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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萬 字

四天後,

距離然木劍莊莊園不遠的一片茂密森林中。

一名戴着竹笠,揹着裝有舊書和器具的背囊,身穿繪有陰陽圖的深藍色道袍的男子,一手結着劍訣手印,另一隻手握着一張寫有『追』字的符籙,正朝着某個方向走去。

男子不停地念誦着咒語。

「天精地精,日月精,天地合氣精,日月合氣明,神鬼合氣形,以心合我心,我心合一心,千心萬心……」

這是和合咒。

一種能夠與失聯之人相見的法術,名爲招歡和合法,他連續兩三天施展此術,搜尋着周圍。

平時,他施展此術總能很快找到目標。

然而,

『被遮蔽了。』

一股非常強大且兇惡的氣息將其遮蔽了。

這並非是失蹤,也非尋常的死亡。

有怪異或術法的力量介入其中。

『究竟是誰?』

朔是鬼影閣中堪稱第三號人物的方技。

更何況,他能將身爲魑魅魍魎的犰狳作爲式神驅使,擁有獨自鎮壓黃靈級別的怨魂的能力。

然而他竟會遭遇不測,這實在令人費解。

[您說什麼?怎麼可能?]

[這是然木劍莊的大夫人送來的書信。你讀一讀。]

書信中寫着近乎威脅的抗議。

「今天不醉不歸!」

接着,

男子瞥了一眼虛空,低聲喃喃道:

[你是如何徒手對付這些魑魅魍魎的?]

所有的存在,在死亡面前都會陷入恐懼。

『這不重要。』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那一瞬間,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煞氣息襲來,男子的意識也隨之清醒。

男子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單憑這可怕的現場,根本無法得知任何信息。

男子的頭向後仰去。

這是九字活法的印訣。

-嘩啦啦啦!

正因有這些人在,其他客人甚至不敢踏入。

話音剛落,投映在地面的鷹形影子便振翅呼應。

那裏被茂密的灌木叢遮蓋,穿過之後,竟出現了一處相當陡峭的懸崖。

其一,是這位名爲木景雲的公子如他們先前所猜測的那樣,被黃靈附體,因而能夠做到這一點。

若是由怪異所殺,魂魄連同殘存肉身的魄都會受損,因此很難用咒術引出其痕跡。

『這裏好歹是附近唯一的情報組織了。』

若是後者,那便是非凡的才能了。

看着這些人,站在門口的護衛高讚歎了口氣。

『奇怪。』

「哈哈哈!」

於是男子雙手握住『追』字符籙,唸誦起咒語。

-惡寒!

男子將手按在慘劇發生地中央的地面上,閉上了雙眼。

『木景雲……』

若是如此程度的恐懼與害怕,即使是最後的一絲碎片也應能顯現,但竟然什麼都沒有。

亦或是,他可能天生就具備靈性天賦。

至少如果屍體完好無損,或許還能通過鬼術詳細查探,但現在這樣,概率就低了。

即使是方士,若不具備特殊條件,也難以做到。

—簌簌簌簌!

外縛印,外獅子印,以及隨後的寶瓶印。

[你是方士嗎?]

鈴蘭樓裏,到處都是些素質低劣的市井無賴。

他雖然想過她可能遭遇不測,但這比他想象的還要嚴重。

這樣的結果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他左手握着的『追』字符籙劇烈地顫抖起來。

然而,在沒有滿足條件的情況下,徒手觸碰魑魅魍魎這種妖氣凝結而成的存在,則完全是另一個層面的事了。

[你說過什麼都能辦到,對嗎?]

『!? 』

通過那些一閃而過的零碎記憶,他只探知到一件事。

若按上中下三級劃分,它勉強能擠進下級。

然而,在最後這段中斷的記憶之前所見的恐懼,並非臨死前感受到的,而是面對某種巨大恐怖時所產生的感情。

男子搖了搖頭。

據說,只要能以五感之一稍稍察覺到靈體痕跡,便可稱之爲有天賦。

『……或許是天生的方士。』

[咳咳,他將我施展的逆煞給反彈了。]

『皆!鬥!前!』

光看聚集在這裏的人,就知道其水準遠低於一般。

集市南端巷尾的鈴蘭樓。

雖只是一個片段,卻有一段記憶最爲深刻。

左手結印。

首先,必須與木景雲那傢伙取得聯繫,才能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蠱雕,不知爲何,我感覺我們不能放鬆警惕。」

-呼啦啦!

說完,他示意其跟上。

看到這一幕,男子不禁皺起了眉頭。

[呼。現在安靜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

劇烈顫抖的符籙上的文字變得深邃,它自行漂浮到空中,然後朝着某個方向飛去。

「……神驅合德,邪鬼滿天,左輔右弼,運在運轉,收吾口舌,今閉邪言神口,急急如律令!」

這是一個級別相當低的地方。

咒語剛一念完。

男子跟着飛走的符籙而去。

—着!着!

然而,別無他法。

『怎會發生這種事……』

在那裏,他發現地上整齊地擺放着符咒。

信中內容是,若不交出違約金三千銀錢和朔,便會滅掉鬼影閣。

-嘩啦啦!

奇特的是,這影子中的鷹頭生着一對異形之角。

他的疑慮更深了。

緊接着,剎那的記憶如同走馬燈般,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其中必有蹊蹺。找到她,弄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在附近了。』

就在他再次集中精神施展法術之時。

然而,

那人,正是朔之死和整起事件的核心。

片刻後,符籙在某處向下折返,降落下去。

『……竟徒手抓捕魑魅魍魎?』

相比符咒,他眼中映入了別的東西。

[苗信……]

由此,他可以做出兩種猜測。

若真如信中所言,大夫人發怒倒也並非不可理解,可朔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記憶過於零碎,只剩下短暫的瞬間,因此無法準確得知究竟發生了什麼。

男子艱難地嚥了咽口水。

最後,記憶伴隨着朔感受到的巨大恐懼戛然而止。

周圍盡是一些難以辨認人形的殘骸,只剩下四處散落的肉身碎片和乾涸的血跡。

[……現在雖然退卻了,但不久之後……]

『呼。』

彷彿有什麼東西將那部分記憶生生截斷,使其無法顯現。

這樣的天賦實屬罕見。

男子環顧四周,尋找坡路向下走去。

地上沾染血跡的東西開始細微地顫抖起來。

男子顫抖着雙眼,喃喃自語。

「三人鬼明法,北帝賜吾權。請將經歷的一切盡數顯明。急急如律令。」

「什,什麼?」

「喝吧!今天我請客,全算我的!」

「請將經歷的一切盡數顯明。急急如律令……呃!」

因此他日夜不停,一直如此。

必須在然木劍莊採取行動之前,儘快找到她。

這絕不是黃靈級程度能夠發生的事情。

這是一個很容易因失足而墜亡的地方。

然而,由於接到了木景雲的命令,他便想先從最近的地方委託起,所以來到了這裏。

[請你問問他們是否認識這個標記。]

[什麼?這怎麼……?]

[不用知道詳情,高贊護衛只需將委託交給那個什麼信息組織就行了。]

[明白了。]

『這究竟是什麼?』

木景雲所示的標記相當簡單。

但他從未見過。

也許是因爲他退休已久,但如果連他這個殺手出身的人都不知道,那這東西可能沒什麼特別的。

『話說回來,在哪兒呢?』

這裏應該有首領。

這是一個等級較低的地方,沒有特別的規矩,只要給錢,就能得到相應的情報。

『啊,在那兒。』

在這裏安頓下來後,他曾見過那人幾面。

高贊輕嘆一聲,然後叫了某人。

「郭樓主。」

聞聲,一個坐在客棧中央、滿身醉意的男子連身都沒起,只是慢慢地轉過頭來。

接着他眨了眨眼,似乎認出了高贊,隨即滿面喜色地站了起來。

「哎呀。這不是然木劍莊的高贊護衛嘛。」

許久未見,此人仍舊沉溺於酒色之中。

-唰!

那歌姬卻一把抓住了郭樓主的手。

所有人都確信她絕不可能被糾正過來。

當然,從正面看去,他雙眼翻白,只露出眼白,情況看上去可不怎麼好。

高贊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震驚。

甚至在她退休之前,當飛殺門的幹部和所有殺手提出抗議時,飛殺焰客聲稱要糾正她,強行將她關進了飛殺洞中閉關。

『難,難道是?』

『瑛璘飛針?』

郭樓主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搖搖晃晃起來。

郭樓主如同喫了蜜糖的啞巴一般,不耐煩地對那歌姬說道。

噗噗噗噗!

見她如此態度,郭樓主氣得目瞪口呆,隨即揚手便要掌摑她的臉。

飛針入體,高贊頓時無法開口,也無法動彈。

牆壁上嵌入的飛針被拔出,隨即吸附到了她手腕上的腕環。

退休四年過去了,想必她現在已是十九歲的年紀,擁有了一位成熟女性的風采了吧。

郭樓主側身摟着一名女子走了進來。

因爲她實在不適合當一名殺手。

「你!」

「……那麼,她是成功通過了百日百殺嗎?」

然而,那位孫女卻與此相去甚遠。

她使用這枚飛針,意味着她已經繼承了門主之位。

『!!!』

擁有這樣一張蠱惑人心的臉,尋常人都會輕易淪陷。

他身材魁梧,走路總是發出這樣的聲音。

身爲飛殺門出身的他,不可能不認識此物。

-砰!

飛殺焰客將所有心血都傾注在這唯一的血脈身上。

然而,他那獨門暗器竟在這歌姬手中……

毫不誇張地說,殺手最基本的素質在於冷酷的理性。

「下去,乖乖地等這位郎君。若是敢投入別的男人懷抱,就給我等着瞧。」

「門主,您瘋了嗎?」

-噗!

「你這賤人!」

那歌姬抽出桌旁的椅子,推到了搖晃不已的郭樓主身後。

她的確是好好地長大了。

「哎呀。高護衛。男人嘛,總是要風流瀟灑…」

「讓她出去。」

所以他的情報能力倒也算不上差。

「明明所有人都反對過。」

『這……這竟是……』

「就算是我們自己的人,聽了也沒關係,別太在意。有什麼話趕緊說吧,我還得趕緊下去呢。」

她在一次突如其來的襲擊中失去了所有家人,是唯一倖存的血脈。

那便是需要通過名爲「百日百殺」的考驗。

他現在似乎明白了這歌姬的真實身份。

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四年前。

沒有任何一點與殺手相符。

她簡直就是個性格崩壞者。

-嘩啦!

那歌姬不耐煩地嘀咕道。

顧名思義,在一百天內成功完成一百項指定的委託。如果完成,便會被尊稱爲四大殺手之一。

僅憑那傲人到能顯現出乳溝的胸部,就能看出來。

因爲這是大家都能理解的事情。

「呼。真是受夠了。」

「不可能。」

像她那樣火爆的性子,又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擁有殺手的冷酷呢?

就在那時,房間門打開,郭樓主走了進來。

就這樣,他們漸漸遺忘了她。

就算這裏等級不高,他的水準也實在太低了。

郭樓主便順勢坐到了椅子上。

那句話果然奏效了。

當然,擁有這種素養的人很少。

『作爲殺手,真是失格。』

成爲殺手門派飛殺門的門主,需要經過一項通過儀式。

殺手的基本在於隱祕和機密。

「……你在幹什麼?」

「咦?」

說着,他便要用手掌去拍打她的臀部,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根本就沒有委託的必要了。

「這是這次新來的姑娘。不錯吧?」

此時他身邊還摟着一名看似妓女的女子,這副德行實在令人厭惡。

雖不合心意,但聽說此人以前曾是下五門幫派出身。

「成熟的……」

飛殺焰客有一位孫女。

那是一枚極細的飛針。

「我有事委託。」

他剛進入房間沒多久,便聽到二樓走廊傳來咚咚的沉重腳步聲。

「知道了。上二樓辦公室來吧。」

「我不是說了有委託嗎?」

到此爲止,一切都還好。

高贊挑眉問道。

問題在於其他方面。

『……真是個沒出息的傢伙。』

他這狀態,與被點穴無異。

飛殺門的所有殺手都認爲,飛殺焰客絕不會將門主之位傳給他唯一的孫女。

高贊搖了搖頭,說道。

她的名字是夏彩琳。

「若你再這般下去,我可就走了。」

當代門主飛殺焰客,已是年近六旬之人。

高贊心中殺意湧動。

高贊看着紮在胸口的飛針,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愕。

看到這個,便能確定那是飛殺焰客的獨門暗器——瑛璘飛針。

雖說他比現役的殺手們年長許多,但其實力堪稱舉世無雙,二十餘年來穩固地佔據着四大殺手之一的地位。

在那個美麗稚嫩的年紀,她卻言必帶髒,有着極度厭惡骯髒的潔癖,以及嚴重的暴躁症……

雖然她的臉蛋實在太美,令人移不開眼,但這個場合卻不適合這樣。

那歌姬的手,不知何時已觸及了郭樓主的耳朵。

那正是飛殺門的門主,同時也是中原四大殺手之一,飛殺焰客的獨門暗器。

就在那一瞬間。

瑛璘飛針作爲飛殺門主的象徵,竟被一個區區歌姬使用,這簡直是聞所未聞之事。

就在這時,她伸手向着客房的牆壁。

見此情景,高贊大喫一驚,慌忙去拔短刀,然而,不知從那歌姬手中射出何物,竟直刺入了他的穴位。

「委託?」

「價格會付足。」

「…」

她將頭髮高高盤起,畫着濃妝,穿着一件輕薄飄逸、露出乳溝的衣服,看來是個妓女。

「這不可能。」

以她的性子,能做到這一點簡直令人懷疑。

難道門主真的成功將她培養成了一名合格的殺手嗎?

也許,這也不是不可能。

仔細想想,患有嚴重潔癖的她竟然能在那些流氓混混之間忍受並陪酒,這本身就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竟然有改過自新的餘地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前任門主或許會變得令人敬佩。

畢竟他竟然成功將那個性格崩壞者培養成了四大殺手之一。

就在這時,一個細微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哎呀。他媽的。」

『…!? 』

扮作妓女的夏彩琳,擦拭着臉頰上沾染的小小血珠,這一幕映入眼簾。

她目光冰冷,彷彿帶着一絲不快。

看到她這副模樣,高贊便想起了她兒時破口大罵的樣子。

『…她真的改過自新了嗎?』

就在高贊心生疑慮之際,她走了過來。

走近後,她拔出了紮在高贊胸口的一根暗針。

接着,高讚的口中便咳出聲來。

「咳咳。」

他之所以能發出聲音,似乎是因爲堵塞穴道的針被拔掉了。

接着,她將手搭在高讚的肩膀上,說道。

「……這是真的嗎?」

面對她這樣的追問,高贊無言以對。

『!!!!!!』

高贊嚥了口唾沫,問道。

「而且,除了這一點,還有更令人費解的地方。我記得高大叔的師兄就是甘大叔……爲什麼高大叔還留在木景雲身邊呢?」

「沒有。」

他本以爲她有何目的要進入然木劍莊,沒想到竟是如此令人困惑。

「這可太好了。」

反而更加緊張了。

「本想着木家的大公子好色,可以借他之力進出然木劍莊,現在看來,和高贊護衛你一起進去就行了。」

他感到慶幸。

高贊瞬間有些茫然,不自覺地皺起了眉頭。

「果然是高大叔呢。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該死。』

「是因爲退休了,所以覺得門主不像門主嗎?」

中級殺手二十九號。

「嗯?」

然而,對高贊而言,爲了最大限度地擺脫這個困境,這卻是唯一的辦法。

這是他師兄甘義清的殺手編號。

感覺就像一把匕首飛來,深深扎進了胸膛。

即使是門主,也同樣如此。

「因爲我隱退已久,憑我現在的實力,無法立刻拿那個殺了師兄的木家小子怎麼樣。」

「我現在可是門主大人了。」

飛殺門主夏彩琳此言一出,護衛高贊瞬間語塞。

「誰看到都會以爲我是來喫人的呢。爺爺也疼愛你們二位,所以才允許甘護衛和你一起退休不是嗎?所以放輕鬆吧。」

見他疑惑不解,夏彩琳纏繞着自己的髮絲說道。

其中一條就是,只要身處飛殺門,沒有委託就禁止殺人。

『甘師兄。』

因爲他不知道她還會說出什麼話來。

-咚!

如果她不是來對付自己的,那這位新任門主爲何會親自來到這裏,並對自己使用瑛璘飛針呢?

『呼……』

聽到這個問題,夏彩琳用指尖輕輕抬起高讚的下巴,聲音帶着一絲殺意地說道。

「時機?」

『…』

「那怎麼行呢?淑女總得有教養不是嗎?」

「門主大人。」

「真是出乎意料。區區一個三流的木家三公子,竟然殺了曾是飛殺門中級殺手、業績相當不錯的一流高手。」

「我需要你所侍奉的公子的人頭。」

無論怎麼看,都還是他記憶中那個夏採林。

沒有接到委託,卻來取木景雲的性命,這是什麼意思?

既然無法逃走,那就只能開動腦筋了。

「……您接到委託了嗎?」

「…………」

夏彩琳摩挲着面色僵硬的高讚的下巴,說道。

「這、這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是我和然木劍莊?」

然而看她這麼說,似乎並沒有什麼大問題。

「怎麼會呢?師兄他可是非常愛惜我的。」

「……我必須等待時機,別無選擇。」

「情報?」

他心裏擔憂,她是不是來取自己性命的。

「…………」

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無比尷尬。

原因很簡單。

若是說他屈服於那傢伙,即便聲稱已經隱退,卻對同門師兄弟的死視而不見,恐怕會遭到她的報復;可如果一直保持沉默,似乎也會陷入不利的境地。

「哎呀。瞧我這記性。好久不見熟人,大概是太放鬆了。本該裝一下淑女的樣子,可不知不覺就罵出來了。」

「因爲我打算把然木劍莊三公子的腦袋帶走。」

當然,他也沒有勇氣說出口。

當這個事實被揭露時,高讚的內心被一股不安感侵襲。

高贊半信半疑,可他的猜測卻應驗了。

她雖然年輕,但既然能成爲門主,並繼承了飛殺焰客的稱號,那她的武功修爲至少也達到了絕頂境界。

她成爲了現任飛殺門的門主。

因爲一個退休殺手與前殺手組織中的殺手相遇,通常意味着死亡。

高贊瞪大了眼睛問道。

就在這時,夏彩琳啓開了她那紅潤的嘴脣。

「您、您隨意就好。」

『…』

夏彩琳臀部倚着桌子,露出光滑的雙腿,交疊而坐,開口說道。

「…好久不見了,小姐。」

剎那間猶豫不決的高贊,終於艱難地張開了嘴。

「嗯?」

『!? 』

『該死。』

「啊?」

高贊以緊張的聲音啓開了嘴脣。

她口中噴薄而出的粗鄙髒話,讓高贊啞口無言。

「因爲我從然木劍莊的某人那裏得到了一條情報。」

就在他不安之際,夏彩琳開口了。

「中級殺手二十九號。」

以前也是如此,那張美麗的臉蛋裏竟能吐出那般不堪入耳的髒話,着實令人覺得不協調。

她爲什麼要和自己一起進入然木劍莊?

高贊瞬間心頭猛跳。

「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見到你這位退休人士。高贊大叔,還是我該稱你爲下級殺手八十三號呢?」

高贊因這迅速的回答而皺起了眉。

都到這地步了,還談什麼教養。

高讚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夏彩琳用手掩住自己的嘴脣,說道。

『!? 』

「就算已經隱退,一個名義上是飛殺門的殺手,在自己的師父受害後,怎會坐視不理,向敵人屈服呢?」

殺手們有幾條規矩。

「二十九號,不,是甘大叔,據說被木家的三公子木景雲殺了?」

「你他媽的,還真是裝模作樣地奉承我啊。」

他正疑惑間,夏彩琳笑着說道。

「那、那是什麼意思?」

但轉念一想,他又覺得奇怪。

「就如你所聽到的。我要取走一個名叫木景雲的腦袋。」

聽到高贊這番話,原本眼神懷疑的夏彩琳,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什麼叫「太好了」?

果然是夏採林沒錯。

本以爲四年過去了,她應該會忘記我,可她僅僅是見過我幾面,便記住了。

高贊心裏雖這麼想,但還是緊緊閉上了嘴。

「那、那怎麼可能呢?恭喜您成爲新任門主。」

懷疑我,用分筋錯骨之刑來折磨,甚至還砍掉了兩根手指,真是不知道他有多愛惜我呢。

所以,就算他死了,我也沒什麼復仇之心或懷念之情。

然而,不知是不是這些話起了作用,夏彩琳點了點頭,隨後,

-噗!噗!噗!

將紮在胸口上的飛針拔了出來。

飛針拔出後,他僵硬的身體動了起來,那半懸着的氣息也終於得以順暢呼吸。

「呼……」

「別太不高興了,高大叔。我需要確認高大叔是向木家公子屈服了,還是有什麼隱情。」

「……」

默默調整呼吸的高贊,隨後向她問道。

「……不過,丫頭……不,門主。」

「嗯?」

「這種事情,按理說門主您沒必要親自出面吧,這是爲何?」

「爲什麼?」

「嗯?」

「難道我不能親自出面嗎?」

「這、這怎麼會呢。」

倒也沒什麼不行。

只是,繼承了四大殺手之首——飛殺焰客稱號的人,竟然會親自插手一件連特級委託都算不上的,與一個退休殺手有關的事情,這着實有些令人費解。

當然,考慮到她的性情,這或許只是一時興起。

「呼。」

-啪啪!

誤差幾乎爲零。

聽到這話,青靈的嘴角像是等不及了似的,一抽一抽地翹了起來。

四天前,她本想隨便找具肉身,於是附到了一個長相秀麗的女侍從身上,試圖支撐下來,結果那個女侍從差點死去。

稱之爲奇蹟也不爲過。

然而,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稱得上是莫大的幸運了。

她的所學,只有具備資格者才能掌握。

少數動作因所需肌肉尚未發育,需要反覆適應,但若非如此,長時間的修煉幾乎毫無意義。

看着這小子,她心裏不斷湧起想要教導些什麼的慾望。

通常學習武功時,會先修煉基本的「式」。

看着這樣的女侍從,木景雲不禁失笑。

在那種時刻,勝負往往在轉瞬之間便能定奪。

-突突!突突!

四天以來,這就是她的樂趣。

木景雲曾拜託人把朔所擁有的一切物品都帶來。

「這裏有不少有趣的術法呢。比如,死了的……」

木景雲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這些足以引起木景雲的興趣。

『……真是令人驚歎。』

「因爲它很有趣啊。」

『世上竟有這種傢伙?』

『條件真好。』

『找個合適的時機離開,也不錯。』

「您就再忍耐一下吧。等到找到合適的肉身爲止。」

反正他的目的只有一個。

「好好好。話說回來,你對『方術』很感興趣嘛。」

即使是頭腦記住,身體能夠完美地再現,也是一個截然不同的問題。

「活着的生靈有三大樂事,其中之一就是喫。總有一天,你這衆生也會明白『好死不如賴活着』的道理。」

事實上,他現在並沒有立刻給她找肉身的打算。

「是嗎?」

在處理了甘護衛,魔僧也獲得了外堂主尚雄白的身體後,木景雲的行動在一定程度上變得自由起來。他既然已經獲得瞭然木劍莊的基本功,便連續四日沉浸在武功修煉之中。

青靈對他開口說道。

木景雲的姿勢沒有絲毫誤差。

-吧唧吧唧!

雖然他纔開始正式研習武功不過四天,但乍一看,他的姿勢卻準確得彷彿已經練了數年。

「喔,果然是這個味道。」

沒有受到任何打擾,堪稱完美。

在武林中,生死對決屢見不鮮。

木景雲正在施展步法,這可說是輕身法的基礎,他已練習了近三個時辰。

「這個連一刻鐘都撐不住。」

然而,這個傢伙卻能做到。

普通的肉身無法承受她那已達到魑魅魍魎等級的怨魂。

「嘖嘖。」

只不過,問題是這種狀態持續不了多久。

煙霧繚繞。

煙桿裏的菸草一直在燃着。

看到木景雲這般態度,青靈眼中異彩一閃,開口說道。

「彆着急。」

「笑什麼?」

「那我們進去喫飯吧?」

他將這個姿勢重複了數十遍,持續了三個時辰,卻連一點點錯誤都沒有。

聽了她的話,木景雲露出了笑容。

他從中得到了比方士苗信手上更多有用的東西。

木景雲當然也知道,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

「你就不能快點給我找一具嗎?」

畢竟他來此地的目的就是武功,因此忠於此道也是理所當然。

木景雲皺了皺眉,將頭轉向一旁。

然而,他卻已經達到了這種熟練程度。

他竟然獨自一人,通過自學研習武功。

猛地一顫!

本以爲他多少會向自己求助,結果卻完全沒有。

活着的時候,她也見過無數武學奇才。

——呼。

他能夠精確地按照所學或自己意圖來操控身體。

『……除了最初擺出姿勢那一次,從第二次開始,他一次也沒有出錯。』

每次喫飯的時候,她都會附身到送餐侍從的身體裏。

夏彩琳對着高贊咧嘴一笑,開口說道。

血管變得烏黑,凸顯出來。

就是用那個殺了自己祖父的傢伙的頭骨,做成酒杯,放到祭桌上。

在手裏拿着書的木景雲對面,一個女侍從正坐着,專心致志地喫飯。

——你打算這樣到什麼時候?

看到她這副幹勁十足的模樣,高讚的臉色卻漸漸陰沉下來。

看着這樣的木景雲,青靈不禁咋舌。

-唰!唰唰唰唰!

『重複相同姿勢的目的,是爲了讓身體對其熟悉起來。』

女侍從重新斟滿酒杯,說道。

可這種類型,卻是頭一回見。

「你看起來很高興。」

在這轉瞬即逝的片刻,無法進行過多計算,因此勝負的方向會完全取決於身體的熟悉程度。

也是,不知不覺間,原本高懸天空的太陽已經開始西沉了。

這女侍從,正是附身於此的青靈。

「俗話說,趁熱打鐵,那我們就出發去然木劍莊吧。」

女侍從喫了瓜果肉,又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臉上露出了幸福的表情。

這之所以能夠實現,是因爲他具備了兩個條件。

青靈等級很高,而且還能一直留在自己身邊,是他的一個祕密武器。

所以武者在修煉時,會不斷重複相同的姿勢。

或許,在莊主斷氣的那一刻,麻煩事就會接踵而至。

其中有不少符咒術以及與之相關的符咒。

-咔嚓!

佔據女侍從身體的青靈看着自己拿着酒杯的手背,咂了咂舌。

因此,掌握「式」至關重要。

而且,反正這小子曾一度獲得了堪稱至高領悟的破思八式。

反正武功也已經到手了。

然而,她強行壓制住了這股衝動。

沒必要非得留在這裏。

木景雲正在看的書,是已故方士朔所擁有的《六人降靈術》這本方術書。

木景雲在輕身法的姿勢中不斷前進,隨即調整姿態,平穩了呼吸。

『無論如何,一定要告訴那個傢伙。』

否則,自己的性命恐怕真的會危在旦夕。

『驚人的記憶力,以及身體能將那份記憶完美地具現化。』

「式」是「形」的一種,當這些「式」連貫起來,便會發展成爲一個招式。

「你真是變得很敏銳了啊。」

聽到這話,木景雲合上書冊,從座位上起身。

半刻鐘前,護衛高讚的房間。

高贊將一套衣服送到了夏彩琳面前。

「這是女侍從穿的衣服。」

她輕巧地拿起送來的衣服,仔細打量了一番,隨即嗤笑一聲,低聲自語道。

「真土氣。還不如妓女服呢。」

高贊瞥了一眼這樣的她。

他無論如何也要將這事告知木景雲,可她一直不給他機會。

於是,他想到了女侍從的衣服,作爲權宜之計。

他本打算趁她換衣服的時候,偷偷去將這事實告知木景雲。

高贊微微頷首,說道。

「門主大人。您換衣服的時候,我暫時出去一下。」

「怎麼,不想看嗎?」

「那、那怎麼可能呢?」

「能看到這般身材的裸身,機會可不多哦。」

話音剛落,她便輕輕地露出了自己的胸溝。

「咳咳。」

她調皮的性子還是一如既往。

看來前任門主在明知夏彩琳是這般性子的情況下,還將門主之位傳給了她,真是了不起啊。

那個假木景雲出現之後,一切都變得一團糟。

高贊因自己的無力而感到精疲力盡。

那便是名爲百日百殺的試煉。

「隔……隔空攝物?」

因爲木景雲不過十七歲,如果處於需要爭奪繼承權的情況,他沒有理由隱藏自己的實力。

「!? 」

她只是利用了他,以便輕鬆避開然木劍莊的警戒網,進入其中。

「……」

勾着嘴角,帶着笑意的夏彩琳開口說道。

面對他的提問,夏彩琳無聲地勾起了嘴角。

身爲門主的她,親自前來處理此事,着實反常。

「大叔能做的事情,到此爲止了。」

高贊第一次覺得這個魔鬼般的傢伙如此氣宇不凡。

『糟糕。』

第一種是真兇另有其人。

對此,她能推測出兩種可能性。

但從氣感來看,他無論如何都只是個三流高手。

然而,他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莫名地令人心悸。

透過那被穿透的紙窗,依稀可見有人握着短刀的身影。

他展現出了虛空攝物,氣感卻只有三流。

然後她走近過來,開口說道。

『可這是爲什麼?』

扎入麻穴的銀針。

-嗒嗒嗒嗒嗒!

說完,夏彩琳便要划向高讚的脖頸。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確信。

她手中的短刀脫手而出,穿透紙窗,飛了出去。

夏彩琳望着木景雲,目光漸漸收窄。

剎那間,高贊皺起眉頭,開口問道。

然而,當她真正開始調查時,發現這木景雲竟是個不折不扣的草包公子。

她雖是女兒身,卻在祖父的全力支持與教導下,達到了武道的絕頂之境。

面對他的提問,她譏諷地說道。

「你就爲了替甘護衛報仇,殺了你所侍奉的公子,然後自盡。明白了嗎?」

就在這時,夏彩琳拔出了高贊腰間的短刀。

夏彩琳譏笑着高贊。

-砰!

-噗噗噗噗噗!

「高贊護衛。你遇到危險了嗎?」

夏彩琳封住了高讚的穴道。

「你該不會以爲,我會相信大叔你那般笨拙的藉口吧?呵。」

他的話還沒說完。

然木劍莊莊主病重,也是最近才發生的事情。

「難道……你正在進行百日百殺嗎?」

她認爲這種可能性低於前者。

而第二種是,

向她們透露情報的人,雖是然木劍莊的同門,卻是另一位需要爭奪繼承權的公子。

「哈。」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公、公子……」

可是,那個她一直視爲十七歲草包小子的木家三公子,竟然能做到?

刺殺行動的基礎在於情報收集和準備。

夏彩琳的眼睛驟然睜大。

面對她的嘲笑,高贊咬緊了牙關。

夏彩琳那一瞬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和她所得到的情報一模一樣。

接着,她將食指抵在脣邊,輕聲耳語道。

『……看來我的判斷完全錯了。』

「從、從一開始……」

或許是收斂了氣勢,所以她才無法感知到。

夏彩琳嗤笑着,將戴着腕環的右手放了下來。

那是瑛璘祕針。

也許正因爲如此,她才無法完全揣度他。

高贊用困惑的眼神看着她。

「沒那個必要。」

那是一個肯定的信號。

作爲殺手門派飛殺門的門主,需要通過的考驗。

「師兄都死了,你這個師弟還乖乖地待在三公子手下,那當然是屈服了。一個武功低微還退隱了的廢物,竟還敢說什麼爲了復仇而隱忍,真是可笑。」

『可這樣一個人,怎麼會殺死中級殺手二十九號呢?』

高贊哈着腰,連連擺手,想要退出去。

『他是爲了今天,一直隱藏了實力?』

-啪!

她正驚詫間,那人一腳踢開房門,現出了身形。

抑或是,因爲自己這把年紀了,卻依然弱到連二流境界都無法突破,所以才任人擺佈,落得如此境地?

「高叔叔。謝謝您。託您的福,我才能這麼容易地進來這裏。」

『!? 』

「不客氣。那我就出……」

「門、門主?」

夏彩琳雖生性火爆,卻師從「中原四大殺手」之一的飛殺焰客,接受過嚴苛的訓練與教導。

「這、這是做什麼?」

因此,她對自己的目標木景雲展開了多方面調查。

高贊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你、你要做什麼?」

聽說他武學資質極差,不過三流水平,連然木劍莊的其他兄弟和家臣都不認可他。

夏彩琳看着他,笑着說道。

他正是木景雲。

眼前這個性格惡劣、絲毫未變的人,讓他恨得牙癢癢。

即便是她,也無法施展虛空攝物之術。

從一開始,她就根本沒有相信過他的話。

「噓。安靜點。即便你已經退隱,我好歹也給你保留了飛殺門成員的榮譽,你卻連感謝都不會嗎?」

『真奇怪。』

「!? 」

這種可能性不小。

「我說,到此爲止了。」

「看來你倒也不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沒錯。百日百殺的第一百個祭品,正是然木劍莊的三少爺,木景雲。」

就在那一瞬間。

若非正在進行百日百殺,她絕無可能親自出面處理這種事。

-啪!咻!

如果他的內功深厚到足以施展虛空攝物,那至少也該達到了超絕頂的境界。

事情是從何時開始變得如此複雜?

聽到這話,高贊心裏一陣苦澀。

他被半強制性地帶進來的,與他的意願無關,根本就不是應該聽到感謝話語的時候。

這樣的人,怎麼能通過百日百殺,成爲飛殺門的門主呢……

「嗯?」

就在這時,護衛高贊以近乎鬆了一口氣的嗓音呼喚木景雲。

也難怪他如此,若再晚一步,他的喉嚨就會被割斷,差點丟了性命。

然而,危機並未結束。

-啪!

「呃!」

夏彩琳一把抓住高讚的喉部,將其猛地拽向自己。

驚慌失措的高贊試圖扭動身體掙脫,但由於內功修爲差距懸殊,他根本無法反抗。

抓住高讚的她對木景雲說道。

「如果你不想眼睜睜看着護衛死去,我勸你最好別動,木公子。」

『…』

聽到她這番話,高贊輕輕嘆了口氣。

也難怪如此,夏彩琳對那個傢伙根本一無所知。

儘管他剛纔救了自己,但那傢伙本來就不是一個會任人擺佈的人物。

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你是誰?」

聽到這個問題,夏彩琳嗤笑一聲,說道。

「我沒有理由告訴你這個,公子。與其如此,我更希望你後退一些。」

她正在警惕着木景雲。

如果不是剛纔那虛空攝物,她也不會如此小心翼翼。

然而,她必須防備萬一。

也許是那個無法被氣感捕捉的異樣存在幫了他。

「木公子,看來你很看重護衛啊。」

而且感官更加敏銳。

-心頭一顫!

待到兩人距離高贊約莫三丈時,她朝着高讚的背部拍出一掌。

另一方面,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夏彩琳的眉毛挑了起來。

——絕頂高手與一流高手的感官無法相提並論。本座的鬼氣過於強大,在一丈之內靠近並不容易。

「咳!」

也許剛纔所展現的虛空攝物並非木景雲的真正實力。

她嗤笑一聲,對木景雲說道。

感知到這股殺氣的木景雲,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看到夏彩琳避開這一擊,木景雲的眼底閃過一絲異彩。

她還明白了一個事實。

若是超絕頂境界的高手刻意出手,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她恐怕肩膀早已中招。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魔鬼般的傢伙竟然會爲了自己,放過一個來取他性命的殺手。

某種東西爆裂的聲音響起。

然而,

啪啪啪啪啪!

「高大叔,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與我們結仇了。瞧你這舉動,可不是嗎?」

雖然不知那是什麼,但她早已提高了警惕,自己的感覺絕不可能出錯。

事已至此,她必須無論如何都要殺了木景雲。

話音未落,她便利用視野死角,轉動腕環的旋鈕,裝填了極殺針。

就在那一刻,一把短刀擦着她的右側飛了過去。

『比木裕天還要快。』

高贊內心震驚不已。

她不曾放鬆警惕,緩緩地將左手輕輕放下。

『就這樣放了?哈!』

就在那一瞬間。

霎時間,她猛地拉拽着被掐住喉嚨的高贊,將身體側向一旁。

看來達到絕頂境界後,對氣的掌控會變得更爲自如,甚至連靈氣也能敏銳地感知。

「任性?嗤。」

明明是她先試圖置自己於死地,現在卻在這裏胡言亂語什麼結仇不結仇,簡直荒謬可笑。

「不。恰恰相反!」

爲了救一名護衛而放過一個企圖取他性命的殺手,這足以證明那傢伙並非輕視高贊。

-轟!

『必須了結他嗎?』

與此同時。

「放了他吧。」

「…」

-咔嚓!

她感到身後傳來一股奇異的異感,急忙轉動完環,射出了瑛璘飛針。

那便是系在腕環上的極殺針。

看來確實如此。

『極殺針!』

在那個傢伙眼裏,自己難道不只是一個可利用的棋子嗎?

絕佳的機會,竟然就這麼錯過了。

『!? 』

『他很弱。』

就在這時,夏彩琳眼神銳利地對木景雲說道。

那傢伙失策了。

「這恐怕是最糟糕的棋路了。」

思緒至此,她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腦海中早已將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推演了數遍。

但她同時也覺得,這樣反倒更好。

「什麼?」

然而身後卻空無一物。

簡單來說,他將她的身份暴露得一清二楚。

如果木景雲並非她需要警惕的那種高手,那麼她有十足的把握將其殺死。

『一個不留神,喫虧的可能就是我。』

她發現木景雲的目光並非看向自己,而是稍稍看向了她的身後。

極殺針以驚人的速度飛射,其威力足以穿透尋常內家高手護身罡氣。

聽到木景雲那句話,她露出了惱怒的神色。

「飛殺門的殺手?哦?原來是殺手啊?」

貫穿高贊背部的極殺針,精準地射向木景雲的眉心。

-咯吱!

「啊……這個該死的混蛋。」

他那副彷彿在施捨恩惠的態度,令她感到厭惡。

他本以爲自己會被毫不猶豫地拋棄,這結果真是出人意料。

聞言,木景雲開口道。

從身後感受到的那股詭異的異樣感。

木景雲的準確武功境界難以估量,而情勢既然已發展到如此地步,正常的暗殺已經不可能了。

似乎有些不對勁。

「咳!」

『難道說?』

她打算趁着木景雲後退的瞬間,將高贊推出去作爲盾牌,然後從被遮蔽的死角射出極殺針。

正當她思考至此,感覺到手中攥着的高讚的喉結微微顫抖。

聞聽此言,高贊即便在劇痛之中,也感到瞠目結舌。

「咳!」

雖然她至今仍無法確定木景雲的武功境界,但她確實擁有一張王牌。

木裕天在口述期間,也不時地瞟向青靈所在的位置。

沒有什麼比殺手暗殺失敗,甚至連自己的所屬勢力都被識破更糟糕的事情了。

「木公子。你竟然有幫手。」

由於是特殊製作,它只能使用一次,但若是在三丈之內使用,即便是尋常高手也難以用護身罡氣抵擋。

「快,往後…」

她確信無疑。

『我該撤退嗎?』

瞄準夏彩琳身後的青靈開口說道。

「如果你放了高贊護衛,這一次我可以放你走。要知道,放過一個企圖取我性命的人,可是非常罕見的事情。」

剎那間,她身上殺氣驟起。

雖說這東西要在感到生命危機時使用,但眼下或許並非吝惜的時機。

-噗噗噗噗!

她剛纔明明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身後逼近。

-啪!

剛纔木景雲擲出的那把短刀,雖是偷襲,但所蘊含的力量卻很弱。

既然他已被指定爲「百日百殺」的目標,若是無法將他殺死,她便無法獲得「四大殺手」的稱號,也無法成爲飛殺門的門主。

「不,倒也算不上。這只是我的一個任性之舉罷了,不願讓高贊護衛這樣有用的人立刻死去。」

『什麼?』

她掐住高讚的喉嚨,將他向後拽去,一邊後退一邊說道。

那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覺,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音剛落,夏彩琳便直接將高贊推向了木景雲。

「既然你執意要憑這份任性救他,那就再後退十步以上,然後跪下吧。等我一離開莊園,自然會放了這護衛。」

她察覺到高贊正張口欲言。

於是,她更用力地捏緊了他的喉結。

『什麼?』

不,即便最初計劃是撤退,但她的目的也依然是殺了他,哪怕需要改變方式。

-嗖!

飛射而來的極殺針軌跡突然向上偏轉,徑直穿透了木景雲向上抬起的右掌心。

-噗嗤!

『!? 』

夏彩琳雙眼圓睜。

飛射中的極殺針竟然偏轉了軌跡,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她感到疑惑的瞬間。

——你這衆生啊,讓你離開的時候,爲何不走呢?。

左耳邊傳來女子的聲音,她猛地一驚,身體向右側飛撲而出,同時射出瑛璘飛針。

-噗噗噗噗噗!

然而,那裏空無一物。

聲音明明就在耳邊響起。

可爲何什麼都看不見呢?

就在她感到困惑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的身體猛地拽向地面。

-砰!咚!

「啊!」

夏彩琳撞擊在地,口中發出了臨死前的慘叫。

驚慌失措的她趕緊運功,將內力提升至極限。

隨即試圖藉由反彈之力,掙脫那股壓制着她身體的力量。

「嗬!」

-嗚嗚嗚嗚嗚!

話音剛落。

木景雲冷漠地凝視着他,開口說道:

然而,即使死了,聽到這個聲音還是讓他感到沮喪。

這是什麼意思?

「你辛苦了。高贊護衛的辛勞,我不會忘記。」

看樣子是心臟被刺穿了,已是無力迴天。

「根據六人降靈術記載,怨魂不僅會因強烈的怨念而生,據說在迎接死亡之地,即便只有妄念和死氣充盈,它們也會受其影響而誕生。」

木景雲將那符咒貼到了高讚的額頭上。

「你對生命的眷戀,還真是強烈啊。」

話音剛落,他便從腰間取出了一樣東西。

木景雲看着青靈和飽受恐懼折磨的夏彩琳,搖了搖頭。

與此同時,他漆黑的視野變得明亮起來。

「咳咳。」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她竟然是夏彩琳。

——公、公子?您到底在說什麼?還有我的聲音,怎麼了?嗯?

他完全無法理解這是什麼現象。

『難道死了也要受苦嗎?』

他能透過手掌看到對面。

青靈看着這樣的夏彩琳,譏諷道:

這時,木景雲聳了聳肩,說道。

數十隻血紅色的手從地面伸出,緊緊抓住她的四肢,拼命往下拉扯,讓她感覺心跳幾乎要衝出胸膛。

好不容易纔退休,本想過上人的生活,卻因爲一個該死的假冒貨,搞得一切都亂套了。

好奇人死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

這是一種運用硫人符召喚鬼神的法術。

『哈啊……』

他的聲音聽起來不是自己的原聲,而是某種奇妙的、不同的形式。

「咳……我……不想……死……」

怎麼回事?自己不是死了嗎?

「高贊護衛。我先向你道歉。」

『難道最終還是死了嗎?』

他覺得這人生真是糟透了。

護衛高贊感覺身體沒有任何知覺。

「真可惜。本以爲還能多相處一段時間呢。」

可那聲音卻持續不斷。

『!!!!!!!』

高贊感覺自己被某種無法言喻的強大力量牽引着,消失的感官正被一種模糊的、不同的東西所取代。

一切都讓他感到委屈,除了嘆息,什麼都做不了。

可最終,她錯失了這個機會。

-嘎吱!嘎吱!

六人降靈術。

高贊艱難地呢喃着什麼。

『六人降靈術?』

「成功了嗎?」

爲什麼兩人都這樣看着自己?

木景雲俯視着他那逐漸渙散的瞳孔,嘴角微動,低聲自語道。

「或許我們還能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什麼?

高贊瞬間感到錯愕。

高贊眨了眨眼睛。

他從沒想過自己做了一輩子殺手,死後還能去極樂世界。

爲了救他,他已盡力。

這時,木景雲放下結着手印的手,說道。

高贊瞬間呆住了,他看着自己的身體。

『我將去往何處?』

不明所以的高贊完全不明白兩人在說什麼。

他自出生起就是個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孤兒,被殺手組織收養,大半輩子都活成了殺手。

夏彩琳對他說道。

她能做的,只有拼命扭動身體。

她恐懼到了極點,連一聲尖叫都發不出來。

「喂,小子。那是你魂魄的品級下降了,纔會顯得更模糊,別大驚小怪的。」

-蠕動!蠕動!

「這具身體遲早是本座的,所以本座會盡量不留下太多傷痕。」

「咳咳……求求你……」

那是一個瀕死之人,對生命的強烈渴求。

木景雲看着他這副樣子,眼神平淡無波地說:

『呃!』

然而,

「是的。似乎成功了。六人降靈術。」

是那個假冒貨的聲音。

「帝參鬼罡,幽幽八斗,八頭八尾荒神現身,取其性命,封於重物之中。」

一切都變得漆黑。

-咕嚕咕嚕!

她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眼睛。

生平頭一次遭遇如此詭異之事,她完全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

當她捏着護衛高讚的喉嚨威脅時,他甚至給了她活命的機會。

『!? 』

她顯然樂在其中。

他眼前出現了結着奇怪手印的木景雲。

木景雲看着高贊,他面色愈發慘白,身體的溫度也漸漸散去。

他意識到周圍的一切都空虛,五感中沒有任何感知。

他正疑惑着,卻看到旁邊站着一位面露不悅神情的妖嬈女子……

下一瞬,難以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話音剛落。

但他的運氣確實不好。

——嗯?什麼,什麼情況?

血水灌滿了他的口腔,鮮血從胸口的破洞中不斷湧出。

他曾一度好奇。

看着手掌,爲何如此模糊?

沒想到死了還能聽到這個聲音。

他正疑惑着,夏彩琳開口了。

他分明警告過她。

隨後,他又將手掌按在高讚的心臟部位,開口說道。

然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畔。

上面用紅墨寫着什麼,但高讚的眼睛逐漸變得昏花,已然看不清了。

「…無懼束縛 正則宰施,今日呼喚主公,通神受吾束意 守吾召使,謹任主過,非無氣靈,受身航向…」

「無法讓你復活,所以我想用六人降靈術將你製成怨魂,可也許是我體內的死氣還不足,所以失敗了。」

木景雲的掌心之中,一股陰冷而凶煞的氣息洶湧而出,湧向高贊。

她被壓制的地方,周圍開始湧出大量血水,將四周染得一片猩紅。

同時,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令她呼吸困難。

木景雲俯視着垂死的高贊,繼續說道:

「我告訴過你,這是步臭棋。」

高贊皺着眉看向她。

不對,這個女人剛纔還刺穿自己的心臟想殺死木景雲,現在怎麼就擺出一副熟識的樣子了?

彷彿看穿了他的想法,木景雲開口道。

「啊,高贊護衛。這位可不是您認識的那個飛殺門的殺手。」

——什麼?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青靈奪舍了這具肉身。」

——…

高贊被這難以理解的話語搞得一頭霧水,無法抑制心中的困惑。

自己的身體爲何會變成這樣?木景雲又到底在說些什麼?

木景雲撓了撓頭,對不知所措的高贊說道。

「高贊護衛,我覺得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什麼事?

「你死了。」

——什麼?

「高贊護衛,你死了。」

——…公子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會…!?

高讚的表情瞬間僵硬了。

仔細想想,自己的聲音詭異地迴盪着,身體又如此透明,確實都很奇怪。

於是他環顧四周,走到了一面鏡子前,

『!? 』

——公、公子!

高贊用力地搖了搖頭。

木景雲看了一眼滿懷期待的高贊,對青靈說道:

可他從未想過,這傢伙竟擁有如此荒謬的能力。

接着,青靈皺起了眉頭。

「奴隸鬼?……哈!小子,你想死嗎?」

「如果本座知道,還會在這裏嗎?」

聞言,青靈以充滿煩躁的聲音低聲嘟囔着:

或許是這樣吧?

隨着木景雲的命令,聲音再次發出。

——不是!我無論如何都願追隨公子。什麼叫不願一同?這簡直是天大的謬誤!雖然我已如此死去,但能有幸與公子再續緣分,我定當鞍前馬後,爲您效犬馬之勞!

聞言,高贊眼睛裏閃爍着異樣的光芒,望了過來。

——……是說我會徹底消失嗎?

他原本以爲,木景雲若是放了他,自己就能去到彼岸那般的地方。

「雖然已經死了,但高贊護衛通過『六人降靈術』,成爲了我的式神。」

「果然不行嗎?」

那神情和語氣,與夏彩琳判若兩人。

-咯噠!

他曾抱有一絲期待。

「在死的基礎上再死,就會徹底消散。」

看着他這副模樣,佔據着夏彩琳身體的青靈嗤地一聲笑了。

他本以爲自己死了,就再也不會受這傢伙擺佈,所以才盡情地咒罵。

「看來你是不樂意了。那,要不要我乾脆放了你?」

他本以爲就算死了自己也要被使喚,沒想到竟然會放了他?

木景雲對着疑惑不解的他,微微一笑說道。

木景雲嘆了口氣,說道。

「想知道什麼是式神嗎?簡單來說,就是奴隸鬼?嗯,那樣理解就行了。」

當他意識到木景雲僅僅憑一句話就能控制自己時,便對這傢伙產生了恐懼。

——…………

聞言,高贊疑惑地問道:

——啊?

木景雲看着這樣的他,用一種平淡的、算不上安慰的語氣說道。

就算他已死去,高贊依舊恐懼着任何進一步的變化。

——…………

發現青靈的神色,木景雲問道:

然而,強行將他抓住並變成這副模樣的,正是木景雲。

他確實見過幾次奇怪的景象。

——唔唔唔!

——……驅逐?那是不是意味着會死?

高贊啞口無言。

連死者都能使其屈服的力量,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高贊若從級別上算,是最下等的怨靈。

「原來如此。」

——我……我失言了。在下剛死,一時糊塗,不知所措,所以對公子多有冒犯。

——…………?

瞬間,高贊感到害怕了。

當然,只是在心裏罵,沒有說出口。

「對。就是徹底從世間消失。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別的,本座也沒經歷過,所以不清楚。」

——那……除靈是什麼?

「就當是必須與我合作的鬼魂吧。」

態度轉變之快。

高贊撲通一聲跪倒在木景雲面前。

可如今,難道死了也要聽從這傢伙的命令嗎?

對此,木景雲輕輕擺了擺手,糾正道。

高贊依照木景雲的命令,無法張開嘴巴。

「總之,高贊護衛,很高興以後也能與你同行。」

反正都已經死了,他也不想再看那小子的臉色行事了,根本沒那個必要。

他伏地叩首,苦苦哀求道:

「呼。閉嘴。」

『這傢伙到底是什麼?』

聞言,高贊疑惑地望了過去。

高讚的怒火已經超越了哽咽,他再也無法忍受了。

「我祝你一路走好。」

「連這點都撐不住。我還以爲會好一點呢,真是個沒用的丫頭。」

——…你現在是在開玩笑嗎?不,你是在耍我嗎?

——要不是你殺了甘護衛師兄,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你這他媽的混蛋!

青靈怒視着木景雲,提高了嗓門。

這又是什麼意思?

就在那一瞬間,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可我已經死了啊。

高贊止不住地茫然若失。

可是聽到這樣的回答,卻像是要殺死身爲魂魄的自己。

「嗯……你不樂意嗎?」

就算如今已死化爲魂魄,高贊自身就已飽含恐懼,而徹底消失的概念更是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恐怖感。

『…………媽的。』

——…公子…我真的死了嗎?

期待自己可能沒有死。

他感到一種錯綜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甚至有些哽咽。

『級別也太低了。』

「要不然,如果你真這麼想,我可以強制給你『除靈』。」

咒罵聲脫口而出。

「指的是強制驅逐魂魄。小子。」

他不過是偶爾才能見到的那種街邊地縛靈的水準。

髒話脫口而出。

「當然。」

他的身影竟然沒有映照在鏡子裏。

「我還不懂如何解除式神的法術,有沒有其他辦法能解除?」

他想破口大罵,可話語卻不受控制地發不出來。

「嗯?你不是不願與我一同嗎?」

——他媽的混蛋。你這狗東西。畜生。雜種。去死!去死啊!我死了也要詛咒你……不,我已經死了。總之我詛咒你。你這假貨!從你祖宗四代到五代都不得好死……

木景雲對着這樣的他說道。

很高興?

這感覺與其說是複雜,不如說是痛苦。

聞聽此言,高讚的臉色僵硬了。

事實上,若非有着極大的憤怒或執念,通常並不會成爲怨魂,而是會飛昇。

「真乖。那你可以再開口了。」

——…………

「啊。原來是發不出聲音了。如果我讓你開口,你還會繼續罵人嗎?"

就算死了也要被你這混蛋差遣,你以爲我會高興嗎?

見狀,青靈不屑地咂了咂舌。

高贊一時間感到混亂,不知該如何接受眼前這個狀況。

「是的。」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對此人發怒的程度有所預料。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咯噠!咯噠!

就在這時,夏彩琳的脖子附近,黑色的血管鼓脹凸起。

隨即,在夏彩琳體內的青靈深深地嘆了口氣,

-嗖!

隨即從那身體中脫離出來。

-砰!

夏彩琳的身體像一具屍體般,面朝下撲倒在地。

就在那一瞬間,高贊像冰塊一樣僵硬住了。

他本以爲發生了什麼,卻發現從夏彩琳身體中脫離出的青靈,簡直是衝擊本身。

「這、這是什麼?」

怨魂之間,能夠清晰地區分它們的位階。

正如人類有五感一樣,怨魂們也存在着替代性的感知。

那種感知正在警告着高贊。

稱其爲超越想象的怪物。

-譁——!

甚至達到了四周被鮮血染紅,牆壁轟然倒塌,地面裂開的幻象顯現的程度。

這無論怎麼看,都絕非單純的怨魂。

就在這時,青靈挑起了一邊眉毛,對高贊說道。

——還不把目光收回去?

他本以爲死了就都一樣了,但事實並非如此。

感到威壓而心生恐懼的高贊不由自主地想要後退,青靈卻猛地一抓,掐住高讚的脖子,直接將他推向了某個地方。

他對自己的聲音感到無法掩飾的驚愕。

「嗯。這樣沒問題嗎?」

「是這樣嗎?」

木景雲對他聳了聳肩,語氣帶着一絲無奈。

「真是可惜了。我還以爲這是個相當契合的肉體呢。」

就在那一瞬間,高讚的元魂不由自主地被青靈強行送入了夏彩琳的身體。

——……屬、屬下慚愧。

——剛死不久,屍體尚未冷卻的黃口小兒,竟敢死盯着本座的尊容。

——有什麼可惜的?能用就行了。

「是這樣嗎?不過……」

他清楚記得,青靈明明非常喜歡這具肉體。

他本以爲這程度足以承受青靈了,卻沒想到區區兩個時辰,肉身就無法支撐,像那些侍從一樣出現了裂痕。

那是夏彩琳的身體,像死人一樣趴在地上。

——別廢話了,進去吧。對於新人來說,這種機會可是很難得的。

——反正位階也降低了,在怨魂狀態下也沒什麼用處,把她給這小子就行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嘭!

他在驚慌中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隨即更是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高讚的心情又一次變得複雜起來。

——咦?

「不知道。本座已經將她的自我徹底清除,所以即便品階有所下降,也能很快掌控。」

「真是沒辦法了。雖然可惜,但這個身體,就這麼……」

木景雲抱臂,漠然地俯視着這一切,開口道。

聽到這話,高贊瑟瑟發抖,隨即悄悄地低下了頭。

隨即,青靈突然朝着高贊走了過去。

——我可沒抱太大希望。

趴在地上的夏彩琳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扭動。

「是的。現在這就是你的身體。」

見狀,高贊疑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帶着不安的神色歪了歪頭。

——這、這是什麼意……

他不太確定,這樣是否真的沒問題。

-唰!

即使死了,那個世界依然存在着力量的階級差異,而自己在那其中,無異於弱者。

就在這時,夏彩琳的身體像是獨自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般,劇烈抽搐着,猛地撐起了上半身,然後用困惑不解的眼神張開了嘴。

-唰!

「嗯?」

——你、你爲什麼要這……

「我、我怎麼突然……呃!這是什麼?」

聽到這話,木景雲以充滿異樣的目光看向高贊。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女人的身體。

見狀,青靈不屑地哼了一聲,說道。

達到絕頂境界的年輕女性肉體,又能從哪裏得到呢?

就在高贊思索之際,木景雲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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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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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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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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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正在閱讀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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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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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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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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