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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三眼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7萬 字

木景雲看着那顆因痛苦而收縮着的眼珠,嗤笑一聲。

那傢伙擁有肉身時,曾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咒力,刺激着他的警惕心,而現在卻變得如此無力,什麼也做不了。

果然,這多少有點像一場豪賭,但賭贏了。

如果現在沒能處理掉它,恐怕會有更麻煩的事情發生。

反正已經知道了它的真實本體,而且它的力量也被削弱了,不如就這樣將它徹底消滅吧。

-猛地一壓!

『啊啊啊啊啊!』

本就因毒素而痛苦不堪,木景雲這一壓,那眼珠以爲性命垂危,慌忙發出了聲音。

「住、住手!」

「咦?它會發出聲音?」

呂秀琳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顆眼珠。

而木景雲則絲毫沒有驚訝之色,將眼珠抬起,與自己的眼睛對視。

然後微笑着說道。

「原來還會說話啊。」

「哼哼哼。你這……」

「還沒清醒過來呀。」

-又是一壓!

木景雲再次指尖用力。

於是眼珠急切地對木景雲喊道。

「住、住手!」

「以你現在這副模樣,能滿足我什麼呢?」

這不是她預想的反應啊。

這是一種連仙界據傳開啓的上古時代也曾禁止的極致禁術的術法。

「沒錯。它由漢文之前的文字構成,光是熟悉並記住這些文字,就需要數年時間。」

「你這提出的,淨是些誘人的提議啊。」

「沒有嗎?」

聽到眼珠這話,木景雲咂了咂嘴。

「如果能有學習那術法的書冊就更好了。」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眼珠」暫時閉上了嘴。

然而,

瞬間她的臉漲得通紅。

現在已經太遲了。

「嘁。把那些魑魅魍魎給忘了。」

呂秀琳鬆開胳膊,遠遠地退離了木景雲。

「你是指時空全瞞易法嗎?」

呂秀琳將木景雲的胳膊緊緊貼在自己豐滿的胸部之間。

在時空全瞞易法中還有意識?

什麼情況?

「時空全瞞易法乃是禁術中的禁術,由六千三百八十五萬九千三百八十七個象形文字構成,並非短時間內可以習得的術法。」

「你沒騙我吧?」

作爲人類身體一部分的眼珠,竟然寄宿了妖力,產生了自我意識,這簡直聞所未聞。

反正自尊心這種東西,本就是人類才擁有的、毫無必要的感情。

她自己反倒覺得更不好意思了。

除了施術者,所有生命體的時間和空間都會停滯。

然而,如果光是抄錄就需要那麼久,那這術法實際上根本無法立即習得。

「我以我的存在起誓。這絕非謊言。」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眼珠無法掩飾內心的困惑。

木景雲只要稍稍一用力,它就會爆裂而死。

「不。你、你說什麼呢?誰用身體引誘你了!你比看起來還猥瑣呢。哼!」

「喂!眼球!快命令這些傢伙別攻擊!」

-噗嗤!

「······是的。」

-吼——!

這與迄今爲止方士界所知的常識完全不同,是一個新的事實。

也難怪,施展極致禁術時空全瞞易法,在那個空間裏,只有施術者才能保持流動。

更何況,別的都還好說,但這顆眼球是絕不能給它肉身的。

從眼珠本身寄宿着意志來看,這無疑是一個怪異之物。

木景雲越發用力,眼珠裏四處噴濺出黑色的血水。

「什麼術法?」

「沒有那種書冊。」

『來得可真快。』

只要能度過這次危機,機會隨時都會出現。

眼珠暗自咂舌。

看到了很多男人,但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能用那樣索然無味的臉和眼神,若無其事地說出那種話。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

看着那變得如此卑微的眼珠,呂秀琳嘴角玩味地勾起,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剛纔那個是怎麼做到的?」

根本無需感到卑微。

「求你饒了我吧。」

通常來說,他們都會害羞或感到高興。

「哦?術法的名字是這個嗎?」

「不,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

「哦?」

「你讓我除了意識之外的所有感官和動作都停滯了,就好像時間停止了一樣。」

「廢話少說,那個術法怎麼用?」

「……饒了我!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滿足,求你饒了我吧。」

『眼球?這丫頭真是……』

「如果還有想要的東西,儘管告訴我。只要能放過我,要多少都……」

真是尷尬至極。

「什麼?」

木景雲用漠然的眼神看着左右攔路的妖獸,答道。

無論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設法討好這個傢伙,活下去。

「數年……可真是夠長的。」

「對一個活生生、好好呼吸的人,這是個失禮的問題。」

她對師兄們也用過幾次,效果非常好。

「象形文字?」

「是啊。」

「起誓啊……那,還有其他有用的術法嗎?」

背誦不是問題。

她感到疑惑時,木景雲歪了歪頭問道。

「你是不是想用身體來引誘我?」

就在那一刻,他們所在的閣主書房裏,出現了一個巨大翅膀拍動的影子。

「除了閣主室,我還有一間個人書房。那裏有三本被八陣訣封印的書冊。裏面記錄了我至今收集的方術、術法等等。」

她一說完,木景雲再次問那顆眼珠。

「什麼?」

「······」

眼珠將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都說了出來。

「啊啊。有那麼回事。」

「光是抄錄下來,就需要相當長的時間。你若執意想要,只要給我一具新的肉身,我倒也能辦到。只是,所需的時間便是那麼多。」

「你這是做什麼?」

「······你莫非不是活物?」

眼珠的話還沒說完。

「哎呀。我們可是同生共死的戰友,也教教我嘛。」

木景雲漫不經心地揮了揮手,示意她別管,呂秀琳卻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說。

「我很想學那個術法。」

-靈機一動!

-呼啦呼啦!

「你指什麼?」

「只求饒我一命。我一定會遵守約定。」

難道這個人不喜歡這樣嗎?

兩隻妖獸顛覆四方的強大妖力,讓呂秀琳掏出符籙,擺出了戰鬥姿態。

要是再早來一點,這種麻煩事也就不會發生了。

眼珠的態度立刻發生了明顯的轉變。

「太好了。」

與此同時,體型縮小、前蹄劃地、面露怒容的妖獸土螻出現了。

這說不通。

「爲什麼要住手?你就這樣死去吧。」

男人對這種誘惑往往沒有抵抗力。

她知道。

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一旁觀察的呂秀琳插了進來。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還能有意識······

儘管有諸多限制,但在其中無人能保有意識。

「求你饒我一命。等滿足了你的要求,我便會遠遠地離開,再也不會與你糾纏。」

「說出你想要的。任何東西我都能滿足你。如果你想要金銀財寶,我會把寶庫堆滿;如果你想要權力,我會助你成爲天地會的幹部。或者你想要力量,無論你想要什麼武功、什麼靈藥,我都能爲你尋來。」

眼珠聽了她這話,氣得肚子裏直冒火,卻也只能強忍着說道。

「土螻,欽原,停下。」

-咕嚕!咕嚕!

『!? 』

然而,有什麼不對勁。

眼球對它那兩頭堪稱式神的妖獸下達了命令,氣氛頓時變得不尋常起來。

用蹄子刨着地面的土螻,一副隨時都可能衝鋒的架勢。

「喂,眼球。你真的下命令了嗎?」

「這……」

「怎麼回事?」

「它們失控了。」

「什麼?你說什麼?」

「該死。當初真不該和主體分開。」

眼球對此狀況同樣感到困惑。

事實正是如此,當初他將這兩頭妖獸收爲式神時,把那緣分的主體分給了趙太清的魂魄和自己。

這本是爲了在役使式神時分擔命令權而進行的實驗,卻沒想到會有這種副作用。

-吼!

就在那一瞬間,土螻向着木景雲猛衝過來。

土螻對奪走它一隻眼睛的木景雲充滿了憤怒。

就在土螻朝着木景雲兇猛撲來的那一刻。

「狸貓模樣的··· 魑魅魍魎?」

「你知道?」

「拘獾天狗?」

「是師父告訴我的。」

他是呂秀琳的師父,也是方圓六十四閣中,被譽爲最爲神祕的兩閣之一——諧仙閣的閣主。

就在那時,土螻的頭部連同犄角一同飛速探了出來。

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木景雲反問。

『……』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從未去過屍血谷的祕庫。」

然而這傢伙卻反而壓制住了欽原。

「何事?」

妖獸級別的魑魅魍魎,尋常武林人士根本無法應付。

-吼!

「你師父······?」

妖獸欽原即使扇動翅膀,也未能掙脫木景雲的手。

對此,木景雲問道。

這時,那眼球開口了。

『唉……』

「卷軸?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難道是那怪物狸貓的名字嗎?

就在煙霧之門關閉的縫隙中,土螻的頭卡住,然後被徑直切斷了。

正當木景雲感到疑惑時,

事實正是如此,不知何時,木景雲已然踩在了一隻上半身是巨大鳥類、下半身呈馬蜂形態的妖獸欽原的身體上,並抓着它的一隻翅膀。

他理所當然地認爲既然那眼球就是三眼,那麼自然是它封印了屍血谷祕庫中的怪物狸貓。

再往上,第三等級便是妖獸,此刻翅膀被木景雲抓住,正在他手中掙扎的崑崙山魑魅魍魎欽原,便屬於此類。

這時,因爲之前的事情感到害羞,遠遠地站着的呂秀琳突然露出驚訝的表情,表現出興趣。

「魑魅魍魎的頂峯?難道是神獸嗎?」

從未在煙霧之門中被卡住過的她,對這荒唐的結果感到目瞪口呆。

「咦,咦?」

就在那一瞬間,土螻徑直穿過了中間出現的煙霧之門。

「我問你點事。」

這時,那眼球顫抖着聲音說道。

墜落下去的妖獸土螻發出咆哮,接着便以驚人的腿力向着入口跳了上來。

瞬間,她的雙眼瞪得溜圓。

「沒去過?」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啊!成功了!」

「是的。」

得益於此,妖獸土螻便徑直墜落了下去。

這男人真的是學過方術的方士嗎?

「嗯?」

「封印?你說什麼?」

「是的。就是他。」

那傢伙真是個怪物嗎?

意外成功做到這一點的她,鬆了一口氣。

『管它呢。』

-咔嚓!

-吼!嘭!

其上被稱爲第四等級的,便是怪獸。

就在這時,木景雲抓着妖獸欽原,對那隻眼珠說道。

然而,欽原還沒來得及做什麼,木景雲便以驚人的速度高速移動,瞬間踩住它的背,抓住了翅膀。

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

於是,呂秀琳得意洋洋地轉過頭,喊道,

『這等實力,已遠超天地會里一般武林人士。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從未聽過這傢伙啊?』

無法在沒有媒介的情況下遠距離製造煙霧之門的她,憑藉着瞬間的機智,在比四層更高空的空中製造出了入口。

接着是第二等級的魔獸,從這裏開始,它們稀有到即便聲名顯赫的方士也極難見到,被稱作移動的災厄。

「嗯?你難道不知道自上古時代起就存在的六大靈獸嗎?」

那樣子,簡直像是感受到了恐懼。

隨着墜落到門那邊的聲音,一聲巨響也隨之響起。

這時,那眼球劇烈顫抖,甚至痙攣起來。

這種武功造詣,在天地會內也至少得是高級幹部級別才能做到,實在不知其究竟是什麼身份。

「你是說拘獾天狗嗎?」

這眼球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據所熟記的《山海經》《怪異初書》記載,怪異之物根據其危險程度和力量,被劃分爲六個級別。

「你剛纔說什麼?」

在屍血谷關卡途中遇到的,那發出豬叫聲的狼形怪物,正是被稱爲怪獸的猲狙。

呂秀琳眼睛一亮,興致勃勃地回答道。

「當然知道。是師父告訴我的呀。」

木景雲皺着眉頭,直勾勾地盯着那眼球問道。

「你知不知道有個狸貓模樣的魑魅魍魎?」

他當然不可能知道。

然而,這眼球卻是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樣。

「莫···莫非你說的是弒海王拘獾天狗嗎?」

「喂。我把土螻抓住了……!? 」

明明說是擁有三隻眼睛的方士。

然而,

「就是那個木函裏裝的卷軸。」

木景雲轉向呂秀琳反問道。

那麼,到底是誰將那怪物狸貓封印在那裏的呢?

欽原在某種意義上,是比土螻更棘手的妖獸。

「六大靈獸?」

赤眉老仙。

「……」

當然,即便等級低下,也比尋常怨魂要強。

面對那眼球的回答,木景雲的眼睛眯了起來。

最低等級爲兇獸。

反正也算是自己捕獲的不是嗎?

從未捕獲過妖獸級別的魑魅魍魎的她,不知道這究竟是靠實力捕獲的,還是純屬運氣好。

「是。」

木景雲最初見過的餘峨山的魑魅魍魎犰狳,便是等級最低的兇獸。

「······那些存在是魑魅魍魎的頂峯。不是你這人類女子可以隨意評判的存在。」

是呂秀琳製造出了那道門。

「所以到底是什麼?」

看到木景雲這樣的反應,呂秀琳露出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沒用術法,怎麼能憑力氣抓住妖獸級別的魑魅魍魎?

-咻!

『······不是這傢伙。』

也就是說,

慌亂的她反向轉動手腕上佩戴的法器。

「屍血谷祕庫裏有個封印,你爲什麼要放在那裏?」

就連那隻眼珠也看着木景雲,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不止她一人感到震驚。

這是怎麼回事?

「哇啊!」

此外,還有些魑魅魍魎,只需出現一隻,便會被稱爲天災地變,它們被稱爲靈獸。

這些靈獸是數百年纔可能出現一次的存在,其中只要有一隻出現,就足以讓一座城池化爲焦土,是災害級別的魑魅魍魎。

最後是神獸。

《山海經》記載,神獸是數千年纔可能出現一次的存在,它們是人類無法應對的天機或神罰領域,因此被稱作可能導致一國滅亡、人類斷絕的大災殃。

因此木景雲心想,既然是魑魅魍魎的頂點,難道就是神獸嗎?

然而,

「神獸?那東西原本就不可能存在於現世。妖力達到那種境界,便會脫離順理。」

「順理?」

「你不知道順理是什麼嗎?」

「那是什麼?」

「維繫這個世界的,便是順理。不過,人類確實難以知曉它。」

「您說得真模糊。」

「順理就是順理。若是脫離那個領域,便會因順理而被迫跨越境界的彼岸。」

「境界的彼岸?」

木景雲正疑惑時,呂秀琳插話道。

「是指登仙。」

「登仙?」

木景雲眼中異彩一閃。

仔細想來,他曾在向青靈學習劍術和武功時聽說過這個。

[武功的起源內功,源自道家的吐納法。道家通過呼吸法來調理內氣,從而使肉身進化。]

「什麼?」

「獅駝王。」

[不過青靈,真有人成功登仙嗎?]

「那頭從頭到腳長達數百丈的白牛靈獸叫什麼?」

呂秀琳得意洋洋地看向木景雲,說道。

呂秀琳眼神亮晶晶地說道。

『嗯。』

「能告訴我都有哪——?」

「……大力王。」

僅從這反應來看,眼球似乎對拘獾天狗抱有相當的敬畏之心。

它明明正看那傢伙的臉色行事,卻不知是否連這個丫頭都要告知這些事。

「……難道是六方神之一,諧仙閣的閣主?」

「你所說的那個存在,早已在很久以前因順理而消逝了。它不再屬於六魔之列。」

自己的師父名聲如此顯赫,爲何他卻連一絲興趣都不表現出來呢?

「六魔?好一個響亮的稱號啊?」

如果青靈所說的羽化登仙,意味着跨越眼球所說的「境界彼岸」,那是不是說,人類磨礪武道,也能達到《山海經》中所說的神獸那種境界呢?

[羽化登仙?是說成爲神仙,飛昇天界嗎?]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充滿恐懼的聲音。

「白鵬魔王。」

聽到呂秀琳這樣說,眼珠感到不可思議,於是問道。

他原以爲那只是個畸形的異物,如今卻由此徹底明白了眼球的真正身份。

「赤眉老仙,你聽說過吧?」

連它自己也承認是魑魅魍魎,即怪異的存在。

「我們這些覺醒了智性的魑魅魍魎,將他們稱之爲六魔。」

換作一般的方士,恐怕早就想方設法攀上關係了。

聽到呂秀琳這樣的問題,木景雲手中握着的眼珠顫抖起來。

感覺無論是方術的世界,還是武林,到了盡頭都微妙地連接在了一起。

[那也對,但道家所說的進化,是指打破肉身桎梏,領悟天機之流,從而達到靈性覺醒。]

「嘿。說起來,你這眼珠既然冒充過方士,那應該知道我師父是誰吧?」

聞言,木景雲用嫌麻煩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當然,木景雲對此全然不感興趣。

他心想,故意讓她提問真是太對了。

「大力王?哦哦。原來魑魅魍魎們把那頭巨大的牛形靈獸叫做大力王。那無法昇天而墮落的蛟龍呢?」

她說,若要習武並達到更高境界,便應以登仙爲目標。

[靈性覺醒?]

「百面王?」

[沒錯。武的本質,原本就不在於修道,而是爲了能輕易殺戮他人。然而,若想追求更高的境界,便有必要進行更深層次的思考。]

「不。」

「那個被困在五指山的石猿……」

「六魔。」

「那只有着白色翅膀、來自北海的鵬鳥靈獸呢?」

說起來,擁有如此妖力和自我意識的存在,如果僅僅被視爲畸形的副產物,那纔是件怪事。

這便是青靈的教誨。

它與方日趙太清共享肉身,因此對那些聲名顯赫的方士的存在自然爛熟於心。

[當然,所以才以此爲目標啊。]

「是是。」

「我也幫了忙,問問這個不過分吧?」

「是弒海王。」

得益於呂秀琳的提問和眼珠的回答,木景雲自然而然地瞭解了靈獸們的樣貌及其稱號。

[哦?可那不正是事實嗎?]

木景雲敷衍的回答讓呂秀琳的嘴脣像鴨子一樣撅了起來。

面對她的催促,眼球緊緊閉上了嘴巴。

於是她撅起嘴,說道。

比提及弒海王拘獾天狗時還要嚴重。

「是的。人類似乎將順理而跨越境界的行爲,稱之爲登仙。」

「蛟魔王。」

[沒錯。習武之人,理所當然地以武求道,以登仙爲目標。當然,時至今日,這層意義已經褪色,武功僅僅淪爲力量的象徵,以及自保和殺人的工具罷了。]

「沒錯。」

「稱呼什麼的都無所謂,反正那隻怪物,就是你們所說的拘獾天狗吧。」

「算了,不管是弒海王還是拘獾天狗,總而言之,像那種程度的怪物,有六個之多,對吧?」

「……」

呂秀琳在心裏暗自撇了撇嘴,然後又問眼珠。

就在這時,呂秀琳接着問道。

「一百張臉?我還是頭一回聽說……那個靈獸到底是什麼?」

「你這……你師父到底是誰?怎麼會知道那麼久以前的六魔之事?」

「啊……這和我師父說的有些不同呢。」

對於魑魅魍魎的眼珠而言,他們正是宿敵。

呂秀琳立刻滿臉興奮地咧嘴笑着問道。

「是百面王。」

他雖覺得沒必要特意去了解那些存在,但世事難料。

「真是名副其實啊。那擁有黑色的、銳利棘刺鬃毛的獅形靈獸呢?」

聽到眼球的話,木景雲的眼眸微微眯起。

就在這時,呂秀琳插嘴了。

[竟然真的有人成功登仙了?]

「沒錯。」

「嗯?你知道我要問什麼,就說『不』嗎?」

「那頭白牛靈獸叫什麼呀?」

「眼球,再多講講。我想知道你們所說的六魔,跟我所知的六位靈獸首領,是不是同一回事。」

「……。」

「豈有不知之理。」

「那些存在,你全都知曉嗎?」

話說回來,現在回想起來,拘獾天狗即使被封印,力量被削弱到那種程度,依然擁有強大的妖力。

聽到眼球這番話,木景雲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不對。如果不是那個被困在五指山的靈獸,那剩下的一個六魔到底是什麼?」

「嗯?」

「嗯……那麼你說的,那六隻魑魅魍魎……」

聽她這麼說,木景雲像是示意她隨意一般,聳了聳肩。

只是他還是好奇地問了。

這人真是一名方士嗎?

[沒錯。那便是所謂的登仙,或者說羽化登仙。]

眼珠一聽到名字,立刻就認出了是哪個閣的何人。

「看到了吧?這畸形的妖物也知道我師父呢。」

「哇……這個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呢。」

[肉身進化?難道是指變得更強嗎?]

多少了解一些這類存在,對將來而言也並非壞事。

誰又能知道,那隻怪物,不,拘獾天狗,會封印在屍血谷的祕庫之中呢?

因爲比起成爲仙人,他更想擁有復仇的力量。

眼球會感到恐懼,也實屬正常。

因此,當它從魑魅魍魎的角度講述師父曾提及的六位靈獸首領時,她自然是興趣盎然。

她對魑魅魍魎也頗感興趣,但要遇到有智慧的魑魅魍魎,簡直是猶如大海撈針。

思緒漸漸深入,眼球再次開口了。

[有啊。比如被譽爲中原武宗始祖的菩提達摩祖師,開創武當派的張三丰真人,還有傳聞中以天遁斬殺蛟龍的劍仙。此外,想必也有許多不爲人知的奇人異士。世事難料嘛。]

眼珠萎縮了一下,然後開了口。

「它是六魔之中,被稱作比傳說中最古老的大力王還要糟糕的存在。那個存在本身就是惡意,它會將一切引向滅亡。」

「……引向滅亡?」

「因爲那個存在,自上古時代以來,殷、周等許多國家都滅亡了。」

「殷、周?難道說你這眼珠所說的靈獸……」

呂秀琳話音未落,眼珠便以意味深長的聲音說道。

「沒錯。就是那隻擁有金色毛髮、九條尾巴的狐妖魑魅魍魎。金毛九尾狐。」

「!!!!!!」

對於這眼球意味深長的話語,呂秀琳不禁驚駭萬分。

「金毛九尾?看來是狐狸形態的魑魅魍魎吧?」

而木景雲對此存在一無所知,所以他的反應與談及其他六魔時並無二致。

「哈……白麪金毛九尾狐……」

「白麪金毛九尾狐?」

「沒聽說過嗎?」

「嗯。」

連其他靈獸的首領都不知道,他怎麼會知道呢?看着這樣的木景雲,呂秀琳的聲音與剛纔不同,帶着一絲顫抖說道:

「它與尋常的魑魅魍魎不同。」

「有何不同?」

「魑魅魍魎之所以不被人類熟知,是因爲它們中的大多數對人間世事沒什麼興趣。」

「嗯,是嗎?」

「屍血谷裏有一個被封印的木函。被封印在木函中的魑魅魍魎說,困住它的是一個穿着方士服飾的三眼。」

這麼一說,師父確實沒有指明是哪個人。

「要是知道,你就告訴我。」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眼球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

「可是……」

原本。

「……」

鑽入情感,使其墮落嗎。

「不,我沒有完全理解你說的話……」

「等等,仔細一想,你這眼球不也跟金毛九尾狐沒什麼兩樣嗎!」

「你這傢伙殺了多少人,還敢求饒。木公子,直接把它弄死算了。」

『遊戲,抑或是……』

「是的,當時《史記》中記載:一隻狐妖吞食了紂王的寵妃妲己,並幻化成她的模樣,蠱惑君王,讓他修建了酒池肉林享樂,並引發了無數暴政。因此,殷商最終亡於周武王之手。」

[去看着吧。天地會里,擁有第三隻眼的人將會出現,擾亂天機。]

「墮落……」

「啊啊啊啊。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你的反應有點慢啊。」

「擁有百張臉」這種說法,絕非空穴來風。

眼珠在心裏對呂秀琳破口大罵。

看到三眼突然變得沉默寡言,呂秀琳皺起了眉。

它以無數種形態和名字出現,左右着一個國家的國運和歷史。

「……」

這隻古老的大妖狐魑魅魍魎,總是以不同的面貌出現,小則將一個村莊,大則將一個國家引向滅亡之路。

「不是已經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嗎?求你饒了我吧。」

「禁術?」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若你覺得我在說謊,就儘管繼續撐着吧。」

如她所言,它在人間世事中多有干預。

聽了呂秀琳的話,木景雲的眼眸眯了起來。

「不同在哪裏?難道它不只是一個古老而強大的魑魅魍魎嗎?」

「我、我再也不會干預人類的事情了。所以求求你,饒我一命吧。」

「啊啊啊啊!」

「啊……我好像隱約聽說過。那個沉迷於名爲妲己的寵妃,導致國家滅亡的君王的故事。不過我所讀的歷史,與你剛纔講的有些不同。」

百面王金毛九尾。

「我是問,除了你之外,還有其他的三眼嗎?」

「殷商……那可真夠久遠的。」

「像《山海經》《怪異初書》這類方士閱讀的書籍,自然記載着怪異等超自然現象的記錄。然而金毛九尾,甚至在古代典籍乃至《史記》中都有記載。」

「穿着方士服飾的三眼?那不就是這顆眼球嗎?」

「我讀過不少關於《史記》的典籍,卻從未聽說過關於狐妖魑魅魍魎的故事。」

-咯吱!

一個能役使兩隻妖獸作爲式神的方士形態的存在。

「嘎。」

「……那這顆眼球到底是什麼呢?」

「對人類如此感興趣的魑魅魍魎……從某種意義上說,真是個相當麻煩的存在啊。」

「最初的記載是在殷商紂王時期。」

這與人類不關心昆蟲或動物的世界,並沒有什麼不同。

「殷商的妲己、周朝的褒姒、天竺國的華陽夫人、東瀛國的玉藻前……」

《史記》可是相當於國家編纂的正史。

「嗯?」

聞言,那眼珠顫抖着哀求道。

可即便如此,它卻仍然反覆爲之……

「……什麼?」

「沒錯。甚至到了詭異的程度。所以它才能滲透到人類社會中,爲所欲爲吧。」

看來非此即彼。

於是木景雲說道:

「對。」

「你似乎不會說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可能因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所以我記不清了。天地會里發生的所有事情,我……」

連不願留下關於武林記載的史官都記錄了它,這相當有趣。

「我也以爲是這樣。可它卻完全不知道。不是嗎?」

就在這時,一直談論着金毛九尾的呂秀琳,瞟了一眼木景雲手指上抓着的眼珠,開口說道。

如果不是它,那到底會是誰呢?

「你知道木函裏封印着什麼嗎?」

木景雲手指又加了幾分力道,那眼球眼看就要被擠爆了。

師父所說的三眼,無疑就是這顆眼球。

「被下了禁術。」

「可能還有其他的三眼存在,所以沒必要想得太複雜。不是嗎?」

準確地講,師父是這麼說的。

面對木景雲的這個問題,做出反應的,反倒是呂秀琳。

「你現在說的是什麼意思?什麼叫『還有其他的三眼』?」

「說到什麼六魔之類的,你明明害怕卻又滔滔不絕,可一提起另一個三眼,就拼命想隱藏自己的情緒?」

「啊啊。在那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想問。」

三眼閉上了嘴。

「我明白了爲何它被稱爲『百面』。」

隨即,他將眼珠舉到眼前,與它對視着說道。

原本的《史記》中,記錄着作者真正想要講述的真相。

『這個該死的女人!』

「不可能吧?木公子是不是搞錯了什麼?師父曾說過,天地會里的三眼會擾亂天機……啊!」

眼珠的反問讓木景雲嗤笑一聲。

若是如此玩弄人類,那世上也沒有哪個存在比它更瞭解人類了。

「什麼?」

「是三眼。」

隨後又向木景雲哀求起來。

「說,說了會死。」

反正有選擇權的是這傢伙。

彷彿下一刻就會炸裂,流出白色的液體。

「……這怪異對人類的興趣,遠超想象啊。」

一般的魑魅魍魎,絕不會把人類看得高於或低於食物。

「……」

這時,眼球急忙想要說些什麼。

「與其在這裏死去,不如說出來會更好吧。」

「連《史記》都有?」

「我……真的……不知道。」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人類,我真的不知道。沒錯。天下之大,難道就沒有像我這樣的存在了嗎?可我完全不明白你究竟在說什麼。」

「豈止是麻煩,簡直是最糟糕的魑魅魍魎。師父也曾說過,金毛九尾狐能鑽入人類的陰暗情感,使其墮落,所以必須萬分小心。」

「但這個不同。」

「除了你之外,還有嗎?」

「什麼都問吧。在我所知的範圍內,都會告訴你。」

「因爲我說的是《史記》原本。」

呂秀琳用手指着眼珠,然後用大拇指劃過自己的脖子,吐出舌頭,做出了一個假死的動作。

不知它爲何要反覆做這種事。

真是個奇異的魑魅魍魎。

聽着聽着,這名爲金毛九尾的魑魅魍魎,與其他的怪異截然不同。

也可稱爲《史記》的原典。

「是什麼禁術?」

「我不知道。一部分記憶完全缺失了,每次我強行試圖回憶起來時,術式就會發動,讓我失去意識。」

「嗯……」

木景雲打算結起手印。

「不,別這樣做。我曾也試圖強行解除禁術,差點身體炸裂。」

「是嗎?」

「就連廣爲人知的八十六種解式和十三種祕術式,都無濟於事。我也想告訴你,可這事關性命,所以實在沒辦法。求求你饒了我吧……」

「啊,那看來就沒必要再見了。」

「什麼?」

「我送你一程。」

「啊!」

是想饒了我嗎?

一直緊繃的眼球,鬆了口氣。

然而,

-噗嗤!

「!? 」

那一瞬間,周圍被黑暗籠罩。

與此同時,眼球被某種東西直接碾碎了。

-咔嚓咔嚓!

-咯吱!

她也曾聽師父和師兄們說她有獨特的「世界觀」,但這男人真心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對着她的疑問,木景雲微微一笑,回答道。

-啪!啪!啪!啪!

甚至連他剛纔揮舞過的劍路,也化作了殘餘的意念,留下了痕跡。

「喂?你沒事吧?」

當他像開啓鬼眼時的感覺那樣,解放了三眼的妖力時,驚訝地發現,氣流的流動變得更加清晰可見。

聞言,木景雲的嘴角微微抽動。

『眼睛……』

翅膀展開後,其上顯露出奇異的紋樣,那形狀彷彿兩隻巨大的眼睛,令人不寒而慄。

稍微一想,不止這一點奇怪。

當然,勉強能理解這一切的,只有木景雲懷中木製人偶裏的青靈。

然而這一切都源於一件事。

喫下那樣的魑魅魍魎,真的能發生這種事嗎?

『嗯。這竟然成功了。』

一般的方士恐怕都會雙腿發顫。

「咦?」

這男人真是麻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咕喔喔喔喔!

如果她的眼睛沒看錯,雖然時間不長,但木景雲的右眼瞳孔染上了銀色,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是咒力?不,是妖力?——從中散發出來。

就算只是喫了眼球,也夠令人作嘔的了,更何況他竟然直接生吞了被稱爲異形之物的三眼,簡直是瘋了。

他怎麼突然這樣了?

式神的羈絆被轉移了。

看來是木景雲的狀態不佳,手勁變弱才鬆脫的。

「剛纔那是什麼?」

然而那也只是一瞬,很快便消失了。

-啪!

那就是,

-哈!這竟然成功了。

然而木景雲卻做了這種吞食它的瘋狂舉動。

呂秀琳看着木景雲,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放馬過來!就算我看起來這樣,好歹也是方神赤眉老仙的親傳弟子!」

「真是喫了那隻眼珠才變成這樣的嗎?」

『哇!這人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就在那時,欽原的一隻翅膀鬆脫了。

呂秀琳看着木景雲的臉,感到疑惑。

木景雲這番話,讓呂秀琳真心實意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你,你瘋了嗎?」

「住手。」

吞噬了三眼之後,吸收了其妖力,而這股妖力卻唯獨集中在了右眼。

不愧是妖獸,它收斂了妖力,除非是咒力超羣或極其敏銳之人,否則很難察覺到它是魑魅魍魎。

「咦?」

「哎,真是搞不懂。」

畢竟他曾有過吞噬怨魂的容器或媒介,將其轉化爲式神的先例,所以抱着試一試的心態,結果竟然真的成功了。

「不對。幹嘛要喫那種東西。」

「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

-嘶鳴——!

原本好端端的木景雲,眼睛突然翻白,開始顫抖起來。

木景雲細細咀嚼着那眼球,隨即將其嚥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說道:

「說不好呢。」

呂秀琳咬緊牙關。

-嘩啦嘩啦!

「又鹹又澀。」

呂秀琳急忙從腰間拿出符籙,同時左手結起手印。

妖獸欽原展開了巨大的翅膀。

「嗯?」

而且,三眼的式神也轉變爲木景雲所有。

-撲棱撲棱!

木景雲一直在猶豫該如何處理與三眼結下式神之緣的妖獸,抱着一絲僥倖,他索性將它吞噬了。

「原來魑魅魍魎的眼球是這種味道啊。」

「魑魅魍魎的妖力、鮮血和血肉對人類而言無異於劇毒。所以,千萬不要讓它們不慎入口。」

而且,那向四周擴散的妖力氣勢非同一般。

那不只是真氣的痕跡。

與此同時,符籙中蘊含着守護神之力,能瞬間削弱妖氣。

不對啊,妖獸欽原爲什麼會聽木景雲的命令?

『這……有點意思?』

師父曾這樣說過。

「明明眼睛發生了變化。」

『……這還挺有用?』

不對,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實在是忍不住好奇,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是妖獸欽原縮小後的形態。

當它恢復原狀時,那股奇妙的氣息也隨之消散了。

還有一件更爲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剛纔運氣好,輕易地殺死了妖獸土螻,但實際上,就連接近方日級別的自己,也無法輕易對抗妖獸級別的魑魅魍魎。

可是妖獸欽原卻完好無損地活着。

然而,

那喊聲剛落。

就連咒力轉化爲術法的形態,也以殘餘的意念形式,若隱若現。

木景雲把三眼的眼珠嚼碎吞了,那麼失去主人的式神們,理所當然地應該羈絆斷絕,隨之消散或死去。

這是六人止縛術的結印。

一隻小鳥在木景雲周圍飛舞。

接着,它竟然像臣服一般,將頭和上半身低了下來。

正要展開雙翼發起攻擊的妖獸欽原,立刻收攏了翅膀。

隨之,呂秀琳指向妖獸欽原,結出手印「皆」,準備施展六人止縛術。

而它臣服的對象,竟然是——

對她而言,這簡直是無法理解的事情。

「偏偏是現在!」

呂秀琳正要走向木景雲,卻因爲妖獸欽原趁機掙脫被抓住的翅膀,不得不後退。

『!? 』

那眼珠是一種畸形的異物,也是一種寄生在人體內的魑魅魍魎。

妖獸欽原確實好像成了木景雲的式神。

-咕嘟咕嘟!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木景雲嫌它礙事,讓它隱匿身形,於是它便縮小到麻雀般大小,繞着他盤旋。

製造出這種麻煩的局面?

-嘶!

呂秀琳的眼睛瞪大了。

木景雲。

這種人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從地藏印到日輪印,接着是內縛印和外縛印。

「列!在!陣!皆!」

難道喫了三眼那眼球,身體出問題了嗎?

甚至能感覺到一種詭異的癲狂。

發生的事情完全顛覆了她所知的常識。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她恨不得立刻發問。

然而即便問了,木景雲也未必會告訴她。

方術也像武林中的各門各派一樣,如果派別或「閣」不同,便會擁有其獨特的術式,並不會與其他「閣」共享。

從一開始,詢問這件事本身就是一種禁忌行爲。

「啊,真好奇啊。」

然而,她屬於那種一旦產生好奇心,就非得解決不可的類型。

對呂秀琳而言,木景雲簡直是好奇心的集合體。

如果他真的吞食了那怪異之物,並將其緣分化爲己有,她甚至恨不得將其解剖研究。

呂秀琳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盯着木景雲,忽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對了。那我就近距離繼續觀察他好了。」

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答案。

本來就得知,除了與方日趙太清合爲一體的三眼之外,還有另一個三眼存在。

那麼,她還沒有完成師父的命令。

還有理由留在這裏。

「那個……」

「嗯?」

「我總覺得……咦?」

正要對木景雲說話的她,雙眼猛地瞪大。

「不。那個屍鬼難道是……原殺閣主嗎?」

「咼——呃——!」

「真的嗎?」

「啊……」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搖了搖頭。

「是的。我們是做了交易,但我們的緣分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然而,木景雲的這番話,讓她意識到他根本不信任自己。

她鬆開咬着指甲的手,嘆了口氣,說道:

束縛着殷書玉的咒縛被解開,他的脖頸隨即隆起,接着,

木景雲本就爲此事煩惱着。

「很簡單。」

「哦……是這樣嗎?不過大殿裏應該沒有了,你得努力找找了?」

「不。那你就不找了?」

「是的。」

纏繞的樹根狀物不斷地從他體內冒出。

但殷書玉在這裏,意味着三眼趙太清已經察覺到他的存在了。

木景雲竟然把這樣的人物變成了這副樣子?

只要有他在,就能填補已故趙義公和趙太清留下的空缺。

「嗯?」

好。

看到呂秀琳立刻認出了殷書玉的狀態,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呂秀琳嘆息着說道。

在她遇到的男人中,他真是最難纏的一個。

「哦,木景雲做的啊……嗯?」

呂秀琳帶着不悅的表情,咂了咂舌。

既然如此,我定要讓這傢伙日後親自開口,乖乖服軟。

然而,

「什麼?你不找嗎?」

「啊啊啊。『很簡單』……你打算一直這麼回答下去嗎?」

她本來就打算以共同尋找三眼爲藉口,觀察木景雲。

「那究竟是什麼?咦?等等,那個人?他不是活人啊。」

看來,那些樹根是蔓延至他全身,將他固定住了,讓他無法動彈。

「我嗎?」

這個女人,儘管有些輕浮,但確實是個有能力的方士。

「是我做的。」

說是打賭,可也給了我一次性法具,這讓我心裏有些不痛快。

「你眼力真好啊?」

「沒錯。」

木景雲聞言,嗤地一笑,說道:

「那麼,你也不告訴我爲什麼要那麼做,是嗎?」

木景雲暗道一聲不好,在心裏暗自咋舌。

在此期間,她已經熟悉了原殺閣主殷書玉的面孔。

他原以爲這是重要信息,所以纔去探查,可如此一來,呂秀琳也多了一個留在此地的理由。

呂秀琳咬着指甲,瞟了一眼木景雲。

呂秀琳嚇了一跳,震驚地看向木景雲的臉。

「這難道是殭屍?不對,是屍鬼嗎?」

「不是?不是三眼,那究竟是誰做的呢?原殺閣主雖然離開了方圓六十四閣,但他可是堂堂方日啊。」

然而,他半個月前就開始不見蹤影,沒想到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裏面躺着的,無論誰看都只會認爲是具屍體。

-嘩啦啦!

每冒出一點,殷書玉的全身便劇烈顫抖。

接着,他一掌拍在殷書玉的胸口。

看着發出呻吟聲的殷書玉,呂秀琳開口說道。

如此方日級別的高手,竟會變成這副屍鬼的模樣。

隨即,奇妙的一幕發生了。

「嗚……嗚嗚……」

這可怎麼辦纔好?

「嗯。」

-咔嚓咔嚓!

那具屍體不是別人,正是前原殺閣閣主殷書玉。

「嗯。」

「啊——呃——!」

呂秀琳看着木景雲,臉上露出一種奇特的表情。

『在!陣!』

『這算是幸運嗎?』

「你不是要回去了嗎?」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呂秀琳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

呂秀琳在心裏暗自下定決心,開口道。

『這個人……難道很認生嗎?』

然後,他微微向木景雲頷首致意。

「哎呀。真是你做的啊。不,你到底是怎麼打敗原殺閣主的?」

「你不是說,還有一個三眼嗎?」

「我可不回去。」

真心如此。

若非同爲方日以上的方士,根本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可現在,有了生屍鬼,也就是前原殺閣主殷書玉在,這個問題便迎刃而解了。

「當然了。雖然進入總部大樓花了一些時間,但我在原殺閣內部已經待了三個月了。」

「這可不是我做的。大概是三眼趙太清乾的。」

雖然相遇不久,緣分短暫,但他們曾爲了共同的敵人而性命相搏,所以她原以爲兩人關係算是不錯。

方士趙義公一死,原殺閣便失去了掌控者。

-啪!啪!

「爲什麼?」

「是的。殷書玉本來不應該在這裏的。」

「三眼?」

「哇……真是厲害。太厲害了。」

已故的方日趙義公曾說,如果原殺閣主的位置被佔據,就自行處理。

「嗯。我剛纔看你跟那個三眼說話,不是想找其他的三眼嗎?」

除了頂點的六方神之外,在方術方面被譽爲最高的便是方日。

「不是那樣。」

所有長長的樹根狀物盡數抽出後,殷書玉的身體抽動了一下,隨即像清醒過來一般,掙扎着站了起來。

「不。我只是想確認一下是不是還有別的。」

不,這與其說是理由,不如說是她還不能離開這裏的情況?

木景雲搖了搖頭。

「不回去了?」

「這……。」

原殺閣主殷書玉,可是方圓六十四閣中方日級別里名聲相當顯赫的人物。

原因無他,正是木景雲打開了閣主室書桌旁一個看起來像棺材的盒子蓋子,而裏面竟然躺着一個人。

不然的話,事情可就麻煩了。

幸好事情在變得更糟之前解決了。

無論是方術的知識,還是咒力,都非同一般。

呂秀琳見此情景,不由得咂舌。

說着,木景雲嘖了一聲,結了個手印。

「是的。是真的。難道是假的嗎?」

「原殺閣主爲什麼會變成那樣?難道是被三眼給害了嗎?」

「沒錯。你認出來了?」

呂秀琳腦中思緒複雜,隨即嘟着嘴說道。

「不是吧。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

「什麼叫不厚道?」

「可這好歹也是緣分,你多少幫幫我唄?還不是因爲我,你才能不費力地殺死這裏的三眼嗎?」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漫不經心地答道。

「那不是因爲我們目標一致嗎?而且冒生命危險的人是我,呂秀琳我可記得你隨時都準備好逃跑的。」

「那、那只是說說而已。真要到關鍵時刻,我也會幫忙的。」

「哦。是這樣啊。」

呂秀琳跺着腳,一臉委屈地說道。

「是真的!」

「是,你說的是。」

木景雲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將手放在了前原殺閣主殷書玉的頭上。

隨即,他將死氣注入殷書玉的頭部。

-咻——!

屍鬼顧名思義,近乎屍體狀態。

然而,

「咦?」

呂秀琳的雙眼瞪得滾圓。

她原以爲原殺閣主殷書玉只是普通的屍鬼。

可是不知何時,原殺閣主殷書玉的狀態,竟然不再是屍體,而是逐漸恢復到生前的模樣。

木景雲用冰冷淡漠的目光望向呂秀琳。

一個管理生屍鬼的人啊……

「孫門智勇閣?」

「你真的想和我交易嗎?」

可是現在,既然她可能成爲阻礙,便開始猶豫是否要殺了她。

他看着她,知道這女人並無惡意。

木景雲的回答變得有些積極,呂秀琳的表情也隨之明亮起來。

「嗚嗚嗚。您真是太過分了。我不是也把那個備用法具毫無怨言地給您了嗎?那東西雖然只能用一次,可價值千金呢。」

後面「殺了」的話語被省略了。

這女人雖然輕浮,但頭腦倒是不錯。

「嗯。」

於是,呂秀琳的表情與方纔判若兩人,變得有些僵硬,她開口道。

「並非是想讓你無條件屈服,你就當它是一種安全裝置吧。等我們彼此的事情辦完,我就會爲你解開。」

「這條件聽起來還不錯。」

就在這時,呂秀琳合攏雙手,擺出哀求的表情,說道。

「幫我?」

「你到底是什麼出身啊?難道是孫門智勇閣主的弟子嗎?」

聽了她的話,木景雲的眼神變得細長。

然而,木景雲從不完全信任他人。

「是的。剛纔我也說過了,我不太信任別人。所以……」

需要定期殺人,若無法補充死者的陰寒之氣,身體就會腐爛,因此實用性極低。

『殺了她比較好嗎?』

「不!我可是很守信用的!」

都怪她自己找了解釋的藉口。

「我考慮接受,但前提是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唰!

「正因爲如此,這纔是被禁止的術法,難道說,即使沒有那些,您也找到了賦予其活力的方法嗎?」

「你該不會要我戴上那個吧?」

「哎呀,別裝作在考慮了。」

不管怎麼說,這都太過分了。

「生、生屍鬼?」

「真的真的,我一個人找三眼太難了,公子不能幫幫我嗎?」

聽到她的疑問,木景雲微微一笑,答道。

「木景雲……那是禁術啊。」

聽到呂秀琳這樣說,木景雲輕聲嘆了口氣。

「條件?」

爲了製造一個生屍鬼,幾乎要殺死三十餘人,匯聚他們的氣運,而且生屍鬼的弱點太多了。

生屍鬼。

反正也再無用處了。

聽了她這番話,木景雲嗤地一聲笑了。

呂秀琳緊咬嘴脣,斜睨着木景雲,隨即認出了他手中之物。

因此木景雲對禁術不以爲意。

「等等……那個、莫非是咒言枷鎖?」

「不過,我不太信任別人。」

於是木景雲輕輕點了點頭。

生屍鬼比一般的屍鬼或殭屍更難製造。

「不是。你是怎麼做到的?」

然而實際上,在方士們之間,禁術便是字面意義上不可施展的方術。

將剛斷氣之人餵食自己本源的心頭血,再將剛死之人的陰寒之氣匯聚一處,施展術法,便能誕生此物。

確實,即使有自主意識,接近活人的狀態,但屍鬼終究是屍鬼。

「木景雲。」

「哼嗯……那種程度的信息總能告訴我吧?」

她感到驚訝的原因很簡單。

「如果想讓生屍鬼保持活力,不是需要剛死之人的陰寒之氣嗎?」

「是的。而且我在這裏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所以我們現在分開吧。不然我就會把你……」

『生屍鬼?』

咒言枷鎖是一種危險的法具,只要施加束縛之人一心想做,隨時都能將佩戴者逼入死地。

「咦?剛纔那招你是怎麼做到的?」

「對吧?」

顧名思義,是活着的屍體鬼神。

「不行!絕不!」

他希望對方能適可而止地理解。

「我說過了啊。您幫我找到三眼,我也會幫您的忙。這不是很公平嗎?」

「我不會告訴你的,別再問了。」

「你也修煉了武功,所以是作爲武林人在這裏的,對吧?」

所以他覺得需要一個合適的「裝置」。

呂秀琳氣憤地大聲喊道。

木景雲伸出手。

「那麼,您是答應了嗎?」

確信木景雲正在考慮的呂秀琳,綻開笑容說道。

「我也會積極幫你,除了這個之外,你有任何需要我都會盡力。木景雲公子也幫我找三眼吧。這樣不就是一樁交易嗎?」

「唔唔唔。」

這時,固定在閣主室辦公桌前的那具斷頭屍體的手腕處,有什麼東西被吸入了木景雲手中。

「總會有萬一的。」

「……」

而原殺閣卻脫離了方圓六十四閣,與武林勢力聯手,是一個施展各種禁術的組織。

木景雲淡淡一笑,說道。

「嗯,話是這麼說。」

「對吧?那麼,您是不是需要一個管理這些生屍鬼的人呢?」

「那夏月水閣……」

「我做得好唄。」

「那我也幫木景雲你的忙吧。」

「我自己的事情就已經夠忙了。」

看來是沒聽懂人話。

聞言,木景雲挑起一側眉毛,反問道。

「我正打算這麼說呢。」

「嗯?」

就在這時,呂秀琳用一雙閃亮的眼睛說道。

偶爾還是需要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問題。

「不!那是用來讓對方屈服的啊!」

「您認得出來啊。」

那是六人降靈術的禁忌祕術。

-咻!嗒!

他真是連一次都沒好好回答過她。

看到這一幕,呂秀琳眼睛閃閃發光地走近木景雲,說道。

甚至連皮膚的顏色,也從紫黑色變成了肉色。

「……」

「嗯,我看木景雲公子三個月都沒有這裏,所以你應該不是以方士的身份待在這裏的,對嗎?」

「啊。是啊。」

直接殺了她嗎?

「不是。」

「嗯?不是嗎?」

畢竟她也提供了幫助,木景雲原本打算就此放她離開。

說起來,她是個正統的方士門派,隸屬於方圓六十四閣的諧仙閣出身。

可是,他竟然想給自己戴上那種東西?

-嘩啦嘩啦!

就在這時,木景雲轉動着咒言枷鎖,開口道。

「那麼,選擇只剩下兩個了。」

「兩個?其中一個就是乾脆不做這筆交易,徹底撕破臉吧。」

「是啊,你很清楚嘛。」

「那另一個是什麼?」

「這是個效果不錯的辦法,對你來說也不賴。」

「所以那到底是什麼?」

「成爲我的女人。」

『!? 』

呂秀琳的表情隨即僵住了。

她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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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正在閱讀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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