子歐雄成,劍手們大喊着,正欲越過界線。
「聖火之主,請您停手吧。」
-轆轤轆轤!啪!
但眼前竟同時操縱八柄劍,這讓他們心中不禁生出『莫非如此』的疑問。
「呃……呃啊啊啊……求……求你啊啊啊……」
他舌頭被抓住,無法正常發音,說出了一些難以聽懂的話。
於是,地面上出現了一道由銳氣形成的線,他們不得不暫時停下腳步。
-唰!
「我勸你們,不要越過那條線。」
『!? 』
『該死的!』
-嘩啦!
「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也就罷了,還真是相當煩人啊。」
他們被這些以氣御劍壓制得動彈不得,木景雲便走向倒在地上翻滾的二公子歐雄成,繼續說道。
那正是以氣御劍的奧妙。
頓時,歐雄成被強行拽了過來,他原本正用左手緊緊抓着地面。
面對攔在面前的約八柄劍,他們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聲音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莊主歐千武。
「這、這算什麼?莊主已經退讓一步,答應以論劍的方式解決,你爲何還要如此胡作非爲?」
-唰!
「嗚嗚!咳!」
木景雲見狀微微一笑,說道。
「誰說要殺他了?我只是收取他肆意妄言的代價而已。」
『即便如此,此人也不可能比莊主大人更強吧?』
最終,連指甲都被磨掉了,地面上只剩下斑斑血跡。
劍的動作不同尋常。
「閣下請住手。」
「胡作非爲?這話可真有趣。」
-唰!
木景雲凌空虛踏,朝着峭壁方向降落,同時伸出手做出了抓扯的動作。
木景雲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向他們警告道。
木景雲輕輕向上抬手,
『難道只是虛張聲勢?不,若真是如此……』
然而,
「閣下是要拔掉那孩子的舌頭嗎?」
「啊啊!」
每一柄劍都彷彿真的活了過來。
面對他們的抗議,木景雲充耳不聞。
「公子啊啊啊啊!」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逃跑就被抓住了。
就在他們快要靠近次子歐雄成的時候。
然而那也只是一柄,至多不過兩三柄罷了。
歐千武彷彿回應着衆人的期待,走向木景雲所在之處,開口說道。
他們不是別人,正是歐延宇和少莊主歐雄凰。
-噗!
「難道真要與我靈劍山莊作對嗎?」
隨即,
然而,不能越線不代表他們連嘴巴也閉上了。
那樣子不是要斬斷,而是要扭斷扯掉。
木景雲的態度堅決無比。
就在這時,有人同時急忙跑來,跪在了地上。
歐雄成的瞳孔瘋狂顫抖,因斷臂之痛甚至流下了眼淚。
剛止住右臂的血,左臂卻又被斬斷,如同噴泉般湧出的鮮血,瞬間令他臉色蒼白。
「抓住公子!
然而,那些失去主人的劍,竟齊刷刷地浮起,如同活物般飛來,橫亙在劍手們面前。
只因他僅剩的左臂被斬斷了。
就在那時,歐雄成的口中爆發出痛苦的尖叫。
儘管那句話裏並沒有特別的殺氣,但那股威壓讓劍手們臉色僵硬,不敢輕易越過那條線。
「還沒結束呢。」
並非一柄,而是八柄劍同時橫亙於前,如此驚人的景象,令被威壓震懾的他們,瞬間陷入慌亂,不知所措。
「歐公子!」
「啊啊啊!」
那一刻,四周一片騷動。
「保護歐公子!」
「與其說是拔掉,不如說是撕扯下來更貼切。」
-轟隆隆!
話音未落,莊主歐千武的真氣便向四面八方爆發開來。
任誰看都看得出他已怒不可遏。
看到他這副樣子,周圍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但內心又不禁感到不安。
他們原以爲莊主退讓一步,這場戰鬥就不會發生。
然而,此人的舉動卻改變了氣氛。
即使歐莊主再有涵養,站在一個爲人父母的角度,這種情況也絕非能夠忍受。
『終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餘波可能會擴大。』
所有人都緊張地注視着這一切。
然而,就在這時。
-唰!
就在那時,莊主歐千武身體猛地一顫,隨即強壓住怒火,雙手抱拳,竟然向木景雲行禮?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無法掩飾內心的錯愕。
他到底在做什麼?
就在此時,歐莊主開口了。
「這孩子雙臂已斷,已然付出了足夠的代價。若再奪去他的舌頭,那與生不如死無異。還請閣下寬宏大量,手下留情。」
『!? 』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木景雲的真氣桎梏着歐雄成的舌頭,他的雙眼瘋狂顫抖。
看着落淚的歐雄成,人們不禁覺得莊主歐千武也只是一位父親。
那便是莊主歐千武將劍換到另一隻手,隨即,竟將自己的右臂生生斬斷了。
他只想着只要不讓自己送命,就已經算是萬幸。
此時,那些人以爲莊主歐千武爲了救兒子,毫不猶豫地犧牲了自己寶貴的手臂。
-唰!
「抱歉。不殺他,已算是莫大的慈悲了。況且,我這個人可沒什麼寬宏大量的心。」
眼前這一幕,令所有人一時語塞。
他已經失血過多,臉色蒼白至極,若不趕緊止血,恐怕性命難保。
他自己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才自斷一臂。
他竟親手斬斷了那般珍視的臂膀?
-唰!
爲了兒子連右臂都斬斷了,如果再往前一步,就等同於越界了。
他以「劍道劍極」引導後人的名義,將無數劍客困在此地,與他們分享感悟,從而不斷提升自己,堪稱偉人。
「本人的過錯,只是本人的過錯罷了。」
然而就在那時。
所有人都太過震驚,以至於說不出話來,只是盯着它看。
『!!!!!!!!!』
無論怎麼想,他都沒有理由做到這個地步。
-唰!
就連他,看到那峭壁上刻下的痕跡,也曾瞬間被挫敗感籠罩。
如果還有一絲道理,就會在此止步。
-噗!
「什麼?」
甚至不惜拋棄身爲武人的自尊,和作爲匠人的生命嗎?
『這,莊主?』
一個連莊主歐千武都未能達到的境界的怪物。
有誰能提出如此大膽的要求呢?
正因如此,即使是爲他人鑄劍,他也會獲得對方的獨門劍法。
這裏被譽爲劍之聖地的劍谷,而他便是靈劍山莊的主人,亦是現武林頂峯六天之一。
就在這一瞬間。
「我清楚地說過了吧。您做了無謂之事。」
事實上,在場的其他人因爲依然信任歐千武,所以無從得知,但他卻心知肚明。
縱使那怪物般的劍手的劍道超乎想象,在場的任何人都不認爲莊主歐千武會落於下風。
實話說,如果歐千武與那個人交手,結果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註定,這話絕不爲過。
「並非『怎會如此』。我可沒有要求莊主作爲父母承擔責任。而且他的過錯,本就該由他本人承擔,不是嗎?」
「哈啊······哈啊······。子女的過錯,往往源於教導他們的父母。以此作爲代價吧。」
「哈!」
莊主歐千武隨即從劍鞘中拔出了劍。
他原以爲父親歐千武會爲了名譽和自尊而戰。
「啊啊啊啊啊啊!」
『爲······何?』
事已至此,即使是那個怪物般的傢伙,也難以再固執己見了。
難道說,連那『痛指』也是手指嗎?
遠遠看着這一幕的智外嗤之以鼻。
『一旦交手,便會失去所有。』
正因如此,歐千武甚至做出了自斷一臂這種極端選擇。
莊主歐千武的右臂,仍在蠕動着,噴灑着鮮血,彷彿感官尚存。
就在衆人還未合攏嘴巴之時,莊主歐千武忍着劇痛,抓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腕,開口說道。
右臂墜落之處的地面,彷彿被利劍劈中一般,四分五裂。
那是即將被完全撕裂的境地。
難道終究要演變成一場惡戰嗎?
-錚!
他究竟爲何做出這樣的選擇?
那是一個遙不可及,根本無法追趕的高度。
一位可以爲了兒子,付出任何犧牲的父親。
是爲了維護自己的孩子?還是爲了阻止更大的犧牲而表現出的忍耐?
「嗚嗚嗚。」
「怎會如此!」
-噗通!
除非出現特殊變數,否則莊主歐千武很難取勝。
智外在此處待了很久,所以深知歐千武這個世人尊敬的人物,是何等狡詐之人。
儘管歐千武失去了手臂,但託世間盛讚他爲子犧牲的福,作爲武人的自尊不會因此失去。
木景雲動了手。
但在他看來,完全不是這樣。
說罷,木景雲輕輕動了動手指。
在此處,除了莊主歐千武之外,無論在劍術還是武威上達到最高境界、超越壁障的,只剩他自己。
「啊啊啊!」
他的右臂無力地垂落在地。
「您做了無謂之事。」
他們本以爲他會忍無可忍,大打出手,沒想到歐莊主卻強壓下怒火,再次退讓。
-咔嚓嚓!
就在這時,
人類這種存在,往往只能看到自己所瞭解的。
歐雄成痛苦得在地上翻滾,發出淒厲的尖叫。
正如智外所料,他通過崖壁上的痕跡,意識到即使與木景雲交手,勝算也極其渺茫。
『!? 』
恆山派的定明師太因爲即將觸及壁障,或許能隱約察覺到,但那刻在峭壁上的「劍」字,簡直是唯我獨尊的存在。
他竟親手斬斷了自己那堪稱匠人和劍手之寶物的右臂。
然而,
發生了誰都未曾料到的事情。
然而,他卻毫不猶豫地自行將其斬斷。
『他們都誤會了。』
聽到木景雲斬釘截鐵的話,莊主歐千武不僅憤怒,更覺荒謬。
『名分是保住了。』
「啊······啊,父······」
『爲何是自行?』
『狡猾的老傢伙。』
僅此便可看出他在劍道上造詣何等之高,然而更令人震驚的是,
「你現在在說什麼······」
於是次子歐雄成的舌頭不僅扭曲,最終一部分被撕裂,鮮血噴濺而出。
至少,若不表現出這等誠意,就不知道對方會如何行事了。
他絕不做虧本的買賣。
所以他並未對父親抱有太大期望。
-咔嚓!
儘管他相較於兄長和弟弟,顯得偏執又叛逆,但在此刻,他的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儘管他是歐千武的兒子,但武功不及擔任少莊主的兄長,作爲匠人的實力也不如幺子延宇,因此也並非倍受疼愛。
他同樣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的右臂經過長年累月的鍛鍊,已臻劍我一體和劍道劍極的境界,猶如一把劍。
『真是個怪物。』
然而,
霎時,本就半扭曲的次子歐雄成的舌頭,又扭轉得更厲害了。
儘管如此,木景雲卻絲毫不爲所動,輕笑一聲說道。
看到那景象,歐千武最終忍無可忍,大聲喊道。
對於既是匠人又是劍手的他來說,右臂無異於千古的寶物。
因此,爲了獲得爲子犧牲的名義,他含着血淚斬斷了自己的右臂。
『這是一場必須避免的戰鬥。』
因爲要失去的太多,即使以這種方式,也必須避免這場戰鬥。
斬斷右手,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巨大的犧牲。
然而他爲了追求更高的劍道,左手也經過了某種程度的鍛鍊,所以即使失去這隻手,也不會達到最壞的境地。
這一切都在某種程度上是計算過的。
可是,
『這個傢伙,竟然?』
這樣自己甚至斬斷右臂,連屈服的姿態都展現出來了,竟然還要奪走那孩子的舌頭嗎?
真是令人困惑。
再也沒有忍耐的理由了。
反而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不站出來,失去的將不是名譽,而是顏面盡失。
-咯噔!
剎那間,歐千武的腦海中複雜了起來。
如果爲了保住顏面而戰,最終的失敗是顯而易見的。
然而,如果此時不出手,他就會被烙上眼睜睜看着兒子慘遭毒手卻袖手旁觀的懦夫烙印。
這真可謂是進退兩難的局面。
『真是愚蠢啊……』
原以爲是妙計,結果卻是敗招。
按理說,一般情況下在這種局面下對方會就此收手,可此人的行爲卻與預測截然相反。
這簡直是徹底越界了。
「若是莊主能以巨大的犧牲精神,自斷剩下的左臂,我便將您兒子的一條手臂接回去。」
然而此人無論怎麼看都比自己年輕得多。
「您不必再忍受了!」
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他壓根就沒想過復仇。
此時,木景雲正做着手部旋轉的動作,卻突然停了下來,開口說道。
就在那一刻,歐千武的臉色恐怖地扭曲起來。
「莊主如此愛子心切,若我在此撕掉令郎的舌頭,場面恐怕就不好看了。」
就在那一瞬間。
斬斷了兒子的雙臂還不夠,竟然還要他剩下的一條手臂。
「哎呀,看來我的心也變得太軟了。」
那隻被斬斷的胳膊就那麼浮了起來,朝被真氣束縛住的劍手飛去。
木景雲伸出手一拉,那名胳膊被斬斷的劍手便被浩瀚的真氣強行懸浮着飛到了木景雲面前。
就在那時,懸浮着的那隻斷臂竟貼合在了劍手斷臂處。
「會有點疼的。」
於是,歐千武用謹慎的語氣說道。
掌中的東西越多,就越會考慮根基而非後患。
周圍也議論紛紛。
-唰!唰!唰!唰!唰!唰!
-唰!
隨即,木景雲對着斷裂處輕輕一打穴。
手印結成之際,木景雲右手的劍訣指尖冒出了一股紅色熱氣。
『東方青帝大將之神,助我!中央黃帝大將之神,助我!西方白帝大將之神,助我!北方黑帝大將之神,助我!中央黃帝大將之神,助我!』
再也······。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鏗!
「你當真要不死不休嗎?」
-唰!
-嗡嗡!
如果是那樣,他完全可以做到。
接着,他左手
「我不過是想演示給你們看看罷了。」
這傢伙難道真的瘋了嗎?
突如其來的一劍,讓周圍的所有人都拔出了劍。
就在這個狀態下,
這人真是棘手。
已經斷掉的手臂,怎麼可能再接回去?
「後患?」
「莊主!這可不行!」
難道是原本打算強硬到底,卻突然心生變卦了?
在他們沸騰的吶喊聲中,左手持劍的莊主歐千武的手猛地收緊。
-嗡嗡!
確實是徹底越界了。
「不相信嗎?」
莊主歐千武用左手握着的劍對準了木景雲。
木景雲聞言,聳了聳肩說道。
達到如此高深境界的強者,竟然能如此謹慎?
歐千武心中暗自咋舌。
於是,歐千武輕輕吐出一口氣,說道。
那名劍手嚇得大喫一驚,不知所措。
是希望自己發誓不再復仇嗎?
「那是自然。只是,我不太喜歡留下後患。」
他本以爲會提出什麼要求,卻沒想到對方竟會要求他剩下的一條手臂。
彼時,一柄以氣御劍浮在空中的劍飛來,斬斷了靈劍山莊一名正在喊叫的劍手的胳膊。
「什麼?」
就在此時。
「聽完?現在這種······」
隨即,木景雲順着斷裂處移動着劍訣指。
這樣的傢伙,得等到猴年馬月才能追上,談何復仇?
這果真是要動手了嗎?
「呃啊!」
如此一來,似乎是止血了,鮮血果然止住了。
『臨!鬥!前!在!陣!皆!』
於是他們大聲喊道。
「……」
「根本沒必要聽他胡言亂語。立刻······」
「咦?」
『……要失去的太多了。』
「你、你幹什麼······」
也許當初寧可拼命一搏,也不該自斷一臂。
不,是心思縝密嗎?
「……那麼,閣下也打算退讓了嗎?」
「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些什麼!莊主!這小子是在羞辱您啊!」
他正想着,
-嗤————!
-啪!
就在這時,
『!!!』
四處爆發出了憤怒的吶喊。
他是歷經漫長歲月,才跨越了壁障之壁,達到了劍道劍極。
「爽快得很。不過,我素來比較謹慎。」
這種連神醫來了也做不到的事情,他竟然說得出口,是把莊主和他們當傻子嗎?
在心中默唸着咒術。
就在那時。
歐莊主爲了兒子,甚至連六天的自尊都放棄了,如今竟然還要他斬斷剩下的一條手臂?
「我也有點羞恥心,要您廢掉丹田似乎有些過分了······既然如此,不如把您剩下的一隻手臂也給我如何?」
-啪!
「書面。倒是不錯。可寫在紙上的東西,隨時都可以撕毀不是嗎?」
保持着那個姿勢,木景雲右手捏住劍訣指,對準了斷裂處。
結出了九字活法的略式手印。
「那是什麼意思······」
儘管他是一流高手,但與木景雲的境界相比,他不過是地上不如蟲豸的水平,因此無法承受這股真氣。
「二公子也會理解莊主的心意的。萬萬不可屈服!」
本以爲終究要一戰,卻突然停手,這到底是什麼意圖?
「各位似乎很生氣啊。但話還是得聽完不是嗎?」
「我們也願助莊主一臂之力!」
於是,
「那麼,你想要什麼?若要約定,我可以書面留下。」
「啊啊!」
木景雲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歐千武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嗖!
然而,他的身體被真氣強行束縛着,絲毫動彈不得。
「此舉乃是爲了救兒子,又怎能責怪呢?若是閣下因此氣消了,老夫也願在此徹底了結此事。」
隨之,劍訣指經過的斷裂處冒出了煙霧。
灼燒般的劇痛讓那名劍手發出了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這名劍手痛苦不堪的模樣,莊主歐千武終於出手了。
能夠對付此人的,唯有他自己。
「立刻住手!」
-唰!
歐千武猛地蹬地,瞬間縮短距離,直取木景雲的眉心。
此時,木景雲似乎想把那劍手當作擋箭牌,將其推到自己的軌跡前方。
『可惡!』
因此,歐千武不得不改變劍的軌跡。
-刷!
歐千武巧妙地變招轉向,幻化出十餘道劍影,形成一種如同盛開的花蕾反向凋零般收攏的形態。
他華麗的劍招讓所有人歎爲觀止。
甚至連他用左手而非右手施展的劍招都如此精妙,讓人不禁疑惑他爲何會退讓一步。
然而,
-砰!
木景雲竟然將那劍手的頭顱,推到了花蕾收攏的軌跡正中央。
歐千武的瞳孔猛然收縮。
雖然他的左手也經過了不懈的苦練,以他的實力,本可以精確地避開劍手,直接攻擊木景雲,但只要軌跡稍有偏差,那劍手便會喪命。
然而,這一次卻截然不同。
-啪!
被譽爲論劍天下第一的莊主歐千武及其一家,爲何要如此忍辱負重,對那人卑躬屈膝?
「莊主!」
莊主的額頭不知何時已被汗水浸溼,頭痛欲裂,彷彿要碎開一般。
「我說過吧,能把斷臂接上。」
莊主在賓客面前表現出那般姿態已令人窒息,他這又是在做什麼?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圍觀之人無不感到窒息。
因爲剛纔還在痛苦掙扎的劍手,竟然無意識地動了動他那被斬斷的胳膊。
正在怒喝的歐千武猛然瞪大了眼睛。
歐延壽此舉,引得靈劍山莊的劍手們怒聲呵斥。
『當真是因爲次子嗎?』
-啪!
周圍的其他劍手和賓客們也都是同樣的反應。
越是強大的法術,限制自然越大,但反正消耗的不是自己的真氣,所以是一種很有用的手法。
簡單來說,就是犧牲一部分壽元。
他們身爲劍手,心中引以爲傲,更因莊主的劍術被奉爲天下第一,纔將此處譽爲劍之聖地,匯聚於此。
看到木景雲的臉,歐千武的表情瞬間凝固。
無論選擇什麼,都將失去一切。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歐千武生平第一次從一個人身上感受到了極致的恐懼和害怕。
當場雙膝跪地。
「請不要在敵人面前表現出軟弱!」
-嘩啦!
少莊主歐雄凰也來到他的身旁,跪下磕頭。
尊敬之人竟自甘受辱,這讓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接受,不,是絕不能容忍。
『······這不對勁。』
「連少莊主也如此?」
最終,別無選擇的歐千武,
「……」
「那麼,現在您打算怎麼做?如果您交出剩下的那條手臂,我便將您兒子的手臂接上。選擇權全在莊主您手中。」
「聽起來像是我在說空話嗎?」
一個無法做出任何選擇的進退兩難的境地。
「公子!」
-咚!
『惡鬼······此人當真如惡鬼一般。』
如果斬斷手臂,就等同於武人或匠人生涯徹底終結;如果不斷臂,則無異於放棄兒子,而且最終還得與此人一戰。
正因如此,木景雲才引導出這樣的局面。
「快些選擇吧。是兒子的手臂,還是您自己的手臂?」
劍手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到了那時,靈劍山莊的劍手們,甚至賓客們,都開始對此感到疑惑不解。
周圍有人對他喧譁,但他卻一句也聽不進去。
從一開始,歐千武就清楚地知道,自己正以保護兒子的名義試圖避免這場戰鬥。
「正是!讓我們成爲莊主的助力吧!」
就算兒子再怎麼珍貴,一個被稱爲武人巔峯的人物,如此輕易地拋棄顏面,也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
就在所有人因震驚而啞口無言之際。
怎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是中原最頂尖的匠人,同時也是六天之一,因此無論面對何人,他都能在交易中佔據上風。
要他交出自己剩下的一條手臂,才能爲兒子接上斷臂?
瞬間,一片寂靜籠罩開來。
就在所有人震驚不已時,木景雲開口說道:
這是一幕即便親眼所見也難以置信的景象。
若真如此,他同樣會失去所有。
歐千武隨即向木景雲磕頭,說道:
並非因爲對方是超越自己的絕世劍豪。
最終,歐千武放棄了正在施展的招式,拉開距離後大聲喝道:
「如果閣下怒氣難消,在下作爲本莊的繼承人,願在衆人面前獻上此頭。請閣下務必大發慈悲,就此作罷。」
「莊主!若您是爲了不讓您的公子和在場之人犧牲才如此,那就請住手吧。我們也是武人,隨時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有幾項苛刻的條件,但若能成立,這便是一種神妙的法術,甚至能讓斷臂重生。
所有人臉上都帶着極大的震驚,望着莊主歐千武。
難道他認爲,無論做出何種選擇,都無濟於事了嗎?
然而,不止他一人如此。
疼痛不知何時已經消失,胳膊和手指都能自由活動了。
「父親!」
「咦?」
然而,歐千武再也聽不到旁人的視線或聲音。
-鏗! 鏘!
在這些條件中,最大的制約是需要消耗施術對象的真氣(元氣)。
賓客們也紛紛拔出了劍。
-唰!
如此狡詐之人,他平生未遇。
他們本以爲這是在搞什麼把戲,卻親眼看見那被斬斷的劍手胳膊竟然真的接續上了。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驚訝地大叫起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家別光看着了,快幫助歐莊主,用我們自己的雙手守衛劍谷!」
接着,他以悲壯的聲音說道。
在充滿最糟糕選擇的兩難境地中,他痛苦得頭痛欲裂,最終卻彷彿解脫般放下了所有。
這個提議從一開始就沒有選擇權可言。
這混蛋是在考驗他,不,根本就是在玩弄他。
這正是名爲三妙法的治療法術。
面對木景雲的提議,莊主歐千武無言以對。
-噗通!
「老夫在此乞求原諒。您想要什麼,老夫都會做到,只求您能施以慈悲。」
「聖火的主人啊。我也如此向您祈求。請您務必施以慈悲!」
-嗡嗡!
如此惡毒之人,他也是首次遇到。
被譽爲劍之聖地的靈劍山莊莊主,同時也是現武林巔峯之一的六天之一,他不僅自斷一臂,甚至還跪了下來。
歐千武緊緊咬住了嘴脣。
「什麼?」
-瑟瑟發抖!
此時,幼子歐延壽急忙走上前來,俯身說道。
『這不就等同於宣告失敗了嗎?』
他彷彿樂在其中般地笑着,那笑容卻充滿了惡意。
「沒錯!只要莊主您一聲令下,我們都會追隨您。」
無論選擇什麼,都只會是最糟糕的局面。
-悚然!
歐千武呆滯的目光,隨即轉向了木景雲。
-咯吱!
『!!!』
這個如惡鬼般的傢伙,甚至能徹底玩弄並使他人的心屈服。
無意識地動彈的劍手,此刻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驚訝地看向自己被斬斷的胳膊。
「你怎能如此卑鄙……」
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喊道。
「······。」
「哇啊啊啊啊啊!!!」
憤怒到憤氣沖天的劍手和賓客們士氣高昂,齊聲吶喊。
看着他們這番模樣,稍遠處觀望的、被正義盟派來的調查官慕容學也禁不住激動地說道。
「師太。我們是不是也該幫把手?」
聽到他的話,恆山派的定明師太臉色凝重地開口了。
「……這似乎不是幫把手就能解決的問題。」
「您這是什麼意思?歐莊主被那拜火教教徒拿兒子當人質戲弄,難道我們就這樣袖手旁觀嗎?」
「阿彌陀佛。慕容施主當真不明白歐莊主爲何如此嗎?」
「嗯?」
「歐莊主並非因爲公子和賓客們才這麼做的。」
「那您是什麼意思?」
「……貧尼雖希望自己的判斷有誤,但看來歐莊主是認爲,即便與那人交手,也毫無勝算。」
『!? 』
聞言,慕容學的眼睛瞪大了。
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現武林中被稱爲頂峯的六天之一的歐莊主,竟然在與一個聞所未聞的後輩交手前就預感到失敗,從而低下了頭嗎?
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
就算那人再強,也不可能比劍道達到劍極境界的歐莊主強出太多。
如此一來,他本應爲了維護自己的名譽而拼死一戰纔是。
就算再強,像歐莊主這樣的高手,爲了自己的名譽,難道不應該拼命一戰嗎?
「本莊的門人和賓客們,請不要再插手了。這是老夫與在座這位公子之間必須解決的事情。」
歐千武莊主無視了這些人,再次低頭說道。
然而,真正拼上性命戰鬥的情況,卻一次也沒有。
待他們安靜下來,莊主歐千武甚至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繼續說道。
——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充其量也就是與劍谷賓客的比武或論劍罷了。』
最終還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更何況,一個足以激起他戰意的對手已經出現了。
其中之一就是,
像他這樣無比謹慎的人,之所以會如此大膽行事,恐怕是因爲他對自己的實力已經有了相當的自信。
面對他如此堅決的意志,劍手們和賓客們都沉默了。
原以爲憑藉他的名聲和中原人的敬畏之心,這種事不會發生,可它還是發生了。
真氣一收,歐雄成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她原本以爲,就算木景雲那傢伙天賦異稟,要復仇至少也得十年時間。
木景雲對他說。
聞言,少莊主歐雄凰衝向倒地的歐雄成,按住他的止血點,然後匆忙撕下衣布,包紮他手臂上的傷口。
『他卻缺乏身爲武人的尊嚴。』
但是,
木景雲看了一眼俯臥在地上的莊主歐千武和他的兩個兒子,然後不屑地嗤笑一聲,說道。
聞言,莊主歐千武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這個嘛。爲了消除後患,也需要做得徹底一點……再說,即便知道了武威的差距,對於達到這種境界的人,我很好奇他會如何應對。』
「呃……」
他不能答應砍掉手臂之類的要求,因此劃定了一條界限。
「那麼,就請莊主和靈劍山莊向我宣誓效忠吧。」
他們之所以聚集在此,全是因爲對他抱有敬意。
智外搖了搖頭,目光從莊主歐千武身上移開。
——哈?
『現在的話,或許能行。』
僅僅半年時間,他便達到了與六天不相上下,甚至更強的境界。
他的視線自然而然地投向了木景雲。
因此,他們從未與其它門派爲敵或發生過戰鬥。
『!? 』
不,如果是這小子,他一定能做到。
「看來後面的人,都希望莊主與我一戰呢。」
青靈簡直氣結。
木景雲用手掌輕拍了拍腰間掛着的兩柄妖劍,若無其事地說道。
靈劍山莊莊主歐千武,不,歐家一族作爲匠人,雖然使命感和自豪感都很強烈,卻全無與人交戰的戰意。
木景雲看着那個徹底放低姿態的人,不禁咂了咂嘴。
靈劍山莊更像是一個不屬於正邪的中立門派。
「我等已做好以命相搏的準備······」
確實如此。
「······」
這時,木景雲收回了原本要撕裂次子歐雄成舌頭的真氣。
莊主都已說到這個份上,他們自然更難插手,但他們的眼中卻流露出失望之色。
這既不屬於武人的自尊心,也不屬於對子女的父愛。
天地會內部已經建立了相當的勢力,而他在外面收服的手下也絕非等閒之輩。
如今,她所期待的復仇或許真的能夠實現了。
既然沒有戰意,自然也不可能有作爲武人的自豪感。
更進一步說,斬殺敵人才是武人。
智外嘆息着,流露出失望之色。
「能做到的事啊……那應該沒什麼難的吧。」
原因是他們長期以來,更注重作爲匠人而非武人的活動。
歐千武可以說是在現武林被稱作頂尖高手的六天八星之中,實戰經驗最少的一個。
-唰!
——……和那個刀客打還不夠嗎?
「貴客,不,公子您說什麼,我都照辦。求您開恩。」
『看來有不少人感到失望啊。』
然而,他們最終拋棄了武人的尊嚴,自行選擇了屈辱和失敗,這讓他們的意志也徹底瓦解了。
「不了。有這兩把劍就足夠了。」
儘管如此,歐莊主之所以能被稱爲六天之一,是因爲同爲六天之一、正義盟盟主的鄭玄文,在與歐莊主論劍後,承認他已達到劍極之境。
在現武林的頂尖高手六天面前,還想弄清自己究竟到了什麼程度,恐怕這世上只有這小子了。
青靈雖然沒有表現出來,但內心卻漸漸高昂起來。
「快止血吧。他可能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他對木景雲心生極度的恐懼,幾乎等同於投降了,聽他這麼一說,歐千武便開始害怕他會提出什麼要求。
這時,青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歐千武,你終究不過是個匠人罷了。』
『還能怎麼辦?適可而止唄。』
意思是讓對方提出至少能接受的要求。
因此,武林人將他視爲六天中的一員。
看到歐雄成總算保住了一條命,莊主歐千武不禁鬆了口氣。
身爲武人的尊嚴,究竟去哪兒了?
『唉。歐莊主。終究是暴露了極限嗎?』
『缺乏實戰經驗。』
於是,木景雲聳了聳肩。
然而,智外在這裏長久以來,觀察過莊主歐千武,他認爲歐千武身上有兩點致命的不足。
一瞬間,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
無論如何,兒子終究是兒子。
——既然要適可而止,剛剛爲何又步步緊逼?
不,他再也沒有理由抱有興趣了。
「峭壁上的那把劍,連老夫都無法觸及。你們連那把劍都未能看清,又怎能以性命相搏?休要再幹預了。」
從先代起,他們一點點地通過無數劍手的祕技和劍招來提升感悟,所以在比武或論劍中,自然會顯得格外強大。
他們習武是爲了保護自身,與他人戰鬥。
他本來對這種「自斷一臂」的場面頗感興趣,想看看對方這次會如何應對,於是步步緊逼,沒想到事態的發展出乎意料,與他所設想的畫面截然不同,所以他便失去了興趣。
『!!!!!!!』
她內心壓抑不住興奮。
聞言,莊主歐千武抬起頭,開口說道。
雖說他長時間留在這裏是爲了挫敗劍道劍極,這時間倒也不算虛度,但對於暴露了自身極限的歐千武,他再也沒有興趣了。
『……時機成熟了。』
『不過是個半吊子罷了。』
「您說無論什麼都能做,那能做到什麼程度呢?」
「……只要老夫能做到的,無論什麼都會去做。」
『快了。』
然而,這個怪物般的傢伙卻將這個時間縮短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在他洪亮的喝聲中,劍手們和賓客們都驚慌失措地閉上了嘴。
論劍術,能被稱作接近天下第一,那幾乎就是最強了吧?
即使實力不足,只要他帶領,他們也都有捨命一戰的意志。
「喝!」
「莊主!您怎能這麼說?」
雖然他隱約感覺到歐千武缺乏戰意,但當陷入極限境地時,這一點被證實了。
『和真正的六天較量一番,我才能知道自己達到了什麼程度。』
『啊……』
歐千武的武功達到了衆人公認的境界。
智外揹着手,像是看別人的事一樣旁觀着局勢,心裏暗自咋舌。
「若公子是想要鑄劍,我可以爲公子打造一柄最適合你的絕世名劍……」
武人並非只擅長理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