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實力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3萬 字
第二弟子張能嶽,是下任會主候選人之一。
關於他的出身衆說紛紜,對其性情和品行頗有微詞者也不在少數。
然而,儘管他貪婪成性,但那些認可張能嶽的人卻認爲他的手腕能讓天地會再次在中原傲然屹立。
大弟子羅律良或許也是如此,但張能嶽這些年來着實構建了不小的勢力。
據推測,其勢力規模在天地會內部達到了三成。
在如此規模的勢力中,有幾位核心的下一代強者,張能嶽將這些親信稱之爲:
『五嶽會。』
五座巨大的山峯。
字面意思就是他所看重的五名心腹。
喜歡排序和劃分等級的張能嶽,會定期讓手下比武,以此來確定新的排名,鼓勵競爭。
結果確定了五名強者,他們便是五嶽會。
除了張能嶽之外,總共有五人。
其中,如果排除掉不滅團大團主扈宗赫身邊的那名女護衛,那麼從二嶽到五嶽的人便全部到齊了。
大部分人認爲,中原八星之一、五王之一的破斧王扈泰康的弟子扈宗赫,會是一嶽或二嶽中的一人,但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二嶽魏孟天。』
儘管他雙目失明,卻是一位能與一嶽爭鋒的強者。
而且,在五嶽會的成員中,他是唯一一個並非天地會出身,而是從外部引入的人,他有一種能力,與他的武功修爲同樣令人忌憚。
那便是他失去視力後產生的超感。
其中,最突出無疑是聽覺。
[倒是個不錯的本事。]
-凜!
「若說憑現在的實力就能奪得首席之位,那必定是身懷天降奇運,或者屍血谷內部有貓膩,否則絕無可能。」
他似乎對這句話並不反感。
「是的,公子。」
『這小子可不能做出什麼突發行爲。』
其他的倒也罷了,但他信任魏孟天的判斷,因爲魏孟天在解讀他人方面有着卓越的能力。
從他的動作聲和反應來看,似乎是嚇了一跳,但心跳聲卻沒有絲毫變化。
「……怎麼可能呢?眼睛差點被刺中,哪裏有人會不驚訝呢……」
如果與會主的弟子爲敵,那就不止是棘手,而是可能在做任何事之前,了結自己的夙願就變得遙不可及。
看到兩人躍躍欲試的樣子,張能嶽嗤地一笑,搖了搖頭,隨即對着那名一直沉默不語、身形魁梧、肌肉發達、留着粗獷鬍鬚,讓人聯想到張翼德的男子說道。
木景雲瞟了一眼抵在自己喉嚨下的扇子。
聽到他的這番話,張能嶽的嘴角微微上揚。
於是,張能嶽將扇子從胸前向上滑開,抵在木景雲的下巴上,說道。
這樣的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通過氣感感受到的武功修爲,大約是絕頂初入的水平,對於一個頂多算是資深武士或團主級別的人物來說,這很獨特。
「本公子與我所想一致。」
「你……真的沒有驚訝嗎?」
-噌!
「是膽子夠肥?還是隱藏了實力?」
「……絲毫沒有驚訝?」
按理說,他並不會把所有陌生人都放在心上。
「晚輩聽說您是會主座下最親近的幾位之一。」
紅衣厚脣的女子饒有興致地問道。
就像在過日常生活一樣,平淡無奇。
面對他的這副模樣,木景雲在心裏暗自咋舌。
況且,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
「……晚輩銘記於心。」
沒有什麼比心跳聲更能代表一個人的情緒了。
因此,當有人瞄準自己的眼睛時,他能確認大多數人的心跳會比平時快得多,簡直無法比較。
心跳聲絲毫沒有變化。
「你倒也頗會處事。」
聽到這個問題,不滅團的大團主扈宗赫猛灌一口酒,然後用袖子擦了擦嘴脣,答道。
「這可真是有趣的傢伙。」
魏孟天從第一次見到此人時,便在仔細聆聽他的心跳聲。
能聽到心跳聲的人,他是頭一個遇到。
他雖然不像魏孟天那樣擁有超感,但即使不直接觸碰,也能通過媒介判斷心臟跳動。
僅僅是這番對話,魏孟天便得知,在走來的這些人中,有一位是即將首次面見自己主君張能嶽之人。
『是誰?』
木景雲接着說道。
『……規律。』
聽到木景雲的回答,張能嶽嗤地一笑,將扇子從頸間取下,然後揹着手,與木景雲拉開了距離。
然而,
就在那時,木景雲開口了。
-咚!咚!咚!
「倒是不蠢。沒錯。懂得處事之人,壽命自然長久。」
然而,怎麼會這樣呢?
木景雲的這句話讓張能嶽的一邊眉毛微微挑起。
就在這時,盲人魏孟天像拔劍般,輕輕抬起了竹杖。
「達不到期望的傢伙,又怎會平白無故地在屍血谷的關卡中奪得首席之位?不是嗎?宗赫。」
聽到這話,那名厚脣紅衣女子也走了出來。
確實不愧是天地會會主的弟子,非同一般。
魏孟天因爲雙目失明,所以習慣通過腳步聲、心跳聲以及平時習慣發出的聲音等來辨別他人。
他本以爲只要控制好表情、適當演戲就能矇混過去,可那個盲人男子似乎比想象中更棘手。
「不過話說回來,我知你爲人處世很不錯,可若沒有實力支撐,又怎能如此沉着冷靜?不是嗎?孟天。」
『見到公子還能保持平常心……』
然而,這個人是他從未聽過的。
稱自己爲大虎,是將其奉爲無法匹敵的存在;而爲了活命而保持鎮定,則是自謙。
難道就能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嗎?
然而,刺客的心跳聲也會有變化。
對此,張能嶽說道。
情況與身在屍血谷時不同。
「一試便知。公子請交給我吧。我來確認一下。」
-咚!咚!咚!
張能嶽對魏孟天的這項聽覺能力評價甚高。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擺了擺手說道。
「就算膽子再肥,公子您一旦下定決心,隨時都能要了我這種人的命,我又怎敢輕率處事呢?」
『……這個人到底是誰?』
怎麼聲音和剛纔一點區別都沒有?
「車墨白。」
「教導我的師父曾說,即便面對大虎,也要保持鎮定方能活命。」
雖然一直跟在他身邊,但木景雲的行爲卻是變幻莫測。
也正是因爲魏孟天能憑藉這種匪夷所思的聽力,洞察他人的情緒,或是辨別言語的真僞。
儘管他失去了視力,但他知道眼睛對人們來說有多麼珍貴。
「怎麼?難道魏孟天公子的話是真的嗎?」
聽到魏孟天這句話,張能嶽用銳利的目光看向木景雲。
他似乎不像表面那樣,是個會說奉承話的傢伙。
-啪!
因此她很擔憂。
通常來說,如果是會主的弟子,除非是幹部級別的人士,否則初次見面時,情緒變化會比較明顯,心跳聲也會隨之變化。
「呵呵呵。讓我來試試吧。我想看看,他是否如長相一般,實力也同樣出衆。」
雖無尖銳之物,但從觸碰處流淌而出的銳氣,似隨時都能刺穿喉嚨。
「怎會如此?晚輩達不到您期望的水平。」
『太規律了。』
聞言,木景雲低下頭,放低姿態說道。
『怎麼回事?』
在沒有充分準備的情況下,壓抑情緒纔是答案。
青靈對木景雲說道。
而且,魏孟天通過張能嶽的考驗,認識到木景雲確實非同尋常。
即使睡覺,如果夢境紛亂,心跳也會有所不同,怎麼可能如此規律?
隨即,隱藏在其中的鋒利劍刃顯露出來。
就在那時,張能嶽將扇子的頂部抵在了木景雲的胸口上。
張能嶽的眼神似要將木景雲洞穿。
只是咚咚地持續跳動着,這種程度可以說是太過規律了。
——衆生。冷靜。反正即便聽力異常敏銳,你的真實實力也並未暴露。
然而,起初是由於身旁護衛的一番話。
「公子。如果屬下的耳朵沒有聽錯,面前那個人絲毫沒有驚訝。」
[公子,您快些行禮。前面那位便是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公子。]
這種程度,幾乎和受過極端訓練的刺客處於同一水平。
隨即,張能嶽嗤笑一聲,開口道。
「本公子看你這份沉着,倒覺得你這人質小子似乎隱藏了實力。雖不知是用何種方式、何種手段隱藏的。」
-咕咚咕咚!
然而,
「嗯?」
他的疑惑只持續了片刻,魏孟天對此卻能確定。
就在這時,張能嶽向前走了幾步,開口說道。
「是,主君。」
「我想看看這小子的真實實力。」
「是,主君。」
話音剛落。
-唰!
那個原本紋絲不動的男子,不,是車墨白,突然動了。
車墨白的身法快得與他魁梧的身形極不相符,他瞬間衝到木景雲面前,兩手交叉握拳,朝着木景雲的頭頂猛砸而下。
-唰!
見狀,木景雲施展步法,身形向後撤開。
於是車墨白放下砸下的手臂,像野豬一樣向前猛衝。
彷彿要將一切都摧毀。
然而,即便面對如此氣勢,木景雲也絲毫沒有失去沉着,他施展步法,持續拉開距離。
-噠噠噠噠!
「哼!」
於是,車墨白踏地弓步,向着拉開距離的木景雲揮出一拳。
-砰!
就在那一瞬間,
-嘭!
只見車墨白的拳頭白光一閃,瞬間,一道無形而沉重的東西朝着木景雲的面門洶湧襲來。
這正是拳風。
可朱冥劍竟在僅僅一次碰撞中就出現了裂紋?
但這點疼痛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 」
木景雲的話讓車墨白怒火中燒,他猛地掙脫被抓住的拳頭,揮動另一隻拳頭,欲要猛擊木景雲的臉。
「你這傢伙……」
他本無意真的斬下木景雲的頭顱,卻盡力凝聚殺氣,營造出彷彿要將其斬殺的氣勢。
-轟!
比這更甚的痛苦,木景雲也曾一聲不吭地忍受下來。
他原以爲頂多是絕頂境之極。
-鐺!
難道木景雲原本就這麼強嗎?
這傢伙的功力,竟然凌駕於已近超絕頂境的自己之上。
-唰!
「什麼?」
於是,
這纔不到一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唰——!
「嗯……」
「好了。現在……」
雖然從他外放的氣勢中已經有所感覺,但這個車墨白果然擁有登峯造極的武功。
就在那一刻,車墨白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被抓住的右手腕向後折斷,一條腿也隨之被迫跪倒在地。
「嘖嘖。要被拿下了。要被拿下了。」
車墨白雖說是五嶽中的末席,卻也是一名接近超絕頂境界的強者。
-嘭——!
不知何時,車墨白的身形飛掠而至,一拳狠狠地砸在木景雲的臉上,他的頭顱猛地向旁邊栽倒,頭部重重地撞向地面。
-鏘——!
『就這點本事嗎?』
他很清楚木景雲在來此之前的實力。
這鼠輩一般的小子,竟敢狂妄地說他是在捱打?
「!? 」
劍鋒相抵之際,一股極其細微的共鳴聲傳入耳中,令人不適。
魏孟川以劍格手法將木景雲的劍彈開。
手臂顫抖着,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然而,
隨即,他感覺到自己的劍刃上竟出現了裂紋。
『不行啊。』
-錚!
「這……沒問題吧?」
-嘩啦啦啦啦!
結果,木景雲展現出了他的真實實力。
然而,如果徹底暴露實力,就會如張能嶽所願。
-咚!
「朱冥劍上,出現裂痕了。」
見到這一幕,高贊內心深處不禁震驚萬分。
會主座下第二弟子張能嶽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
它雖以竹子包裹,卻是一柄由頗有實力的匠人親手打造的名劍。
盲人魏孟天從竹杖中拔出藏匿的劍,瞬間飛身而至,朝着正被車墨白痛毆的木景雲的脖頸一劍斬去。
倒不如適當地挨幾下。
-嘩啦啦啦啦!
二嶽「無眼劍」魏孟川劍鋒相抵,開口說道。
『嘶。』
-嗡——!
超乎了預料。
木景雲竟然左手輕輕握住了自己揮出的拳頭,不知何時已然拔劍,擋住了魏孟天的劍。
這一下有點疼。
「心臟跳動依然平穩。」
這着實令人無法不感到驚訝。
-砰!
-轟!
「你說什麼?」
他正想說「果然是隱藏了實力」,但木景雲彷彿沒把他放在眼裏,只是看着盲人魏孟天說道:
在交叉的雙臂上硬生生受了拳風一擊,木景雲的身形向後倒退了約莫六步。
攜帶着氣勁的拳風呼嘯而至,木景雲難以躲避,只得雙臂交叉,擺出防禦姿態。
「不如交給我吧。」
五嶽會五嶽之一的車墨白,右手腕被扭斷,雙膝跪地。
看到這一幕,不滅團的大團主扈宗赫咂了咂舌。
看着他施展步法的身手,本以爲他至少是爐火純青的絕頂高手,但眼下他這般束手無策地捱打,又讓人覺得他恐怕並非如此了。
這到底是什麼劍?
在扈宗赫身旁觀戰的夏彩琳——不,是附身在她體內的護衛高贊,眼中充滿了不安。
然而,
-嘭!
-砰!
就在劍刃即將觸及脖頸的那一瞬間。
本想讓他適可而止,卻聽見:
雖然他擁有奇異的力量,但頂多不過二流水平,面對那種怪物般的傢伙,能否撐住着實令人懷疑。
話音剛落,一道身影猛地竄了出去。
-咔嚓!
以隱藏的實力,恐怕難以真正與此人抗衡。
『這、這傢伙的功力是?』
「……果然,我的判斷是對的。」
『!? 』
『沒辦法了嗎?』
「究竟是憑藉何等手段……」
這樣一位強者蓄意施展武功,即便木景雲是屍血谷的首席,又怎能是他的對手呢?
「呃啊!」
魏孟川便用手指拂過自己的劍刃,仔細觸碰。
就在這時,車墨白一腳踢向了那個頭撞在地板上、倒在地上的木景雲的腹部,這一腳帶着雄渾的功力。
比起立刻捲入麻煩,倒不如挨幾拳然後躲開。
劍被彈開後,木景雲的身形略微向後浮起,被震退了約五步。
那人正是二嶽、盲人魏孟天。
就在那一刻,車墨白的眼睛猛然睜大。
他倒不會因此感到自尊受損。
「我好不容易在捱打,您卻來添麻煩。」
然而,單論拳頭所蘊含的力量,卻猶有過之。
話說回來,即便他一開始就隱藏了實力,也絕無可能成爲五嶽之一車墨白的對手。
他似乎擁有接近超絕頂境界的外功和內功。
就在此時。
他全力散發着殺氣,擺出了一副要一刀斬斷對方脖頸的氣勢。
然而,他竟能瞬間擋下自己的一劍,並以功力壓制車墨白,這足以說明他已臻至超絕頂的初階,毫不誇張。
魏孟川眉頭緊鎖。
腹部受到重擊,木景雲弓成蝦米狀,身形被踢得向後滑去。
車墨白駭然失色。
他本以爲木景雲至少能展現出他所期待的實力,可眼下他只是被動挨打,讓他的期待感漸漸消逝。
「已超越絕頂之境。」
-啪啪啪!
就在這時,有人鼓掌的聲音傳來。
鼓掌之人,正是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
張能嶽嘴角幾乎咧到耳根,眼神滿意地望着木景雲。
「沒錯,本公子想看的,正是這個。」
作爲正派的質子,竟能在屍血谷的關卡中以首席之位通過的武威。
那絕不可能只是虛有其表。
儘管不知他是如何欺瞞氣感的,但能接下二嶽魏孟川的劍,其修爲無疑已達超絕頂之境,這是確鑿無疑的。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露出爲難的表情說道。
「您可真是讓人爲難啊。」
他本想盡力隱藏實力。
沒想到竟會以這種方式暴露出來。
『真煩人。』
若不是那個盲人,也不會這樣被發現。
由此,木景雲學到了一件事。
那便是世上絕無完美之物。
即使死氣——死亡的氣息,是活人無法通過氣感察覺到的,但若存在能以這種奇異方式探知對手之人,則更需提高警惕。
——那個瞎眼衆生就是個變數啊。
青靈也因這樣的結果而咋舌。
不暴露實力是最理想的,既然已經被識破,那麼根據那個名爲張能嶽之人如何行動,或許就得改變計劃了。
聞言,
他對木景雲身爲正派質子出身的興趣,不過是其中一小部分罷了。他的真正目的是將木景雲收歸麾下,並以此爲契機,將暗宗也納入自己的勢力範圍。
「嗯?」
「若我是師父,一個剛入會不久的正派質子,卻如此迅速地接近財富與權力,恐怕反而會對我心生疑慮,將我疏遠吧。」
「如果您想將暗宗收歸麾下,想必不會強人所難。」
他一邊的眉毛微微顫抖着上揚,看起來心情很不悅。
然而,
青靈在心裏暗自咂舌。
「你以爲你有拒絕的選項嗎?」
張能嶽直視着木景雲。
「我也希望如此,但您也知道,我纔剛成爲暗宗之主的弟子。」
「可你面對本公子,卻絲毫不知收斂。」
「什麼?」
「抱歉。這確實是個誘人的提議,但眼下,恐怕難以追隨公子您。」
「財富和名譽……」
這也是因爲他目前勢力仍遜於大公子,所以才急於行事。
一如所料。
然而,這小子卻遠超他的想象。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張能嶽的眼神徹底變得冰冷。
「你說無法追隨本公子?」
當然,即便如此,他也引得周圍之人驚歎不已。
張能嶽抬手製止了她的追問。
「這……我不太明白是何含義。」
-啪!
-戳!
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
木景雲這番話,讓張能嶽的眼眸眯了起來。
-嗯?
聽到張能嶽這番話,青靈對木景雲說道:
張能嶽張開雙臂,對木景雲說道。
然而,他竟是這般反應。
木景雲的這番話,着實讓他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戳!
連他自己,被父親稱讚擁有出衆武才,也幾乎到了三十歲才得以踏入超絕頂境界。
「你是不是忘了站在你眼前的究竟是誰?」
『真是的,他從不按我的忠告穩妥行事。』
鋒利的錐子,終會穿透囊袋而出。
「沒錯。本公子需要像你這樣傑出的人才。因爲這些人才是本公子力量的體現。」
「若是本會出身之人,絕不會像你這樣回答本公子的提議。反而會唯恐惹惱本公子。」
聽到張能嶽這番話,不滅團的大團主扈宗赫不禁咋舌。
他本身也狡猾精明,因此立刻便明白了木景雲這番話的用意。
木景雲的才能,無疑屬於後者。
-哧!
在暗宗主手下積蓄力量,並觀察局勢,這曾是最理想的選擇。
張能嶽道出了真實意圖。
青靈對木景雲的話感到疑惑。
「不愧是出身正派的質子,果然不同凡響。」
『真夠狡猾。
張能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這樣一來,想要徹底將暗宗收入麾下就難了。
「我並非被選中,而是憑藉成爲屍血谷首席的優待才得以成爲暗宗之主的弟子,您覺得他真的會對我非常信任嗎?」
因爲手下收納的武者越強,作爲會主繼承人的地位就會越加穩固。
張能嶽用扇子更用力地戳着木景雲的胸口,說道:
「……」
「本公子不要求無償的忠誠。若你宣誓效忠,我將承諾給予你與之相應的財富和名譽。」
張能嶽走到木景雲的面前,繼續說道。
他原以爲只要施加一定壓力,木景雲便會乖乖就範。
「……繼續說下去。」
「宣誓效忠?」
畢竟他身爲正派人質,若能稍加意識到在天地會內建立此等關係是何等良機,便沒有不聽從的道理。
「哪兒的話。我只是告知您,眼下難以接受公子的提議罷了。」
照這小子的說法,如果現在立刻將此人收爲自己的手下,那麼暗宗主的腦中將會充滿疑慮。
『罕見?』
就在那時,張能嶽走過來,說道。
『衆生到底在想些什麼?』
「不錯,你說得對。本公子確實想將暗宗收歸麾下。爲此,本公子希望你能成爲本公子的人,成爲重要的催化劑。」
然而,既然實力已經暴露,這便變得困難了。
如果在此處拒絕,被制約或捲入麻煩事的可能性就會增加,因此,作爲次優選擇,在張能嶽手下積蓄力量更爲妥當。
他原本認爲這小子拒絕自己的提議,是個狂妄自大的傢伙,可現在,通過這段對話,他的想法徹底改變了。
「……」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張能嶽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在武林中,隱藏實力是相當常見的事。然而,一個連弱冠之年都不到的傢伙,竟能達到超絕頂境界,這可是非常罕見的。」
並且,如果本公子能成爲本會的最高統領,你們將會享受到更多。」
「你可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果然,張能嶽的表情瞬間變了。
張能嶽對這樣的木景雲產生了興趣。
無論是會主的第二弟子,還是他手下的每一個人,都不是尋常高手。
見此情景,一個嘴脣豐厚的紅衣女子厲聲呵斥木景雲:
適度出衆的武才或許會受到周圍人的歡迎,但若超越了那個度,反而會成爲被牽制和嫉妒的對象。
「嗯……」
「那又如何?」
『!』
無論是他自己的判斷,還是其師父暗宗主的命令,隱藏實力恐怕正是出於對這點的擔憂。
「公子您現在就將我收歸麾下也無妨,但若真如此,恐怕您將無法完全獲得您所期望的一切。現在就將我收爲屬下,果真有利可圖嗎?」
木景雲向這樣的張能嶽抱拳行禮,接着說道:
「喂。你真是活得不耐煩了嗎?區區正派人質,竟敢對公子……」
「可你卻似乎把本公子的提議當成耳邊風了。」
「沒錯。
「……」
他甚至看出了自己未曾考慮到的部分。
因此,激怒他們絕無好處。
一個區區正派的人質出身,竟敢如此拒絕本公子的提議,還敢頂嘴?
「我很喜歡你。」
「怎會呢?您是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公子。」
然而,一個僅僅十七八歲的少年,竟然踏入了超絕頂境界,這簡直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然而,如果此時拒絕,
『……我明白了,爲何要隱藏武功了。』
「我開門見山地說吧。向本公子宣誓效忠。」
就在這時,張能嶽用扇子戳了戳木景雲的胸口,說道:
說着,木景雲壓低了聲音,低聲細語,只有張能嶽能聽到。
『這小子……』
「看來你別無選擇。」
隨即,他嗤笑一聲,說道。
既然隱藏的力量已經暴露,爲了避免麻煩事,眼下進入張能嶽手下是穩妥的選擇。
「武功尚未得到真傳,信任也未完全建立,在此之際,若師父得知我這個正派質子出身的人已投入公子您的麾下,您覺得他會如何看待我呢?」
他想徹底將此人收爲己用。
-啪!
張能嶽將抵着木景雲胸口的摺扇收了回來。
隨即,他同樣壓低聲音說道:
「言之有理。好。雖有遺憾,但眼下就此作罷吧。望你與暗宗主建立起緊密的信任關係。」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輕輕一笑。
見狀,張能嶽也彷彿心意相通般嗤笑一聲,隨即負手轉身。
「公子?」
「回去暢飲一番吧。」
聞言,大部分手下都詫異不已。
就這樣沒有任何成果地離開?
這與平時截然不同。
然而,他們必須遵從主君的命令,於是默默地退下了。
當然,手腕受傷的五嶽車墨白也同樣如此。
「……」
另一方面,用超凡聽力偷聽到他們竊竊私語的盲人魏孟川,則停下腳步,對此狀況感到不滿。
『此人過於狡黠。』
他僅憑三寸不爛之舌,就讓主君心滿意足地退去,而沒有製造任何麻煩。
甚至沒有得出任何結論。
比起武功高強,他狡詐的一面更令人警惕。
「嗯。」
「什麼話?」
『……當真如雞肋一般。』
就算他是暗宗主,也不會因爲收了徒弟,就輕易打消疑慮。
然而,那時木景雲的武功修爲,即便往高處說,也不過是爐火純青的絕頂境界。
面對男子的提問,她模棱兩可地回答道。
其中一人是蓄着鬍鬚、身材矮小的男子,另一人則是戴着斗笠、蒙着面紗的女子。
因此,木景雲清清楚楚地意識到,這些人都是負責監視他一舉一動的。
聽到青靈的話,木景雲不禁嗤笑一聲。
然而,已然給出的東西,又怎能收回呢?
他們保持着距離,藏身暗處,極力收斂氣息,因而未能看清也未能聽真。
曾是讓她不惜託付自己身份牌也要爭取的人才,其真實身份着實出人意料。
二師兄張能嶽也絕不可能憑空編造出從未見過之人所發生的故事。
就在這時,青靈說道:
這讓她心生疑竇。
『奇怪。』
『是不是做了多餘的事?』
雖說有些麻煩,但他也能理解。
然而,巧合的是,在她尋找木景雲的途中,卻看到他正與二師兄交談。
——即便武功修爲不高,但監視的人多,想要輕舉妄動恐怕很難。
「說不好。」
——不止他?
當時是因爲看中了他纔給了身份牌,但現在一聽他是正派人質出身,便擔心這會成爲牽絆。
『是這樣嗎?』
他被允許獨自使用一整座帶花園的別院,還有四名護衛和兩名侍從守在那裏。
隨後他輕笑一聲,再次朝暗宗的莊園走去。
之前與木景雲一同行動時,他常有突發行爲,讓她擔心他是否會不考慮後果就惹出麻煩。
指雞的肋骨,肉少,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僅僅一個時辰前,她才從情報員那裏得知,在屍血谷報道時遇到的木景雲,竟是正派的質子出身,並且在屍血谷關卡中獲得了首席。這讓她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心情。
——你倒是應對得還不錯,可那個傢伙怎麼辦?
恐怕在徹底打消疑慮之前,還會持續一段時間。
青靈心想,這狡詐的傢伙果然會說出這種話。
矮小男子稱呼爲小姐的戴斗笠女子。
監視是理所當然的流程。
指的是附身在夏彩琳身上的高贊。
「……我得親自確認一下。」
然而,張能嶽的那句話,她倒也聽到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沒什麼比親眼所見更快的了。
面對這個疑問,木景雲傳音道:
「別的暫且不論,方纔那句話是真的嗎?」
開啓鬼眼的木景雲,清晰地看出了他們的水平。
可他怎麼會僅僅兩天時間,就得了超絕頂之境的評價呢?
就在木景雲消失後,距離此處十餘丈遠的圍牆後方,有兩人現出身形。
眼下木景雲的存在,對於魏昭妍來說,正是如此。
思忖之下,放眼整個中原武林,無論正邪兩道,姓木的武林世家,除了然木劍莊外,再無其他。
——監視?哦?
但,
聽到那個男子的呼喚,魏昭妍輕輕開口。
木景雲歪了歪頭。
即使是正派人質出身,但他通過屍血谷關卡獲得了首席,又成爲了暗宗主門下弟子,這般地位也並非能輕易錯失的。
既然已成爲正式弟子,暗宗的待遇果然豐厚。
不過,既然答應他不久後會將肉身換成男子,他想他應該會好好完成任務。
他記得高贊一直愁眉苦臉,從沒與他目光對視過。
她不過兩天前纔在屍血谷報道時見過木景雲。
如果他真的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達到了超絕頂之境,那麼無論出身如何,都必須將他招攬進來。
——他似乎不排斥附身在女子身上,應該會做得很好。
當時她親自見識過木景雲的武藝,也曾親自與他交手,確認過他的水平。
雞肋。
僅憑氣息的強弱,就能不費力地估算出武功修爲。
『得先殺了那個盲人。』
然而,眼下主君似乎對他非常滿意,所以他暫且退下,但心中卻認爲必須密切關注。
「什麼?」
『他明明沒有隱藏實力。』
——沒錯。那個閹人衆生也安插了人手,最好小心點。
「不止他。」
『得讓他們無法如此。』
[一個尚未及弱冠的傢伙,竟然能達到超絕頂境界,這可是極爲罕見之事。]
若是立刻招攬,他是正派人質出身,對於需要進一步凝聚支持勢力的她來說,負擔着實不小。
待他們全部退下後,木景雲笑着向青靈傳音道: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現在似乎沉着了許多。
正因如此,她得知這個消息後,感到相當後悔。
她不是別人,正是會主座下第三弟子魏昭妍。
這一點,確實令人費解。
『正派?』
然而,他不僅成爲了掌管情報與間諜的暗宗主門下弟子,連二師兄張能嶽都對他有所企圖,這讓她也着實不願就此拱手讓人。
難道他們最初的目的不就是把他帶回嗎?
「張能嶽公子不是對那個正派人質小子說了什麼,他已經是超絕頂境界嗎?」
「小姐?」
說是什麼侍從,他們也都習武。
『我早就傳音給高讚的護衛,讓他們監視那些人了。』
『全都是監視。』
說完,木景雲瞥向某處。
就在此時,那個身材矮小的男子看向某處,對她說道。
『兩名侍從是三流,四名護衛全都是一流武者。』
——看來你還是出乎意料地,用腦子解決了問題。
眼前這些人雖暫時憑三寸不爛之舌退走,但遲早還會以某種方式糾纏不清。
——大概是什麼水平?
偏偏自己看中的人才,爲何會是正派出身呢?
於是她想着,不如再見木景雲一面,判斷他對自己是否有幫助。
這似乎是個不錯的判斷。
看到連二師兄都對他有所覬覦,她便如此想道。
青靈咂了咂舌,說道:
「小姐,那個叫木景雲的傢伙似乎和二公子鬧翻了,您怎麼就這麼放他走了呢?」
那個傢伙。
此時若高贊能自然地扮演監視者的角色,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應對起來都會容易許多。
『木景雲……』
然而,看着這些人,木景雲心裏卻暗自咂舌。
——看來他們對你很不信任呢。
「因爲有眼睛在看着呢。」
聽聞此言,面紗下的魏昭妍,雙眼微眯。
矮小男子對那女子說道:
暗宗的護衛石重將木景雲帶到莊園內的住處。
——讓他們無法如此?
看來他又有新的想法了。
就在他打量着別院的時候,石重向木景雲拱手抱拳,說道:
「我的任務已經完成,這就告退了。」
「啊。您是石重護衛,對嗎?」
「是的。」
「我有些事情想悄悄請教,可以稍微說會兒話嗎?」
「嗯?」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護衛石重難掩詫異。
不過,周圍有許多監視者,即便在裏面交談,應該也不會出什麼特別的問題。
護衛石重向守衛別院的護衛們發了個簡單的手勢,然後跟着木景雲走進了別院的房間。
-吱呀!
-砰!
關上門的護衛石重,自然而然地問坐在圓桌椅前的木景雲。
「有什麼話要說?」
「您是準備向宗主彙報我的情況吧?」
「……嗯?」
木景雲突如其來的提問讓護衛石重愣了一下,隨即反問道。
他本以爲會有什麼拐彎抹角的問題,沒想到對方會如此開門見山。
於是石重裝作不知地回答道。
然而,
-嗒!
就像剛從睡夢中醒來一般。
現在他必須無條件地忍耐。
-唰!
難道說,現在是用虛空攝物的手法將自己拉扯過去嗎?
他想運功抵擋,卻無濟於事。
登峯造極,那便是五王級的絕世高手了。
明知外面有監視者,竟然還拔劍,這真的要對自己……
儘管木景雲在笑,但在與他那雙充滿惡意的眼睛對視的一剎那,石重只覺得脊背發涼,甚至恨不得立刻把肚子裏的一切都吐出來。
「呃呃呃呃。」
『!? 』
因此,此刻護衛和侍從們都緊貼在別院附近。
-砰!
護衛石重似乎再也無法忍受,轉身說道。
護衛石重雙眼瘋狂顫抖,因爲一個蝴蝶形狀的飾品落在了他面前。
『這不可能。』
那是他曾送給戀人的飾品。
石重鎮定地說道。
他之前看到木景雲與會主的第二弟子手下交手,所以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方的對手。
石重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石重眨了眨眼。
他事先已用手勢示意門外的護衛武士,以防萬一,讓他們靠近待命。
-啪!
「爲何如此?難道你是在明知故問嗎?」
什麼?他會後悔?
「我勸你別做無謂的掙扎,免得白白浪費力氣。」
「呃啊!」
就在這時,木景雲伸出了手。
這傢伙到底想幹什麼?
就在他感到困惑不解時,木景雲用腳狠狠地踩住他的背,說道。
那是窗戶紙被戳破般的聲音,
「……」
如果是這樣,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錚!
「這……你究竟……」
「……您到底在說什麼?」
「您會後悔的。」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聲音傳來。
難道這傢伙是想單獨叫我進房,請求我不要向上彙報他?
「你……你!若是你敢那麼做……」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石重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 』
-嘭!
木景雲這番話,讓石重瞬間心頭一堵,他猛地撐地,想要支撐起身體。
木景雲一腳踩在石重的背上。
他只覺一陣茫然,一瞬間竟想不起發生了何事。
「這……這……」
-噗!
『!!!!!!!』
木景雲對着他,微微一笑,說道。
這傢伙真是狂妄自大到了極點。
「即便公子是屬下無法抗衡的高手,屬下也只聽命於暗宗主……」
木景雲的這種威脅讓護衛石重緊緊閉上了嘴。
可是,他現在是在威脅自己這個監視者嗎?
雖說是正式弟子,但暗宗主隨時都可以改變主意,把他逐出師門。
什麼?
「要不做出那種事,可就全看石重護衛的努力了,不是嗎?」
「剛纔您說的話,屬下就當沒聽見。但如果您繼續強求,屬下也只能……」
這傢伙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這人真的目中無人嗎?
「下次你看到的,就不是飾品,而是你戀人被砍下的頭顱了。明白嗎?」
聽到木景雲這樣問,護衛石重的表情僵住了。
「您這是什麼意思?」
若是能以虛空攝物拉扯旁人,那幾乎得是登峯造極的絕頂高手才能做到吧?
「然而,若是你的戀人死了,那這樸素的願望也就落空了。」
「咦?」
正要往外走的護衛石重,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拉了回來。
「您的臉色像是隨時會哭出來一樣。是有人喫了您嗎?好了好了。起來吧。」
「你倒有個小小的願望。想與同樣出身護衛的戀人成婚,在外城建造莊園,幸福地生活……是嗎?」
就在這時,木景雲握住劍刃,將劍身抵向石重的劍柄。
「這裏只有我們兩人,您大可直言。您是要彙報吧?」
-唰!
木景雲此言一出,石重便閉上了嘴。
可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石重雙眼驀地瞪大。
當然,這並非真正的虛空攝物。
這究竟在做什麼?就在這一瞬間,
「我說的就是您聽到的意思。今後您或許還會繼續扮演我的監視者,但請您只向師父彙報我允許的部分。」
瞬間,石重看到木景雲的臉,心臟彷彿停跳了。
功力本就遜色一籌,又怎能做到?
然而,
宗主命令他徹底監視這名「正派」的人質,他現在才明白其用意。
他心裏決定,等假裝屈服之後,就立刻去向宗主告發。
石重瞬間向前飛出,摔倒在地。
-譁!
劍身流瀉而出的晶瑩銳利之勢,令石重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屬下告退……」
-啪!
木景雲彎下腰,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他顯得不知所措。
而是破思八式中的一式,着之式。
「……既然您知道這些,爲何還要對我如此?」
如果他知道自己是受暗宗主之命在監視他,難道不應該自重,而不是如此放肆嗎?
就在這時,木景雲從皮革劍鞘中拔出劍。
「屬下不知您在說什麼,但屬下只聽從宗主大人的命令。」
「呃!」
「是。您當然會這樣。不過,請您不要那樣做。」
護衛石重雙手抱拳,恭敬地對木景雲說道。
「噓。請安靜些。若是太吵,外面那些想偷聽的人,豈不是要好奇了。」
這個傢伙,宗主絕不能收他爲徒。
窗戶方向傳來了什麼聲音。
就在那一瞬間,
剛纔究竟發生了什麼?
-咔嚓!
「……」
-叩叩!
木景雲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隨即把他扶了起來。
然後,他對臉色蒼白的石重說道。
「請您只告訴師父,說是會主的第二個弟子前來拜訪,但我已經禮貌地拒絕了他們,所以他們回去了。至於我與誰打架什麼的,那些話就請您省略掉。明白了嗎?」
「……啊,明白了。」
「好的。那麼您出去吧。」
聽到木景雲的話,石重急忙想要往外走。
然而他雙腿發軟,難以正常行走。
他直到以內功調理全身,才勉強能走動,離開了房間。
走出房間,他看到了就在別院門前,爲應對突發情況而待命的護衛武士和侍從們。
石重問他們:
「公子有沒有在中途出來過?」
「您說什麼呢?他不是一直在裏面和您談話嗎?」
「是啊。沒人出來過,是不是裏面發生了什麼事?」
『!? 』
聽到這些護衛的話,石重的表情僵住了。
從他們的反應來看,木景雲似乎根本就沒有出去過。
可是,他到底是怎麼把這個蝴蝶形狀的飾品拿來的呢?
他完全搞不明白。
-毛骨悚然!
「石護衛。你在裏面究竟說了些什麼,爲何如此?」
石重只想立刻離開此地,喘口氣。
面對他們疑惑不解的神情,木景雲從別院走出,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自己明明沒有說出渴望的願望,那人卻瞭然於心;明明沒有外出,那人卻將他贈予她的飾品拿了過來。
「可爲何?」
「只是心裏有些不舒服罷了。」
石重什麼也說不出來。
「各位辛苦了。今後你們將與我一同共事,不如一起喝杯熱茶?」
石重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這簡直是鬼神莫測之事啊。
然後,他微笑着說道。
『絕不能說。什麼都不能說。』
「……我的事已經辦完了,就此告辭。」
這所有的一切,都達到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簡直讓人懷疑是否身處現實。
只是靜靜坐着,就能做出這般詭異又可怕事情的人,似乎完全能夠按照警告行事。
「……沒、沒什麼特別的。」
話音未落,石重便慌忙離開了別院殿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