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奇緣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8599 字
木景雲倒下的身體,正像樹皮一樣層層剝落。
在那層層剝落的軀殼中,
-嘶嘶!
充滿光澤的新生肌膚正在顯現。
青靈看着這一幕,難掩激動地喃喃道。
——······脫胎換骨。
脫胎換骨。
顧名思義,它意味着脫胎換骨。
這本是領悟大道後,肉體隨之發生劇烈變化的現象,但如今卻發生了真正奇特之事。
『這竟是隻有達到化境才能發生的事情。』
原本,脫胎換骨唯有在位於「超絕頂」之境的盡頭,從瓶頸中領悟,並達成三花聚頂與五氣朝元后方能實現。
如此通過這兩種領悟,一旦打通任督兩脈,便能掌控遠非超絕頂時可比的強大氣息,而爲了承受這股力量,肉身便會隨之進行急速的重塑。
『唉……』
然而木景雲並非突破了瓶頸。
他只是吸收了那隻自稱爲弒海之王的狸貓靈獸的妖氣而已。
可是,爲了承受那股氣息,竟然就發生了脫胎換骨。
『奇特。真是奇特啊。』
怎會有如此的肉身?
並非突破瓶頸,卻爲了承受那妖氣而重塑肉身。
令人不由得咋舌不已。
她喫力地說着,彷彿在留下遺言般低聲細語。
僅僅是吸收了那靈獸的力量,氣息竟然暴漲到了這種程度。
皮膚碎屑紛紛落下。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這次可能會死的覺悟。
隨後,她以極快的速度恢復了平常的模樣。
木景雲抓住了她的手。
木景雲看得一清二楚。
或許,他的道路與衆不同,本就是理所當然之事。
——習武……才……沒多久的……傢伙……竟然達到了超絕頂的境界……還通過脫胎換骨重構了肉身……
——啊啊啊!
——照這種氣勢下去……恐怕……真如你……豪言壯語……所說……兩年內……就能達到……化境……了吧。
那股氣息與她的靈氣截然不同。
『話雖如此,但那個傢伙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或許,我正在目睹一個與迄今爲止的武林截然不同形態的高手誕生。』
這小子的成長過程,其順序與一般的武者完全不同。
沒錯。
與能夠吞噬甚至喫掉怨魂的魑魅魍魎不同,怨魂本身無法接受或吸收接近上位個體的妖氣。
全身感到前所未有的輕盈。
木景雲忽然想起了術士趙義公說過的話。
——你這衆生……以你的性格……一個……式神……死了……你也不會……難過……所以……只求你……幫我一件事。
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會讓它說那樣的話?
「青靈?」
想到這裏,她不自覺地發出了輕笑。
說起來,那些曾試圖附身於他的怨魂,也大都發現了什麼,露出了驚愕的反應。
看着她模糊的身影,木景雲皺起了眉頭。
——本座……可不是……爲了……聽你……一句……謝謝。你……大可不必……同情。
甚至連斷裂的骨頭也似乎已全部癒合,行動毫無障礙。
-啪!
被封印了數千年而弱化的靈獸。
木景雲看向青靈。
在被稱爲術士巔峯的六方神中,有兩位方士把靈獸收服作爲式神。
[你體內那到底是什麼?]
『是運氣好嗎?』
——別的……本座……什麼……都不求……只求你……把天地會……
然後說道。
幸好封印的力量尚存,否則他早就命喪於此了。
就在這時。
-咕!
[不知你聽誰說的,但並非不可能。]
他的反問剛落,木景雲手中便湧出一股雄渾的氣息。
妖氣湧入,她的瞳孔劇烈顫動起來。
[沒錯。足足有兩人。真是令人驚訝。哦,對了,假如你想試試,我勸你還是算了吧。他們是天外天的存在。況且,他們之中有一個是魑魅……不,無論如何,靈獸已經超越了人類能夠駕馭的範疇。它們本身就是災禍。]
-咻——!
她比之前抓住他手腕並拉扯時還要透明,而且正變得越來越透明。
疑問叢生。
——脫胎……換骨……真是有趣啊。
——你……幹嘛……這麼……盯着本座看?難道本座要消散了,你還會……難過不成?
青靈的話還沒說完。
青靈對此心知肚明。
[並非不可能?]
[是的。]
[兩人?]
「消散……了?」
就在剛纔,他還痛苦得像是被烈火灼燒內腑,但現在,疼痛已不復存在。
身體內的氣息不僅充盈,甚至超越了極限,他清楚地感知到了這一點。
他記得那隻靈獸怪物狸貓從他體內出來時說過的話。
然而,一股妖氣從木景雲的手掌湧入。
「青靈……你的靈氣……衰弱了很多呢。」
話說回來,他從一開始積累在丹田的就並非內功,而是可以稱之爲死亡氣息的死氣,甚至連這股死氣,他都一直以逆行運功法來控制。
「……」
——爲了……救你……才變成……這副模樣。
『變得強大了啊……』
——……沒錯。本座……已經沒有……希望了。
不,這還沒完。
『妖氣?』
-簌簌!
她那如熊熊燃燒的火焰般的靈氣,正漸漸變得像即將熄滅的燭火一樣微弱。
她甚至想,如果不是在她死後,而是在她活着的時候收他爲徒,那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我不是讓你別進來嗎,爲什麼還要進來?」
究竟有什麼,連那樣的靈獸都那麼說呢?
真是神奇。
那是木景雲從狸貓靈獸體內奪取的妖氣。
『······不同尋常。』
[沒錯。我一開始也不相信。但那是真實存在的。在被授予神之稱號的術士中,有兩人馴服了靈獸,並將其作爲式神。]
『啊······』
木景雲不解地問她。
死皮全部剝落,木景雲緩緩起身。
達到這種程度,即便是達到巔峯境界的高手,似乎也問題不大。
木景雲吸取的妖氣,甚至足夠他重塑肉身,並用丹田的邪氣精煉後還有富餘。
——……你這小子……死了……反正……大家都會死,還有什麼可說的?
他甚至連被封印了許久而弱化的靈獸都無法駕馭。
「啊?」
幸運的是,與他的覺悟不同,奇遇降臨,反而讓他變得更加強大。
[聽說沒有人能馴服靈獸?]
「……」
她那逐漸透明的靈體,變得越來越凝實。
——什麼?
木景雲心生疑問。
回想起這些,他覺得自己還差得遠。
她的靈氣早已衰竭到無法維持自身靈體的程度。
趙義公曾說過。
『這究竟是?』
接着,這股妖氣充滿了她的全身。
「那種事,等你恢復了再說吧。」
「……」
——衆生……
不過,如果她活到現在,恐怕也已是耄耋老嫗了吧。
「您說什麼?」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看到青靈這副模樣,木景雲直直地盯着她的臉。
青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開口道。
那曾是足以讓怨魂存在百年之久的龐大靈氣,如今大部分都已失去,又怎能繼續留存呢?
青靈遲疑了一下,回答道。
——衆生……等等……你……
「請集中精神。」
湧入的妖氣量超越了她原本擁有的靈氣水平。
『這小子……』
於是,儘管她只是一個靈體,卻也盤腿而坐。
接着,她像生前一樣,專注於將湧入的氣息煉化爲己用。
——這怎麼可能……
在紅線外看着這一切的綠靈奎邵夏,雙眼瞪得溜圓。
在奎邵夏的鬼眼中,一切都清晰可見。
青靈的靈氣正在快速增強,不僅超越了原本的極限,連她的品階也要隨之提升。
緊接着,這一切真的實現了。
-嘩啦啦啦啦!
青靈周身,冰冷的能量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轟隆隆隆隆!
因此,空洞周圍的書架劇烈搖晃起來。
隨着品階的進一步提高,靈體中散發出的靈氣甚至對實體世界也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青靈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唰!
一道強烈的血色眼光,令旁觀者倍感威壓。
——啊……
青靈瞥了木景雲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
也因此,正在爲如何處理此事而煩惱的木景雲,命令奎邵夏暫時留在這裏,看守木盒。
在城西南方的一座巨大莊園的庭院裏,一位身形矮小、面容銳利的中年人正揹着手望月。
寶庫看守者楊武元團主體內的奎邵夏正努力地搬運着碎石,打掃着。
「嗯,或許是吧。」
其靈力已達到能將幻聽、幻覺化爲實體的程度,是接近災禍的存在,可與魔獸等高階魑魅魍魎相媲美。
[開玩笑的。]
「久等了嗎?」
深夜時分,天地會內城。
「這不是挺好嗎?至少比消散好多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剛纔差點就危險了。
[……]
「啊,原來是五王之一的霹靂拳王,竟然光臨寒舍,在下實在不知所措。」
[總之,現在最好不要碰它。如果有人進來這裏,碰了木盒或者尋找它,請告訴我。]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青靈你的品階似乎更高了,現在是不是該叫你藍靈了?」
「嗯?」
——……算了。繼續叫青靈吧。
他正沉浸在賞月的思緒中,身後卻傳來一聲咳嗽。
就在這時,
在入口處,木景雲正要穿過陣法,看守者楊武元團主再三叮囑道。
可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莫非,他是從那份報告中獲得了某種感悟不成?
「看來好運的不僅是我啊。」
然而,儘管嘴上說着一定要來接,奎邵夏的表情卻相當開心。
[是!主人!]
在那裏,上級武士郭文啓正靠着懸崖,一臉不耐煩地等着。
『難道這真的是仙人的力量嗎?』
「咳咳。」
無論是氣息還是氣感,都變得模糊不清。
至少需要百餘名方士才能驅靈,但成功與否仍是未知數。
——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會讓人搞混的,就叫青靈。
『這也算是機緣嗎?』
——看樣子高興壞了,真是的。
[不了。因爲喫了可能會出問題。]
「嘻嘻嘻。」
「咦?是你?」
從他改變的語氣中可以看出,奎邵夏已經附體到他身上了。
看到他這副樣子,郭文啓的表情僵住了。
——主人……
這着實讓人感到奇妙不已。
彷彿時間倒流一般,周圍的灰塵聚攏起來,形成了木盒的形狀,就這樣恢復了原樣。
她原本就接近青靈級別,但高純度的妖氣產生了絕佳的上衝作用。
木景雲微笑着問道。
他拱手行禮,姿態恭敬。
『真神奇啊。』
該說是超越了咒術的範疇嗎?
據說是由仙靈木製成的那個木盒。
——你在胡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嗯。這到底是什麼呢?』
存在三百多年的怨魂。
《陰陽家本書》中記載:
由於楊武元團主目睹了某些事情,無法置之不理,所以才採取了這樣的措施。
他所行禮的對象,是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留着鬍鬚的中年人,此人雙臂袖口空空,露出兩隻肌肉發達的手臂,上面戴着奇形怪狀的鐵環。
『……感覺不到。』
聞言,木景雲鬆開了握着的手,說道。
爲什麼會將這種危險的東西留在這裏呢。
眼前木景雲的氣息幾乎感覺不到。
然而,她的等級變得如此強大,達到了南靈的程度,對木景雲來說,其戰力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那木盒裏裝着的正是封印着靈獸的卷軸。
這股力量,就連身爲怨魂的奎邵夏都感到奇異。
[我知道這不是玩笑。主人喜歡喫這種東西。]
本已做好了消散的準備,沒想到作爲怨魂的品階竟然提升了。
因爲必須儘可能地消除這裏發生過的痕跡。
——你這小子,真是……
這也是情理之中,不僅是品級提升了一層,即使是暫時的,她也獲得了肉身,甚至還有了自由時間。
無論如何,木景雲將這裏交給奎邵夏後,便離開了洞口設置的陣法,朝着懸崖下方走去。
就在這時,青靈開口了。
只見在那裏,綠靈奎邵夏雙臂消失,半透明着,雙眼噙着淚花。
也許是她自己也感受到了品階比之前更高,不禁發出了一聲驚歎。
見狀,木景雲聳了聳肩,一副「隨便你」的樣子。
藍靈。
就這樣做着雜務的整個過程中,奎邵夏的嘴角一直掛着微笑。
木景雲對青靈說道:
看着她不耐煩地說了句,隨即又猛地扭過頭去,木景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說道。
木景雲對將這被封印的木盒放在這裏的人產生了興趣。
而且,還是在這個堆滿了海量祕籍的寶庫裏。
「我會在這裏等你的,請主人一定要來接我。」
他的背被人輕觸了一下,他猛地一驚,拉開距離,正要擺出起手式,
木景雲與青靈之間,式神的緣分依然維繫着。
「莫非,你是喜歡『青靈』這個稱呼嗎?」
明明就在眼前,這究竟是何緣故?
矮小的中年人聞聲轉過身,彷彿早已料到。
[您不喫嗎?]
也是情理之中,吸收了木景雲剩餘妖氣的奎邵夏,竟然從綠靈升級成了青靈。
——……還有多餘的妖氣嗎?
令人驚訝的是,它竟然從破碎成灰燼的狀態恢復了原樣。
看到這樣的奎邵夏,青靈眯了眯眼,嘆了口氣說道。
或許只要按照主人的命令守在這裏,就會知道了。
儘管木景雲擁有預備團主的資格,但從氣感上來說,他所散發的氣息不過一流水平,因此郭文啓一直認爲他比自己遜色一籌。
[嗯。看來我得暫時把它留在這裏了。]
就在木景雲握着卷軸,猶豫着該如何處理時,這便發生了。
-叩叩!
她沒能接上後面的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隻狸貓靈獸所說的名爲『三眼』的傢伙,是否會出現。
死前自然是以更高境界爲目標,所以這個祕籍氾濫的地方,對她來說無異於極樂世界。
一邊整理着劃有紅線的小空隙,奎邵夏望向書架上一個空無一物,只孤零零地擺放着一個木盒的架子。
奎邵夏、木景雲和青靈也都看到了那已經破碎衰敗之物恢復原狀的景象。
雖然成爲了怨魂,但奎邵夏骨子裏就是個武人。
這位中年人正是天地會的最高層幹部,五王之一的霹靂拳王元秉學。
元秉學也向那中年人抱拳行禮,開口說道。
「久違了,暗宗主。」
身形矮小的中年人,其真實身份正是暗宗主。
他雖然比五王低一個級別,卻是天地會的高級幹部,三宗主之一。
與其他宗主不同,他的名字被列爲機密,所以所有人都稱呼他的職位——暗宗主。
「哦呵呵。自從兩個月前的大會之後,好久不見了。」
聽到暗宗主那嬌媚的聲音,霹靂拳王元秉學不習慣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也難怪,這個男人的語氣無論何時聽到都讓人無法適應。
他的說話方式,就像是皇宮裏的內官,還夾雜着女人才用的腔調,有時甚至令人感到不適。
『真是個奇特之人啊。』
眼前這張臉也不是他的真容。
是一張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是一種薄如皮膚的假面,由人皮或豬皮製成,其精巧程度幾乎能達到與真人面孔難辨真僞的境地。
暗宗主是內城中唯一被允許使用人皮面具的人。
『就算他負責情報和機密,可是……』
又何必連真容都不對他們展現呢?
據他所知,暗宗主幾乎每隔三個月就會更換一次人皮面具,所以唯一知道他真容的只有會主。
「籲。」
總之,重要的不是他的真容。
「哦嚯嚯。那麼,我可以請教你深夜造訪的原因嗎?」
「是的。正是。」
「陪你一下,是指……?」
這傢伙真是總能精準地看透他人的心思。
「這是我帶來的賄賂,你當然可以收下。女兒紅是在小女訂婚時的,這壯元紅則是我猶豫再三後才帶過來的。」
「哦?這是真的嗎?」
她瞬間輕輕鬆了口氣。
「啊啊啊。果然如此啊。」
「你這麼說,我真是感激不盡。」
「那麼,若不失禮,我能否趁此機會也向霹靂拳王提出一個請求呢?」
「……可是,您叫我過來,所爲何事?」
聽到此言,霹靂拳王元秉學點了點頭。
面對她的疑問,木景雲答道:
-砰!
「當然。其實,這恐怕比深夜到訪更加無禮,所以我特意爲暗宗主帶來這份賄賂。」
「暗宗主,深夜冒昧造訪,犯下失禮之舉,我先在此向你賠罪。」
壯元紅。
而這個猜測果然沒錯。
「你這話是何意?」
「啊,不是什麼大事。能陪我一下嗎?」
「……」
暗宗主一邊拍着手,一邊像女人般說道。
於是,暗宗主說道。
自從決定成爲忠實的『狗』或『奴隸』後,她就對木景雲極盡恭敬之能事。
然而,他並未表露出來。
竟然還是在深夜。
「難道是那個孩子?帽花房的……」
「這我可不敢當。」
二十五年前,在他女兒出生前,這酒就和女兒紅一同埋藏起來了,他一直在猶豫何時取出飲用,恰逢暗宗主喜好陳年老酒,所以才特意帶來了。
「如果不是大請求,那是什麼?」
「當然可以。哦呵呵。」
「比景門?」
鑑於暗宗處理情報和間諜的特殊性,宗內情況一直盡在掌握,因此他早就猜到他會爲明日的宗關式四處拜託。
壯元紅是一種在兒子出生時釀造並埋藏起來的酒,待兒子長大後,在他參加科舉、高中狀元或是娶親之日取出,與親友一同分享。
聞聽木景雲此言,她心裏一驚,卻竭力不露聲色。
難道是因爲明天即將到來的最後一關嗎?
可見他的絕技是何等苛刻,連入門都如此艱難。
「不,不。既然收了您如此珍貴的酒,我怎能拒絕霹靂拳王的請求呢?」
「哦呵呵。您這麼說,既讓我感激又感到安心呢。」
霹靂拳王元秉學的請求正是如此。
事實上,暗宗主已經大致預料到了他的目的。
莫非,在這深夜裏叫她過來……
畢竟,如果這惡鬼般的男人將自己看作女人,就不會給她下毒,更不會以忠實的『狗』之類的身份對待她了。
可是突然之間,爲何又要比試了呢?
於是,暗宗主對他說道:
「我知道這是個無禮的請求,但是……」
「是個有潛力的孩子。」
他的聲音太過中性,霹靂拳王元秉學內心不禁猜測他會不會真是個女人。
然而,他最終未能完成真元霹靂拳的最後一招,導致右臂殘廢。
可見他是多麼看重這位人才。
那個可怕的女人也在覬覦着帽花房的女孩。
「正是。那是我從前就看中的一個孩子,所以纔會如此冒昧,深夜前來拜訪。」
而在這裏,元秉學早已看中了比景門的一名弟子。
尤其想到他雖然天賦出衆,卻偏偏要選擇一個女孩作爲弟子,就更覺得是這樣了。
暗宗主彷彿受寵若驚般接過酒瓶,說道。
這種酒隨着窖藏時間的增長,香氣會愈發濃郁,風味也愈發醇厚,是一種用於慶祝特殊日子的酒。
『所以,他是在嚮明日將前往屍血谷的其他幹部們求助啊。』
或許該說,她有些安心了。
他理所當然地認爲會是這樣。
「哪裏的話。我聽說你曾來過兩三次,只因我不在位。這又豈是你該道歉的事情?反倒是我應該感到抱歉纔對。」
「是的。我也有一位心儀的人才。爲了將她收爲弟子,我才決定參加明日的終關式。」
儘管有機會數次,暗宗主卻從未參加過。
「霹靂拳王你竟然把如此珍貴的藏品帶來了,我還沒聽您的請求,就覺得難以拒絕了。」
然而,他卻猶豫着是否該將此事告訴暗宗主。
帽花房曾被稱爲四大殺手組織之一。
可是他突然叫自己過來,是爲了什麼?
「那是什麼?」
仔細一想,或許並非全無意義。
霹靂拳王元秉學舉起了他手中拿着的白色酒瓶。
那個地方有個天賦異稟的女孩要參加屍血谷的考覈,這個消息甚至已經在幹部們之間傳開了。
因爲一旦霹靂拳王知道自己的行蹤被掌握,只會觸怒他而已。
「這或許有些無禮,但對暗宗主來說,或許並非一個大請求。」
她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
霹靂拳王元秉學開口道。
在明日的結業儀式上,參與的各幹部都有權挑選通過最後一關的學員歸入麾下。
這是紹興酒中的一種,與女兒紅並稱爲名酒。
他的猜測沒錯。
「這是珍藏了二十五年的壯元紅。」
霹靂拳王元秉學抱拳行禮,鄭重地說道。
平時他從不叫她,卻偏偏在深夜裏只叫了她一人,這讓她心裏有些犯嘀咕。
說起來,她聽聞最後一關不像之前那樣考驗生存能力、潛能之類的,而是純粹考驗武功的場所。
他門下已有一名弟子了。
面對暗宗主嬌媚的笑聲,霹靂拳王微微頷首,表達了謝意。
然而,霹靂拳王元秉學並沒有兒子。
「我知此舉無禮,但希望在明日屍血谷的最後一關結束後,若在結業儀式上有比景門出身的弟子,請你能高抬貴手,讓給我。」
他這次參加,果然是……
既然他已經和自己比試過一次,那麼這場比試就沒什麼太大意義了……
終究她還是按捺不住好奇,問道。
『原來如此。』
『他具備了學會真元霹靂拳的資質。』
帽花房的莫荷朗眉心微蹙。
「結果尚未可知,你就這麼說,看來此人定是相當出衆的人才。」
「能陪我比試一番嗎?」
「其實選擇只有一個,所以倒也無妨,只是怕你改變主意,所以提前告訴你。」
『除非出現特別的變數,否則以你這怪物般的實力,沒有理由通不過最後一關啊。』
「看你的表情,似乎耳朵很癢啊。」
「噢,你能幫我嗎?」
暗宗主疑惑地問道。
「請求?」
「比試……?」
『不對嗎?』
-啪啪啪
突然右耳有些發癢,若不是這裏是木景雲的房間,她真想痛快地把手指伸進去挖一挖。
「如果是那人,你就不必擔心了。我本人只想要一個身體能真正駕馭霹靂拳的男孩。」
那麼通過比試,事先提升感官,或許也是一種方法。
而且,
『……她也確實想報仇雪恨。』
雖然因爲劇毒而被迫宣誓效忠,但她曾下定決心,有朝一日定要擺脫這一切。
而且要憑着堂堂正正的實力。
莫荷朗眼神一變,看向木景雲。
她的眼珠子左右轉動着,爲了尋找木景雲的破綻。
『和那時不同了。』
那時,她無法準確判斷木景雲的實力如何。
然而現在,因爲多次在旁觀察,她已經能大致推測出他的武功修爲以及擅長什麼了。
-唰唰唰!
她已經在腦海中描繪出了一幅畫面。
若想與木景雲交手,便需最大限度地避免正面衝突。
而且,他的真氣與常人不同,稍有碰撞,便會發生功力渙散的現象。
銀絲亦是如此。
「絕不給他任何破綻。」
她已經能描繪出一定程度上將其擊殺的圖景。
當時,她本着不殺木景雲的想法,故而沒有使用殺招或祕技,但若真的抱以殺心,或許便能成功。
「這眼神,真是充滿鬥志啊。」
「啊……」
彷彿只要稍有異動,她的脖頸便會被貫穿。
然而,
剛纔還只是模擬虛擬情境,可一旦有了賭注,事情便截然不同了。
木景雲的話尚未說完。
「既然如此,即便你真的抱着殺心來對付我也無妨。」
哪怕是在那時,她也自認至少在速度上遠勝於對方。
她左右雙臂的衣袖中,各自彈射出一把匕首狀的小型短刀。
-篤!
她的武功源流乃是暗殺。
若是帽花房的聯殺與殺王的祕傳剡影飛刀術合二爲一,她便有自信,至少能擊殺任何與自己同等境界之人。
「若你能將我制服,我便爲你解毒。」
木景雲此言一出,莫荷朗的表情頓時截然不同。
-唰!
「……竟、竟然沒有看清。」
「!? 」
「是。我承諾。若你現在就能制服我……」
話音剛落,她明明率先發難。
甚至連意識都未曾捕捉到,指尖便已觸及。
「……此話當真?」
聞木景雲此言,一滴冷汗順着莫荷朗光潔的臉頰滑落。
她想在木景雲察覺之前,先發制人,決出勝負。
「太慢了。」
莫荷朗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這是先手必勝。
「嗯?」
因此,比起光明正大地與對手交鋒,打亂對方節奏纔是關鍵所在。
然而此刻,木景雲的動作卻絲毫未曾映入眼簾。
-唰啦!
「這……這究竟是……」
可不知何時,木景雲的劍訣指已然抵在了她的脖頸之上。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