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寶庫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8萬 字
木景雲對整個溶洞內四壁環繞的書架,以及書架上密密麻麻的祕籍數量,內心驚歎不已。
拋開武功不談,這似乎是他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海量的書籍。
更何況,這些竟然全部都是祕籍。
劍法、刀法、掌法、心法……
其數量之龐大,讓他完全不知該從何下手。
「一個時辰啊。」
在見到這裏之前,他還以爲給的時間很充裕。
可是親眼看到這浩如煙海的武功祕籍後,他才覺得時間可能並不寬裕。
就在這時,青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全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嗯?」
木景雲小聲回應道。
她隨即說道。
——那些插在周圍的書,全都是些三流,頂多到一流水平的傢伙纔會感興趣的祕籍。
「是嗎?」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
「一眼還真看不出來。」
——……也對,你這剛入門的衆生,當然不可能有什麼眼力。
青靈嘖了一聲,說道。
然而,這並非木景雲的錯。
木景雲的這句話,讓青靈瞬間啞口無言。
旁人看了,都會覺得他來過這裏好幾次,顯得非常自然。
聽到他這番回答,青靈頓時泄了氣。
怎麼這麼快地翻看?
那小子真的讀進去了嗎?
他翻書的速度太快了,與其說是閱讀,不如說是一打開就立刻翻頁的程度。
他擁有諸多機緣、超乎想象的記憶力,以及能將其實現出來的肉身,所以才能以尋常武者無法比擬的速度成長。然而,若考慮到他入門的時間,眼界狹窄也是理所當然。
「如果不是爲了當下理解,那麼只要看一眼就能記住了。」
他仔細一看,發現書架之間確實有大約兩三層樓高的支撐架,可以供人行走。
「上面會有什麼,你就讓我往上走?」
——!? 背…下來了?
——你往上走,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啊……」
青靈嗤笑一聲道:
於是木景雲一邊走,一邊問道。
然而,從二樓開始,就有很多上乘武學了。
「嗯?」
「銷燬容易,但轉移或守護卻難,所以才提前做了防備啊。」
——不是在主城,而是在這深山懸崖中開鑿,建造一個由祕籍副本組成的寶庫,恐怕是爲了以防萬一。
藉此機會,確認一下自己能記住多少,似乎也是個不錯的主意。
——你這衆生,該感謝本座。
-啪!
——先到上層去。
『正好好奇着呢,這下好了。』
事實上,藏書閣最底層的書架上,放着適合三流到一流武者學習的基礎功法和武功祕籍。
——或許是爲了應對突如其來的侵攻吧?
——哈!不懂就給我閉嘴。
聽到木景雲此言,青靈嗤笑一聲。
疑惑不解的管事楊武元很快決定不再理會。
往上延伸的木板架子吱呀作響,搖搖晃晃。
「你以前來過這裏嗎?」
然而,從剛纔開始聽她說話的語氣,就像是她對這裏的結構非常瞭解。
他感到疑惑,青靈便說道。
然而,這樣想的並非只有管事楊武元一人。
翻得相當快,這樣看的話,裏面的內容能被他好好讀進去嗎?
與主城不同,屍血谷內的寶庫並不常用,或許正是因此。
「侵攻?難道是擔心本城會遭到攻擊嗎?」
這裏還有上層嗎?
就算練過內功眼力再好,在這個距離也無法準確看清他抽出了什麼。
那種速度根本不是瀏覽,只是單純地翻頁罷了。
「確實如此。」
他真的在認真看嗎?
「啊啊。所以才提前製作了副本嗎?」
他看到木景雲又抽出一本祕籍。
-沙啦啦啦啦啦!
然而,
木景雲爽快地承認了。
事實上,從木景雲的角度來看,根本沒理由爲此逞強。
青靈一直好奇,那種看一遍就能完美記住的記憶力,其極限究竟在哪裏。
他看到木景雲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祕籍。
明明只放些不錯的祕籍就行了。
木景雲像是在快速瀏覽一樣翻着祕籍。
青靈聞言,嗤笑一聲道:
「本城?」
就算只有一個時辰,如果他有眼力能直接上到二樓,那從那裏開始就該謹慎挑選才對……
「嗯。」
即便記憶力再好,也總得讀上一段時間才能記住吧。
——怎麼可能。
只見他將書全部翻完後,又原樣放回了書架。
木景雲很快合上祕籍的最後一頁,低聲說道。
「上層?」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
——應該是吧。如果本城失守,爲了不讓寶庫落入敵人之手,將其燒燬或銷燬是理所當然的步驟。
「這小子?」
-吱呀!
「你覺得我打算怎麼做?」
「發現什麼有用的了嗎?」
就在這時,
——沒錯。你想想看,即便再強大的武林勢力,也像自然法則一樣,隨着歲月流逝,傳承到後世便會衰弱乃至崩塌,這種情況屢見不鮮。
「你會幫我選嗎?」
「啊,原來如此。可這裏不過寥寥幾人,根本看不過來,這麼做也太麻煩了。」
——以你小子的性子,可不會滿足於一兩件所需之物。
然後,和第一次一樣,他沙沙作響地以驚人的速度快速翻閱着書頁。
在她看來,木景雲根本不是在瀏覽,而是翻開書頁後立刻就翻到了下一章。
——看這裏的構造,是把本城的寶庫原封不動地搬過來了。
「可是你好像很瞭解這裏呢。連祕籍都沒仔細看。」
——沒錯。不知這是誰想出的辦法,倒是個不錯的策略。
「嗯?」
「既然來了,自然要好好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用得上的東西。」
——你打算怎麼做?
「……看來這裏管理得不如想象中仔細啊。」
——看到書架都快頂到天花板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從這個角度來看,考慮到這龐大的寶庫無法一次性轉移,這確實是正確的選擇。
——你那淺薄的眼力,根本不可能分揀出還算能用的武功,不是嗎?
「嗯。當然已經背下來了。」
——不是已經說了嗎?以你那眼力,只會在這裏耗費半天時間,所以本座會幫你挑出可用的東西。
他怎麼直接上到上面去了?
那樣看能知道什麼內容嗎?
「是嗎?」
——衆生。你真的在背嗎?翻得這麼快的話……
青靈抱着一絲希望問道。
木景雲對武林人士如何珍視和覬覦武功祕籍有所瞭解,因此也認識到這對他們而言是巨大的財富。
——沒錯。主城也有寶庫。看樣子,像是把那裏的祕籍抄錄了一份,然後搬到這裏來了。
木景雲超乎尋常的記憶力在任何地方都大有裨益,但在這種情況下,簡直堪稱頂尖。
「以防萬一?」
——什麼?
-沙啦!沙啦!沙啦!啪!
「那小子……」
那裏有考慮絕頂高手使用的武功祕籍,所以無論他抽到什麼,都對他有利。
「那可真是值得感謝的事。」
反正他的任務是看守藏書閣,只要看住那孩子別偷帶未經許可的祕籍出去就行了。
木景雲也表示贊同,點了點頭。
「……他在做什麼?」
可以說,從二樓書架開始纔是真正的寶藏,而他一進去就幾乎沒看下面,徑直往上走了。
就在這時,下方藏書閣入口處,正在插香計時的藏書閣管事楊武元,用疑惑的表情看向了木景雲。
他幾乎是掃一眼就過去了,不,簡直是看一眼的程度,這樣也能全部記住嗎?
她瞬間感到荒謬。
即便身爲怨魂的她,記憶力與人類不同,但那樣做也太難了。
『…這記憶力簡直離譜。』
她本就覺得他的記憶力達到了離譜的程度,但這已經超出了人類的極限。
木景雲向驚訝得說不出話的她問道。
「還有什麼能用的祕籍嗎?」
——還有?你真是…
「真是什麼?」
她差點就問出他是不是人類了。
無論是吸收死亡氣息,還是他的記憶力,都已經超越了普通人類,達到了超然的水平。
雖然身爲怨魂的自己說這話不太合適,但他真的讓人感覺不像人類。
青靈直勾勾地盯着木景雲,隨即回過神來說道。
——下一個…啊?那個爲什麼會在這裏?
「你在看什麼?」
——就是你現在看的地方,對。看那裏第三個,右下角。
「順玄腳法?」
根據上面寫着是「腳法」,看來是使用腿腳的武功。
青靈對木景雲說道。
——這是名爲「明順閣坊」的幫派的腳法。是天地會創立初期加入的幫派所獻。此腳法以迅捷和變化著稱,若稍加改良,完全可以歸類爲超上乘武學。
然而,
看到這一幕,青靈在心裏暗自咋舌。
聽到這個問題,青靈也像是不解地低聲自語。
對於木景雲的疑問,青靈似乎有些意外地說道。
——沒錯。至少這個是真本。
這好像是聽爺爺說過的。
「超上乘?」
理解的深度因領悟而異。
幾乎一卷書,數到十五左右就能全部背下來。
不是說很久以前,有一位名叫黃裳的皇室官員,僅僅通過閱讀數千卷道家祕籍,就打通了任督二脈,對『氣』有了深刻的領悟,最終成爲了一名絕世高手嗎?
——筆畫痕跡。衆生,本座教你武功的時候說過什麼?
雖然不確定是否有必要背誦那麼多,但如果能記住,無疑會大大拓寬他對武功的眼界。
這記憶力簡直逆天。
每本祕籍都有其獨特的領悟,如果這小子真有天賦,總會從中有所收穫的。
「下一個呢?」
而且,這本祕籍看起來相當古老。
「你是說這不是副本?」
——沒有時間一一告訴你,大致來說,正派中有九個被譽爲最高級的門派和一個幫派。其中一個門派就是武當派。
——……我真是每次都被你的知識儲備震驚到極限。
「青靈以前不是對我說過嗎?」
根據青靈的說法,達到絕頂或超絕頂境界的武功,被稱爲上乘武學。
然而,這本最初就是新謄抄的,並且不常使用,根本不可能留下血跡般的痕跡。
畢竟他否定並顛覆了自己的一切。
「不。誰知道將來會不會有能用得上的時候呢。」
「如果好好利用這個,不也能做到嗎?」
於是,青靈說道。
——不,不是那個。那邊的太極柔掌是武當派的掌法。
「……不過,我還是會把它背下來。」
這個傢伙,一旦知道了什麼,他利用的方式總能想到別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毒藥?」
——右下角,第五本。
-沙啦!嗒!
聽了她的話,木景雲接過順玄腳法祕籍,開始背誦。
「意義?是什麼呢?」
畢竟,此刻木景雲手中握着的這本書,
——你體內佔據的大部分氣息,是死氣。然而,道家的武功是以養生之道爲基礎的。
——武當派,可謂是道家武功的最高峯,在正派之中,更是超越名門,被稱爲至高無上的門派。
——反正,這順玄腳法你最好還是學會。本座敢打包票,在整個天地會里,都很難找出這樣出色的腳法。它變化多端,又極其迅速,赤手空拳時,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這也難怪,因爲祕籍的一部分呈暗紅色,像是沾上了血跡。
「嗯?」
——不。其實我本想讓你別學。
「這麼說來,就是作爲原創者的價值了。」
——沒錯。它可不是白白被稱爲「九派一幫」之一的。
「說得也是。或許有很多原因吧。也許是不小心把原本放在了這裏。又或者是副本很乾淨,所以被放到了本城之類的……」
「不是說只收集了副本嗎?」
木景雲真的能準確理解她爲何說了這些話嗎?
她曾說過,這東西應該在三樓纔對。
——這我就不知道了。本來本座是將順玄腳法歸類爲超上乘武學,並將其放在三樓的。
——能用得上的時候?
木景雲看着那本書,感到很疑惑。
——旁邊那個……嗯。
對於木景雲的這個問題,青靈也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還有像順玄腿法那樣的武功嗎?」
「下一個。」
這也難怪,即便只是副本,歷經漫長歲月也必然會變得陳舊。
木景雲微微一笑。
「痕跡就是……」
「好。」
——……好像是真本。
——原創者的價值之類的固然是一個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刻在上面的字跡。
她不屑一顧地嗤笑一聲,說道。
「爲什麼這會在這裏?」
「九派一幫是什麼?」
——大多數祕籍原本,都是由創出那門武功之人親自書寫的。
「你這是怎麼了?」
「啊,原來是這樣啊。」
「呃……嗯?」
就在木景雲拿出武當派的《太極柔掌》祕籍時,
「真是個了不起的地方啊。」
可它竟然被拿了下來,這說明,
簡直是轉瞬之間。
青靈會猶豫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可能因爲那種理由而替換掉原本。
——武功本身。
-沙啦!沙啦!嗒!
照這勢頭看,他幾乎能把幾十卷,不,是幾百卷書都背誦完帶走。
「原來如此?那麼這個也最好學着點咯。」
「武當派?那也是個門派嗎?」
既然如此,也許不練會更好,但是,
因此,他纔會猶豫,擔心萬一練錯了,會與死氣相沖。
——因爲它可能成爲你的毒藥。
她連連搖頭,似乎怎麼也無法適應。
——當然有用。但是,對你來說,道家的武功反而……嗯。
然而,如果是超上乘武學的話,
「字跡?」
『…是那個傢伙嗎?』
——是說過。
——衆生你或許還不明白,原件有着它的意義。
而擁有超越超絕頂的可能性和領悟的武功,則應該被歸類爲超上乘武學。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他說抄寫孔子的詩句和孔子親筆所寫的詩句,其價值是不同的。
「爲什麼?既然是那樣了不起的武功……」
真是讓人無法適應。
——什麼?非要……
他對於武林之事,真是所知甚少。
即便功力達到了頂峯,但若領悟不足,也可能完全無法理解這些話的含義。
這時,青靈接着說道。
「說只憑武功造成的傷痕或痕跡,就能判斷出是哪個門派、哪個體系的。」
於是,木景雲問道。
這種可能性並非沒有。
這種人,真的不能把他當作敵人。
木景雲聞言,疑惑地問道。
青靈斬釘截鐵地否定了木景雲的猜測。
——你莫非……
——說什麼了?
「沒有比筆畫更能承載萬物的了。每一個留下的痕跡中,或許都蘊含着創造那門武功之人的習慣。而那些習慣裏,也必然包含着招式的精髓。」
『!? 』
聽到木景雲的話,青靈不禁大爲驚訝。
她原本沒有抱太大期望。
然而,木景雲卻說出了它最想聽到的答案。
『這小子……』
他不只擁有超乎常人的記憶力。
理解力也非同尋常。
這個學習武功沒多久的傢伙,竟然能自然而然地說出需要踏入超絕頂境界才能勉強理解的上乘之理。
當然,他或許並非真正領悟,但這依然令人相當驚訝。
『……真好奇,這小子如果從小就開始習武,又會是怎樣一番光景。』
也許在弱冠之年之前,他便已達到超絕頂的境界,一鳴驚人。
木景雲的才能,即便拋開她喜不喜歡不談,也足以令人感到恐懼。
就在她爲此感到驚訝之際,木景雲開口道。
「我猜錯了?」
——……嗯,馬馬虎虎算是理解了吧。
貿然誇讚可能會讓他滋生驕傲自滿之心,於是她沒有過分地稱讚。
然而,對於她的這種反應,木景雲卻嗤地一笑。
明明是自己問了之後,她才隔了許久纔回答的,這哪兒是馬馬虎虎理解不理解的問題?
『看來我猜對了。』
「……竟然幾乎一模一樣地還原了啊。」
——……等等,你是不是感覺時間流逝得很慢?
副本中並未包含創作者的本意,因此她認爲這並非是失誤,也不是因爲書本髒了才被替換。
並非冥想,而是在背誦武功祕籍的過程中陷入無我之境?
然而,木景雲的順序卻完全顛三倒四。
『可惜啊。』
不過,他也沒打算爲此邀功。
向上走去,只見與下層書架不同,三層書架上有些地方是空的。
根據粗細,手腕如何運動也清晰可見。
正在閱讀文字,卻爲何能如此清晰準確地看到每一個動作?
雖然並非漫長的時間,但對木景雲而言卻感覺非常久。
真是令人驚訝。
『筆畫的線條……』
甚至連何時發力、何時卸力都一目瞭然。
這是連青靈也未曾預料到的事情。
無我之境。
無論是庸才還是武學奇才,學習武功時,其學習順序或領悟方向通常都會大致相似。
——這裏沒有了。看下一個書架,最下面的第六本。
這與他僅僅是將其刻印下來並在身體上模仿時的感覺完全不同。
——…雖然比剛纔慢了,但你感覺到花了數到二十五或三十的時間嗎?
對他而言,精通武功不過是爲了復仇而磨礪刀刃罷了。
『可是,他究竟是沉浸在了什麼之中?』
木景雲翻過了書頁。
——怎麼了?
無論是太極柔掌,還是這無量十五劍,他都感覺與撰寫者融爲一體,一同施展着招式,因此時間彷彿過得非常慢。
他想要再次體會這種感覺。
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緒。
當然,即使變慢了,這個速度也快得遠非普通人可比。
「沒錯。」
對於從未練習過有分量的重劍的木景雲來說,這門劍法可謂是一種全新的體驗。
『啊!』
於是,在某個瞬間,當他進行刻印的過程中,木景雲的腦海中發生了奇妙的現象。
人的意識有時會與自己的意圖背道而馳。
二層可以說只是上乘武學的入門。
『這該高興嗎?』
-悸動!
然而遺憾的是,除了這本太極柔掌的祕籍,大部分的武功祕籍可能都只是抄本。
『筆畫……』
——那是無我之境。
「是這樣嗎?」
這一次,是一本名爲無量十五劍的劍法祕籍。
如果能將那些全部背誦下來,木景雲對武功的眼界將與進入此處之前判若雲泥。
帶着遺憾神色的木景雲問道。
這是比速讀還要快得多的背誦祕籍過程,他究竟是在那短暫的剎那間沉浸在了什麼之中?
可是,領悟力尚淺的木景雲,竟然在閱讀口訣時陷入了無我之境。
他們將二層所有有用的東西都背誦了下來,然後向上走去。
——總之,這本祕籍書能放在這裏,至少看起來不是個失誤。
聞言,木景雲點了點頭說道。
「是不是慢了點?」
「你怎麼了?」
當他翻過最後一頁時,木景雲的表情略顯興奮。
這種情況非常罕見。
『這是什麼?』
多虧如此,木景雲的腦海中完整地刻印下了這門武功的創始者所意圖的最原始的招式。
這種情況真的存在嗎?
「真是奇妙啊。竟然纔過去了那麼點時間。」
——好了。現在我們去三層吧。
木景雲的腦海中,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老道人如同輕柔起舞般,勾勒出掌法的軌跡。
她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就這樣,木景雲在半個時辰的時間裏,在寶庫的二層背誦了多達四十五卷武功祕籍。
正如剛纔一樣,他試圖用眼睛如同蓋章般將內容刻印下來,
「原來如此。學到了好東西。」
「…接下來該練習什麼好呢?」
登上三層,則會有連她都認可的一些超上乘武學。
木景雲的腦海中再次浮現出一位中年高手施展劍法的畫面。
看着翻閱書籍的木景雲,青靈掩飾不住內心的疑惑。
木景雲對此感到疑惑,問道。
她氣不打一處來似的,發出一聲驚歎。
那麼,他可能就無法體會到這種感覺了。
「明白了。時間不多,我先繼續背誦吧。」
-唰啦!唰啦!
也難怪,木景雲翻書的速度比剛纔慢了一點。
雖然好奇,但時間不多了,所以——
「好的。」
真是奇特。
那是太極柔掌的招式。
「第六本…」
彷彿就在那一瞬間,他與這門武功的創始者融爲一體,體會到了太極柔掌所蘊含的真正招式流轉。
現在,他翻閱一本祕籍的速度略微變慢,大概需要數到二十五或三十才能看完。
『…這小子?』
這位中年高手的劍招是由重劍施展的,每揮舞一次劍,劍尖上所蘊含的力量便瞬間像「無量」這個詞所描述的那樣急劇攀升。
由於青靈的提示,木景雲對筆畫所蘊含的意義有了自我的領悟,他不再僅僅是背誦字形,而是開始有意識地關注筆畫的形態進行背誦。
『嗯?』
——咳咳……總之,正如你所說,原本的武功祕籍,其一筆一劃都蘊含着武功創作者的本意,所以才相當於感悟的集合。因此,就連達到了高深境界的高手們,也會爲了拓寬眼界而廣泛閱讀各種武功祕籍的原版。
原本他可以閱讀更多,但每讀完一卷就會陷入無我之境,且陷入的時間越來越長,因此才耗費了這半個時辰。
——好。
青靈的這番話讓木景雲內心驚訝。
——與其如此,不如趕緊背誦其他祕籍吧。我們得快點離開二層,前往三層。
青靈對這樣的木景雲說道。
如果這裏是本城的寶庫,她會知道一些隱藏的祕籍。
青靈忽然不禁感到惋惜。
然而,
那一瞬間,木景雲的腦海中閃過了一段口訣。
「啊…」
『感覺不錯。』
與下層的祕籍不同,三層的大部分是上乘武學,偶爾夾雜着超上乘武學,因此數量上自然會有所限制。
然而這裏只是一個收集了抄本的地方,那些隱藏的祕籍自然不可能被謄抄在此。
——是的。
顧名思義,意爲「忘卻自我之境」,指精神專注於一處,以至於忘卻自身的狀態。
-嘩啦!嘩啦!
——哈。
木景雲翻開祕籍,雖然他自然認爲這只是一個抄本,但由於之前養成的習慣,他還是不得不詳細地刻印下字跡上的筆畫。
——不要刻意去意識到無我之境。你會有所收穫的。
然而竟然只有那麼一點時間嗎?
「才那麼點時間嗎?」
青靈看着三樓的書架,在心裏暗自咋舌。
也是,雖然有些地方發生了變化,祕籍的數量也增多了,但整體佈局與她記憶中的非常接近。
即使是抄本,也整理得非常整齊,令人彷彿回到了過去。
如果記憶沒錯,原版藏書閣裏,在右側第三個書架最上面右邊的盡頭,應該有她藏起來的那本祕籍……
「!? 」
瞬間,青靈懷疑了自己的眼睛。
那個位置,赫然插着一本她親手放進書架的名爲《梁伯劍法》的祕籍。
「那個也做成了抄本?」
這不可能。
除了裏面藏着的兩張破損撕裂的紙頁之外,那本劍法祕籍的構成,對二流或一流高手纔會有所幫助。
絕不可能將它抄錄並放置於此。
如果真是那樣,就算撇開損壞的部分抄錄,也應該移到一層,而非三層。
「……靈。」
——……
「青靈。」
——啊!
「接下來,看哪本祕籍比較好呢?」
聽到這個問題,青靈抱着一絲希望說道。
——把右側第三個書架最上面右邊盡頭的那本拿出來。
「梁伯劍法?」
湧動着的死氣瞬間向四周擴散開來。
木景雲的體內,死氣,即死亡的氣息,洶湧而出。
聽到她這番話,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嗯。
——咳咳。
「無月空劍,月向敗劍」
「你知道?」
——啊啊。原來還在啊。
看他眼瞳顫抖的樣子,想必這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劍招,也讓這衆生小子喫驚不小吧。
她心中好奇。
因此,他便得在這裏等候足足一個時辰。
每一招每一式都看似優美,然而卻徹徹底底地專注於殺敵。
『究竟領悟了什麼,竟令死氣流出體外,並具現化了?』
進入屍血谷的寶庫以來,青靈讓他銘記的那些劍法雖也讓他因銘刻而進入無我之境,但這一劍招,卻引發了與那些劍法截然不同的顫慄。
可是,
如今看她如此斷言,這裏的祕籍確實像是原版。
其他書冊上記載的劍法,大多數都在數到三十的時間前後就結束了,但他至今仍在持續凝視着那招劍法。
於是,木景雲按照她的話,走到第三個書架前,取出了最上面右邊盡頭的那本名爲《梁伯劍法》的祕籍。
可以理解。
雖看似簡單的波動,然在她這般突破桎梏、武道造詣深厚之人眼中,那竟似是劍訣。
「哦?」
-唰——!
-唰唰!
紙張展開後,只見正反兩面都寫着劍招的口訣。
——你……
——……我真是笨啊,爲什麼到現在才發現。
——怎麼可能不知道呢。本座親手將其插在此處。沒想到它竟然留存至今。
然而,木景雲並未表露出來,而是翻開了祕籍。
因此,他內心深處也曾懷疑過,這裏的祕籍究竟是不是抄本。
——沒錯。我就說總覺得哪裏不對勁。看到你手中的那本祕籍,我就徹底明白了。唉。
這簡直就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本座所創的月脈劍訣,可以說便是以此爲開端。
木景雲拿出那張摺疊的紙,說道。
唯有達到超絕頂之境,才能通過文字或劍痕,在腦海中勾勒出意象。
「什麼?這裏是原版?」
它有着讓人忍不住一直凝視的魅力。
青靈不禁瞠目結舌。
『沒有一絲多餘。』
然而那聲音並不大,處於木偶之中的青靈,亦或是陷入無我之境的木景雲,都未能聽到。
——將其視作你的好運吧。這可是曾象徵舊武林時代的五大劍法之一——無月空劍,唯一留存下來的劍招。
見此,青靈心中驚駭不已。
可才絕頂境界的木景雲竟能做到?
那劍路好似一輪圓滿的明月,看到這一幕時,木景雲全身汗毛倒豎,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木景雲不解地問道。
「你怎麼了?」
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他這次進入物我兩忘的境界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
本想呼喚木景雲的青靈隨即停住了。
轉念一想,邪氣並非尋常活物能感知之物,看木景雲現在的狀態,似是超越了忘我之境,領悟了什麼。
在腦海中,木景雲看到一個面色蒼白、學士模樣的人正手持長劍,施展着劍招。
於是,她用略帶深意的聲音說道。
『咦?』
知道這裏位置的,在屍血谷中,除了谷主李之焰與他自己之外,別無他人,無可奈何之下,無法讓手下人去辦,只能親自前來引路。
在擺滿書架的三層盡頭附近,挖鑿出一箇中空的洞穴狀入口。
「呼。」
「嗯?」
就在那一瞬間,
流淌而出的邪氣晃動着,如波浪般波動起來。
——意思是,這裏的祕籍都是原版。
她看到這一幕,氣得發出一聲輕咳。
無月空劍 月向敗劍
『如果他能稍微領悟一點其中蘊含的真諦,哪怕只是一絲半點,那麼無論他習練了多久,他對於劍的眼界都將一日千里地飛速進步。』
『雖然我已經提點過他了,但他竟然一眼就進入了無我之境。』
無月空劍 月向敗劍。
木景雲彷彿與那學士模樣的中年人融爲一體,開始一同施展那劍招。
屍血谷上級武士郭文啓帶着滿臉煩躁的表情嘆了口氣。
聽了她的話,木景雲將劍招的招式銘刻於眼中。
『這小子……難道說?』
通過劍招描繪心象,並從中獲得領悟。
在被稱爲武學最爲輝煌的、現今已消逝的舊武林時期,這是屬於某個能排進中原前五的絕世劍豪的劍法。
——他們搬到這裏來了。
對木景雲而言,這套劍法簡直就是劍與死亡的美學。
「你看起來很高興。」
祕籍裏面夾着一張摺疊了幾次的紙。
-唰唰唰唰唰!
好奇之下,木景雲展開了那張摺疊的紙。
雖然這劍招已殘缺不全,僅剩一式,但青靈看到此招後,獲得了足以完善她未完成的月之劍式的諸多領悟。
自己當年在世時,看到此招又何嘗不曾驚歎呢。
這份專注力,真是非同尋常。
事實上,木景雲雖然沒有告訴她,但自己背誦着她挑選出的那些祕籍時,每一本都讓他沉浸在無我之境中。
『……短短一日內,究竟要讓我震驚多少次?』
——咳!
那裏划着一道紅線,其中的一排書架開始發出晃動的聲音。
「你發現什麼了?」
他至今爲止所見的劍法招式中,總會有些看似不必要的動作或劍路,但這套劍法卻完全沒有。
以木景雲的水平,絕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然而,書本封面的墨跡有些暈染,前幾頁也微微卷起。
就在青靈等待之際,
以這小子的水平,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事情正在發生。
青靈看着如此沉浸其中的木景雲,在心中想道。
「不過這是什麼?」
至於木景雲的水平,究竟能領悟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正面最先寫着的,便是這套劍法的名字和招式。
爲一個正派出身的人質,而且還是個他並不待見的傢伙,竟要爲之做這種事,令他十分不爽,因此他滿腹牢騷。
-咯吱!咯吱!
『無法理解。無論是會主,還是谷主他究竟爲何如此?』
尋常人的肉眼或許無法察覺,但在青靈的鬼眼之下,這一切卻清晰可見。
「搬到這裏是指什麼?」
-唰!
就這樣,木景雲眼神呆滯地死死盯着那劍招。
竟是同化了劍譜上記載的筆劃,在腦中具現出招式了?
『啊啊啊……』
木景雲看着施展這招的中年人,不斷地發出感嘆。
會主的反覆無常並非一兩日,姑且不提,可谷主李之焰即便不公開表露,也並不喜歡會主。
然而爲何對一個可能成爲指向自己的箭矢之人,卻一反常態地給予方便,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就在他滿腦子都是疑惑之際。
「沙沙!」
『!?
聽到不知從何處傳來的樹葉沙沙聲,郭文啓猛地一驚,轉過頭去。
就在那一瞬間,他雙眼圓睜。
不知何時,他的身後站着一人,身形清瘦,頭戴竹笠,面紗垂下;還有一名外貌俊朗的青年,看上去剛到弱冠之年,背上佩着一把大刀。
『何人膽敢?』
這裏可是屍血谷。
這些傢伙究竟是誰,竟敢闖入此處?
郭文啓正欲將手伸向腰間的劍柄。
就在此時。
-啪!
『啊?』
他還未來得及拔劍,青年的手掌便已輕輕按在他的手背上。
「這……」
「看你腰間的革帶,想必是屍血谷的武士。冷靜點。」
聽到青年此言,上級武士郭文啓眉頭緊鎖。
『!!!』
團主楊武元陷入了兩難之境。
但他話到嘴邊,卻沒說出口。
也許不到一個時辰就會出來。
但是,即使是本部的人,沒有許可也無法進入此處。
這青年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正凝視着木景雲的他,猛地一驚,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轉頭望向身後。
真是令人驚訝。
統領天地會的最高位幹部五王之一,明刀王的弟子竟然來到了這裏。
聞聽斗笠人的命令,團主楊武元立刻嚥下了後半句話。
『嗯。』
仗着斗笠女子的威勢,明刀王的弟子葉爲先氣勢洶洶地說道。
『是誰?』
郭文啓看到此物,眼睛頓時瞪得溜圓。
從她所散發出的氣感來看,根本無法揣測其深淺,看來那些傳聞果真不虛。
還沒等他問出口,對方就率先詢問是否可以進入寶庫,楊武元搖了搖頭,回答道。
然後又想說,挑選祕籍的學員,儘量不要打擾。
他將那物展示出來,然後雙手抱拳行禮,說道。
究竟是誰將這個事實泄露出去的?
剛纔在拔劍前一瞬間便被阻攔,這非同尋常的輕功也印證了這一點,看來此人是本會中人。
僅僅憑氣感判斷,他看起來就強到足以讓人無法斷言勝負。
達到這等程度,幾乎可以看作是團主級別了。
感覺到有人靠近。
「嗬。我本不想把話說得如此明白,楊團主。你可知眼前這位是誰?」
「我們只會安靜地尋找這位大人所需之物,然後便離開。難道團主是想讓這位大人,去等待區區一個學員挑選祕籍嗎?」
團主楊武元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這您是怎知曉的?」
-撲通!
「規定?屍血谷的……」
『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
然而,與以往的祕籍不同,這一本他卻是手持着如此專注,看來是終於找到了合意的祕籍。
「你們是何人?
這位女子,莫非就是傳聞中那位?
「你果然是寶庫的負責人。那麼,裏面有我們正在尋找的祕籍,可以進去嗎?」
疑惑不解的團主楊武元隨即再次搖了搖頭。
迄今爲止,他似乎都只是大致瀏覽祕籍。
斗笠人露出了聲音。
「抱歉。只是現在裏面……」
-唰!
此時進入之人,是比郭文啓高出許多段位的高手。
那聲音並非男聲,而是女聲。
說着,便欲陪同斗笠人一同入內,
聽到明刀王弟子葉爲先的話,團主楊武元的眼眸眯了起來。
然而他身邊那人到底是誰?
『!!!!!』
那令牌上所繪的圖騰,正是明刀王的標誌。
他不知他們究竟從何處得知這個情報,但他們竟然知道此處寶庫的祕密。
於是,團主楊武元露出爲難的神色,說道。
雖說曾有所耳聞,但仍令人相當震驚。
團主楊武元竭力不露聲色,心中卻暗自咋舌。
既然知道這裏的具體位置,那麼他們來自本部的可能性就很高。
-嗒嗒!
「那麼,可以進去了嗎?」
因爲他判斷,像他們這樣身份的人,應該不會特意去招惹一個在屍血谷獲得首座牌並前來領取報酬的學員。
她擁有那樣的權勢。
然而,楊武元卻無法阻攔眼前這位斗笠女子。
「噓。安靜。」
而且,是比已臻絕頂境界的自己還要厲害的高手。
他所注視之人,正是手持一本祕籍,目不轉睛地盯着它的木景雲。
青年聞言,從懷中取出一枚令牌,舉了起來。
『不過弱冠之齡,竟有如此實力。』
「我在懸崖下聽屍血谷的上級武士說的。」
於是,團主楊武元便想詢問明刀王弟子身旁之人是誰。
『竟至如此地步嗎?』
「團主楊武元參見……」
「……明白了。請進吧。只是有規定在先,還請您只取所需之物,然後安靜離開。並且……」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坐在椅子上,正凝視着香燭的寶庫守衛楊武元,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於是團主楊武元開口,聲音足以讓他們聽清:
「不是。是本會的規定。我不知明刀王弟子閣下是如何得知此處位置的,但按規定,除非有特殊情況,此處不對外開放。若有要尋找之物,請前往本部寶庫……」
團主楊武元急忙起身,攔住了他們。
見到此物的一瞬間,楊武元立刻單膝跪地。
如果不是郭文啓,那又是誰進來了?
似乎不是上級武士郭文啓。
看來五王的弟子們大多是會中團主級別以上的高手,這話並非虛傳。
就在這時,一名身材頎長的青年從懷中取出了什麼。
「我們是爲原版而來。」
「抱歉,按照規定,此處不得擅自進入。」
「在下是寶庫負責人,團主楊武元。旁……」
『這下好了。』
原來他們早就通過上級武士郭文啓得知了此事。
「閣下是何人?」
按照規定,若寶庫內有人,後來者必須在外等候。
隨即他微微低下頭,目光從香燭上移開,轉向了別處。
「抱歉。即使是五王的弟子,也無法進入此處,還請回……」
「我已知曉。不就是有個在屍血谷關卡取得首座牌的學員,進去領取一本武功祕籍了嗎?」
於是郭文啓問道:
「你是寶庫的負責人嗎?在下乃是明刀王門下弟子,葉爲先。」
「既然您已知曉,可否稍等片刻?寶庫之中一次只能……」
這是位高手。
映入他眼簾的,是那身形清瘦、頭戴竹笠且面紗垂下之人,以及稍稍落後他半步、正緩步走來的那位俊朗青年。
「……」
『明刀王的弟子?』
既然蒙着臉,我又怎會知道?
「這……」
「呵呵呵。明白了。快請進吧。」
『怎會在此地?』
那是一間堆滿了祕籍的寶庫內部。
然後雙手抱拳,恭敬地說道。
『……明明近在咫尺,卻幾乎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就連氣感也無法判斷其達到了何種程度。』
「你這是何意?」
正疑惑間,那面紗斗笠人隨即提起腰間的衣襬,露出了一塊玉製圓牌。
就算他們知道這裏存放着真正的原本,按照規定也無法讓他們進入。
就這樣,他們執意進入了寶庫。
團主楊武元那焦躁不安的樣子,他們根本不放在眼裏。
步入室內的明刀王弟子葉爲先,驚訝地對竹笠人說道:
「嗬,真是像極了。」
「是啊。」
戴竹笠的女子也表示同意般,點了點頭。
雖說聽聞是完全仿照總部的典籍閣結構建造,但給人的感覺卻像是直接搬了過來。
他們就這樣環顧四周,隨後便朝典籍閣的樓上走去。
因爲他們要找的祕籍在二層。
「看來上面那個人,就是獲得了三枚首席牌的學員吧。」
聞言,正向二層行進的戴竹笠之人,視線也轉向了三層的木景雲。
戴竹笠之人看着正專心致志於某事的木景雲,開口說道:
「能在那屍血谷中獲得三枚首席牌,當真了不起。」
聽了她這番話,明刀王弟子葉爲先的眉梢微微顫動了一下。
隨即他便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看起來還不錯。不過那種程度,五王弟子中恐怕無人做不到。不,甚至可能獲得了三枚以上吧?」
「……」
葉爲先自然而然地提及「五王弟子」,委婉地表達着。
其意是,若包括自己在內的五王弟子參與屍血谷的考覈,恐怕不止是三枚首席牌,而是會全部獲得。
儘管察覺到了他的意圖,戴竹笠之人卻並未表現出任何異樣。
看那逐漸靠近的凡俗青年眼中流露的目光,似乎並非善意而來。
「據說,在無我之境或心象途中試圖觸碰,是故意引發心魔的行爲,是這樣嗎?」
「無需多言。」
「……明白了。」
『…算了,這又不關我的事。』
她反而是望着木景雲,喃喃自語道:
上樓的葉爲先不屑地哼了一聲。
-唰!
說着,葉爲先便向木景雲伸出了手。
果不其然,那青年正欲伸出手。
葉爲先抬起頭,看向木景雲。
恢復清明的木景雲眼中精光流溢,變得深邃起來。
她竟然對區區一個小子表現出興趣,這讓他感到不快。
然而,葉爲先對她持續的關注,如此回應道:
『啊!』
「據說,在無我之境或心境領悟途中,若故意觸碰,便是蓄意引發心魔的行爲,是這樣嗎?」
「那、那個···」
小姐可等不了這小子。
「什麼?」
「能獲得三枚首席牌的學員,應該很有可能成爲某位幹部的弟子吧。」
「你做什麼?」
葉爲先瞥了一眼在樓下等候的戴斗笠女子。
若非如此,他多少也會注意到樓下的人,可他一眼都沒瞧過來。
剎那間,葉爲先被食指與拇指間的手刀狠狠擊中喉結,頭部猛地向後仰去。
聽到這些,木景雲冰冷地看向眼前的葉爲先。
如果不是小姐對此感興趣,他也不會特意去打擾這份領悟。
他本就是懷着惡意伸出手,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此刻木景雲正於心象中領悟,陷入了物我兩忘之境。
霎時間,他啞口無言。
他本以爲只是巧合,可一上來,便察覺到這小子已陷入了無我之境。
說完這話,葉爲先便上了三樓,那裏放着書架。
「大可不必……」
通常,在這種情況下,要麼不打擾,要麼如果有交情,就應該替其護法,不讓任何人碰觸。
-譁——!
「呃…這…」
-砰!
「那麼,小姐請稍等片刻。」
作爲木景雲的式神,他們的命運是一體同心的。
「你做什麼?」
——看右邊!
『該怎麼辦呢。』
-唰!
確認了這一點後,她連忙喊道。
「喂,小子。你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咦?』
照此程度,他應該能順利通過最後一關,並受到某位幹部的青睞吧。
「若是本人能力出衆,那自然如此。但各位幹部也有各自的喜好,結果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無需多言。」
——若在心象或無我之境中被觸碰,可能會生出心魔。如此一來,心魔會發作,從而遭遇氣勁逆流的副作用。
就在那剎那間,從木景雲體外溢出的一部分死亡氣息,即死氣,彷彿從未出現過一般,瞬間被吸回體內。
正當她如此想的瞬間。
因爲領悟進行中若被人貿然打擾,使其被打斷,輕則前功盡棄,重則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領悟嗎。』
本還擔心會生出心魔,現在看來,顯然已有所得。
-啪!
僅憑這一點,木景雲便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沒有回答。
於是她猶豫着,是否該破開木雕人偶出來阻止。
這下可真是尷尬至極。
見他正專注於某事,葉爲先隨即對戴竹笠的女子說道:
從獲得三枚首席牌這一點來看,他是所有學員中最出色的可能性極高。
就在此時。
——難道你看不出來嗎?衆生,他就是要妨礙你。
偏偏自己的手,就在即將碰到木景雲的頭部前停了下來,這要怎麼解釋纔好?
與此同時,原本呆滯的木景雲,其目光重新煥發生機。
無論怎麼看,都像是如此。
「你是明知故犯,對嗎?」
『只要稍微一碰,那份領悟……』
「即便如此,那等人才,爲了將來,稍作結交也是好的。」
而且那領悟正在進行中。
剛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的小子,爲何對情況的把握如此迅速?
聽到那聲呼喊,木景雲本能地將頭轉向一側。
這不僅僅是單純的沉浸,若在此狀態下被錯誤觸碰,則有氣勁逆流、走火入魔的危險。
因此,他有些猶豫。
葉爲先對此感到詫異。
正呆滯地專注於祕籍的木景雲,上半身紋絲不動,卻只是緩緩地轉過頭,看向了他。
自己不過是想把這小子帶去給小姐而已。
葉爲先瞬間做賊心虛,窘迫得不知該說什麼,
「…」
看來得先找個藉口搪塞過去。
「您親自去尋一個區區學員,不合您的身份。我帶他過來。」
『妨礙?』
或許就是如此吧。
「······。」
聽了她這番話,葉爲先心裏有些不悅。
根本來不及格擋。
對於木景雲的提問,那頎長的青年,不,是明刀王的弟子葉爲先,無法掩飾住驚愕。
「那當然……」
葉爲先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便是走火入魔。
這小子偏偏在這個時候清醒過來?
自己都已近在咫尺,他卻全然不知,以那種呆滯的表情看書,定然是獲得了某種領悟。
「你明知故犯,是嗎?」
『可別怪我。要怪就怪你運氣不好罷了。』
『糟糕······』
一張從未見過的面孔,卻懷着惡意靠近。
「咳!」
『該死的衆生。偏偏在這種關鍵時刻······』
好不容易纔創造了這樣的場合,結果她卻對區區一個參加屍血谷的學員表現出興趣,這讓他很不高興。
『難道是想觸碰衆生?』
眼神瞬間對上的葉爲先,掩飾不住臉上的窘迫。
就在他轉頭的瞬間,有人正將手伸向他的額頭,幾乎就要觸碰到。
青靈看着走向木景雲的頎長青年,陷入了沉思。
「咳!」
瞬間,葉爲先的喉結被拇指與食指之間的手刀猛烈擊中,頭部向後仰去。
要說他因爲試圖故意引發心魔被識破而驚慌失措、放鬆警惕,可剛纔那一擊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這、這小子?
怎麼回事?
憑感知,他頂多算一流高手。
可是,他的速度怎麼會這麼快?
然而,此時根本沒有時間去驚訝。
「該死的混蛋,偏偏打中喉嚨……」
在諸多要害中,喉部一旦被擊中,會瞬間窒息,導致運氣不暢。
於是,
-啪!
「咳咳!」
葉爲先一邊咳嗽,一邊如同空中翻騰般向後旋轉,施展腿法拉開距離。
他遭到突襲,需要爭取哪怕一點點恢復的時間。
然而,木景雲似乎不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唰!噠噠噠噠!
木景雲躍起,接連踢腿。
青靈見狀,內心抑制不住地驚歎。
此刻木景雲施展的腿法,正是順玄腿法的招式之一,第四式「無影閃腳」。
-啪啪啪啪啪!
葉爲先爲此大驚失色,他抬起頭想說些什麼,卻瞬間啞口無言。
「他隱藏了實力。」
雖說喉結被擊中,還沒能完全運氣,但以他登峯造極的修爲,竟然會被對方的腿招逼退?
-唰!
如此靠近,招式便會愈發強猛,無異於自尋死路。
『這、這怎麼可能!』
「該死!」
「呃啊!」
-錚!
銳氣的範圍比想象中還要寬廣。
與此同時,正在施展刀招的葉爲先的手腕,也同時被那人抓住。
話音剛落,他身後的五處書架便被一分爲二。
但與此同時,他成功拔出了背上那把碩大的刀。
然而,看着與書架一同被劈成兩半的祕籍,葉爲先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明日刀法第三式 一仔刀回』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他看到了一個微弱卻又存在的破綻。
明日九術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拉開距離,在招式聚合又分散的那個空隙中尋覓時機。
只有這樣,纔不會傳出自己干擾他心像修煉的事情。
-砰!
那是銳氣升騰的現象。
刀都還沒來得及拔出,葉爲先便立刻展開拳法,迎向飛襲而來的腿招。
明日九術的五道刀招,纏繞住了木景雲的劍訣指、手腕、肩膀、腰部和胸口,似乎要將他全身五馬分屍。
於是,
-嗡嗡!
「這小子的銳氣?」
接着他單手凝聚氣勁,形成一道銳利的鋒芒。
就是這個混蛋,把事情徹底攪亂了。
「去死吧!」
既然如此,更要竭盡全力殺了這個傢伙。
因爲越是無法分析,其必殺之意便越濃。
在這股蘊含鋒芒的霸道刀勢下,原本施展腿法的木景雲立刻側身扭轉,飛速旋轉,瞬間製造出滯空時間。
拔刀的同時,葉爲先立刻施展刀招。
因爲單手拳頭很難擋住木景雲的踢擊,所以他在轉換招式的同時,胸口和左肩也捱了一擊,
木景雲的劍訣指,準確無誤地刺向了那個破綻。
葉爲先的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
-唰!
師父所贈的巨型刀,刀身太過巨大,若是在其中灌注銳氣,展開刀招,勢必會對周圍造成太大的破壞。
原本施展拳法防禦的葉爲先,左手將招式轉換爲簡潔的簡式。
木景雲的眼中,葉爲先所施展的明日九術刀訣將如何完成其軌跡,一覽無餘。
『什麼?! 』
葉爲先擺出了非同尋常的起手式。
攜帶着銳氣的劍訣指,如電光火石般,精準地射向了他的左眼瞳。
「一招斃命。」
就在這時。
確認了破綻的木景雲,沒有一絲猶豫地動了。
-轟!
這讓葉爲先內心掩不住地感到困惑。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木景雲握緊劍訣指,他手指周圍的空氣如同霧靄般扭曲顫動起來。
是因爲他渾然忘我,與武學招式渾然一體,從而體驗了各種各樣的招式嗎?
即便師父是五王之一,自己也可能受到不小的懲罰。
速度快得驚人。
想到這裏,葉爲先的怒火越發上湧。
他一時氣憤,以爲能將對方斬殺,揮舞刀刃,結果卻將近三十餘冊祕籍劈成了兩半。
木景雲的劍訣指,便在這時,徑直刺入了葉爲先招式的正中央。
看到木景雲的劍訣上纏繞着銳氣,他立刻意識到對方至少已是絕頂的成熟境界。
那是一名身材纖細,戴着竹笠的女子。
-啪啪啪啪啪!
『愚蠢的傢伙。』
『!? 』
「呼!」
雖然暫時擋住了,但葉爲先的雙腳卻向後滑退。
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必須殺了這個傢伙。
那個破綻,正是葉爲先的左眼瞳。
因爲那些祕技,無一例外皆是必殺之招。
『明日刀法祕技第二式——命害咎述』
這是一種奇異的現象。
「看到了。」
所以即便氣力有所消耗,不如赤手空拳施展銳氣,並加以控制。
超乎預期的實力讓他感到困惑不解。
「該死!」
刀的軌跡瞬間分爲五道,如同漩渦般向中心匯聚,刀式集中於一點,呼嘯而至。
-嘭嘭嘭嘭嘭!
「小姐?」
「嘶!」
-唰!
「這招本不該用在這種地方。」
「不行!」
這是他最喜歡的祕技招式,一旦中招,胸口會整個被轟碎,必死無疑。
葉爲先身形騰空而起。
即便大多數武林人士都不願讓自己的招式被對手知曉或分析,但祕技更是如此。
-砰!
[只對必殺之人,方可使用祕技。]
-嘩啦啦啦啦!
就在木景雲的劍訣指即將觸及眼瞳之際,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而,一想到樓下的小姐正看着這一幕,他瞬間怒火中燒。
這意味着木景雲有所領悟,達到了絕頂之極的境界。
因此,那個破綻變得更加清晰。
即便明刀王孫允以刀法聞名,也不可能不防備赤手空拳的情況。
就在這時。
太快了,根本無法避開。
師父明刀王孫允曾這樣說過:
虧得第三層書架沒有塞滿祕籍,才只斬斷了這麼點數量,可將原版祕籍斬斷,乃是天大的失誤。
就在那一瞬間。
葉爲先將刀插在了地上。
葉爲先的手腕被扭折,整個人便直挺挺地跪倒在地。
-倏!
青靈禁不住震驚。
-砰!
雖然原本的計劃泡湯已無法挽回,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雖然只是剎那的瞬間,但木景雲的注意力卻達到了極致。
明日刀法共有十一招,其中還藏有五種祕技。
那一瞬間,五道攜帶着銳氣的刀之軌跡,在觸碰到木景雲身體之前,竟同時如被彈開般,錯身而過。
葉爲先也看到了這一幕。
——你!
因爲透過面紗,她那雙眼睛流露出的目光冰冷至極。
彷彿那目光正命令他閉嘴。
-唰!
讓葉爲先噤聲的她,轉過頭來。
面紗下,她的眼神中閃爍着異樣的光彩。
也難怪,連五王之一的明刀王的第二弟子葉爲先,都無法承受她的功力,直接跪倒在地,而木景雲卻不然。
她本欲將其推開,而非使其跪下,但木景雲卻紋絲不動。
『竟能承受三成功力。』
這着實令人驚訝。
從表面上看,他頂多算是一流高手。
然而,看到他使用銳氣,便知他已是達到絕頂境界的高手。
本以爲三成功力便已足夠,沒想到他竟然撐住了。
-嗡嗡嗡嗡嗡!
「不愧是獲得了三塊首席令牌的學生。這般實力,尋常團主怕是都比不上。」
聽了她這番話,木景雲的眼眸微眯。
雖說她沒有動用中丹田的真氣,但這女人的內功非同一般。
面紗下隱約可見的臉龐,非常年輕。
然而,從她散發出的氣息來看,體內竟蘊含着足以讓人聯想到屍血谷谷主李之焰的磅礴氣勢。
「……閣下手腕纖細,功力卻非同尋常。敢問尊姓大名?」
「放肆!你這等鼠輩,豈能不用敬語……」
「魏昭妍。」
「閉嘴。」
「呃!」
「我是天地會會主的第三弟子,魏昭妍。」
戴着斗笠的女人更用力地按住葉爲先的手腕,發出警告後,笑着說道。
正想着,她又接着說。
『!? 』
『魏昭妍?光說一個名字,誰知道你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