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7萬 字
篝火燃燒的幽暗森林中。
坐在篝火前,喫着肉乾充飢的陳藝琳抬頭望向夜空。
不知爲何,從某一刻起,夜空中不見一絲雲彩,唯有森冷不祥的風呼嘯而過。
她覺得這一切都非同尋常。
-噼啪作響!
凝望夜空的她,隨即低下頭,看着火星飛濺的篝火。
看着眼前的景象,她腦海中浮現出幾個時辰前的情景。
幾個時辰前。
夕陽西下時分,已成廢墟的竹林。
木景雲望着陳藝琳刻在地上的線索,開口說道。
[想完全阻止那個傢伙長期以來的準備,是不可能的。]
木景雲意外的結論讓她感到疑惑,她問道。
[······那你是要放棄嗎?]
[不。不可能。]
[那太好了。木公子,如果你要放棄,那至今爲止的犧牲就都白費了。]
[······]
[既然不知道目艮的下落,那是不是應該優先阻止那所謂的六魔?]
即便是在魑魅魍魎之中,也被稱爲巔峯的六位首領。
那就是所謂的六魔。
據說他們每一個都是災厄本身,所以她認爲應該優先阻止他們。
即使跟着自己的屬下們個個都達到了超絕頂之極甚至化境,但從現在開始的戰鬥,字面意義上可能就是一場決戰,所以木景雲得出了他們反而會成爲累贅的結論。
正如字面意思,是指改變自己原本所屬的陣營。
然而就在那一刻,木景雲從這籠罩着自己的耀眼光束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一同?]
-嘶嘶嘶嘶!
面對她的話,木景雲聳了聳肩。
然而,她不能僅僅因此而沮喪。
「唉。」
這祕籍所蘊含的威力,似乎遠超現今的星明劍法,但要在短時間內習得,根本不可能。
突如其來的奇異徵兆讓她的眼瞳顫動起來。
這樣強大的自己,竟然說幫不上忙?
-緊握!
她從懷中取出祕籍。
若不承認這一點,只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我把話說清楚。陳藝琳,以你的實力,幫不上忙。]
聽到木景雲的話,陳藝琳不解地追問道。
她本想親手報怨仇,可這竟然要交給他人。
[妖獸欽原會帶着他們返回天地會。]
無法助一臂之力的現實,讓她感到自慚形穢。
就在這時,有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一道攜帶着巨大光量的光束從地面湧向正以驚人速度飛行的木景雲,將他完全籠罩。
因爲她清楚記得,自己甚至不是目艮的分身的對手,數次拖累了友軍,而這些記憶刺中了她的痛處。
凝視着他們的她,緊咬嘴脣,然後開口。
[怎麼?你覺得我會礙事嗎?]
-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還有他的組織,密會。
木景雲所指之處,正是與他一同來到此地的手下們。
[我明白公子的意思。可是,現在是連幫忙都嫌不夠的局面,又怎麼能……]
[……]
他們也明白這一點,爲了不再拖累主君木景雲,也沒有說出不顧性命也要追隨的言語。
然而,
[通過他意志所及之處,我已掌握了本體所在的位置。]
[我可沒說過她可以。]
然而,對於她的話,木景雲搖了搖頭。
[我理解你想要報怨仇的心情,但你只會是累贅。如果真想幫忙,就去北方的邪連盟,爲山西省北方即將到來的危機做好準備吧。]
『這是什麼?』
-嘩啦!噼裏啪啦!
她已達到了現武林的頂點,是與七天同領域,超越壁障之壁的玄境。
[啊?]
由於光束太過耀眼而無法睜開眼睛的木景雲,隨即開啓瞳力,試圖恢復視野。
[……這位女子可以,爲什麼我不可以?]
『!!!』
山西省北方,大同。
[那位大人……不,如果能查出那傢伙的所在地,我就會一同前往。]
[你可以自由選擇是否跟隨,但我現在就要前往目艮的本體所在地。如果不抓緊時間,就會讓他跑掉。]
在漸漸熄滅的火光中,她不禁想到了一個人。
[什麼?目艮的本體是······。]
反正她並非人類,更接近於魑魅魍魎,也不是會隨他意願行動的人。
[同盟。隨你便吧。]
[正如字面意思。]
轉投。
那人正是密會的最高幹部,第一階的春秋。
難道自己竟是如此弱小嗎?
這是一個極度傷害自尊心 的評價,但她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面對木景雲的這個問題,她嗤笑一聲答道。
她也絕不會原諒他們。
[從位置上看,要完全阻止他們是不可能的。]
那一瞬間,篝火的火焰猛地躥高,隨即火星四濺,緊接着火勢急劇減弱。
那裏可能是六魔之一存在的線索之地。
木景雲對着那個緊握拳頭,指甲刺入肉裏,幾乎要擠出血來的她,冷冷地說道。
[你說什麼?]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隙。
瞳力開啓的瞬間,炫光消失,視野也漸漸清晰起來。
[……]
[不。你不能一同前往。]
不。準確地說,是敵人太強了。
這是對最終殺害了她父親的目艮的憤怒。
這,
就在這時,陳藝琳也站了出來說道。
目艮,正是他掀起大災殃,顛覆無雙省,甚至將她唯一的父親也逼入了死地。
[你不是說不會放棄嗎?]
『木公子?』
她知道木景雲在方術方面造詣頗深,但沒想到竟能通過對方的意志來掌握其位置?
抱着鬼劍,她無休止地哭泣悲傷,雙眼中卻蘊含着極度的殺意。
[化身。我也要與你同行。]
如果能再早些發現並習得此物,情況是否會不同?
-噼啪作響!
就在這時,
[我也要幫忙。]
木景雲那寸鐵殺人般的話語,讓她一時語塞。
[爲了父親,我也要砍下那傢伙的頭。]
這是先祖安排留下來的祕籍。
[什麼?那要怎麼辦?]
木景雲似乎毫不在意,接受了這一點。
她翻動着祕籍的書頁,準備習得它。
[天遁星明劍法]
葉春和孟武藥都受了重傷,狀態不佳。
不正是因此,她甚至連噁心婆婆鐵秀蓮都沒能保護嗎?
[既然如此,那乘坐木公子您驅使的那隻大鳥……]
[如果你期待那種事,那我抱歉,我再也不想隸屬於任何人。受人擺佈的日子已經受夠了。所以,我們只做暫時性的同盟吧。]
因此,她認爲至少要做好準備。
她望着篝火,回憶起幾個時辰前的事,依舊氣憤地緊咬着嘴脣。
爲了目的而共同行動,程度適中即可。
聞言,陳藝琳震驚不已。
作爲密會的最高幹部,她的力量實際上媲美被稱作現武林頂點的七天,而且由於她並非人類,在某種意義上甚至能發揮出超越其上的戰力。
『是那時候的那個?』
[你是要轉投陣營嗎?]
只有嘆息。
[攻擊目艮的本體。]
『最終我能做的,只有與邪連盟一同準備嗎。』
那可以算是一種六感。
即使木景雲真的成功擊殺了密會首領目艮的本體,也無法保證不會再次發生其他大災殃,更無法輕易保證他一定會成功。
整個空間都變得遲鈍,彷彿置身於濃稠的液體之中。
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移動得極其緩慢,就像時間本身也停滯了一般。
這無疑是天地會中,佔據了羅律良肉身的目艮分身所施展的術法。
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
難道是爲了他會來,特地提前準備好了這個嗎?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你比預想的來得要快,化身。」
時間流逝得如此緩慢,以至於木景雲無法轉動眼珠,但他能猜到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目艮?』
可是,有些不對勁。
語氣確實相似,但這不是他跟着醫者走時聽到的那個聲音。
就在他感到疑惑之際,一個人揹着手,徑直飛到了木景雲的眼前。
『!? 』
看到那張臉,木景雲的瞳孔慢慢收縮。
也難怪,那是一個臉上佈滿皺紋的老人,眼白完全不見,只剩下黑色的瞳孔。
當然,即便如此,他散發出的氣息也非同尋常。
直視着木景雲的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瞳也是如此,老人正帶着一絲狂氣的微笑,散發出的氣勢令人驚歎。
『······分身。』
木景雲心底一片冰涼。
他當然知道這很強,但眼前的這個並非本體。
但又不敢貿然行動,因爲一旦在這個過程中,那傢伙真的超乎預料地完成了心之劍,情況將變得更加麻煩。
就在這時,又一陣刺入心臟的劇痛襲來。
『這不可能······無論······無論其變強的速度如何超越人類,這傢伙也未曾超越生死境。那無上力量,僅僅只是······!? 』
『······不可能。心之劍?』
難道他僅僅依靠意志,就掌握了能夠將自身力量發揮到極致的無上力量,甚至超越了其極限,觸及到了心之劍的境界嗎?
實際上,這只是分身,因此他本可以強行忍受。
見狀,木景雲爲了阻止目艮分身,以強大的意志,描繪出了一幅劍刺向目艮分身的心象。
感到口乾舌燥,他嚥了口唾沫。
目艮分身的雙眼瘋狂地顫抖着。
當然,這疼痛非同小可,他不得不退避。
太古的禁忌術法太空封舛式。
他驚駭不已,顫抖着雙眼瞪視着木景雲。
「呃!」
如果真是傳說中的心劍,那刺入心臟的銳氣,便會超越劇痛,使精神陷入混沌,銳氣蔓延至全身,令人動彈不得。
那便是無上力量,亦是意志之路。
僅僅靠着尚未完全的心之劍,就造成如此麻煩的局面,令他煩躁不已。
然而,一山更比一山高。
『該怎麼辦?』
連他自己,在經歷了無數次奪舍,將無數武林大宗師的武學化爲己用後,也未能觸及……
『……難道這傢伙?』
這門術法需要付出巨大的犧牲,且陽氣和陰氣都必須達到最高境界,要求極其嚴苛,但因爲它是唯一能夠完全困住化身的術法,所以他一直等待着這一刻。
本想讓那傢伙承受前所未有的痛苦,可照這樣下去,連靠近都變得困難重重。
目艮的分身緩緩地向木景雲伸出了手。
雖然是被稱爲至高祕籍的破思八式手法,但太空封舛式是能將空間本身徹底隔絕的太古禁術,因此空鎮之式並未奏效。
『青靈!』
真是個怪物般的傢伙。
看着這樣的木景雲,青靈也同樣焦躁不安。
畢竟此術法最初就是爲困住非人存在而創造的。
看來她是施展了破思八式中的空鎮之式。
心之劍。
然而,由於作爲式神的緣分已斷,木景雲的意念無法傳達給她。
他似乎早已察覺到木景雲胸口裏的木製人偶中存在着青靈。
那便是心劍。
即使是化身,亦是如此。
-唰!
果然,他乖乖暴露本體位置的原因就是這個嗎?
從這句話裏,他明白了。
然而就在那個剎那。
這傢伙並非仙道,也並非與大自然同化,而是開創了屬於自己的道路。
-啪!
目艮的分身似乎察覺到不妙,與木景雲拉開了距離。
-咕咚!
然而,在那種狀態下,唯一能對他的心臟造成猶如劍刺傷口的事物,只有一樣。
目艮朝着青靈所在的方向移動了身體。
-刺痛!
那一瞬間,目艮的分身口吐黑血,捂住了自己的心臟。
然而,正因爲她施展了空鎮之式,目艮分身才察覺到她並不在裏面,而是在外面。
接着,
那也就是說,當時天地會困住他的那個術法,並不是完整的嗎?
-唰!
怎會有這種傢伙?
既然被困於太空封舛式中,他絕無可能移動。
於是,木景雲在心中向青靈大喊:
「這是特意爲你準備的。它與上次的完全不同。」
-陣痛!
拉開距離後,心臟的陣陣疼痛平息下來,他隨即感覺到傷口部位正在再生。
-哧!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被認爲是目艮分身的老人開口了。
『還未臻至完美。』
然而,隨着距離拉開,這招對目艮已不再奏效。
然而現在,僅僅是疼痛而已。
『該死。』
木景雲認爲比起術法是什麼,首要的是脫身,於是他試圖調動無上力量。
讓她別管自己,快逃。
據說,若能超越生死境,達到與大自然同化的境界,人類的意志便能超越極限,僅憑意念即可駕馭劍。
與木景雲眼中射出的銳利目光相遇的那一剎那,目艮的分身感到心臟猶如被刀刺穿般的劇痛。
劇烈的疼痛如同刺入胸口,目艮的分身進一步拉開了距離。
這是犧牲擁有千之陰氣和千之陽氣之存在性命而施展的太古禁忌術法。
『衆生。』
此術法準備過程如此繁瑣,且基本是以施術者性命爲擔保才能施展的手法,故而在很久以前便已失傳。
儘管需要巨大的犧牲,但一旦被困,除非有複雜的解除術式,否則絕無法逃脫——這便是此術法的可怕之處。
「看看完整的太空封舛式如何?」
「咳!」
然而,氣息卻不容易凝聚起來。
完整的太空封舛式。
彷彿早有預料一般,目艮的分身流露出嘲諷的笑容,說道。
目艮的分身感到荒謬不已。
本以爲那個怪物般的傢伙會成爲變數,導致尋找魄的過程出現差池,沒想到這裏竟然發生瞭如此幸運之事。
在外圍,本以爲在木景雲懷裏的青靈,竟然現身而出,正伸出劍指指向太空封舛式。
目艮曾用此術法輕易封印了六魔之一的弒海王拘貛天狗。
-陣陣劇痛! 陣陣劇痛!
目艮曾用這門術法封印過六魔之一的弒海王拘獾天狗。
若是尋常的痛苦,咬牙忍受着靠近便可。
這是一個設好的陷阱。
木景雲凝視着目艮的分身,眼中閃爍着凌厲的目光。
那裏正是太空封舛式的外圍。
實際上是困住了對方,卻又拿他無可奈何。
瞬間,目艮分身的雙眼猛地睜大。
藉此,他意識到一個事實。
在劍極之中,最高的境界被稱之爲真氣亦可化劍的無形劍。
-唰!
就在這時,那正在說話的目艮分身,視線從木景雲身上移開,轉向了別處。
無法動彈之下,竟然還能踏足超越當前極限的領域。
-劇痛!
就在這時,那傢伙正靠近過來。
這是一種以數千精妙絕倫的絕陣、千道陰氣和千道陽氣擁有者的性命爲犧牲,並以此氣息爲基礎施展的術法。
「你竟敢一直阻撓本座······」
「哈哈哈。那麼,就從你這小東西身上,取走我的東西吧。」
他的目的,是在用太空封舛式封住那傢伙之後,奪回柳素月的魄。
『完整的太空封舛式?』
然而心之劍引發的疼痛,連忍耐都無法承受,所以他纔不得不拉開距離。
目艮分身的嘴角幾乎要裂開般,向上揚起。
-猛地一震!
就在光束襲來的剎那,木景雲拋出了木製人偶,才得以擺脫。
但在自己未能擺脫困境的巧合下,她心中只想着無論如何都要救出木景雲。
於是她施展了空鎮之式,卻並未奏效。
『這可如何是好?』
她本以爲,如果能影響空間,就能讓這巨大的陣式出現裂痕,可連這也不奏效的話,又該如何拯救衆生呢?
就在這時,她看到一個疑似目艮分身的三眼怪老者,正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來。
-咔嚓!
青靈怒視着向她逼近的目艮分身,爆發出了蘊含着殺意的怨念。
周圍的環境即將被染成血色。
然而,她尚未完全恢復靈力,因此無法展開鬼意領域。
目艮的分身對她說道。
「柳素月。放棄吧。既然已被完全困入太空封舛式,他絕不可能逃脫。」
——立刻放了衆生。
「你當然知道這是徒勞的要求吧?」
——你的狂氣,究竟要蔓延到何處?
「你該知道。只要你回到我身邊,我就不會再讓你受苦。啊,當然,那個是例外。」
目艮的分身拇指指向木景雲,嗤笑一聲。
青靈怒視着他,說道。
——你絕不可能得到我。
「不,很快就可能了。」
-咯吱!
「你以爲本座準備了這麼久,只對天地會一處下了手嗎?」
-唰!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她終於明白了那傢伙的真正意圖。
前密會的第一階春秋口中吐出粗俗的髒話,令目艮的臉色變得冰冷。
目艮的分身,不,目艮,已經對一切胸有成竹。
『這……究竟?』
確實,這傢伙已很難再被看作是費榮軒了。
如今他竟想用暗計來破壞這樣的地方,他已徹底偏離了自己所認識的那個存在。
-嗡——!
「你覺得我會放過你嗎?」
聽到他的話,青靈不禁感到憤怒。
由於青靈的靈力尚未完全恢復,她的力量並不完整。
目艮嗤笑一聲,說道。
看着這樣的她,目艮不屑地哼了一聲。
青靈望着木景雲,在心裏說道。
『衆生……』
看到這一幕,目艮的眼中湧動着憤怒。
這時,爆炸之中,一道半白頭髮飛揚的身影顯露出來。
虛空中數次爆炸,有什麼東西擋住了無形劍。
恐怕是預料到對方會飛過來,所以特意留下的。
然而就在此時。
然而,
也是理所當然,因爲幻影中,無數、近乎數萬之衆,正列陣行進。
所以就連那個傢伙挖下如此巨大的陷阱,也奈何不了衆生那小子吧。
果然不愧是目艮本體所在的老巢,能夠飛行的魑魅魍魎數量相當可觀。
-呼啦啦啦啦!
顯然雙方心意相通,青靈剛下定決心,便立刻向着反方向飛身而去。
『……我會相信你。』
——自作自受……你果然瘋了。
『!!!!!!』
——你究竟想做什麼?
青靈轉過視線,凝視着木景雲的眼睛。
武當派、丐幫、華山派、峨眉派、終南派、崆峒派、點蒼派、青城派、慕容世家、諸葛世家、皇甫世家、晉州彥家。
——……你這混蛋的本體也正朝着天地會去了。
-啪!
被狂氣攫住的這個傢伙,不僅想將他收入囊中,更是準備徹底地蹂躪世間。
-嘶!
只見虛空中血色雲霧驟生,形成一道漩渦,化作盾牌,試圖阻擋那柄襲來的無形劍。
她所去的方向,正是天地會所在的東南方。
無論是分身與否,平日裏連正眼都不敢瞧的區區一個小卒,竟然敢蔑視自己,在關鍵時刻進行阻撓。
在靜止的空間中,木景雲的眼神依然沒有熄滅。
青靈的瞳孔顫抖起來。
光是它們散發出的妖力來看,這些魑魅魍魎至少也是達到了妖獸級別的存在。
就在那一瞬間,虛空中誕生了一柄透明至極的無形劍,以驚人的速度向她襲來。
-咯吱!
看到這一幕,青靈感覺自己那不存在的心臟都「咚咚」地跳了起來。
「哈?」
其間,無數旗幟飄揚,
-吼——!
「你這該死的妓女眼混蛋。」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那傢伙真正意圖的「大災殃」降臨的話……
「人類的心智,遠不如想象中那般堅固。稍微動些手腳,他們就會瞬間被慾望吞噬,或被狂氣俘虜。」
目艮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噗嗤!
幾乎有數十隻個體在等候着。
「他們現在正大舉南下。」
「你如何看待都無所謂。反正很快就會回到從前了。」
-嗡嗡嗡!
施術者以自身性命爲擔保,大部分的真氣都被束縛在太空封舛式中,連他自己也無法掙脫,但至少做到這種程度還是可以的。
「根本無需我來搞鬼。相反,是那傢伙自作自受。他一人之力不僅迫使少林的一百零八羅漢陣臣服,還讓四川唐門封門,甚至連七天之一率領的靈劍山莊都落入他手中。只要不是白癡,正義盟的那些傢伙會一直坐視不理嗎?啊,當然,這些傢伙老是把正義、名分掛在嘴邊,本座不過是給了他們一點點契機罷了。」
目艮握着劍訣指,向青靈伸去。
他之所以挑動正義盟,是爲了動搖那些親信盡失,卻又重新鞏固的天地會。
而最前方,幾面巨大的旗幟正獵獵作響,
「愚蠢的東西。我會讓你付出背叛的代價。」
青靈緊緊咬住了嘴脣。
也許他準備的還不止這些。
無形劍瞬間穿透血色漩渦,抵達青靈身前六丈之處。
爲什麼正義盟這麼多武人會列陣行進?
『!? 』
「可笑。背叛的是你,爲何要從我身邊奪走父親?」
面對她的話,目艮的分身毫不在意地開口說道。
接着,他手指彈出的方向開始浮現出幻影。
——武林的禍害?你這混蛋到底在搞什麼鬼?
正義盟。
這到底是什麼?
他們正是正道武林的聯合集團——正義盟。
-嘶!
隨即,彷彿一直在不遠處等候一般,長有翅膀的詭異形態的魑魅魍魎們現出了身形。
「哦。你敢罵我。你這該死的寄生眼混蛋。」
——……你剩下的,只有狂氣和破壞了。
-砰!
她不解其意,目艮的分身卻笑着說道。
爆炸的威力之強,連無形劍都無法輕易突破,而就在這期間,青靈漸漸遠去。
話音剛落,目艮的分身輕輕彈了下手指。
「爲了擊敗那個禍害武林、由天魔率領的新天地會,撥亂反正啊。」
「哼。我就是敢阻撓你。」
-轟隆隆!
-唰!
聽到她的話,目艮的分身嘴角詭異地勾了起來,彷彿在說「答對了」。
——南下?
「你這賤人,竟敢!」
青靈扭身揮舞煙桿。
聽了他的話,青靈氣得說不出話來。
此外,還有近百個中小門派的旗幟。
雖然他針對自己的狂氣由來已久,但對於曾是天脈家主的他而言,天地會是其根基,也是他長久以來的夢想。
春秋雙手猛地張開,一股炙熱的氣息擴散開來,數十個火焰球隨之誕生。
——你……
『抓到了。』
看到幻影中顯現出的景象,青靈的表情凝固了。
『糟糕!』
目艮將左手向上抬起。
那個人,正是密會的最高幹部,第一階春秋。
目艮見她這般模樣,不禁咋舌。
她曾是密會的最高幹部,理應深知密會的實力和自己的恐怖之處,難道就因爲失去了父親,便要豁出性命嗎?
咋舌的目艮隨即伸出抬起的左手,指向春秋。
隨即,彷彿得到了命令一般,魑魅魍魎們張開大嘴,開始向春秋發射由妖力形成的彈丸。
-砰砰砰砰砰砰!
春秋也發射出由妖力凝聚而成的火焰球。
妖力彈與火焰球相撞,隨即爆發出彷彿要震裂四方的連串爆炸聲。
-轟轟轟轟轟轟!
『就是現在。』
在那剎那,目艮將所有真氣凝聚到右手,然後伸出。
隨即,被爆炸阻礙的無形劍竟然衝破了阻礙,想要飛向青靈。
因爲被困在太空封舛式中,如果再遠一點,就只能錯過她了。
『現在不抓住,機會就······』
-噗!
『!? 』
那一瞬間,目艮的表情猙獰地扭曲起來。
他以爲春秋會被魑魅魍魎們纏住,無法插手,沒想到她竟然飛入無形劍的軌跡,以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它。
『這個惡毒的女人竟然如此執拗!』
竟然打算連性命都豁出去與自己作對嗎?
當然,目艮的這個猜測是確鑿無疑的。
劉武真衝到父親身邊,檢查他的狀況。
「父親!」
『明明剛纔沒有啊?』
她雖然擁有頂尖幹部般快速的再生能力,但無形劍堪稱劍極的威力卻似乎讓她束手無策,因內傷而咳血。
隨即,
『嗯,這樣一聚,戰力方面倒沒有太大損失。』
奇怪的是,腦海中擔憂木景雲的心情遠超仇恨。
-嗖!
-嗷——!
他從未想象過父親會被什麼東西傷害或死亡。
-轟隆隆隆隆隆!
難道連屍身都找不到了嗎?
從形狀來看,這洞口顯然並非原本就存在於峭壁上,而是人爲開鑿出來的。
-吼——!
-轟轟轟轟轟轟!
-咚!
僅從數量來看,整體勢力中甚至有三分之一的力量遭到犧牲。
那隻手變得通紅,蒸汽從中冒出。
那隻原本死寂不動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因爲這纔是唯一的復仇之路。
那裏是懸崖峭壁的方向。
-咻!
『必須去。去那裏。』
「父親!父親!」
劉武真在化爲廢墟的懸崖邊奔跑着,大聲呼喊。
這是殲毒王白沙河抱臂,目光掃過齊聚一堂的最高幹部們的臉後給出的評價。
他正是劉家一族的一員,劉武真。
就在那時,劉武真耳朵豎了起來。
『該死。』
微弱的呼吸聲從某個地方傳來。
『衆生······』
與湧入的敵人戰鬥時,他曾因心口劇痛而一度陷入危機。
堆積的岩石四分五裂,向上迸射,一個人影從其中顯現出來,他全身傷痕累累。
然而,她的意志依舊強烈,憤怒的熱焰更加熾盛。
春秋用身體硬生生止住了穿透腹部的無形劍,隨後用充滿妖力的左手緊握住它,然後回頭瞥了一眼。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劉武真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名爲『恐懼』的情感。
然而,那卻是一個早已超越想象範疇的存在。
內戰勝利的主角們,同時也是木景雲麾下的最高幹部們,齊聚一堂。
如此這般地搜尋着周圍的劉武真,眼眶漸漸泛紅。
劉家一族擁有先天肉身,即使不特意運功調息,隨着時間推移,體力也會恢復,內傷或外傷亦能快速痊癒。
接着,當它顯露了約莫一半身軀併發出咆哮的瞬間,他便被那將四面八方盡數摧毀的波動震飛出去,失去了意識。
劉武真身形飛掠向山谷。
那麼強大的父親,怎麼會……
即使是在完好無損的狀態下,被如此多的岩石壓住,就算是被壓死也不足爲奇。更何況他還受了傷,所以即便他是擁有最強肉身的劉家一族成員,也顯得十分喫力,呼吸不暢。
在那裏的一個石壁下,破碎堆積的岩石之間,孤零零地伸出了一隻手。
能救回僅剩一口氣的父親的,唯有那個地方。
然後,他單手攀附在峭壁上。
「咳咳。」
四川省。
她相信木景雲一定會從那傢伙設下的陷阱中掙脫,來到她身邊。
因爲他想到了父親的安危。
由於密會隱藏的戰力以及與羅律良派閥的內戰,天地會的戰力遭受了相當大的損失。
『就算這裏會成爲我的墳墓······』
那裏離他並不遠。
劉武真起身,循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他必須去那裏,告知他們大力王的封印已解開。
「哈啊······哈啊······」
『去吧。』
父親他竟真的連形體都未留下便離世了嗎?
雖然還有氣息,但父親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肌肉也嚴重萎縮。
-倏地!
「父親?」
在這些人中,地位相當於或屬於最高幹部的人員,如「八毒蛇杖」歐陽紹、面具馬羅賢、破戒僧「伏魔拳師」慈金定、葉春、孟武藥等人,因正在執行任務而不在座。此外,八星一員、五王之一的影槍王奎宗申,因與敵對勢力密會勾結的嫌疑尚未完全洗清,正在接受調查。
然而,如果只看結論,在戰力方面並非如此。
一個龐大得甚至讓『巨大』這個詞都顯得可笑,極其深遠的存在,它衝破了據稱是中原最深的無間谷,從那裏爬了出來。
劉武真調整着呼吸,環顧四周,臉色愈發難看。
四處都是魑魅魍魎的屍體和鮮血,簡直就是一幅可怕的修羅場。
彷彿感受到了她的決心,飛馳中的青靈緊緊握住了拳頭。
除了外部人士如劍魔智外、八毒蛇杖歐陽紹、面具馬羅賢、以及實力堪比化境的破戒僧慈金定等人,這次連自己和屍血谷谷主也跨越了壁障。
『跨越壁障達到化境的高手數量大幅增加,這一點至關重要。』
-轟!
一定要先到那裏。
在主君所坐的中央玉座正左側,以「七天」一員、靈劍山莊莊主歐千武爲首,「劍魔」智外、拜火教聖火靈主等外部招募的人士就坐。右側則有獲得「八星」稱號的五王之一——破斧王扈泰康,與殲毒王白沙河、明刀王孫允、暗宗主桓夜仙、守宗主高延壁、屍血谷主李之焰等人就坐。
春秋伸出手,原本停止的爆炸再次爆發,阻擋住了那些企圖飛過來的魑魅魍魎。
『我也會將他們全部帶往九泉。』
自己在這裏要做的事,已經確定了。
雖然因心臟的傷勢有所遲緩,但他在尋找父親的過程中,肉身能力也已有所恢復。
如此一來,他敏銳的五感也重新變得敏銳起來,
劉武真搖晃着失去意識的父親,隨即緊緊咬住嘴脣,將父親背到肩上,走出洞口。
就在那一瞬間。
先祖他老人家,究竟是如何將那可怕的怪物封印在無間谷中的呢?
春秋恐怕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
在漆黑的洞穴中,他的眼中映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青靈正逐漸變小,越飛越遠。
她進一步提升靈力,向前方飛去。
「要……要阻止……要阻止……咳咳。」
劉武真身形竄入洞口。
他雖然知道這個存在,但其真面目卻超乎想象。
尋找了許久,一無所獲的劉武真流着淚跪倒在地。
然而,途中劇痛消失,他再次清醒過來,與魑魅魍魎們周旋,卻不料最終還是直面了最擔憂的狀況。
她努力擺脫這種思緒。
聽到劉武真的呼喚,劉無忌甚至無法完全睜開眼睛,艱難地說道:
-呼——……呼——……
陣式結界崩潰,幾乎淪爲廢墟的山谷。
-嘶!
-嘶嘶嘶嘶嘶嘶!
八星級的超高手一下子增加了六位。
爲了不讓她的犧牲白費,無論如何也要在目艮的本體抵達天地會之前,先一步趕到那裏。
爲了追尋呼吸聲的源頭,劉武真毫不猶豫地跳下了懸崖,在約莫三十丈深的地方,他發現峭壁上開鑿出了一個洞口。
這樣,這個該死的寄生眼混蛋纔不會如願以償。
那是他的父親劉無忌,右腿被壓碎,一隻胳膊被撕裂,只剩下微弱的呼吸。
天地會本壇大殿。
「父親?父親?」
更令人欣慰的是,原有八星中的兩位五王也沒有損失。
『而最重要的一點是……』
白沙河的目光投向了靈劍山莊的莊主歐千武。
現武林被稱爲頂點的七天之一歐千武的加入,意義非凡。
正義盟和邪連盟都僅有一位七天存在,而新生的天地會卻有兩位獲得七天稱號的人。
更何況,其中一人甚至跨越了壁障之壁的玄境,達到了生死境,因此可以說實際上是天下第一的有力競爭者。
『哈哈哈。老夫的選擇是對的。最終,老夫的弟子會成爲新時代的霸主。』
也許是感到滿足,白沙河的嘴角微微上揚。
就在這時,有人開口了。
正是破斧王扈泰康。
「內訌的善後事宜似乎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現在只剩下一些重要的議題了。」
「議題?木景雲公子還沒就任會主,有什麼議題需要商議嗎?」
回答守宗主高延壁疑問的,不是破斧王扈泰康,而是暗宗主桓夜仙。
「哦呵呵。這位會主本身就是重要的議題之一啊。」
「會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因爲發生在天地會內部,所以看起來像是內訌,但這次戰爭嚴格來說是在創建一個新的團體。」
「你難道是說......?」
「連小門派都有自己的名號,我們即將成爲三大勢力之一的組織,理應擁有一個相稱的名字。」
「啊……」
聽到這話,大部分最高幹部都表示贊同,紛紛點頭。
正在他感到疑惑之際,就在這時。
桓夜仙不顧他們的視線,平靜地繼續說道:
「住口!」
面對他們這般氣勢,聖火靈主雖略顯緊張的神色,但隨即再次開口。
天地會出身的最高幹部們聞言,皺眉望去。
搞什麼?難道他們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嗎?
「還不快說清楚?」
「聖火靈主的意見也並非沒有道理。」
「『教』?這簡直是荒謬的意見。雖然讓你列席最高幹部會議,但這裏嚴格來說是武林團體。」
畢竟,他們中許多人認爲這場戰爭缺乏正當理由,並將其視爲天地會的內戰。
「嗯。」
他們出身中道,因此更傾向於堅實而圓融的感覺。
聽到暗宗主桓夜仙的這番話,衆人皆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面對他的話,扈泰康這次無法否認。
「這裏是武林團體。你最好打消用那區區三寸不爛之舌,將此地染上拜火教色彩的念頭。」
畢竟,舊時代的武林中曾有名爲「血教」的存在。
「化身?」
然而,聽聞此言,卻無人發笑。
「如果要在短期內改變並吸收天地會長期建立的所有體系和力量,就需要對主君抱有絕對的信賴。從這方面來看,沒有什麼比教更適合了。」
「盟……」
他也傾向於喜愛強硬之物。
「如果要把首長塑造成絕對的存在,那乾脆就以首長的稱號或名字來命名,不如叫木景雲教,或者乾脆叫天魔教如何?」
「霸王這個稱號不錯,但有必要非得回到『會』這個稱謂嗎?」
突如其來、出乎意料的報告讓暗宗主桓夜仙起身,皺着眉頭問道。
信使的報告讓大殿瞬間陷入冰冷的寂靜。
就在這時,暗宗主桓夜仙插了進來。
如果他們趕路,半個月之內完全可能。
「『教』怎麼樣?」
『!!!!!!』
「這並非因爲我出身拜火教才說這番話。」
在準備渡江的過程中得知,這意味着他們從河南省南下湖北省北部期間,正義盟的戰力移動迅速,以至於各支部都未能察覺,或者說,各支部已經全部淪陷;其次,信使雖是匆匆趕來,但在抵達此地之前也經過了一段時間,因此那些人恐怕已經渡過長江抵達湖南了。
「爲什麼,這有什麼問題嗎?」
「那又如何?」
就在這時,有人開口了。
李之焰也表示贊同,點了點頭。
聚集在木景雲麾下的人,並非僅僅追隨天地會的新任會主。
「老夫也同意。呵呵呵。」
聽到李之焰這番話,劍魔智外首次開口。
隨即,他咂了咂舌說道:
「侷限性明確?暗宗主,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儘管我們贏得了戰爭,但不可否認的是,我們所擁有的勢力中,八成以上都屬於天地會。」
「我並非想染上拜火教的色彩。我只是……」
明刀王孫允也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破斧王扈泰康猛拍椅子扶手,提高聲音。
提出這個意見的,正是拜火教的聖火靈主。
聽到他的話,靈劍山莊的莊主歐千武也覺得不錯,點了點頭。
「正義盟的全部戰力正在向這裏南下?」
「呵呵呵。那麼劍魔公子,以您這外人的觀點,可有什麼想法?」
殲毒王白沙河表示同意。
-砰!
「……信任?」
「扈兄所言,我深表同意。」
『!? 』
「你有什麼想法嗎?」
「嗯……」
「那又如何?這有什麼問題嗎?」
「正是如此,宗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個聲音的主人。
「可是,如此重大的議題,難道不能等主君木景雲公子回來再決定嗎?」
「嗯。」
「這個······我們是在他們準備渡江的時候得知的。」
事實上,天地會本壇至今在多方面仍動盪不安,未能完全團結。
因此,在那些尊敬天地會主的天地會會人中,不乏抱有反感或不滿之人。
「不知各位是否有能爲這個新組織提出合適名稱的?」
他們之所以有這種反應,原因有二。
「他是被奉爲神的存在。他日後將帶領愚昧的中原衆生……」
對於她的這個意見,破斧王扈泰康最先嗤之以鼻,說道。
這雖是他們從未考慮過的方向,但並非完全沒有先例。
「嗯。不錯。」
那麼,正義盟的戰力距離抵達本壇已不遠。
在現武林中,使用「盟」作爲團體稱號的,有正義盟和邪連盟等。
既然如此,有必要非得走與另外兩大勢力相同的路線嗎?
屍血谷主李之焰的意見,由破斧王扈泰康來回答。
「『盟』聽起來不是更好些嗎?」
聽了這話,破斧王扈泰康迫不及待地說道。
「不如就叫霸王會如何?讓正義盟和邪連盟的那些傢伙一聽就瑟瑟發抖。」
「既然要定組織名稱,那就起個強硬點的名字吧。」
「然而,這並不能成爲我們非要以『教』爲稱的充分理由。」
「這,這個······」
「急、急報!目前正義盟所屬的總戰力,正急速南下,直奔天地會本壇而來!」
天地會最初便是一個不屬於正派也不屬於邪派,而是純粹崇尚武力的人們聚集而成的團體。
「無論是會還是盟,實際上都有着明確的侷限性。」
傷勢尚未痊癒的明刀王孫允捋着下巴,表示同意。
『!』
因此,他們需要一個與此相稱的新組織名稱。
「以我這外人的角度聽來,此話不無道理。我們有必要非得使用那些失敗者曾用過的『會』這個稱號嗎?」
傳令兵一進門,立刻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致禮,以急切的聲音稟報:
事實上,這只是劍魔智外爲了緩和氣氛開的玩笑。
破斧王扈泰康打斷了她的話。
「在座的各位最高幹部,是憑自己的決定追隨木公子,不,是追隨主君的,但並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他們多數是跟隨各自的首長——也就是幹部,才稀裏糊塗地參與了這場戰爭。」
「木公子是化身。」
「『會』這個稱號,看起來像是我們不忘前身是天地會。」
從其服飾來看,似乎是暗宗情報部的傳令兵。
「或許可以。因爲與重視聚集本身意義的盟或會不同,教就像供奉皇帝的國家一樣,需要對首長絕對的信任。」
對於暗宗主桓夜仙的提問,劍魔智外咧嘴一笑,回答道。
於是暗宗主桓夜仙說道。
另一方面,聽到「盟」這個字,天地會出身的最高幹部們卻不怎麼樂意。
-嗒嗒嗒!
然而,對於他的這番話,屍血谷谷主李之焰似乎不以爲然,歪着頭說道。
此時,劍魔智外嗤笑一聲,開口說道:
「雖然決定權當然在主君手裏,但至少在他回來之前,我們先大致確定個框架,這樣他也方便做決定,不是嗎?」
反而,所有人都慎重地念叨着天魔教,似乎還對他的意見有所認同?
「看你的服裝,是從湖北省南部支部來的。你接到這消息是什麼時候?」
一人急匆匆地闖入了大殿。
「偏偏在這種時候······」
「看來是情報泄露了。」
大殿內一片嘈雜。
戰爭剛結束,內部纔剛平息沒多久,正義盟就如此傾巢南下,這情報肯定走漏了。
劍魔智外咂了咂舌,喃喃自語。
「幾十年未曾實戰,這次要在短時間內惡補了。」
「哎呀,智外兄。」
靈劍山莊莊主、七天之一的歐千武小聲責備他。
這已經不是計較外部引入人員的時候了,現在也是他們自己的事了。
與正義盟戰力之間的戰爭絕不能輕視。
「正義盟啊······這士氣恐怕要大受打擊了。」
殲毒王白沙河對此表示擔憂。
戰爭纔剛結束沒多久,就又要與正義盟的戰力展開全面戰爭。
連最高幹部都對此感到擔憂,普通武士的士氣更是會大幅下降。
-咚!
明刀王孫允將拄着的大刀輕輕叩擊地面,開口說道。
「沒有時間沉默了。如果信使所言屬實,在他們抵達本壇所在地之前,我們也必須集結戰力迎上去。」
「沒錯。如果打守城戰,損失將無法控制。」
守宗主高延壁也對此表示同意。
即便有準備好的守城體系,內部也有許多家族的非戰鬥人員。
聽到她的詢問,被喚作師兄的方士咂了咂嘴,答道:
「口信?什麼都沒收到啊。我正要來向師父求助,發生什麼事了嗎?」
呂秀琳剛從煙霧形成的門中出來,十餘名方士像是感應到咒力一般,拿着符籙和法器,急匆匆地衝進了後院。
破斧王扈泰康對暗宗主桓夜仙說道。
邪連盟一盟主「狂惡霸帝」亢心,
呂秀琳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邪連盟?他們不是位於比正義盟更北方嗎?
呂秀琳眼含淚水,欣喜地想要抱住他。
雖然她在皇宮錦衣衛任職期間與武林疏遠了,但她知道邪連盟和天地會的關係相當友好。
事情徹底複雜了。
聽到分部主的回答,陳藝琳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二盟主「金體無敵」解逆元、五盟主「修羅殲刀」柳景,他們都是舊血教出身。
她於是嘟着嘴說道:
他們一定在密謀着什麼。
「好了好了!那麼,戰略會議開始······」
他們也是陳家唯一的血脈——她的堅實助力者。
如果名爲密會的組織真要操縱魑魅魍魎的首領六魔,那麼這就不再僅僅是武林之事了。
「看樣子,他們南下的過程中,正義盟麾下的任何門派都沒有進行阻攔,這分明是……」
「不是的。據說邪連盟一盟主『狂惡霸帝』亢心已率領由八千騎兵團組成的先遣隊主力,越過正義盟本壇,抵達湖北省北部了。」
剛纔還在努力提升戰意的幹部們,表情瞬間凝固。
其中一名面容俊朗的方士皺着眉頭認出了她。
然而,這消息簡直如同晴天霹靂。
他們是潛心修習佛法的僧侶,但身爲密教一員,也因此精通術法。
『這可如何是好?』
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本以爲不會發生,可木公子擔憂的災厄竟然真的變成了現實。』
兩天後。
然而,對陳藝琳來說,重要的並非這些。
「我們也不清楚,此事發生得太過突然,但據說一個嵌有天地會印章的木函已抵達本壇,裏面裝着邪連盟領域內各分部主和支部成員的五百顆首級。我猜這便是導火索,可沒想到本部竟然會突然與正義盟聯合,我們也……」
煙霧升騰,畫出一個圓圈,隨即有人從裏面躍出。
這到底是什麼消息?
「與正義盟聯合?」
這是自過去正邪大戰之後,從未發生過的事情。
「暗宗主,請您派信使去催促主君迴歸。雖然家臣事務也很重要,但與正義盟的全面戰爭中,首長不可缺席。」
如果他們被捲入其中,不僅會造成損失,甚至可能被當作人質。
然而,此事突然發生,這意味着……
照這樣下去,依靠邪連盟的力量阻止「六魔」的事情,恐怕是泡湯了。
「沒錯。」
「二盟主……二盟主也參與了這次戰爭嗎?」
她眼睛一亮,問道:
然而,他們竟然變成了敵對關係,而且在正邪大戰之後,還與視同徹天之怨仇的正義盟聯合,這本身就是一件難以理解的事情。
分部主對慌亂的她說道:
「我聽說二盟主強烈反對這次戰爭,但在盟主會議的最終決定下,他將率領後援隊。」
「邪連盟一盟主率領先遣隊南下了?」
傳令兵答道。
大嚴寺住持僧覺遠大師,是自先輩那裏繼承了法力和術法的六方神之一,長久以來守護着被封印在大嚴寺的某個存在。
山西省北部大同真言密教大嚴寺。
雖然因脫胎換骨外貌有所差異,但實際年齡相仿的殲毒王白沙河表示同意,並附和道。
因此,天地會爲了維持平衡,與邪連盟保持着友好關係。
屍血谷主李之焰用嚴肅的聲音問道。
她本想借邪連盟之力,阻止密會在山西省北部大同喚醒「六魔」。
話又說回來,她之所以來到這裏,正是爲了與師父赤眉老仙商議此事。
扈泰康咂了咂舌,問道。
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諧仙閣的方士呂秀琳。
「呂師妹?」
知曉那個存在的,唯有被譽爲方士頂點的六方神們。
正前往邪連盟本壇的六千戶陳藝琳,在途徑邪連盟舊血教出身的分部主所在的支部時,也聽到了同樣的消息,不禁掩飾不住內心的困惑。
這時,靈劍山莊莊主歐千武看向衆人,說道。
聽到她的詢問,分部主答道:
「你竟然對如此嚴重的事態一無所知啊。」
由於有裝着邪連盟分部主和支部成員首級的木函,他們反對戰爭的理由自然站不住腳。
「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那個封印卻被打破了。」
這將是中原最嚴重的災厄,需要所有方士共同出擊。
在她接受邪連盟幫助的時候,絲毫沒有這種跡象。
「是的。」
「邪連盟是不是誤會了,以爲正義盟的本壇空虛,所以才攻打?」
「急報!邪連盟已分爲先遣隊和後援隊,率領全部戰力南下!」
「那麼師父是爲了商議此事,纔去了方圓六十四閣的會議嗎?」
看來赤眉老仙正好不在,也是因此。
『正邪聯合!』
「既然是遲早要打的戰爭,不如就此提升戰意。如果這裏的最高幹部士氣低落,也會影響到下屬。」
「這不可能。聽說那個封印是上千名方月級以上的方士,耗盡所有咒力才完成的啊。而且至今大嚴寺還一直誦唸着降魔真經呢……」
他的話音未落。
「又有什麼事?」
又一名身着信使服飾的人,急匆匆地跑進大殿。
「現在後援隊在哪裏?」
諧仙閣的後院。
呂秀琳的眼睛瞪大了。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最高幹部們的腦海中同時閃過一個念頭。
這時,她忽然想起「先遣隊」這個詞,便問道:
『!!!』
「好久不見,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因此,本壇的守城戰必須作爲最後的防線。
也難怪,現武林三大勢力中,勢力最盛的無疑是正義盟。
「啊?」
然而,被喚作師兄的方士卻往後一仰,堅決地拒絕了。
『密會……』
雖然他們是邪連盟的盟主,但他們從她這裏聽過關於密會的事情,所以不可能不對這件事產生疑問。
「是的。」
「邪連盟南下?消息確鑿嗎?」
「大嚴寺的封印被打破了。」
-嗡——!
他們又爲何會南下呢?
「哦呵呵。明白了。我會照辦的。」
他被稱爲北部的霸主,是現武林頂點「七天」中的一人。
面對她的疑問,被稱爲師兄的方士搖了搖頭答道。
引領氣氛的破斧王扈泰康也是如此。
「師兄!」
「歐莊主說得對。反正遲早都要打這場仗。既然如此,不如徹底扭轉局勢吧。」
「我、我......男女有別,你爲何要這樣湊過來?再說,你究竟爲何現在纔來?沒有收到師父派出的口信嗎?」
「白鵬魔王是解封了嗎?」
「事態嚴重?什麼意思?」
「不,並非如此。」
「嗯?爲什麼?魑魅魍魎之王,六魔之一被解封,這不就等同於大災厄嗎……」
「除此之外,還發生了最糟糕的狀況。」
「更糟糕的狀況?那是什麼?」
「方圓六十四閣出身的方士有七成,突然像蒸發了一樣消失了。」
「什麼?」
她抑制不住內心的震驚。
方圓六十四閣出身的方士有七成,這意味着將近數萬名方士憑空消失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正感到疑惑,被稱爲師兄的方士想要將手放到她的肩上,卻又立刻猶豫起來,只輕輕抬起指尖說道。
「師父似乎正在調查此事。由於在外部活動的大部分方士都已消失,師父命令我們閣內所有方士不得離開諧仙閣。因此纔給你發了讓你回來的口信。不管怎麼說,你平安回來了就好。暫時不要離開諧仙閣,就待在這裏面……」
「不行!」
「不行?什麼不行?」
「如果那是真的,我更不能留在這裏。」
「你到底在說什麼?師父讓你回來,還命令不得離開閣內,你難道想違抗嗎?」
「師兄。」
-緊緊一握!
呂秀琳猛地抓住了他的手。
於是,被稱爲師兄的方士,臉和耳朵瞬間都紅了。
她像哀求般地對他說。
「我需要神元堂裏師父的大法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