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無上之劍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7萬 字
-咔嚓嚓嚓嚓嚓嚓!
烏雲裂開,炫目的光芒照耀大地,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了那裏。
那就像是天帝降臨一般。
一個擁有捲曲金髮的存在,揮動着華麗璀璨的黃金之翼,從天空中緩緩降落。
「啊啊!」
望着那個存在的,人們口中不禁發出驚歎。
僅僅是看着,那金髮的存在就美得不可思議,既神聖又威嚴。
更令人震驚的,不僅是這副外貌。
哪怕是氣感稍有敏銳的武人,都止不住震驚。
「這是什麼氣息……」
「這……」
六魔現身之時,那瀰漫四周的妖力就已是絕望本身。
然而,眼前這個看似神聖的存在,它的氣息竟是徹底籠罩了天空。
雖然難以置信,但它看起來確實像是神一般的存在。
-轟轟轟轟轟轟轟!
它的存在感是如此強烈,就連正與大力王牛魔王激烈纏鬥的百面王金毛九尾狐,也忍不住瞥了一眼。
『……那到底是什麼?』
金毛九尾狐的眼神銳利起來。
她曾與被稱爲六魔中最強、力量無人能及的大力王對決,卻絲毫未曾緊張。
然而,當那個存在出現時,她的心房卻劇烈跳動起來。
「長者……那……」
-刺痛!
-咔嚓嚓嚓嚓嚓!
-咔!
這還沒有結束。
-啪咔咔咔咔咔咔!
爲了他的存在,爲了代他凝視一切。
正在與獅駝王交戰的陳藝琳,也因那股瀰漫四周、令人心悸的奇異氣息而不得不分神。
就在這時,
他找到了符合那種能切斷傀儡絲線的慾望和狂氣。
爲完成被賦予的任務,目艮吸收了數千、數萬人的狂氣和慾望,逐漸擁有了自我意識和獨立人格。
-吼啊啊啊啊啊!
這樣的人物,怎會出現在這世上?
話音剛落,黃金天王伸出手指向了金毛九尾狐。
那傢伙沒有看向他。
-嗡嗡嗡嗡嗡!
而那個散發着巨大威壓的存在,便是天之族的首長,被稱爲黃金天王的存在。
從那之中湧出的巨大尖刺來看,金毛九尾狐似乎在拼命地想要推開大力王,但這看起來並不容易。
目艮的三隻眼瞳轉向了木景雲。
-咳!
彷彿要就此分出勝負,大力王的兩隻手也變成了熔岩般,開始灼燒着緊握住的金毛九尾狐的脖頸。
-嗖——!
被光線擊中背部的金毛九尾狐龐大身軀搖晃了一下,向前傾倒。
-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所以他本該承認任務已經完成,然而——
司馬錯是這裏所有人中經驗最爲豐富的人。
與此同時,金毛九尾狐的尾巴上爆發出極致的寒氣。
超越既定任務的真正狂氣,讓目艮掙脫了他長久以來期盼擺脫的命運枷鎖。
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火苗,再次變得岌岌可危。
那正是費榮軒。
金毛九尾狐那金色的眼瞳漸漸失去了光彩。
與魔族對立的天族。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金毛九尾狐痛苦地試圖扭動身體,但牛魔王的力量在六魔之中無疑是首屈一指,因此它被壓制的身體反而深陷地面。
以黃金天王所指之處爲中心,明亮的光芒迅速匯聚,瞬間化作一道雪白的光線。
他本就是爲此而生。
大力王牛魔王對着被砸向地面的金毛九尾狐張開大口,噴出瞭如同熔岩般的火焰。
她試圖用截然相反的力量將大力王推開。
目艮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瞳,佈滿了交錯膨脹的血絲。
就在那時,一個聲音在目艮的腦海中響起。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
然而,大力王似乎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即使肩膀和身體都被凍結,他也沒有鬆開那變成熔岩的手。
-簌簌簌簌!
率領劉家族羣的劉武真,也無法輕易將目光從烏雲裂縫中出現的那個存在身上移開。
一瞬間,赤玉發出紅色的光芒,開始共鳴。
『危險。』
眨眼間,光線射出,貫穿了金毛九尾狐的背部。
目艮將赤玉手杖向上舉起。
他曾以爲,在自己完成被賦予的任務之前,它絕不會現身。
那傢伙把人類視作卑微的蟲子。
黑紅色的熔岩落在金毛九尾狐的臉上,
這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火焰伴隨着濃煙直衝而起。
由於其身軀過於巨大,僅僅是晃動就讓大地顫抖起來。
『最終主角並非我們。』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呼嚕嚕嚕嚕!
仔細觀察着他們的黃金天王,嘴角抽動了一下。
「沒錯,同伴。我們不可能永遠當配角。最後的主角必須是我們。」
因此,熱氣與寒氣相互碰撞,周圍被黃色的水蒸氣籠罩,變得模糊不清。
那光線簡直就是光束本身。
『終於現身了嗎。黃金天王。』
然而,即便是他,當那東西出現時也不得不極度緊張。
「眼」以狂氣和慾望爲養分。
[你的任務到此爲止。]
在被壓抑的意志下,目艮額頭上的眼瞳光芒顫動起來。
大地顫抖,地面龜裂,金毛九尾狐的身體漸漸沒入地下。
這時,從天空中緩緩降下的黃金天王,望向了正在激烈戰鬥中的百面王金毛九尾狐和大力王牛魔王,他們的戰鬥甚至改變了周圍的地形。
那就是他誕生的一切理由。
-嗤!
「劉武真。」
作爲化身的那個傢伙,目光也正投向黃金天王。
與那神聖無比的壯麗景象截然不同,那股彷彿能瞬間將十萬大山一帶盡數摧毀的氣息凝結,顯得無比不祥。
就在那一瞬間,大力王牛魔王沒有錯過機會,用雙手粗暴地抓住金毛九尾狐的脖頸,然後狠狠地將其砸向地面。
他曾經歷數百年前威脅中原武林安危、由蛟魔王引發的人妖大戰,以及劃分舊武林與現武林界限的大災殃。
-噗嘶嘶嘶嘶嘶!
然而,這個傲慢地自詡萬物主宰的存在,如此現身,果然還是因爲那傢伙嗎?
金毛九尾狐那九條深入地下的尾巴,猛地破土而出,纏住了大力王的兩條手臂和身軀。
-轟隆隆隆隆!咕嚕嚕嚕嚕!
-唰!
-咔嚓嚓嚓嚓嚓!
-咯吱!咯吱!
-嘶!
天王之眼。
『偏偏爲何是現在!』
-轟啊啊啊啊啊!
果然,對於那傢伙來說,自己不過是一枚棋子。
準確瞭解那個存在的,恐怕只有他自己。
『我……我……』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有用。」
目艮緊緊咬住下脣。
如果不是中途有干擾,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真是荒謬。
那個存在到底是什麼?
她雖然用妖力抵擋着臉部被熱氣融化,但脖頸被用力掐住,漸漸窒息,精神也變得模糊起來。
那個存在出現後,周遭所有的氣息都無法正常流轉,甚至以那黃金之翼爲中心,氣息們正聚集起來,形成一個漩渦。
就在那一刻,
-咔嚓!
察覺到這一點的並非只有金毛九尾狐。
而那龐大的慾望,使他產生了想要擺脫既定任務的渴望。
月惡劍司馬錯也同樣如此。
目艮的腦海中,黃金天王曾說的話語反覆迴響。
目艮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顯得異常可怖。
那是想要不再做提線木偶,而是成爲主宰的慾望。
-咕嚕嚕嚕嚕嚕嚕!
『該死的牛!被封印了那麼久,怎麼還會有這種力量……』
連大力王都無法完全穿透,蘊含着自己妖力的毛髮,竟然被它如此輕易地穿透了。
-嘶嘶嘶嘶嘶!
再也支撐不住了。
如果就這樣失去意識,頭顱就會被大力王撕扯下來並融化掉。
死亡並不可怕。
只是預言還沒有完全實現,就這樣……
-噗噗噗!
就在那一瞬間。
三把巨大無比、近乎透明的無形劍,刺入了大力王被她尾巴纏住的身體部位。
本來是難以刺穿的,但那些部位被凍結,所以才得以實現。
瞬間,大力王那沾染着熔岩的緊握之手鬆開了。
『天魔!』
這種力量,毫無疑問就是他。
金毛九尾狐那原本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迸發出金色的光芒。
她剩餘的尾巴化作鋒利的尖槍,刺入了無形劍所嵌入的大力王身體部位。
-噗噗噗噗噗!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力王痛苦地咆哮着,向後踉蹌。
金毛九尾狐沒有錯過這個瞬間,她挺身而起,撲向大力王,試圖咬斷他的脖頸,然而,
『身體……』
她以爲就這樣錯失了絕佳的機會,
「既然都現身了,那我可以動真格了。」
大力王牛魔王卻捂着自己的額頭,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嗡嗡嗡嗡嗡嗡嗡!
-唰!
周圍的氣息正在湧動。
與大力王牛魔王融爲一體的目艮,其第三隻眼瞳中的紅色眼光,如搖曳的燭火般閃爍。
目艮的目光轉向了懸浮在天上的黃金天王。
『成功了。』
作爲一個萬物都應表達敬畏的絕對神,他是唯一一個給自己留下痛苦的存在。
那個傢伙果然還活着。
由於一直被熔岩的熱氣灼燒並被掐住脖頸,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因此,他耗費時間通過眼睛來尋找他。
他不相信那個存在失去了所有力量,並在人界消逝了。
『這是……』
而現在,終於開花結果了。
尋找那個爲了生存而掙扎的存在,企圖消除後患,這種行爲都顯得如此徒勞。
劍身完全染成了黑色。
目艮的這種猜測是錯誤的。
「動真格?」
他本就認爲那個傢伙一定還活着。
瞬間,目艮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緊接着,一道黑線在空中生成,狂風被一分爲二。
『這傢伙的氣息怎會……』
緊接着,在裂開的部位,血脈交織纏繞,逐漸形成了一個球體的形狀。
黃金天王隨即爆發出笑聲。
明明不是保留餘力的情況,他卻依然沒有展現出來,這說明他真正的目的不是找本座,而是……
大力王的口中爆發出的不是咆哮,而是狂笑。
-心頭一跳!
看到剛纔這一劍,他竟然一絲違和感或警惕之心都沒有產生嗎?
它正喚起他核心的痛苦。
他原以爲這傢伙因爲剛纔爆發了數千把劍的彈劍罡,氣息會大量耗盡,然而,無上力量卻正從他身上湧現。
那正是第三目艮。
『這傢伙……』
這是什麼?
就在那時,木景雲開口了。
但沒想到,至今未能找到的原因,竟然是他變成了人類。
一個將包括追隨自己的天之族在內的萬物都視爲螻蟻、從不輕易表露情感的存在,此刻竟然露出了一副充滿狂喜的表情。
即使是巨大化的無形劍,也曾難以抵擋那狂風不是嗎?
劍中傳來的深淵般的黑暗讓目艮,這個與大力王牛魔王融爲一體的存在,瞬間感到脊背發涼,他本能地察覺到不祥,張開嘴發出咆哮的狂風。
『!!!!!!!!』
大力王的額頭部位鼓脹凸起,按上去的手就那樣停住,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大力王停止了顫抖,放下了手。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朝狂風揮出了劍。
-咔嚓嚓嚓嚓嚓!
「哈哈哈!」
在他身後,三大勢力的幹部與掌門以及聚集在此的武士們面對席捲而來的狂風,都驚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黃金天王對木景雲的劍並非沒有感到警惕。
『我不再是傀儡了。』
雖說從未附身過超越人類或野獸、可稱爲陰氣結合體的魑魅魍魎,但他卻做到了。
就在那一瞬間,
-刺痛!
若這充溢的妖力與自己的力量融爲一體,再也沒有人能成爲他的對手。
那力量是如此之強,以至於周圍的氣息都爲之震盪。
雖說他感覺到此人身上散發出的不祥氣息,才倉促間釋放了妖力狂風,但那竟是能夠瞬間斬斷狂風的劍。
「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轟隆隆隆隆!
「唯一能與本王在力量上匹敵的存在,竟然變成了區區凡人,苟延殘喘。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有趣的消遣嗎?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即使是魔王和黃金天王,也不例外。
而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球體逐漸變得凝實,最終化爲了一隻眼睛。
站在後方觀望的三大勢力的高手們發出驚歎,無言以對。
『並且,本座也不再是被你束縛的存在……』
『!? 』
對於所有鑽研劍道的劍手來說,都存在着一把他們理想中的劍。
一道斬裂空間的劍招。
那股氣息的源頭,正是化身——木景雲。
面對那轉動的眼珠,大力王抬手按向額頭,試圖強行將其剝離,但是,
-咔嚓!咔嚓!
「哈哈哈!」
相反,
凝視着天王,目艮的眼瞳顫抖得更加厲害。
從天空中俯視這一切的黃金天王,眼中閃過異彩。
-唰!
雖然有所期待,但這份感覺仍令人感到戰慄。
伴隨着狂笑聲,與大力王融爲一體的目艮,隨即尋找起化身。
-唰!
從口中噴出的妖力風壓化作狂風,朝木景雲席捲而去。
緊接着,
-心頭一凜!
黃金天王抬起了手,眼神變得索然無味,彷彿失去了興趣。
難道是黃金天王判斷自己是威脅性的存在而要出手了嗎?他原以爲是這樣,但並非如此。
最強的魑魅魍魎,六魔中的大力王牛魔王,與他融爲了一體。
畢竟,他看到了黃金天王的嘴角不知何時已經上揚。
就在那時,大力王額頭上的眼珠顫抖起來。
他獲得了自由操控魂魄的禁術,曾爲了將自己轉移到因長期封印而虛弱的它身上,想盡了各種手段和方法。
「你這傢伙現在在胡說些什麼……。」
然而,木景雲剛纔那一劍,可以說是接近於完美無缺。
「啊啊啊!」
大力王的腦海中,一個新的意識已經入駐。
他仰頭大笑,眼中充滿了嘲諷,彷彿在說有什麼值得如此高興。
他右腕上戴着的華麗金色手鐲自動浮起,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環,並不斷變大。
甚至連自己曾擔心一絲可能性的判斷,都顯得如此可笑。
-嗡——!
剛纔那一劍究竟是什麼?
難道,他真的沒有發揮全力?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
木景雲以劍訣指劃過妖劍惡則的劍身,
正當她在想那到底是怎麼回事時,大力王的額頭部位升騰起紅色的光芒,並且逐漸裂開。
『本座就讓你看看,本座如何輕易地消滅你這傢伙長期苦苦尋找的那個存在。』
-吼——!
-嘩啦啦啦!
那散發着狂氣、閃耀着紅色光芒的第三隻眼瞳,開始逐漸充滿喜悅。
大笑了一陣後,黃金天王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凝視着這一幕的木景雲,急忙大聲喊道。
「快閉上眼睛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彿爆發了獅子吼般的巨大喊聲。
然而,黃金天王卻像是說太遲了般,嗤笑了一聲。
緊接着,從巨大化的金色光環中流淌出強烈的光芒,其色彩斑斕,絢麗無比。
它華麗得令人不由自主地被奪去視線。
隨即,
-吼——!
-嗚——!
-咔咔咔咔咔咔咔!
暴露在光芒中的魑魅魍魎們,彷彿被什麼東西附身一般,發出了狂暴的咆哮。
如果僅僅是發出咆哮,那倒沒什麼問題,但不知何時,魑魅魍魎們的肉身開始膨脹,變得更加兇殘。
-咔嚓!咔咔咔咔!
-咕嘟咕嘟!
它們彷彿在進化一般。
魑魅魍魎們變得更加巨大,鋒利的爪子變得更厚,兇殘程度也隨之增強,變得愈發危險。
這種現象不僅發生在那些格位較低的魑魅魍魎身上。
六魔之一的獅駝王,鬃毛變得像刀山般鋒利,肌肉鼓脹,身體也變得更加巨大。
同樣,另一位六魔 白鵬魔王 的純白羽翼也染成了暗紅色,變成了一副充滿怪異感的模樣,妖力也急劇飆升。
即使未經配合,這些原本憑藉出色協作能夠與六魔勢均力敵的強者們,也因這突如其來的鉅變而手足無措,不得不拉開距離。
「呃呃呃呃!」
「呃!」
與此同時,那些暴走着衝向木景雲的三大勢力武士們,他們的雙眼翻白,口吐白沫,隨後緊抓胸口,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
尖叫和吶喊聲四處爆發,陣列也隨之散亂。
『!? 』
驚訝的嘆息聲此起彼伏。
不僅如此,孫允那變得猙獰的手甚至要撕裂殲毒王白沙河的大腿。
組成陣列的三大勢力武士們中,此起彼伏地傳出怪叫聲,他們的雙眼變得血紅,像是走火入魔般,不斷出現發生怪異變化的武者。
「難道……這是天魔君臨步!」
就在扈泰康急忙提升功力準備應對的剎那。
似乎覺得不能再等,連破斧王扈泰康也不得不出手了。
就在那一瞬間。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咔咔咔咔咔咔!
-轟!
隨着共鳴音響起,原本狂暴攻擊着周圍友軍的三大勢力武士們,竟齊齊地朝着木景雲衝了過來。
黃金天王擁有被稱爲天之族寶物的五絕神器。
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暴露在光芒下的不只是普通武士。
「你不是說你愛人類,所以才化作人類嗎?」
「這,這怎麼可能……」
那樣子,簡直就是一頭兇猛的野獸。
「那就讓你親手消滅這些人類,展現這般矛盾吧。」
-轟隆隆隆!!!
-嘶啦!
「喂!清醒點!」
據說一記震腳就能摧毀少林寺一百零八羅漢陣的君臨步。
就在那時,有人擊中了明刀王孫允的後頸,那個原本看似紋絲不動、會持續狂暴下去的他,雙眼一翻,就此昏厥過去。
「放開!放開我!」
-咚!
將這些人瞬間擊倒的木景雲騰空躍起,轉眼間,他已飛至十萬大山之上,不,是飛到了那正朝他疾馳而來的、數不清的魑魅魍魎頭頂,
木景雲因他們的狂暴而輕嘆一聲。
-轟!
以他腳底觸地之處爲中心,地面不僅開始龜裂,方圓數百丈之內都爲之震顫,大地彷彿發生了地震般搖晃不已。
「攔住他們!」
殲毒王白沙河和暗宗主桓夜仙就在明刀王孫允身邊,他們試圖盡力抓住並制服他,然而,
正當衆人疑惑他想做什麼時,
不僅如此,數千,不,是數萬的暴走之人,竟被一記震腳瞬間擊倒。
「宋幫主,清醒過來!求您了……咳!」
即使大腿被撕裂,白沙河仍以電光石火般的毒掌反擊,試圖制服他,但,
-咔咔咔咔咔咔!
『怪物……這簡直就是個怪物啊。』
『什麼?! 』
-砰!
-呀啊啊啊啊——!
「怎麼回事?突然這樣?」
看到他們這副模樣,黃金天王流露出嘲諷的笑容,開口說道:
然而就在那時,漂浮在空中的環開始震動,發出了奇特的共鳴音。
一旦使用,氣息需百年以上才能充能完畢,且有必須將光芒直接暴露在肉眼下的缺點,但一旦中招,它無疑是能給前線帶來混亂的最壞神器。
「呃呃呃呃呃。」
木景雲一記震腳狠狠踏向地面,
『這是什麼功力?』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我將享受這場遊戲,好好看着……」
-砰!
-咔嚓嚓嚓嚓嚓嚓!
數量無法估量的魑魅魍魎甚至也疾馳而來,衝向木景雲所在之處。
看到這一幕,破斧王扈泰康在心裏暗暗咂舌。
丐幫幫主洪元錫臉上帶着恐懼之色,甚至連連後退。
他們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即使受傷也無濟於事。
因爲那些失去理智、變得兇暴的傢伙突然攻擊了原本正常的武士。
不同之處在於,他們超越了狂暴,完全失去了理智和感知。
孫允捱了毒掌一擊,卻紋絲不動,反而揮舞着巨刀,將白沙河逼退。
「呃啊!」
-嗡嗡嗡!
-撲通!撲通!撲通!
不僅是武士們。
狂暴的功力如此強大,他輕而易舉地甩開了他們。
木景雲手下的幹部和武士們試圖阻擋蜂擁而至的暴走之人,但對方數量實在太多,且暴走後變得兇暴,其氣勢即使受到攻擊也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嘶吼聲。
各勢力的幹部和門派的掌門人中,也有一些沒有在木景雲的喊聲中閉上眼睛的人,他們的狂暴不僅僅是引起混亂,
「你、你幹什麼?! 呃啊!」
木景雲將膝蓋抬至胸口。
他們全身的血管變黑,醜陋地凸起膨脹,那模樣竟與木裕天施展逆血邪功時如出一轍。
他們本來也想阻止那些暴走之人,因爲對方似乎也在瞄準他們,但這一切都顯得虛無縹緲,他的強大足以令人感到徹底的無力。
「明刀王!清醒點!」
衆人都對這傳聞耳熟能詳。
-呃!
他知道主君的強大已經達到了另一個領域,但僅僅一招就擊倒了狂暴後堪比化境功力的孫允,這簡直令人驚歎。
在當今武林中,君臨步被稱作天魔君臨步,而此刻,它卻在他們眼前真實上演。
「快,抓住掌門!」
擊中他後頸的,正是木景雲。
-砰——!
他手上戴着的那個金色環名爲亞登之戒,它能使生命的源泉真氣墮落並暴走,直至其力竭而亡,是一種極其危險的物品。
霎時,周圍所有氣息都爲之震盪,無上力量隨之集中。
越是高手,狂暴後就越是強大,因此造成了無數傷亡。
『看到了。』
「住手!」
「保護主君!」
獅駝王和白鵬魔王都有人阻擋,但對魑魅魍魎卻束手無策。
並非一兩人,而是數千名友軍的狂暴,足以造成混亂。
-嗡——!
他將受魔氣侵染而變得漆黑的妖劍惡則高高舉起,然後猛地朝魑魅魍魎大軍中央的地面直插而下。
『萬劍紅蓮!』
-咔!
「去死!去死!」
「你想成爲凡人,做他們的救世主,結果卻要死在他們手裏,或是親手殺死他們。」
「啊啊啊啊啊!」
他上前揮舞着巨大的斧頭,擋住了明刀王孫允的巨刀。
「什、什麼?」
-嗖!
「主君!」
按理說,憑藉扈泰康在境界上的優勢,僅用一半的功力就能完全擋下這一擊,然而結果卻是扈泰康的斧反被彈開。
「咳!」
-唰——!
-噗!
就在那一瞬間。
-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嗤!!!
以木景雲插劍之處爲中心,漆黑的劍罡自地面噴湧而出,如同盛開的紅蓮花苞般,化作數十、數百、數千、數萬道,像波浪一樣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嗬嗬嗬嗬嗬!
-喀啊啊啊啊啊!
從地面升起的劍罡直接貫穿並撕裂了那些魑魅魍魎,他們噴湧出的形形色色的鮮血將四周染成了五彩斑斕的顏色。
『!!!』
這景象已超越了壯觀,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巨大威勢,讓三大勢力的所有武人雙眼瞪得彷彿要裂開一般,瞠目結舌,無法合攏。
『……那真的是人類能夠施展出來的劍法嗎?』
『怪物。真正的怪物。』
『他到底要變得多強?』
無論是敵對勢力還是友方,所有人都爲之顫慄,木景雲的強大早已超越了常規範疇。
「哼。」
黃金天王的神情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僅僅在剛纔,他還是一副享受遊戲的表情,但似乎是因爲木景雲超出預期的力量而心境產生了變化。
於是,黃金天王抬起手,控制住了黃金圓環。
-嗡嗡嗡嗡嗡嗡嗡!
從圓環中流出的共鳴音,使得六魔大力王全身的肌肉以醜陋的形態膨脹起來。
那是因爲它直接暴露在了圓環的光芒之下。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但她沒有屈服。
劉武真回想起父親劉無忌,抱着必死的決心咬緊了牙關。
雖然已有近半的方士抵擋不住白鵬魔王,或頭顱爆裂,或被羽毛貫穿而喪命,但剩餘的人依然拼命地想要束縛住它。
看到這一幕,其他一直在尋找機會的劉家族羣成員也朝着白鵬魔王傾盡戰力揮拳。
僅僅看到她因眼、鼻、口、耳流淌出的血水而變得憔悴的面容,就能看出她透支到了何種程度。
『!』
黃金天王通過圓環的共鳴音,向大力王下達了命令。
「怎麼,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嗎?」
「碾碎他。」
『絕不……會……按你的……意願……行動。』
難道他們真的想自殺嗎?
「如果它從那裏脫困的話……」
-啪!啪!啪!啪!
「等等……劉武真你該不會是?」
區區低賤的造物,即便經過漫長歲月意念變得強大,竟敢擁有如此強大的意志,敢於違抗自己的命令,這讓他感到疑惑。
那是因爲,嵌入大力王額頭的第三隻眼——目艮,正在強行阻止其暴走。
-咻嗚嗚嗚嗚嗚!
「啊!」
獅駝王同樣被大法師明律和安恭延這兩位六方神的神妙術法所困,無法隨心所欲地馳騁,正與陳藝琳、月惡劍司馬錯以及邪連盟的高手們展開血戰。
然而,
「有沒有人願意和我一起去送死?」
不,與其說他沒有動彈,不如說他在硬撐着。
白鵬魔王噴吐出霧氣般的寒氣,試圖再次凍結那一百零八個圓環。
就在那時,劉家族羣中有四人同時旋轉身體,攻擊了白鵬魔王的腹部。
-咯吱!咯吱!
在內外同時進行的拳擊下,白鵬魔王無法卸去打擊,它雙眼翻白,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然而,
「就是現在!」
『它感受到了痛苦!』
『呃啊啊啊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
「圓環正在被凍結!」
就再也無法阻止那傢伙了。
這是一場看誰先倒下的戰鬥。
白鵬魔王因劉家族羣順着喉嚨進入而感到驚慌,它匆忙停止了噴吐寒氣霧,打算從內部將他們吐出來。
「嗚嗚嗚嗚。」
「那麼,上吧!」
「來自外部的打擊沒有意義。」
「你以爲憑你那點抵抗,就能戰勝本王嗎?」
-嗡嗡嗡嗡嗡嗡嗡!
「根本行不通,還怎麼想方設法地成功……啊!」
『嗯?』
劉家族羣再次快速循環血液,體內散發出濃濃的水蒸氣,他們齊齊躍起,向白鵬魔王的不同部位發起攻擊。
白鵬魔王似乎在反證攻擊不再奏效,它毫不在意地承受了他們的攻擊,並用寒氣將周圍染得更深。
-咕嗚嗚嗚嗚嗚嗚嗚!
因爲不能讓那傢伙繼續暴走,所以他打算去控制其他的六魔。
難道是擁有了超脫一切的慾望,甚至忘卻了對創造者的恐懼嗎?
-砰砰砰砰砰砰砰!
由咒力鐵鏈形成的鎖鏈,捆住了白鵬魔王的翅膀和身軀,它正將銳利的羽毛如暴雨般揮灑而出。
儘管它能卸去衝擊,但腹部集中的力量讓白鵬魔王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嘴。
方士呂秀琳亦是如此。
不僅僅是白鵬魔王在與這種痛苦搏鬥。
「就是現在!」
不僅僅是白鵬魔王。
難道這種決心奏效了嗎?
那些人是在六魔暴走之前,也僅僅勉強還能與它們僵持的傢伙。
與大力王合爲一體的目艮,正憑藉着極限的精神力支撐着。
黃金天王的一側眉毛挑了起來。
「簡直瘋了!」
他們結出手印後,地面上便出現了術式陣,
她深知,一旦自己在此倒下,白鵬魔王就會從大法具千環萬易金輪的百八孔易陣中脫困,並將所有人都推向可怕的死亡。
-咚!咚!咚!
「……想到了。如果外面不行,就得從裏面試試。」
就足以將施展咒力鐵鏈的方士們震飛。
區區低賤的造物,竟敢違抗自己的命令?
難道它不知道,違背自己誕生目的和使命意味着什麼嗎?
所以,他本以爲只要用亞登之戒將力量激發到極限,很快就能扭轉局面,沒想到他們卻在拼死抵抗着。
白鵬魔王似乎很痛苦,長長的脖子上接連凸起拳印,它痛苦地扭動着身體。
-噗!咻咻咻!
『竟敢違抗本王的命令?』
白鵬魔王發現,它急劇的攻擊會被連接空間的千環萬易金輪反彈回來,於是改變了策略。
『怎麼回事?』
自進入體內那一刻起,劉武真和劉家族羣就承受着胃酸的腐蝕以及從內部湧出的極致寒氣的衝擊,他們忍受着皮膚被燒灼又被凍結的痛苦,不斷揮拳。
就在那一瞬間。
「但也不能就這麼放棄啊。難道你忘了先祖『不成功便想方設法也要成功』的教誨了嗎?」
本以爲它會就此屈服,
-嗡嗡嗡!嘩啦啦啦啦!
多虧方士們牽制住了那傢伙,才得以持續發動攻擊,但始終無法給予致命一擊。
「呃!」
疑惑不解的黃金天王隨即移開了視線。
以劉武真爲首,那兩位支援的劉家族羣成員一下子就鑽進了白鵬魔王的嘴裏。
當然,即便如此,白鵬魔王也僅僅是輕輕扇動翅膀,
看到他這副模樣,黃金天王眼中生出了幾分興趣。
-嘶——!!
然而,由於當下無法想出更好的辦法,劉家族羣中有兩人支持了劉武真那荒謬的計策。
劉家族羣看穿了劉武真的想法,一時之間都感到荒唐。
『哦?』
『父親!』
『天馬借力法,梯火抱析之術!』
白鵬魔王的身體漸漸膨脹,皮膚上開始出現一絲絲裂紋。
-嚓嚓嚓嚓嚓嚓!
如果失敗,他們或許會直接融化成爲它的養分。
-譁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
它是想緩慢凍結圓環本身,從而阻止空間連接。
妖力飆升至極限,正欲暴走的大力王,卻在那一動不動。
結着手印的方士們。
每次武林人對它造成物理打擊,就像施展「移花接木」的手法一樣,它也能將那股力量卸去。
-咔嚓嚓嚓嚓嚓嚓!
黃金圓環釋放出更加強烈的光芒,同時發出了共鳴音。
黃金天王的目光轉向了獅駝王。
-嘩啦啦啦!
-咚!咚!咚!咚!
一層層連綿不絕的火焰柱從天而降,阻擋住了狂暴奔走的獅駝王的前進路線。
陳藝琳抓住時機,將劈下的雷電纏繞在劍上,然後揮舞而出。
-噼噼啪啪噼噼啪噼!
『雷霹天遁 神路星明劍法 泌鰍形劍!』
被雷電纏繞的劍刃中,一道被雷力包裹的劍勢如鞭子般飛出,纏繞住了獅駝王的右前爪。
-噼噼啪啪噼噼啪啪!
-吼啊啊啊啊啊!
雷電與銳氣同時纏繞而上,獅駝王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此時,月惡劍司馬錯彷彿等候已久般,高高躍起,身法靈動,在獅駝王的背上猛地揮動劍訣指。
-嗡嗡嗡嗡!
-唰啊啊啊啊!
隨即,一柄巨大的無形劍憑空而現,它劃出一道如同滿月般的圓形軌跡,試圖斬向獅駝王的背部。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獅駝王全身的毛髮如同被妖力激怒般根根豎起,竟然擋住了月惡劍揮出的無形劍。
-鏘——!
『竟能抵擋至此。』
之前,在它狂暴化、妖力暴漲之前,即便有些困難,也認爲與陳藝琳合攻足以將其制服。
然而現在,或許會變得非常困難。
若妖力強度達到了連被稱作「劍極」、威力堪稱頂尖的無形劍都能擋住的地步,那便意味着沒有辦法能夠穿透它,將其身體斬開。
『!? 』
-唰!
話音剛落,司馬錯用無形劍阻止了獅駝王合嘴,同時反手又凝聚出一柄無形劍,試圖將其刺入獅駝王的口中。
陳藝琳施展出逐亞回劍,以銳氣的旋渦抵擋着,邪連盟首領級的盟主們和頂尖高手們也拼命試圖阻攔,但飛來的毛髮數量實在太多了。
只要那傢伙合上嘴,她就會被鋒利的牙齒直接碾碎。
獅駝王喉嚨裏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即便強如她,也無法將那些蘊含着巨大妖力,每一根都如同劍罡般擁有強大威力的毛髮全部擋下。
有股不祥的預感。
-吼——!
-吼啊啊啊啊啊啊!
她舉起劍,劍身纏繞着雷電,正要施展雷霹天遁中最霸道且最具破壞力的絕招。
當她的力量即將完全耗盡時,獅駝王似乎察覺到了這一點,張開巨口,撲向她,意圖將她吞噬。
就在這時,獅駝王突然蜷縮起身體。
然而,她無法流淚。
-鐺鐺鐺鐺鐺鐺鐺!
接着,那模糊的身影被獅駝王的前爪直接撕裂開來。
-咔嚓!
獅駝王忍着無形劍刺穿上顎和下巴的劇痛,強行合上了嘴。
於是,下定拼死決心的陳藝琳施展身法,飛身而上。
陳藝琳握劍的掌心被撕裂,雙臂劇烈顫抖。
就在那個瞬間,
-鐺鐺鐺鐺鐺鐺鐺!
她的身體早已被飛來的毛髮傷得體無完膚,又因失血而頭暈目眩,此刻強行施展絕招,身體已然無法支撐。
——未能守護您,萬分抱歉。
『你爲何要犧牲自己?犧牲並非年輕人的職責!』
就在這時。
「啊啊!」
那一瞬間,原本蜷縮的獅駝王電光石火般抬起頭,揮動前爪撲向她。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
-唰!
『動起來。動起來啊。』
尖叫聲此起彼伏,他們所處的大地被鮮血染紅。
-嘭!噗!
「你撐得很好!」
『雷霹天遁 務千一剛!』
-噗!
『眼前……看不見了……』
獅駝王在感到性命危機後,全力釋放出蘊含妖力的咆哮,一時間司馬錯和陳藝琳的鼓膜被震裂,衝擊順着耳道直達大腦。
爲了阻止犧牲而阻擋那傢伙的攻擊,這可以理解,但現在如果強行突破進去,
司馬錯急忙施展身法,飛身去救她。
他們拼盡全力想要擋住,
導致他們的身體當場麻痹。
他以無形劍爲盾,阻擋飛來的毛髮,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它們觸碰到陳藝琳。
-噗噗噗噗噗噗噗!
-撕拉!
「大家,快退——」
兩股巨大的力量相撞,四周狂風呼嘯,掀起了巨大的餘波。
她眼中閃過一個模糊的幻影,那幻影似乎正對着她苦澀地笑着。
『再這樣下去,所有人都會沒命的。』
獅駝王那持續不斷、蘊含妖力的毛髮,並非靠着一直抵擋就能解決的問題。
就在那時,一個巧妙的時機,有人出現在她面前,以巨大的無形劍擋住了獅駝王正要合上的巨口。
就在陳藝琳正要向蜷縮着的獅駝王頭部施展雷霹天遁的絕招時。
來者正是月惡劍司馬錯。
『眼睛……』
-嚓嚓嚓嚓嚓!
「長者?」
隨着那回蕩着逐漸消散的聲音,陳藝琳的眼眶泛紅。
-嘭!
在這萬物皆裂的剎那間停滯,只會帶來最糟糕的結果。
蘊含雷電的霸道劍勢,與獅駝王的前爪猛烈相撞。
就連他們也只能原地不動地抵擋毛髮,寸步難移。
爲了阻擋無形劍而豎起的萬千毛髮,化作數千、數萬支箭矢,四散飛射開來。
「哈啊……哈啊……」
「不要!」
然而,她雖早已遍體鱗傷,幾乎找不到一處完好之地,卻抵達獅駝王近在咫尺之處。
-嗡嗡嗡嗡嗡!
破碎的殘骸中,一個聲音迴盪着。
果然不出所料,毛髮刺入了陳藝琳的肩膀和大腿。
-嗤嗤嗤嗤嗤嗤嗤!
離得最近的月惡劍司馬錯雖然竭力抵擋住了,但邪連盟的武林人卻根本無法做到。
-唰!
他們抵擋不住獅駝王的妖力所化的毛髮,身體被貫穿,失去了生命。
-咔嚓——!
-噼啪嘩嘩嘩嘩嘩嘩譁!
-咔嚓!
如果沒人挺身而出,獅駝王就不會停止攻擊,直到所有人死去。
這是名副其實的獅子吼。
視線漸漸模糊。
就在這時,有人將她猛地推向一旁。
「呃!」
這是自殺行爲。
它速度極快,根本沒有躲閃的餘地。
-嘶——
陳藝琳緊緊咬住了嘴脣。
她的身體幾乎被獅駝王吞入口中。
-鐺鐺鐺鐺鐺鐺鐺!
-噗噗噗噗噗噗噗!
-嗤嗤嗤嗤嗤!
被推開而得以喘息的陳藝琳,揮出了一劍,劍上纏繞着雷霹天遁之力。
她不知爲何,只覺得心口劇痛。
因此,犧牲在所難免。
求求你了,哪怕只動一下手臂也好。
儘管他意志堅韌,身體卻不聽使喚。
自己死了也無妨,但無論如何也要把這個孩子推出去。
「呃啊!」
因爲撕裂了那模糊身影的獅駝王的前爪,正接連不斷地向她襲來。
『太……強了!』
妖力正在凝聚,不斷高漲。
她眼前的視線已經十分模糊。
司馬錯感受到警戒,正想大喊出聲。
正在抵擋獅駝王噴射出的毛髮的月惡劍司馬錯,眼神驚慌地大喊道:
『啊!』
她失血過多,神智有些昏沉,但這一次,她將賭上一切。
「咳咳咳!」
司馬錯雙瞳瘋狂顫抖。
就在他以爲一切就要如此遺憾地結束時。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就在這時,無數道被藍光籠罩的劍飛射而來,刺入獅駝王的口中。
「吼嗚嗚嗚嗚嗚嗚!」
面對突如其來的飛劍,獅駝王發出近似怪叫的咆哮,開始向後退去。
『咦?』
司馬錯定睛一看,只見藍光凝聚而成的無數人影,以及手持的數千把劍,正朝着獅駝王衝殺而去。
眼前景象彷彿一片藍色的流星雨傾瀉而下。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這是……難道是?
司馬錯的目光投向陳藝琳。
陳藝琳的雙眼中,金光與血色交織,流淌出耀眼的光芒,而她懷中的天遁祕籍不知何時已經飛出,熊熊燃燒起來,一個模糊的人影與她重疊在一起。
「是你!」
那是一張久違的、令人懷念的臉。
-吼——!
巨大的咆哮自獅駝王的喉嚨中噴薄而出。
「啊啊!」
「呃!」
獅駝王那蘊含妖力的咆哮,剎那間震裂了陳藝琳和司馬錯的鼓膜,衝擊直達他們的大腦。
因此,他們的身體瞬間麻痹。
獅駝王沒有放過這一瞬間,它忍着無形劍洞穿上顎和下顎的劇痛,試圖強行閉上嘴巴。
身體不聽使喚。
司馬錯的眼睛瞪大了。
一卷天遁祕籍自行從她懷中飛出。
他正自疑惑,卻見數千道由藍色光芒組成的劍之意志體,手持長劍,正蜂擁而上撲向獅駝王。
『雷霹天遁 神路星明劍法 逐亞回劍!』
他長久以來觀察着世界,因此對這般景象記憶猶新。
這難道是?
所以,他們是生是死,他都不會眨一下眼。
無數被藍色光芒籠罩的劍飛射而來,刺入獅駝王的口中。
況且她本來就因失血而意識模糊,陳藝琳根本無法保持清醒。
「吼呃呃呃呃呃呃!」
-噼啪噼啪噼啪!
-譁!
接着,陳藝琳模糊的雙眼閃爍着金色和血色的光芒,有人進入了她的意識。
但他自己卻親身體會到,那傢伙強大起來的速度是何等驚人。
——『七星玄門』的第七星,『搖光』啊,綻放光芒吧。
-唰!
那是在蛟魔王引發的人妖戰爭中發生的一幕。
既然如此,他便沒有理由非要按照那傢伙的意願行事。
聞言,司馬錯的目光迅速變得複雜起來。
那威力,與陳藝琳親自施展時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什麼?』
無數的記憶如走馬燈般在剎那間湧上心頭,令她思緒紛亂。
不僅如此。
黃金天王因爲化身變成了人類這一點,正在低估他。
陳藝琳的雙眼中,金光與血色交織,流淌出璀璨的光芒,陳雲輝的影像與她重疊在一起。
一切都變得一團糟。
『……不能再這樣了。』
目艮的視線在化身與黃金天王之間交替,後者正以壓倒性的威勢,屠戮着暴走的魑魅魍魎。
劍之意志體如流星雨般向獅駝王猛烈攻擊,獅駝王驚慌失措,試圖逃離。
對他而言,那些堪稱行走的天災地變的六魔,以及那衆多魑魅魍魎,都不過是棋子罷了。
-咯吱!
陳雲輝對着這樣的他微微一笑,隨即蹬踏虛空,向上飛身而起。
-噼噼噼噼噼噼啪啪!
『已經擺脫了枷鎖的影響。』
藍色光芒與劍的銀光交相輝映,大地閃爍着,燦爛無比,猶如銀河。
無雙省的後裔,劉家族羣……
隨着獅駝王臨死前的咆哮聲,與六魔大力王牛魔王合爲一體的目艮,其第三隻眼瞳中的紅色光芒顫動起來。
同樣的狀況竟然再次發生。
——放鬆身心,接受它吧。
『先祖……』
藍色光芒隨即凝聚成人形。
終於在這世上遇到了唯一血脈相連的這位長者,就這樣離去,未免太過遺憾了。
只是,這並沒有持續太久。
這些傢伙到底是什麼,爲何復生後,將自己的大計攪得如此混亂?
於是,與牛魔王合爲一體的目艮,視線投向了黃金天王。
-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
反正對他而言,自己也只是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果然如此嗎。』
那個惱人的劉家族羣也一樣。
那景象,就像是一場藍色光芒的流星雨。
他只對殺死那傢伙感興趣,除此之外別無他求,這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光是看着就令人窒息。
毫無疑問,他甚至會在與黃金天王交手時繼續成長。
但還是繼續假裝沒有擺脫其影響,靜待時機。
看到這一幕,邪連盟的武人們眼眶泛紅,不知所措。
對黃金天王而言,其他存在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坐收漁翁之利。』
司馬錯的視線轉向了陳藝琳。
「吼哇——!」
纏繞着雷電的劍尖,雷力包裹的劍勢旋轉成一道巨大的雷電風暴,向前延伸而去。
若是六魔中的獅駝王和白鵬魔王消亡,戰局便會變得撲朔迷離。
而那個聲音的主人,正是先祖陳雲輝。
『!? 』
因爲那正是他們死去同伴的身影,令他們心頭堵塞。
儘管已動用神器之力,戰況非但沒有扭轉,反而節節敗退,可那傢伙卻依舊沒有露出絲毫戒備。
天空中雷電劈落,纏繞在劍上。
——如果我再繼續旁觀,恐怕會被英兒埋怨。
陳藝琳,不,是陳雲輝,對着一眼認出自己的司馬錯說道。
伴隨着共鳴音的流淌,被死去的武人鮮血染紅的大地開始泛起藍色光芒。
-噗嗤!
六魔白鵬魔王的肉身,也因爲內外夾擊而迅速被摧毀。
強大的雷力纏繞住劍身。
陳雲輝溫暖的告別,讓她的眼眶漸漸泛紅。
陳藝琳隨即伸手指向獅駝王。
於是陳雲輝將劍高舉向天空。
被突然刺入的劍刺激,獅駝王發出近似怪叫的咆哮,開始向後退去。
陳藝琳的手背上,北斗七星形態的藍色光芒閃爍着,她的「精」「氣」「神」暫時融爲了一體。
爲了掌控所有這些變數,自己耗費了多少歲月和心血?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嘩啦啦!
「是你!」
獅駝王痛苦的咆哮響徹四方。
從天而降的雷電風暴困住了試圖逃跑的獅駝王,緊隨而至的劍之流星雨直接刺入了那傢伙的身體。
這卷能跨越時空,替她運功的天遁祕籍燃起了火焰。
而且他已經表現出試圖擺脫控制的跡象,所以與化身一戰結束後,他就會成爲被清除的對象。
失去主人的劍與留在原地的武人意志一同,齊齊升起。
『然而黃金天王是連六魔都嗤之以鼻,近乎於神的存在。他們二者的勝負不會輕易分出,甚至可能兩敗俱傷。』
若是抓住那個時機,便有將兩者一併除掉的可能性……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咔!
『不行。』
——英兒說要向岳丈大人問好。
難道就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地迎接死亡嗎?
-嗖嗖嗖嗖嗖嗖!
-轟隆隆!
「……」
——再見了。我提前與你告別。今後不再需要復仇,亦不必擔起家族的復興,而是隻爲你自己的幸福而活吧。
那是一個超越想象的怪物。
-呃!
就在那一瞬間,有什麼東西穿透了與大力王合爲一體的目艮的胸膛,猛地竄了出來。
『這,這是……』
那是百面王金毛九尾狐的尾巴,每一根毛髮都銳利得如同刀刃。
大力王的瞳孔劇烈顫動。
他本以爲,在合體之前,金毛九尾狐已在大力王的攻勢下傷重難愈,而他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擺脫戰爭和枷鎖的控制上。
『大意了。』
-唔唔唔唔唔!
-咔嚓!
與大力王合爲一體的目艮,急忙抓住了穿透胸膛而出的金毛九尾狐的尾巴。
她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你本該徹底斬草除根,而不是心不在焉。」
「你這個賤人!」
-轟隆隆隆隆隆!
墨紅色的熔岩從大力王的兩手中流淌而出。
想要靜觀其變,坐收漁翁之利,已然無望。
如此下去,甚至可能會死。因此,與大力王合爲一體的目艮,強忍着胸口被洞穿的劇痛,轉過身去,試圖攻擊金毛九尾狐。
然而,
-嘩啦啦啦!
金毛九尾狐的尾巴瞬間纏住了他的雙臂和雙腿,令他無法動彈。
大力王試圖以力量將其甩開,
他不僅獨自一人幾乎屠盡了魑魅魍魎,還飛到這裏斬斷了大力王的腿?
金毛九尾狐卻抓住了他的頭部,張開嘴,直接朝着大力王額頭上的第三隻眼,射出了一道金色的光線。
這種程度,三大勢力的武人們完全可以解決。
-咚咚咚!
他明明還在對付那些暴走的魑魅魍魎,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被魔氣染成漆黑的妖劍惡則,發出了共鳴音。
與大力王合一的目艮,同樣震驚不已。
-嗤啦!
『是故意不斬斷的嗎?』
他曾見過無數存在,因此確信只要得到這具肉身,就再無任何值得畏懼的存在。
就在那時,金毛九尾狐貼上大力王的後背,一直攀附到他的肩頭。
如果真是那樣,那簡直是奇恥大辱。
爲了向自己展示實力的不同層次?
六魔之中,擁有最強力量和肉身的,正是大力王牛魔王。
『什麼?』
-咯吱!咯吱!
大力王痛苦地叫着,因爲他的腿被砍斷了。
瞬間,目艮那散發着紅色眼光的第三隻眼瞳顫抖了一下。
看來是她想錯了。
魔之一族力量的根源——核心——已經失去,一個失去所有力量、淪爲人類的化身,超越自己的力量,這說得過去嗎?
若是他施展出堪稱劍極的無形劍來抵擋,那倒也罷了,可他竟只憑一柄劍,就擋住了那隻被熔岩覆蓋的巨手?
「能控制六魔的意志,應該就是本體了吧?」
『!!!!!!!』
感到生命危機的與大力王合爲一體的目艮,剎那間爆發出驚人力量,硬生生扯斷了纏繞着手臂的兩條尾巴,並將她甩了出去。
然而,
無論從重量還是散發出的氣息來看,這都是超越常識的景象。
就在那熱燙巨大的足部,即將落在她頭顱上的那一刻。
面對此景,金毛九尾狐真心驚歎不已。
儘管那劍不過巴掌大小,可當它觸碰到手掌的一瞬間,他竟感到像是被比手掌更大的鐵錘擊中般的疼痛。
即便他用熔岩包裹住手掌,那小子的劍,或許也能以某種方式傷到他。
儘管仍能看到一些活着的魑魅魍魎,但數量已明顯減少,僅剩下兩成左右。
隨之,大力王那染着熔岩的足部無力地掉落,露出了小腿的斷裂面。
嗡嗡嗡嗡!
正當她沉浸在這奇妙感覺中時,忽然感到疑惑。
金毛九尾狐真心感到震驚。
如果他修煉了數千年,不,哪怕是數百年,那都還能理解。
該說是那份沉重感嗎?
鏘啊啊啊啊啊啊!
雖說他被封印了許久,但即便她擁有與大力王不相上下的妖力,也只能在大力王疏忽大意時才能勉強傷到他。可木景雲一個人類,怎能斬斷他的腿呢?
「吼喔喔喔喔喔喔。」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爲妖力中心的角被斬斷,與大力王合爲一體的目艮無法承受那劇痛,發出了震天怒吼。
世上沒有比人類更不完美、界限更分明的容器了,他們怎能爆發出那種力量呢?
-喀嚓嚓!
-轟隆!轟隆!轟隆!
據說人類是神不完全的造像。
『這小子難道?』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
金毛九尾狐那抵擋住向她面部無力落下的足部的眼睛,猛地睜大。
因此,他一直偏執於獲得最完美的肉身這一目的。
雖說那條腿沒有任何防備,但木景雲卻斬斷了六魔中以力量和肉身著稱、號稱最強的大力王的腿。
看到那以驚人速度飛來的人影,金毛九尾狐的雙眼充滿了喜悅。
『這麼短的時間內,他一個人做到了?』
那一瞬間,木景雲的身法騰空而起,他揮劍向上,大力王那隻巨大的手竟奇蹟般地被向上彈開。
即便那人是他的創造者,黃金天王,亦是如此。
此刻從木景雲身上散發出的氣勢,甚至超越了身爲六魔的她。
他成爲人類至今,不過短短二十餘載。
他正是,
爲了得到大力王,他耗費了多少漫長的歲月?
巨大的金毛九尾狐被甩飛出去,地面隨之震顫開裂。
「這纔剛開始,你就如此嬌氣。」
自太古時代誕生以來,她何曾受過他人的幫助?
『哈!』
痛苦不已的大力王,以及與他合一的目艮,再也無法忍受憤怒,揮舞着被熔岩覆蓋的手,襲向木景雲。
木景雲邁步走向與大力王合爲一體,正因斷腿而痛苦的目艮,開口說道:
屍體堆積如山,這句話用在這裏再恰當不過了吧?
然而即便如此,在她口中射出的金色妖力光線砸落地面之前,已然將大力王的左眼和左角一分爲二。
-嗤啦啦啦啦啦啦啦!
『天魔!』
強烈的恥辱感伴隨着怒氣湧上心頭。
他曾以爲,無論木景雲強大得有多快,無論他是化身,都絕不可能觸及六魔的領域。
-轟隆!
然而並非如此。
在震耳欲聾的咆哮聲中,一道人影赫然出現。
木景雲。
『這小子究竟是?』
『……親眼所見都難以置信。』
劇痛最終化爲憤怒,與大力王合爲一體的目艮衝向地面上尚未站起的金毛九尾狐,試圖用染着熔岩的巨足,將她的頭顱踩碎。
這是生平第一次。
他原以爲,既然自身沒有可作爲根源的肉身,那麼一切都應來源於作爲容器的肉身的力量。
緊接着,在她疑惑的目光中,十萬大山對面大地上,無數魑魅魍魎被撕裂的屍體映入眼簾。
剛纔發生了什麼?就在她思索之際,緊接着角和眼睛被毀,右腿又被斬斷的大力王,口中爆發出了痛苦的咆哮。
然而,他劍中所蘊含的力量,卻超出了想象。
『感覺還不賴。』
-轟隆!
她原以爲他比以前強大了不止一倍,但仍未達到六魔的層次。
木景雲仰望着那隻被紅黑色熱氣充斥的巨手,眼神波瀾不驚。
「混賬啊啊啊啊啊!」
一道黑線劃破虛空。
『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
『……難道不是肉身的問題?不是這樣嗎?』
『難道不是容器的問題嗎?』
然而……
木景雲那番嘲諷的話語,莫非激怒了他?
目睹此景的人們,雙眼瞪得溜圓。
-咔!
如今木景雲所散發出的氣勢,反而凌駕於六魔之上。
-嗤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她陷入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吼喔喔喔喔喔喔!」
「這該死的狐狸精是活膩了嗎!」
大力王額頭上的目艮的眼瞳周圍,血脈賁張,凸顯而出。
一瞬間,目艮陷入了混亂。
而這也給他帶來了致命的空隙。
咔嚓嚓嚓!
『!』
目艮的第三隻眼瞳,開始從大力王的額頭凸出。
『不好!』
驚慌失措的目艮試圖重新鑽回額頭。
然而,一旦凸出的眼球,卻無法輕易鑽入大力王的肉身,反而那些緊黏着的血脈正逐漸斷裂。
噗嗤!噗嗤!
『不行!無法控制。』
他忽略了一點。
至今他已更換過無數具肉身,但絕大多數都是人類或野獸。
與魑魅魍魎合一的次數屈指可數,即便如此,大部分也因不完全而失敗了。
正因如此,他才一直想要得到噁心婆婆的禁術。
魑魅魍魎雖說與人類的魂魄體制不同,但通過禁術,它成功地替代了那個角色,合二爲一。
然而,它所佔據的這具肉身並非尋常的魑魅魍魎。
這具肉身誕生於大地的扭曲之中,自太古時期便已存在,是無限接近神獸的存在。
這樣的存在,即便因封印而精神衰弱,也不可能被目艮的意志完全吞噬。
『不!不——!』
-吼——!
大力王伴隨着咆哮,額頭上暴突的青筋完全撕裂開來。
『既然武具被昔日的手下奪走,你絕不可能是本王的對手。』
那身影的主人正是木景雲。
劍中流淌出更加耀眼的光芒,周圍的空間也更加扭曲。
重力竟然被直接逆轉了。
他確信木景雲的魔氣是魔之一族的力量。
-嗡——!
『這把劍……是什麼?』
不止是木景雲。
-心頭一顫!
『難道……』
-噼啪!
木景雲的雙眼之中,唯有斬殺一切的殺意。
強大的信念能直接傳遞,此話不假嗎?
黃金天王察覺到木景雲的位置,便揮舞阿登之劍,朝木景雲斬去。
大力王的頭部,不,是整個身體墜落地面,伴隨着巨響,被破壞的大地碎片和塵土四處飛濺。
『!? 』
「哦。你還挺會耍小聰明啊。」
「你這混蛋到底做了什麼?」
其中鎧甲甚至能承受異能,因此重力無法直接奏效,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六魔之一的大力王不斷地被重力壓制,狠狠地砸向地面。
那時,不知何時已拉近距離的木景雲的劍與阿登之劍撞擊在一起。
隨即,
就這樣,用重力將你壓死吧。
木景雲正要揮劍,朝那隻眼球斬出「一」字。
「你這傢伙,就是所有事情的元兇,對吧?」
劍鋒相觸的瞬間,伴隨着巨大的轟鳴聲,暴風般的風壓席捲而來,整個空間都隨之搖晃顫抖。
木景雲正欲揮劍的身形,因一股巨大的重壓,徑直墜落下去。
是脫離了重力範圍嗎?
難道說,這股力量是純粹的實力嗎?
這時,黃金天王的目光與木景雲的眼睛對上了。
-嗡——!
目艮的眼瞳也因重壓墜落,大力王的頭部也徑直朝地面栽去。
對此,黃金天王絲毫沒有慌亂,將阿登之劍向上舉起。
「果然。我就說嘛。你不可能完全失去力量。魔王。」
見此,黃金天王的嘴角上揚。
由於他竭力掙脫的力量與那股不斷增強的重力相互作用,他那強悍的肉身也開始扭曲變形,達到了瀕臨崩潰的境地。
而那曾被認爲與魔族氣息相似的力量,在真正碰撞之後才發現,與其截然不同。
「難道他能操控重力……」
-唰!
-嗡——!
『爲了您,我心生憤怒;爲了您,我要復仇。』
-唰!
木景雲的身法徑直向上衝去。
「去吧。」
-轟——!
-嘭——!
黃金天王真心感到疑惑不解。
大力王發出咆哮,試圖撐起身子,但無濟於事。
-吼——!
恢復不僅限於肉身。
可是,這股力量到底是什麼?
遭受這種現象的,不止大力王一個。
地面傳出的轟鳴聲也逐漸變小。
隨即,劍中流淌出光芒,原本要被破思八式的妙理壓縮的空間,竟被重力強行撐開。
就在這時,木景雲用低沉的聲音對他說道。
-嗡——!
-咳——!
木景雲的身法也持續下陷,深陷地面。
那股殺意如此執着而強烈,儘管只是一瞬間,卻讓黃金天王第一次感到毛骨悚然。
『這,全是爲了您。』
就在那一瞬間,黃金天王周圍的空間彷彿被壓縮一般,朝着一個點匯聚,他的身體也差點被吸入其中。
黃金天王手中握着一柄華麗的劍,正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周圍的空間也逐漸波動起來。
天王擁有五大神技,而魔王則有七件武具。
是一種能瞬間將四丈左右的空間,朝着意想方向擠壓的手法。
於是木景雲踏空而起,在反方向施展千斤錘的同時,向黃金天王伸出了劍指。
既然知曉你即便未達全盛時期,也已恢復到這種程度的力量,那麼這就不再是遊戲了。
雖說最初是爲了化身,但後來他真心實意地將自己撫養長大,視如己出。
正是那份溫暖,讓他得以奠定情感的基礎。
『……神技!』
他失去了核心,變成了人類,就連那些引以爲傲的武具都不在了。
也難怪他會如此,阿登之劍本身就是重力場,普通的劍根本無法承受,可那被染成黑色的劍卻硬生生支撐住了。
凝視着那預感死亡、充滿恐懼的眼瞳,木景雲在剎那間想起了已故的爺爺。
-轟隆——!
每當它想要起身,都會被更加驚人的重力壓制,反而更深地陷向地面,那強韌的肉身也逐漸在壓力下扭曲變形。
找回全部記憶的木景雲,察覺到了這股力量的源頭。
與劍相抵的黃金天王的目光變得異常凝重。
木景雲所在的區域一陣晃動,
-猛地一顫!
-嗡——!
重力壓迫感消失後,大力王那扭曲變形、全身各處都在滲血的肉身,開始迅速恢復。
因此,他認爲一個如同卑微蟲子般的人類身體,能夠引發出如此程度的力量。
-轟轟轟轟轟轟轟!
雖然從劍中感受到了妖性,但也僅限於普通水平。
在波動的空間中,黃金天王用充滿喜悅的聲音開口了。
-轟隆——!
這樣下去,就能直接用重力將身體壓死……
「哼!」
『這是?』
-咻——!
-轟轟轟轟轟轟!
不遠處掉落的赤玉手杖出現了裂紋。
正當他即將面臨最糟糕的危機時,那個瞬間到來了。
-嚓嚓嚓嚓嚓!
這是破思八式 空鎮之式。
-鏘——!
在那被強行擠出的眼球中,映照出了一道身影。
一個人影衝破五十餘丈外處的地面,騰空而起。
『該死!』
在重力不斷攀升的大地虛空上方,存在着一個扇動着金色翅膀的身影,正是黃金天王。
於是,
他正是木景雲。
就在木景雲的劍要斬向目艮眼瞳的那一刻。
重力一瞬間消失了。
裂紋張開的瞬間,紅色的光芒漸漸變淡,大力王瞳孔中那紅色的光芒也逐漸轉變爲橘紅色。
-嘩啦啦啦啦啦!
隨着光芒的轉變,各種記憶如同走馬燈般,在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
當這些記憶填滿他的腦海時,大力王的雙眼如同火焰般熊熊燃燒起來。
『竟敢!』
區區渺小之物,竟敢趁着自己被封印而虛弱之際,侵入自己的精神?
他從太古時期起,便與無數強敵交戰過,包括被稱爲三清的神仙、聲名顯赫的仙人、誕生於天地氣息集結的碧玉石的石猴、以及玩弄世間的金毛九尾狐等,但遭受如此恥辱卻是頭一遭。
『區區一個必須借用其他存在肉身才能存活的寄生型魑魅魍魎,竟敢玩弄本大聖。』
無法原諒。
渺小存在企圖支配自己的事實,讓大力王怒火中燒,直衝頭頂。
-轟隆!
大力王向上伸出手,抓住了地面。
龐大的身軀向上飛昇,大力王的身形也開始逐漸縮小。
他的身體逐漸縮小,幾乎變成了人類的大小。
-咻——!
他看起來似乎完全變成了人類的形態,然而他的頭顱卻和巨大時別無二致。
仍然保持着牛的形態。
不同的是,他身披一件彷彿只有皇帝才能穿戴的龍袍,顯得威嚴無比,那強悍的形象散發着巨大的壓迫感。
然而,這份強悍也並非毫無瑕疵,他的一隻角被斬斷,眼睛也受了傷。
「該死!」
雖說是因爲被一個叫做目艮的傢伙操控所致,但仍舊令人極度不快。
大力王難掩心中困惑。
那金毛九尾狐不祥的妖力正在阻礙着肉身的恢復。
「什麼?」
疲憊地喘着粗氣的金毛九尾狐走向化爲石像的大力王,將珠子抵在了他的額頭。
而其中之一正在大力王手中,這件靈魔大寶具能夠增幅他的妖力,並擁有操控風暴和熔岩的神力。
-叩叩!
-撲通!
就這樣,大力王升至地面,空中懸浮的兩個存在映入他的眼簾。
-嗤!
-譁啊啊啊啊啊!
大力王摸索着那未恢復的斷角和傷眼,臉色變得異常猙獰。
黃金天王臉上掛着狂喜之色,用一種無比森然的表情對木景雲說道。
他的嘴角甚至咧到了耳根。
「再冷靜個幾千年吧。」
記憶浮現的瞬間,大力王的眼神變得凝重。
妖劍惡則貫穿了他的胸膛。
-咔嚓嚓嚓嚓嚓!
強烈殺意中散發出的森然一念。
憑藉太古時期的記憶,他立刻明白了這是何故。
「區區一個人類女子,就讓你被手下在腳後跟上捅了一刀,墜入人世,爲了躲避本王的視線,甚至不惜化身爲人類,那副戰戰兢兢的模樣,真是令人愉悅啊。」
它最初是爲了自我保護而生,因此伴隨着石化能力,也擁有毒氣。
珠子沒入大力王的額頭,就那樣嵌入其中。
就在大力王準備用芭蕉扇催動妖力的那一刻。
『真是令人火大。』
見他這副模樣,黃金天王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喜悅之情。
因此,由狐狸珠石化而成的石頭,也被稱作殺生石。
其中一股,異質得不像這個世界的氣息,而另一股則更加詭異。
「該死的狐狸精!」
「聽說,你就是這一切的元兇?」
面對木景雲那飽含殺意的憤怒,黃金天王感到脊背發涼,嘴角開始緩緩上揚。
「喂,牛!」
-悸動!
因爲要重新生成一顆新的狐狸珠,也需要同樣漫長的時間。
在那些無限接近神獸領域的太古靈獸中,有少數達到魔仙境界的存在,它們擁有被稱爲寶具的神器。
『這是什麼?』
-鏘啊啊啊啊啊啊!
「我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天魔。」
她觸碰石像的手指,正泛着紫色的毒氣。
「你這賤人,竟敢對本平天大聖牛魔王……」
徹底嵌入的珠子不再閃耀,材質也變得如同粗糙的石頭一般。
-赫然!
那時,大力王眉頭緊蹙。
「哈啊……哈啊……」
單論妖力,甚至超越了自己全盛時期。
被重力壓制在地下深處時他並未察覺,但隨着向上攀升,超乎想象的詭異氣息卻清晰地感受到了。
她正是百面王金毛九尾狐。
那是連過去的魔王都未曾感受過的情緒。
大力王本能地認爲,那兩個存在極其危險。
那些究竟是什麼?
妖劍惡則的劍身,竟是從木景雲的背部穿透而出。
歷經無數歲月的對峙,那個在漫長戰鬥中始終充斥着空虛的存在,此刻卻展現出了強烈的敵意。
那些傢伙更加危險。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大力王不自覺地轉過頭。就在那一瞬間,一道五彩斑斕的耀眼光芒猛然擊中了他那唯一的眼睛,他一皺眉,身體便迅速僵硬起來。
金毛九尾狐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化爲石像的大力王,嘴角抽動了一下。
聽到黃金天王的話,木景雲的殺意呈爆發式增長。
話未說完,大力王便徹底化作了一尊石像。
就在那一瞬間,伴隨着殺意一同暴漲的驚人力量,將原本抵住的劍震飛了出去。
對付其中一個都已十分困難,若是兩者聯手,那可就相當棘手了。
「你現在才明白嗎?」
既然趁着這次從封印中解脫,就索性將它們一併解決掉。
金毛九尾狐看着這一幕,咂了咂舌。
接着,那東西瞬間變大,化作一把芭蕉葉形狀、混合着金色和紅色紋路的巨大扇子。
身體之所以漸漸僵硬,是因爲石化。
如果不是因爲封印之力遠在妖力之上,這一切也難以完成。
-嵌!轟隆隆隆隆隆!
若能趁着那兩個傢伙彼此對峙、無暇顧及之時發動攻擊,定能用芭蕉扇製造出的熔岩大暴風將他們徹底消滅。
首先是那個傢伙。
那個曾佔據自己肉身的…
-唰!
這是顯而易見的憤怒。
妖力耗盡的她,撲通一聲坐倒在地。
竟然連石猴都不算,如今連金毛九尾狐也敢覬覦自己的牙城?
-啪!
『…那個寄生傢伙並不是首要處理目標。』
大力王伸出手,耳中有什麼東西飛了出來。
如此妖力所凝成的殺生石,恐怕在數千年內無人敢觸碰。
隨即,五彩光芒漸漸消散,一位金髮絕世美人顯露身形,她雙手捧着一顆拳頭大小、耀眼的珠子。
-咻——!
-啪!
-噗!
『現在是唯一的機會。』
它們雖然擁有人類的形態,但兩者都散發出深不可測的氣勢,彷彿回到了太古時期一般。
隨後,她望着天空中漂浮的木景雲和黃金天王,喃喃自語道。
『靈魔大寶具 芭蕉扇。』
在那一刻,大力王腦海中被操控的記憶接連浮現。
『靈魔大寶具 狐神珠!』
損失可不是一般的大。
『這可真是得不償失啊。』
『那些是什麼?』
不僅如此,他還繼續挑釁道。
甚至連嘴角都淌下了鮮血。
木景雲將阿登之劍彈開,刺向了他的胸口。
彷彿身受貫穿傷一般,木景雲胸前的衣衫被紅色血水染透。
她沒想到,好不容易積累了數千年妖力的狐狸珠,竟然會用在大力王的封印上。
狐狸珠是變化的象徵。
難道是那隻金毛九尾狐弄斷了自己的角和眼睛嗎?
大力王急忙轉身,想要揮動芭蕉扇迎向那五彩光芒。
不知道它在自己被封印期間,究竟毀滅了多少國家,又汲取了多少人類的恐懼與畏懼,妖力竟能提升到如此地步。
-譁——!
-咔嚓嚓嚓嚓嚓!
然而,從五彩光芒中噴湧而出的強大妖力加快了石化速度,轉瞬間,他身體的八成,除了頭部,都化爲了石頭。
那是什麼?從上方感受到的這些強大氣息是?
然而,
看着木景雲這副模樣,黃金天王嘴角勾起一抹邪異的弧度,譏諷道。
「啊啊。看來是因爲我穿着聖衣,所以沒發現吧。」
說罷,黃金天王撕開了他身上的上衣。
隨即,一副胸口刻有華麗紋路、神聖的銀色鎧甲顯露出來。
鎧甲表面光滑無比,周圍的一切都被反射得一清二楚。
見狀,木景雲輕輕開口。
「鏡面。」
『哦?即使變成了人類,你也沒有忘記阿登之甲的異名啊。』
黃金天王擁有的阿登的五大神器,各自都具備獨特的神力。
其中,阿登之甲又被稱爲鏡面鎧甲,它擁有能將所有攻擊完全反彈給對手的神力。
-啪!
黃金天王抓住木景雲的肩膀,說道:
「真蠢啊。你爲何要變成人類?不就是胸口被貫穿了嗎?看你臉色都蒼白了。竟然選擇一副連呼吸都如此艱難的孱弱之軀。真是愚不可及。」
-咔嚓!
黃金天王的手掌漸漸收緊,手指深深摳入木景雲的肩頭。
「你倒不如躲起來?沒有核心,沒有神器,僅憑從意志中萌生的力量,就以爲能對抗本王……」
-啪!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手掌觸碰到了黃金天王的鎧甲。
黃金天王見狀,流露出不屑的笑容。
「想做什麼?朝着天空吐口水,最終只會弄髒自己的臉罷了。你這個傢伙……」
-嘭!
-啪!
黃金天王的胸口猛地向後凹陷,緊接着一口血水從他嘴裏噴湧而出。
這並非高速移動留下的殘影,而是真正的分身在瞬息間增至近百人。
『這傢伙?』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嘩啦啦啦啦啦啦!
-嗡嗡嗡嗡嗡!
他再次改變重力,試圖將無形劍彈開。
它根本不可能受到重力的影響。
他的話還沒說完。
此時,他有一點尚未知曉。
然而無形劍們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繼續朝着他們飛來。
『空鎮之式!』
不知何時,在黃金天王視線所及的每一個方向,都憑空出現了巨大的無形劍,它們如障壁般將其包圍,阻斷了他的退路。
-嚓!
在那強大的引力下,木景雲的身軀彷彿變成了紙片,險些被吸入黑色球體之中。
嘲笑那些輕易消失的分身的黃金天王,急忙揮動阿登之劍。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嘿!
-嗡嗡嗡嗡!
旋風呼嘯,木景雲的身影不斷增多。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滲透勁。」
因此,無形劍毫無阻礙地穿透重力場,抵達了黃金天王的分身們面前。
百餘名黃金天王同時反手握住阿登之劍,引動神力。
那是,
此時,木景雲朝那個黑點伸出了手指。
-唰!
『不對?重力竟然無效?』
他的數量開始增多。
『這是?』
他究竟在以怎樣的速度移動?
瞬息間拉近距離的木景雲,意圖將一拳直搗黃金天王的下顎。
「鏡面並非只是單純的反射,與本王交戰已久的你,應該很清楚這一點。」
黃金天王的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倉促製造的分身是行不通的……!?」
那些增多的木景雲身影同時向各自面前的黃金天王分身衝去。
就在那一瞬間,周圍的空間彷彿被壓縮一般,向一點匯聚,與黃金天王制造出的黑點相互衝突、交織,空間隨之被撕裂開來。
彷彿他利用阿登之甲的鏡面能力增殖分身一般,瞬間暴增至數十餘人。
『鎧甲無效?』
-唰!
-嘶啦!嘶啦!嘶啦!
木景雲對他低聲說道:
然而,他身後被一個巨大的物體擋住了。
霎時間,木景雲的腳尖生風,他的身法急速顫動,隨後身影開始增多。
因爲就在重力異常現象導致分身消失的地方,無形劍們正朝着他飛來。
這般宏偉的景象,甚至讓遠處還在與殘餘魑魅魍魎交戰的武林人,都忍不住發出驚歎。
-嗚——!
就這樣,當它被吸入鏡面的瞬間,黃金天王轉向了另一分身所在之處。
-嗡嗡嗡嗡!
這簡直是武神的領域。
增至百餘人的黃金天王同時開口道:
恐怕那是肉眼難以辨別的速度。
-唰!
-啪!
「就算沒有重量,你可知它擁有形態意味着什麼?」
然而,被無形劍障壁困住的黃金天王,看着這一切卻嗤之以鼻。
無形劍是銳氣的集合體,沒有質量,只剩下純粹的鋒利。
滲透勁。
看着那暴增的數量,遠處旁觀的血教六血星譚白河,雙眼猛然瞪大。
「因爲你所做的一切,都將是徒勞的掙扎。」
話音未落,圍困木景雲的百餘名分身同時揮動阿登之劍。
它是一種絕世武功,用在輕身法中堪稱天下第一的風神步,創造出八個分身,同時施展八種武功。
黃金天王的眼眸眯了起來。
黃金天王的身法消散開來,
那是發勁的一種,不是作用於外部,而是直接在內部產生勁力。
因此,面對這穿透鏡面而來的力量,黃金天王不得不感到困惑。
「就憑這點伎倆也想困住本王?這種東西,僅憑本王的神技就能……」
那些分身,竟然只是簡單的障眼法。
飛向黃金天王的木景雲分身們,因重力異常現象,身法不由自主地向上、向下、向旁飛散開來。
「什麼?」
重力凝結於一處,使得空間本身都爲之扭曲,那引力超乎想象。
竟是以劍極——無形劍所築成的障壁。
「儘管去用。」
隨即,一道雪白的光芒流瀉而出,
木景雲沒有錯過這個空隙,接連在空中踏步發力。
儘管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手法,但如果鎧甲的神力鏡面不起作用,那麼他就必須避免被直接觸碰到。
-啪!
那是穿透進入鎧甲的神力鏡面之中。
-嘶啦!
頃刻間,黃金天王目光所及之處,無數巨大的無形劍憑空而生,如同圍堵一般築起障壁,將他重重阻攔,使其無法脫身。
而那些飛散而出的分身,也逐漸模糊,隨之消失不見。
話音剛落,木景雲的身法瞬間欺近,直逼其面門。
可是,無形劍並非只有一柄。
就在那一刻,木景雲所處的空間扭曲變形,一個點狀的黑色球體憑空出現。
然而現在,木景雲卻打破了風影八類的極限,創造出了更多的分身。
『那是風影八類?』
是一柄長達三十餘丈的巨大無形劍。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唰!
-嗡嗡嗡嗡嗡!
接着,
風影八類可說是陳氏一族的祕技。
「有趣。竟能不借神技之力創造分身。然而!」
-咳!
-轟隆隆隆!
一股奇特的疼痛滲透進體內,黃金天王眼中充滿了不解。
「什麼?」
-嘶啦啦啦啦啦啦!
由重力產生的引力,亦是一種重量。
就在那時,木景雲再次伸出手,黃金天王試圖扇動翅膀拉開距離。
無形劍似乎穿透了鎧甲,但這並非擊碎了鎧甲。
被鏡面反射的劍飛向另一分身,
-嗡——!
再次穿透了鏡面。
然而,在此過程中,每當它穿透鏡面時,阿登之劍甚至會附加重力,使其不斷加速。
-嗖!
木景雲揮舞劍訣指,試圖消除無形劍,但當它穿過鏡面的那一刻起,那便不再是木景雲所施展的無形劍了。
脫離掌控的無形劍持續穿透黃金天王的分身們所穿的鎧甲並不斷反射加速。
-譁嚓嚓嚓嚓嚓嚓嚓嚓!
不知何時,無形劍已變成了接近光速的速度。
人類肉眼根本無法辨別,四周盡被光束所充滿。
「哈……哈……真是瘋了。」
遠處,渾身是傷、觀看着這場對決的劉武真,看到這景象不禁咋舌。
再次見到的木景雲也變得更加像個怪物了,但那真是人類無法承受的存在。
要用什麼方法才能擋住那個?
就算劉家族羣所有人都聯手,似乎也不可能做到。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上百柄無形劍,因鏡面和重力而化作了光束本身。
他能承受超越反射神經的加速嗎?
黃金天王帶着意味深長的吶喊,將身子轉向木景雲。
-嘭!
黃金天王頭上戴着的銀冠發出了白色的光芒。
他曾將那話語當笑話看待,那話語彷彿在說,即便化身爲人類,即便沒有神力,他也能與自己一較高下。
那一瞬間,上百道光束立刻朝着木景雲飛射而來。
「難道是那個?」
那究竟是什麼?
『魔劍勁 移氣真勁 無形滲透劍!』
在某一刻,拋開正邪魔之分,所有人都心生敬畏。
雖然肉眼幾乎看不清,但僅僅是目睹這剎那間所展現的驚人妙理,就足以讓人心潮澎湃。
『糟了!』
「這就是神的力量。就這樣……」
-嘶嘶嘶嘶嘶嘶嘶!
難道那是星辰碎片嗎?
然而黑色光束觸及的瞬間,
「咳!」
那傢伙看向自己的眼神,並不像是在面對一個強敵。
想到此處,他瞬間被憤怒所吞噬。
那並非由重力引起。
甚至有人流下了眼淚。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啪!
在灰燼之中,唯一的本體險險避開了黑色光束,其眼神中充滿了錯愕。
就在那個瞬間。
從裂開的星辰之間顯現的那些巨大的灰色石塊,開始朝着此處移動起來。
-咔嚓!
「那,那是什麼?」
就在這時,黃金天王移動左手,黑色世界隨之移動,彷彿被放大一般,開始集中到某個地方,在那裏,有某種東西顯現。
若是如此,我便稱之爲傲慢。
在騷動之聲中,以及四處瀰漫的恐懼與怖意中,黃金天王帶着充滿狂氣的陰森笑容,舉起了阿登之劍。
接着,四面八方憑空出現了無數拳頭大小的光球,它們齊齊地朝着木景雲飛了過去。
-嗡嗡嗡嗡嗡嗡!
一個區區人類之軀,怎能展現出這等驚人的技藝?
『這是?』
在裂開的黑色世界中,顯現出無數巨大的灰色石塊,所有目睹這一切的人都騷動起來。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劍上流瀉出光芒,重力之力隨之湧動,
被洞穿的分身們燃燒起來,瞬間化爲灰燼散去。
目睹那令人震驚的景象,圍觀的超高手們個個張大了嘴巴。
上百個黃金天王的分身的胸膛被黑色光束洞穿,光束劃破虛空。
-隆隆隆!
嘩啦啦啦啦啦啦!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包括你,以及聚集在此處的所有存在,我將把它們全部毀滅。」
那些逼近的石塊正變得通紅熾熱,能夠感受到熱氣。
那些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連空間都橫貫的無形劍,彷彿要直接洞穿木景雲的身軀。
-噼裏啪啦!
面對那驚人的速度,黃金天王急忙施展出鏡面的神力。
「這到底是什麼!? 」
然而,那傢伙的話卻是真心實意。
接着,他手指上戴着的戒指開始發出強烈的眩光,隨即,裂成兩半的烏雲之間的空間開始劇烈波動起來。
木景雲所展現的,正是那彷彿能觸及天際的武道之巔。
以區區人類之軀,竟敢相信能奈何得了本王嗎?
由於某種橫穿空間的東西,帶着一股銳氣襲來,握着阿登之劍的黃金天王的右臂上,出現了一條紅線。
『……怪物?不對,這個詞早已不夠格。』
那是移花接木的最高境界,可以稱之爲移氣真經的手法。
原本,這是一種超絕頂的技藝,將自身內氣注入對手攻擊中反擊的妙理,但木景雲在此展現出的技藝,足以令大宗師們都爲之驚愕。
黃金天王的分身們發出瀕死的慘叫。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在黑色世界中,無數星辰閃爍着。
-嘩啦啦啦啦啦啦!
剛纔那一擊,融合了重力的加速、鏡面的神技,甚至加上他自身的神力,是其最強的攻擊。
「嘶!」
『!!!!!!!!!』
黃金天王伴隨着狂笑,大聲喊道。
[盡情使用吧。那一切都將是徒勞的掙扎。]
-隆隆隆隆隆隆隆!
然而,眼前發生的一切,已遠超想象,甚至令人戰慄。
倒像是一個絕對者在俯視着自己。
『他是武神本身。』
「咳!」
伴隨着震動鼓膜的奇異聲音,天空真的裂開了,夜空般的黑色世界在那裏顯現出來。
僅僅一種妙理便是超絕頂的技藝,他竟能在性命攸關的剎那間,將它們全部融會貫通。
其尖端顫動,因滲透勁的力量穿透的妙理,黑色光束徑直穿透了鏡面。
即便在神魔戰爭時期,也很難展現出如此威力的攻擊,這小子究竟是什麼?
由於巨大的壓力,大地如同發生了地震般在顫抖。
「本以爲殺死你這個化身爲人類的傢伙,不必拿出全部戰力,但我改變主意了。」
-顫!
-轟隆隆隆隆隆隆!
接着,他劍上流瀉的光芒消失,而他的手臂也隨之脫落。
-唰!
-噗嗤!
-嘩啦啦!
就在這時,黃金天王緊緊握住了左手。
然而就在那剎那間,
這根本不是神技,完全是近乎奇蹟的力量。
木景雲那染着魔氣的妖劍惡則的劍尖,化作巨浪般湧動,飛射而來的無形光束劍,並未穿透波浪,而是隨着波浪劇烈旋轉起來。
他們原本以爲木景雲會因黃金天王的分身們加速無形劍所形成的光束而陷入最糟糕的危險時刻。
瞬間,木景雲說過的話語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就在這時,在消散的分身們的灰燼中,他的目光與木景雲相遇了。
被移氣真經的妙理捲入而猛烈旋轉的無形劍光束,隨即吸納了木景雲的魔氣,化作黑色光束,朝着上百個分身席捲而去。
在光球之間出現了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