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三脈儀式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4萬 字
寬大的窗前,天地會主揹着手站立。
他那病態盡顯、總是咳嗽不止的模樣已蕩然無存。
透過窗外射入的光線,他的背影被拉成一道剪影,副會主孟書千望着這背影,表情複雜至極。
「……」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還被醫監們一致診斷爲無藥可救。
這位會主,長年飽受病痛折磨。
難道一位曾風靡一代、聲名顯赫的大宗師,竟要如此虛無地病逝嗎?
正當他如此沮喪之際,反轉卻發生了。
奉召來到本壇會主居所的副會主孟書千,震驚不已。
本壇內部血跡斑斑,正由本館第二護衛隊清理,而會主居所周圍則滿是倒下的屍身。
清理這些屍身的,是本館第一護衛隊。
他們是會主親自挑選、從不曾離開他方圓二十餘丈範圍的親信。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於是,推開門走進居所的副會主孟書千,更是驚駭不已。
[會主?]
那原本氣喘吁吁、彷彿隨時都會撒手人寰的會主,竟完好無損地站着。
而他的手中握着劍,那劍上沾滿了侵入居所的長老們的鮮血。
他至今仍無法忘記那一幕。
許久以來遺忘的會主那銳利而威勢凜然的眼神,沒想到竟會再次見到。
這真的是那個瀕死之際的會主嗎?
[他們咬住了我這段時間裏撒下的誘餌,自投羅網。都是奸細。]
到底何爲「時機」?
[此時此刻,他們對本座和本會露出獠牙,正是清理一切的最佳時機。召集所有人。]
會主繼續說道。
「是地脈!」
「仔細看清楚那些被梟首之人,你們可知他們是誰?」
『哈······哈哈哈。』
瞬間,羅律良的腦海中浮現出長老殿的使者律明所說的那句話。
與其他宗派不同,地脈在事實上沒有特殊原因,是不可能返回天地會的。
那麼,如今槍尖上梟首示衆的那些人,便是會主所說的奸惡之徒嗎?
這已然不是簡單地低估。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會主深厚的真氣,引得四處傳來驚歎聲。
可爲何這樣的護衛隊和長老殿裏,竟會有奸細存在?
一羣身披紅色狐狸毛赤袍的團體,彷彿凱旋行列般,進入了天地會廣場的中央。
-咯吱!
『······真夠狠毒的。』
那時的羅律良學習武功不過數年,因此無法估量楊正家主的武威究竟達到何種程度。
[過去,在他年幼時,曾在大會議上見過他。]
會主那充滿確信的聲音,讓副會主孟書千瞬間脊背發涼。
蘊含着真氣的聲音響徹所有人的耳畔。
真是奇妙的一天。
會主真正的意圖究竟是什麼?
『是會主召集了他們嗎?』
即使是根基,他們也早在許久前就被排擠出權力中心,如同被驅逐一般去了北方,如今怎會回到這裏?
然而,地脈的首長和地脈本身,至今爲止都默默無聞,卻偏偏在此時此地出現,這······。
內城內近七成的人員已經匯聚而來,剩下的人也仍在源源不斷地趕來。
隊伍前方,那位氣宇軒昂、面容精瘦、身材高大的中年人,正是地脈的家主楊正。
鎮守北方的他們,爲何會來到天地會?
而地脈,則伴隨着緊急召集一同出現。
地脈回到天地會了?
甚至連自己這個從年輕時就侍奉在側的最親近之人,也被他矇騙了。
[如你所見。]
面對滿心震驚和疑問的他,會主泰然自若地以公事化的口吻說道。
會主此問,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那些被梟首的頭顱。
「地脈?地脈爲何在此?」
[第一護衛隊兩人,第二護衛隊十一人,第三護衛隊八人……其餘長老殿所屬,全數在內。]
擁有如此武威,就算說他至少與幹部中獲得八星稱號的五王處於同一水平,也毫不誇張。
[發射赤彈。]
在已查出隱藏奸細的當下,根本沒有理由召集所有人,如此行事令人費解。
若能欺瞞數月已屬不易,可他卻足足十幾年如一日地表現出病痛纏身、足不出戶的樣子。
僅此,便昭示着他不僅安然無恙,而且完全處於鼎盛狀態。
然而,看他現在的樣子,那長久的病痛分明是假象。
[······]
事實也是如此,楊正家主的武威達到了何種程度,令人難以揣測。
若非要特別公佈什麼,在長老殿出現大量奸細、局勢尚未平定之時進行這種召集……等等……
本館護衛隊只由最值得信賴的人組成,長老殿也只有那些長年爲天地會奉獻、退休後的人才能進入。
會主究竟想公佈什麼?
有誰會被會主稱呼爲「那個人」?
若非假象,怎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好轉?
局勢如此,令人難以揣測會主的真實意圖。
剛纔說的那些人數,難道是……
氣感無法感知,意味着他的境界與達到化境極的自己同級,甚至更高。
反而,召集如此多的人,本身就難以展開行動。
長老殿以會主狀態惡化爲由開始行動。
[赤彈?難道是說要緊急召集嗎?]
然而,天脈長期以來將其壓制,使其未能擺脫鎮守北方的命運,因此人們並未認爲它會特別強大。
會主的安康令人震驚,孟書千一度心神恍惚,但這些人也同樣讓他費解。
儘管師父的威勢非凡,但像那等絕世強者,絕非甘於被壓制的等閒之輩。
他本以爲自己無情無緒,此刻卻似乎感受到了錯綜複雜的情感。
[那個人?]
他們正是天地會根基的兩大支柱之一——地脈。
他竟不相信任何人,懷着狠毒的心思,長久忍受苦楚,等待着這一刻,這讓孟書千幾乎說不出話來。
烏嚕嚕!
他完全有理由伺機反戈一擊。
會主此言一出,廣場上一片譁然。
[您難道不知情嗎?會主大人無意將職位傳給公子及所有弟子。]
『公佈?要進行公佈嗎?』
同時,會主卻並非以垂死之姿,而是以完好無損的狀態現身,對長老殿進行肅清。
他遵照會主的命令,發射了赤彈。
『!? 』
更何況,師父不是一直以來都傳聞身患重病,飽受折磨嗎?
過去,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都不過是在師父的股掌之中玩弄罷了。
[護衛隊和長老殿?這究竟是誰幹的?]
大公子羅律良的眼神因疑惑而變得銳利。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比起連自己都被矇在鼓裏的失落,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到底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不惜一切地將這些人揪出來?
然而,羅律良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異彩。
『楊正家主……』
即便是正義盟的奸細,也做不到這種事。
羅律良也同樣感到疑惑。
會主對困惑不解的他,說出了一句難以理解的話。
「聽着!」
他們若要再次進入天地會,唯有會主的許可纔行。
雖然他說話的語氣好似病癒不久,但他確已纏綿病榻多年。
他正感到疑惑時,會主下達了命令。
[會主。他們是否是奸細,怎會……]
就在此時,
「地脈回到天地會了!」
是爲了昭告天下他依然健在嗎?
腦海中非但沒有變得複雜,反而感到一片空白。
大公子羅律良的右臂莫瑤,皺着眉頭望向他們。
「這段時間,本座飽受病患之苦,也因此得知本會內部潛藏着奸惡之徒。」
他爲何如此強大卻默默無聞?
[······是那個人。]
也就是說,
就在他情感上逐漸沉澱下來的那一刻。
[……全都……是敵人,不,是奸細嗎?]
聽到外面傳來的歡呼聲,副會主孟書千的雙眼驟然睜大。
回想起那句話的瞬間,原本複雜散亂的拼圖碎片,竟奇妙地開始拼接成形。
這種感覺,他生平還是第一次。
羅律良緊握的拳頭因過度用力而滲出血來。
『······。』
這是什麼聲音?
雖有不認識的面孔,但他們都是長老殿所屬之人,其中不乏獲得長老職位且聲名顯赫者。
因此,對於聚集在此的會議衆人而言,那些被梟首者的樣子必定是頗具衝擊性的。
「本座爲了揪出這些人,隱忍了很長時間。而這些人最終也在本座狀態跌至谷底的傳聞中,露出了他們隱藏的獠牙。」
-吱嘎!
-滴答!
羅律良拳頭上流出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究竟是從何處開始出錯的呢?
會主雖未直接提及,但只要看到那些被梟首之人,任何人都能猜到這場亂的中心便是長老殿。
這些人失敗並被肅清之後,羅律良便已是四面楚歌。
羅律良雖然沒有完全信任長老殿,但一直與他們保持接觸,並且接受了幫助,這一事實並未改變。
如果以此爲藉口,他自己也隨時可能被肅清。
追隨他的相當一部分勢力如今臉色變得緊張,也是出於這個原因。
就在這時,莫瑤用布包扎着羅律良那鮮血流淌的拳頭,低聲說道。
「公子,請您挺直腰板。」
「······。」
「長老殿的肅清,確實能成爲對付我們的藉口,但若真要如此,追隨公子的人實在太多了。」
足足是近半的勢力。
他們擁護大公子羅律良爲下一任繼承人,並且在實際行動中也與他站在一起。
在那種情況下,如果試圖將羅律良和所有這些人與長老殿聯繫起來處理,局勢就會升級到內訌的程度,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所以才準備了它。」
漸漸地,支持將轉向會主指定的繼承者。
[您想要什麼?]
這意味着從一開始就預料到這種局面並做好了準備。
只是坐着接受別人餵食,反正就不是他的方式。
爲此,在北方切齒腐心,準備了他所要求的一切的,正是地脈的家主楊正。
當代會主無異於公開宣告,要使這幾乎已被廢棄的三脈儀式復活。
「哈!這是怎麼回事?」
「既然是三脈儀式,月脈不也同樣有機會嗎?」
意想不到的提議。
「本座以及歷代天脈的家主們,長期以來在合縱式之後履行着天地會會主的責任,但這與本會根基所在的三脈儀式不符。」
地脈的家主楊正同樣帶着一絲嘲諷的笑容,開口說道。
莫瑤的雙眼瞪大了。
而且師父犯了一個錯誤。
[那是……]
如今,準備已畢,他華麗地重新迴歸本會,該輪到會主履行約定了。
無論如何,多虧了這一切,他好像是第一次學會了失望這種感情。
什麼?月脈的繼承人?
-議論紛紛!
他原以爲會談論參加三脈儀式的事,沒想到卻突然提及早已消失的月脈,令人感到荒謬。
召集大家並非只爲告知已揪出奸惡之徒。其一,是爲了告知本座依舊健在······
師父也會因爲他的不足,而讓他退出三脈儀式。
然而,所有不追隨天脈,卻提及三脈儀式的宗派,即使有開派功勞,也全都被肅清,或被驅逐到外城或支部。
此言一出,四下開始騷動起來。
「看來,好像是那樣啊?」
「月脈?哈。」
聞言,地脈家主楊正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可是爲何會收他們爲弟子呢?
[既簡單又難是什麼意思?]
[但是,不能隨便給機會。]
「地脈迴歸本會的原因,也是因爲這個嗎?」
但是以你這種器量是不可能辦到的。
會主並非因病狀態惡化,而是在如此健康的狀態下親自表示要移交繼承權,那麼就有足夠的時間完全扭轉當前的局勢。
大公子羅律良的目光染上了失望。
「因爲只有他們,即使不是天脈血脈或弟子,也具備會主的資格。」
「您說什麼?」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那一刻。
長老殿的肅清已經完成,他們原本預計的只是大公子羅律良因與長老殿有接觸而被排除繼承權。
「我說的是地脈。」
「師父!」
如果師父的真意是那樣,那我也似乎再也沒有留戀的必要了。
擺脫本會的影響力和視線,作爲一個宗派,擁有任何團體都無法匹敵的唯一的、最強的勢力。
那些支持者,說白了只是給予支持,但如果會主健在,情況就不同了。
就算他是會主的弟子,打斷身爲三脈之一的地脈首長自己的話也就算了,竟還在這種場合說出如此荒謬之言?
這到底提前了多少步計劃的?
如果會主將繼承權傳給地脈的首長或其一族,那麼包括大公子羅律良在內的他的師弟們都將陷入不利的境地。
這就是唯一的漏洞,同時也是他的活路。
會主宣佈將舉行三脈儀式,地脈的首長楊正也已經接受,此時他站出來,無異於表明想要參加儀式。
其二,是爲了公佈本座空懸已久的繼承人。
『!? 』
[沒錯。]
『······最糟糕的情況。』
『!? 』
聽到羅律良的話,莫瑤皺起眉頭表示否定。
他現在在說什麼?
以及與會主之位相稱的武威。
當然並非不能理解。
當代會主連同提議,對他提出了一個要求。
就算需要一個名義,但偏偏要通過三脈儀式給地脈機會,他自己也從中有了可乘之機。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去。
『張能嶽?』
「天——」
[自本會成立以來,天脈一直執掌權力,但這不公平。]
也許從一開始,師父就從未將他們放在眼裏。
如果那樣,唯一能扭轉局面的方法就只剩一個了。
『果然如此嗎?』
他的出現讓四處議論紛紛。
「月脈的繼承人在此!」
於是看着他的大公子羅律良不由得嗤笑出聲。
現在,地脈的力量自詡爲歷代最強。
應該是認爲現在長老殿肅清事件導致自己的立場動搖了,所以才站出來了吧。
[既簡單又難。]
「會主您尊重堪稱本會根基的三脈儀式,如此也要給本支地脈機會,屬下不勝感激。」
那是二師弟張能嶽的聲音。
如今雖只剩下天脈和地脈,但它意味着作爲根基的三脈,所有宗脈都有機會成爲會主。
『你這種傢伙也敢出頭?』
熟悉的聲音讓羅律良眉頭緊皺。
[那麼,是要給地脈也一個機會嗎?]
那時,會主繼續說道。
他也有資格以天脈的繼承者身份,與地脈的繼承者較量。
沒錯。
然而,會主突然宣佈要指定繼承人,氣氛自然騷動不已。
-咯吱!
對於他們的反應,地脈的家主楊正嘴角微微抽動。
「有!」
那時,張能嶽打斷了他的話。
莫瑤只能咋舌不已。
那個誘人的提議,他無法不接受。
「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會主召集地脈是爲了······啊!」
三脈儀式。
「因此,現在除了本脈之外,也要給其他人那個機會。」
會主彷彿回應着他的期待,接着說了下去。
聽到他這話,追隨大公子羅律良的勢力和地脈也爆發出了嘲笑聲。
僅僅是爲了傳承天脈的武嗎?
「呵。公子,沒有把握的話可不能隨便說……」
然而就在那時。
他正是通過與當代會主的協議,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古老的宗派們對此心知肚明。
「張公子。三脈儀式自然也有月脈的機會,然而他們的宗脈早已斷絕了。爲何非要在這個場合提及月脈……」
「怎麼可能。就算如此,也不該是從弟子中選,怎麼會······。」
會主這話剛一說完,地脈的家主楊正像是等候多時一般,蘊含真氣高聲說道。
他不知道分清場合。
「噗。」
就在這時,張能嶽張開了嘴,似乎想要表明參加意願。
於是羅律良張開嘴,想要表明他作爲天脈的代表,也要參加三脈儀式。
「那麼,不是公子們,而是要給地脈繼承權嗎?」
在大公子羅律良和地脈勢力以外的人羣中,道路向兩邊分開,一個人影顯露出來。
『木景雲?』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望向那裏。
「那人是?」
「那不是暗宗主收的弟子嗎。」
「那傢伙明明是正派人質出身的……」
木景雲的突然出現,讓四下議論紛紛。
這是一個誰都沒有預料到的時刻。
「這、這怎麼可能?」
大公子羅律良身邊的莫瑤掩飾不住心中的困惑。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長老殿的使者律明不是明明信誓旦旦地說,要傾盡所有能調動的力量,來除掉木景雲嗎?
可那傢伙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而且看他的穿着和樣子,甚至連一點受傷的痕跡都沒有。
難道……?
『這不可能吧?』
就算跨越了壁障之壁,面對那樣的力量,卻連一絲擦傷都沒有,這說得過去嗎?
莫瑤抬頭看向身邊的羅律良,開口道。
「公……啊?」
瞬間,她的話語卡在了喉嚨裏。
據他所知,月脈一族百年前便已滅亡,甚至連殘存的祕籍都彷彿受到了詛咒,觸碰之人無一例外地喪命,不知其數,因此被稱作是無法復興的一族。
可是他自己卻現身了。
看他這樣的反應,莫非是對此類狀況早有預料?
那些一邊感嘆一邊注視着的人們,不知不覺間也無法抑制內心的震驚。
「隨他去吧。」
木景雲施展的劍法,雖然與天脈的劍式相似,但能清楚地看出其軌跡截然不同。
『果然……』
「即便如此,也是一把名劍。劍中感受到的銳氣非同一般。」
這時,大公子羅律良的聲音在本壇前的廣場上震耳欲聾地響起。
「這劍招……」
如此純粹的軌跡,令一些看到它的人不禁張開了嘴。
不,月脈當初就已是久已消失的宗脈,本就不在討論的範圍內。
-唰!
那張臉如果好好打扮,甚至會美得像女子,可那個年輕的小兄弟竟是月脈的繼承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明顯是表達了要舉行三脈儀式的意願。
接着,他用劍緩緩地劃出了軌跡。
然而現在,張能嶽那傢伙卻在反其道而行。
握住劍柄,木景雲以傳音說道。
面對他這樣的質問,木景雲默默地將手伸向腰間妖劍惡則的劍柄。
『他究竟有何意圖?』
反而,在木景雲手中變得更加完美,讓她唯有感激。
青靈也看着這一切,不禁感嘆。
會主看到木景雲以月脈繼承人的身份出現,眼中也閃過一絲異彩。
都說大公子羅律良的武威,即便是與五王之一的八星相比也絲毫不落下風,果然是名不虛傳。
如此一來,反倒更好。
「那就是妖劍惡則嗎?」
當然,確切地說並非如此。
「天脈的羅律良公子的參與,吾等認可,但那位年輕的小兄弟,你究竟有何憑據,敢自稱月脈的繼承人?可否令吾信服?」
就在對會主難以理解的話語感到疑惑之際。
木景雲隨即擺出了起手式。
難道是那小子木景雲習得了至今無人練成的、被詛咒的月脈祕籍,所以才這麼說嗎?
「月脈?」
『月脈?』
她見過不少心緒不寧的羅律良,但這樣僵硬的臉孔,卻是第一次見。
『……這無疑是月脈的劍式。』
地脈家主楊正也同樣行了抱拳之禮。
羅律良看向木景雲的目光,其複雜的情感無以復加。
而現在,正是這一切的開始。
就在那時,楊正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只不過他與旁人不同,之所以沒有太過震驚,是因爲他早就知道木景雲這個正派的人質繼承了月脈的武學,並且是他阻止了這份情報的公諸於世。
難道真想說木景雲那傢伙是月脈的繼承人嗎?
伴隨着木景雲接連的劍招,四處都傳來驚歎聲。
木景雲那傢伙雖說強大,但並非此處的主角。
可現在,那張能嶽爲何要將木景雲介紹爲月脈的繼承人?
青靈的聲音顫抖着。
更何況,偏偏是在三脈儀式即將舉行的時候。
儘管是男子,卻有着一張美得驚人的臉。
也許,這都是既定的程序。
還是連您本人也未曾預料的突發狀況?
他的角色是幫助排行第二的張能嶽或老幺魏昭妍,讓其中一人能夠壓過他,成爲繼承人候選。
這時,副會主孟書千走上前來,難堪地示意着從人羣中出現的木景雲,說道:
正如她所猜測的,羅律良對木景雲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此處,心中頗爲不快。
她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真是湊巧。』
作爲劍手,即使是妖劍,對於最頂尖的匠人歐冶子所鑄之劍,沒有哪個劍手能不被其吸引。
事實也確實如此,當聽到月脈繼承人的說法,四周議論紛紛,會主卻面不改色。
『終於,時機到了。』
『真美啊。』
木景雲拔出了妖劍惡則。
當她第一次展示月脈的劍式時,木景雲便一眼將其化爲己用。
最終,地脈的家主楊正抬起頭,用不解的目光望向會主。
『不愧是大公子。沒錯,就該這樣。』
地脈的家主楊正皺起了眉頭。
羅律良將真氣灌注於聲音之中,間接展現了自己的武功境界,隨後雙手抱拳,向地脈家主楊正行了抱拳之禮。
拔劍的瞬間,惡則特有的妖性噴湧而出,令旁觀者不寒而慄。
「劍招怎能如此美麗?」
「從劍中流露出的氣息真是妖異。」
於是,會主輕輕咋舌。
-嗖!
『你早就知道了?』
『怨魂附體的意志?』
-嗡嗡嗡嗡嗡嗡!
尤其是武威高深的劍手們更是如此。
會主的弟子中,張能嶽以擅長計謀聞名。
-唰!
這種狀況也包含在您的計劃中嗎?
這點事前完全沒有和會主商議過。
——沒錯,衆生。
然而,另一方面,
但我完全不明白他的意圖。
比起會主貿然將繼承權拱手相讓,由未來的繼承人親自參與三脈儀式,對他而言,在名義上更有利。
倘若他以天脈武學繼承者的身份,提出本人也要參加三脈儀式,那還說得過去,可爲什麼要硬塞一個消失已久的月脈繼承人,這個第三者呢?
並非簡化,而是將招式完全施展出來,木景雲的月脈劍式,已經遠遠超越了她自己。
「繼承天脈武道的羅律良,請求參與三脈儀式。」
儘管他判斷情況迅速,洞察力深邃,但眼前的局面卻讓他完全無法理解。
『……』
月脈?這是什麼意思?
「這可如何是好?不知他是怎麼知道這事的,看樣子是張能嶽公子擅自行動了,得先讓他別亂來······。」
「嗯?」
「會主。」
他們看到木景雲緩緩劃出的這條軌跡時,不禁發出驚歎。
他事前與會主談話時就已猜到,大公子羅律良不會輕易放棄繼承權。
「怎會如此?」
她作爲天地月會最初也是最後的會主,打算找回她失去的名譽和一切。
『會主。』
他那回蕩不絕的聲音,令在場衆人無不爲之驚歎。
然而,那僅僅是單純的動作而已。
然而,有一樣東西比這更讓他感到刺眼。
「附有怨魂的意志,斷然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好機會。」
天地會中,那些以劍手身份聞名之人,看到妖劍惡則後表現出了興趣。
這軌跡看似簡單,但完美到沒有任何一絲縫隙或空缺。
看到那軌跡的所有人,都聯想到了懸掛在夜空中的滿月。
百年前,她被天脈少主費榮軒奪走了一切,化爲怨魂。
這又是什麼意思?
地脈的家主楊正,內心也只能承認這一點。
源自同一根系的「三脈」,其劍式的軌跡雖異,招式卻必然相似。然而,木景雲此刻施展的劍式,其構思之精妙,竟能讓初見之人聯想到明月。
於是,
「住手!」
地脈的家主楊正高聲喝止。
木景雲施展到一半的劍招戛然而止,看向他。
楊正隨即雙手抱拳,行抱拳之禮,說道:
「毋庸置疑,你繼承了月脈的武學。我楊正承認你爲月脈的繼承人。」
嗡嗡!
他這一聲高喊,引得四周騷動起來。
雖說木景雲已被暗宗主收爲弟子,但會中仍有不少人將其視作正派的人質。
如今,三脈之一的地脈竟然承認他爲月脈的繼承人,怎能不讓人震驚?
就在這時,地脈家主楊正的副官低聲耳語道:
「就算承認他是月脈的人,可爲何要讓他停下呢?家主。」
「在進行三脈儀式之前,便讓對手完全展現招式,底細盡露,即使擊敗這樣的對手,又有何意義?」
「家主,即便如此……。」
「住口。唯有擊敗全力以赴的對手,方纔具有意義。」
這便是地脈家主楊正中途叫停木景雲劍招的原因。
既非輕視於他,也非急於承認。
只是希望雙方能在無法言喻的同等條件下對決。
木景雲出現之前,唯一的希望是參加三脈儀式,壓制住地脈的家主。
-嗡嗡!
「所以,你想說什麼?」
然而這卻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展開,所以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若只論武威,最有利的便是木景雲,但要帶領一個團體,並非只憑這一點就能成事。
「不。二公子您怎麼會?」
此時,怒視張能嶽的大公子羅律良皺起眉頭,將手放在了自己的右眼上。
然而就在那時。
在那裏,一個看上去年約四十後半的中年男子雙手負在身後站着。
因爲張能嶽一向我行我素,且擅長計謀,大家都認爲他帶着某種意圖纔將繼承月脈武功的木景雲推上局面。
羅律良原本就好奇,那個與實力相比過於越界地覬覦着會主之位的傢伙,突然爲何將繼承了月脈武功的木景雲推上這個局面。
「請稍等一下!」
二公子張能嶽的嘴裏,卻說出了意想不到的話。
她披散着頭髮,胸部微微隆起,這讓一些原以爲她是男性的羅律良派閥之人目瞪口呆。
殲毒王白沙河那番話一出,周圍頓時議論紛紛。
說起來,最先介紹木景雲是月脈繼承人的,正是他。
甚至,他的眼神中依然充滿了戰意。
莫瑤在心裏咂舌。
『終究還是公開了啊。』
即便再怎麼支持主君羅律良,但既然已經體驗過木景雲那怪物般的武威,便實在無法預料他的勝算。
他正這麼想着。
怎麼回事?
聽到她的話,楊正也彷彿興致全無一般,閉口不語地看着。
那正是殲毒王白沙河。
「不,這是怎麼回事?」
暗宗中殲毒王白家的勢力加入,絕對不容忽視,但僅憑這兩個派別的支持,對於正派人質出身的木景雲參與三脈儀式,反對的輿論聲勢更大。
「······」
他竟然親自出面,在無異於正式場合的緊急召集上,提及木景雲時稱其爲弟子,這本身就是一種公然宣告。
蘊含真氣的嗓音響起,所有人的視線都望向了某個方向。
大家的視線都轉向了他。
『!? 』
主君的他尚未放棄,自己卻認爲這是場沒有勝算的戰鬥,甚至差點勸他退讓。
-咯吱!
莫瑤見此情景,不由得嘆了口氣。
「竟然奉正派的人質爲主君?」
「現在殲毒王說他是弟子?」
『本以爲地脈的家主不會承認。』
在他的氣勢之下,原本議論紛紛的周圍頓時鴉雀無聲。
「最低限度的資格?你在說什麼?這已經······。」
莫瑤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繼續說下去。
見此,莫瑤瞬間感到羞愧。
「我張能嶽雖是會主的第二弟子,但被在場的月脈繼承人木景雲公子的品德和武威所感化,決定追隨他。」
-砰!
然而,情況卻走向了最壞。
不料他會這樣在如此關鍵的時刻挺身而出。
莫瑤的話讓現場議論紛紛。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她。
就算繼承了月脈,且不論他的武威,木景雲是外來出身,而且是被扣押的人質。
「這位年輕的小姐,這不是你該插手的事情。」
只見大公子羅律良的拳頭猛地一緊。
『成了。』
如今已別無他法。
-嗡隆隆!
「當然,儘管三宗主之一的暗宗主收他爲弟子,但一個在本會沒有真正根基、出身正派人質的人,僅僅因爲繼承了月脈就參與三脈儀式,萬一還成爲了繼承者,又有誰會真心擁護呢?」
-唰!
「三脈儀式並非只是單純地論武。這個位置是決定本會首長的人選。如果僅僅因爲武威出衆就決定這個位置,又如何能領導本會呢?」
事實上,她知道大公子羅律良從傷勢中清醒過來後,曾提及殲毒王與木景雲有某種程度的關係。
莫瑤上前一步,大聲喊道。
然而莫瑤臉上並未顯露太多情緒。
眼睛戴着眼罩,妖眼也沒有開啓,卻因一種奇特的異樣感,眼睛感到刺痛。
自己已經承認他是月脈的繼承人,這個丫頭算什麼東西,竟敢這樣插嘴?
嗡嗡嗡!
既然如此,她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呵呵呵。說老夫的弟子根基不足,真是稀奇啊。」
走到這一步,已在預料之中。
他這番突如其來的言論,再次讓廣場騷動起來。
況且,大公子羅律良一方與支持地脈家主的勢力依然佔據壓倒性優勢,只要再引導一些負面輿論的話……
這是因爲贊同她話語的人很多。
瀟灑地展開摺扇,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走上前。
「即便他繼承了月脈的武,但與領導地脈的楊正家主大人,以及我所侍奉的天脈羅律良公子不同,他本是正派的人質出身。」
就在這時。
『沒關係。』
難道他的目的是讓派閥最大限度地分散嗎?
然而,她對此毫不在意,繼續高聲說道。
操控毒的宗派白家的威勢,在天地會之內也是屈指可數,一般的會衆被其壓制,是理所當然的事。
於是,楊正用冷淡的聲音說道。
那就是爲羅律良創造哪怕一點點有利的局面。
然而她猜測,不公開此事是考慮到木景雲的出身。
可是殲毒王在天地會中,可是被稱爲最高戰力的五王之一。
「會主大人雖然說過要通過三脈儀式給予其他宗脈機會,但即便如此,這番話也未免荒謬。」
也難怪,可稱之爲高級幹部的三宗主之一——暗宗主,收正派人質出身的木景雲爲弟子,也曾引發相當大的爭議。
「荒謬?」
『······難道?』
看到他的瞬間,所有人無不震驚萬分。
然而,
「讓您不快,實在抱歉。然而,即便要舉行三脈儀式,我認爲也應該具備最低限度的資格。」
莫瑤緊緊咬住嘴脣,望向大公子羅律良。
見衆人的反應逐漸擴散開來,她暗自叫好。
『必須趁機強力推進。』
這樣的人,有什麼根基能帶領天地會呢?
不,如果說是那樣,反而他自己的派閥也會分散,這又是什麼鬼把戲呢?
「他確實是這麼說的。」
『!!!』
「如果根基是問題,我白家完全可以提供支援。任何人,都不能輕視老夫的弟子。」
地脈的家主楊正挑起了半邊眉毛。
不僅如此,最近會內就傳遍了有人突破壁障,脫胎換骨的消息。
對此感到疑惑的羅律良,用銳利的眼神怒視着第二弟子張能嶽。
抑或許,會主之所以在木景雲出現時也保持默許,是因爲他早就知道此事——畢竟他曾率先提出要舉行三脈儀式,給予其他宗脈機會。
必須以此爲機會,阻止木景雲參與三脈儀式。
「哎呀,哎呀……看來是已經忘了。」
-刺痛!
『搞什麼鬼?』
殲毒王白沙河散發出其特有的氣勢,開口說道。
「呵呵呵。竟說老夫的弟子根基不足,着實有趣。」
「哎呀。」
其影響力非同凡響。
不是別人,正是會主的弟子之一。
僅次於大公子羅律良,最有力的繼承候選人之一的張能嶽,竟然不是支持自己的大師兄,而是支持了另一個存在,場面陷入混亂也是理所當然。
而且,
他的追隨者,由他帶領的五嶽會的後起之秀們,聚集到張能嶽身邊。
他們是:一嶽霸權團的大團主「恆霸魔拳」高延厚,四嶽超然團的團主徐慧仁,以及五嶽「巨巖拳」車墨白。
這兩人中,二嶽「無眼劍」魏孟川和三嶽不滅團的大團主「五剛斧殲」扈宗赫雖已喪命,但其勢力卻完好無損地與他同在。
如此一來,自然而然地,
「不。那豈不是說高延厚大團主的父親守宗主也與他站在一邊了嗎?」
三宗主之一的守宗主高延壁。
他是被稱爲鐵血男子的魔拳宗師,擔負着守護天地會外城的重任。
-咯吱!
莫瑤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別人尚且不論,偏偏二公子張能嶽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出現。
至今無法掩飾想要成爲會主的慾望的他,竟然會放棄這一切,是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
即使是由於與魏昭妍的同盟,也更不該如此,這到底是什麼晴天霹靂?
二公子張能嶽一方的勢力悉數歸於木景雲。
『等等······難道說?』
莫瑤焦急地環顧四周,尋找會主的第三弟子魏昭妍。
-唰!
他渾身是血的模樣讓所有人瞬間語塞。
巧合的是,奇玉蓮的父親陽巖谷主,現在因爲任務離開了,所以沒有出席會議。
-咯吱!
-嘩啦啦!
『屍血谷主……啊,原來如此。』
「哎呀。這究竟是……」
與他那充滿戰意的豪邁聲音不同,楊正的表情卻不如剛纔明亮。
這張底牌原本打算以防萬一而不予暴露,但事態已至此,若要徹底壓制勢力……
戴着惡鬼面具、身披紅色長袍緩步走來的,正是屍血谷主李之焰。
-咚!咚!
甚至支持她的明刀王孫允和他的弟子們也都沒有看到。
莫瑤的嘴角流下了血,可見她嘴脣咬得有多緊。
此情此景讓在場的會議人員再次瞠目結舌。
走在最前方之人赫然是——
僅僅半年,而且如果除去機密任務的時間,他實際待的時間並不長,竟能讓如此多的人追隨他。
然而,
「屍血谷主李之焰,拜見主君木景雲公子!」
無論支持勢力多寡,只要在此贏得最終勝利者,便能成爲會的下一任主人。
項餘琅原本公開支持二公子張能嶽。
聽到他的話,地脈家主楊正也走了出來。
會主也爲木景雲那超乎預料的支持勢力而驚異,眼中閃爍着異彩。
『即使公子不甚滿意,能將其招攬進來也做得好啊。』
李之焰向着木景雲下跪的一幕,令衆人驚愕不已,甚至無法抑制困惑。
反正最重要的還是三脈儀式。
「大家都在看着,既然月脈復活的消息已公之於衆,預定目標也算達成了。」
只不過,
-嗡嗡!
他正是五王之一,且是在天地會中唯有兩人才能獲得八星稱號的破斧王扈泰康。
本壇頂端俯瞰的副會主孟書千,亦是如此。
「天脈、地脈、月脈都已到齊,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我們將舉行三脈儀式。」
無論如何,只要他不無故在此地表態是否支持,便已是萬幸。
也因此受牽連,即便身爲開派功臣,也被排擠到了外城之外。
『沒看到。』
最近他們施計殺死了破斧王的子弟扈宗赫,並留下了明刀王孫允的獨門武功明日刀法的痕跡,從而破壞了他們的同盟。
「什麼?」
因爲招音谷主爲人素來我行我素,以至於會議上的所有人都對她有所顧忌。
然而,他們是否識破了計謀,是僅僅做做樣子,尚未確定,所以抱着「難道」的心理,才尋找魏昭妍。
本想盡力爲羅律良鋪平道路,助他成爲會主,可如今一切似乎都化爲泡影,令她心如死灰。
會主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二公子張能嶽曾表示支持木景雲,但眼前這位擁有八星稱號、自尊心極強的野獸般男子,竟然單膝跪地行禮,怎能不讓人感到驚駭!
此外,
「預定目標……哼!」
話說回來,他們說過會在長老殿拿下魏昭妍。
魏昭妍的心腹奇玉蓮也顯然不在。
支持木景雲的勢力在天地會內部已然超過了半數。
「公子……」
然而,當張能嶽和魏昭妍結成同盟後,莫瑤趁虛而入,成功將招音谷主項餘琅拉攏到己方陣營。
即便木景雲的實力凌駕於他之上,但妖眼尚未開啓,結果依然未可知。
甚至連長老殿,都有一張直至最後都未曾察覺的底牌。
也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魏昭妍儘管緊急召集也未現身。
這是因爲沉寂百年後復活的月脈繼承人,所擁有的支持勢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多。
萬一魏昭妍一派也出乎意料地發生了支持木景雲的情況,那幾乎是近半的勢力都與他站在了一邊。
「玩鬧該結束了。」
然而,這並未結束。
儘管他給予瞭如此高的評價,可她終究未能幫上忙,淚水奪眶而出。
就在那時,有人將一把巨大的斧頭放在地上,緩步走來。
她曾不惜一切代價,試圖操縱輿論,以木景雲出身於正派人質爲由,阻止他參加三脈儀式。
原因在於她與支持小弟子魏昭妍的明刀王孫允之間存在勢力紛爭。
有人輕撫上她的肩頭。
即便亮出殺手鐧,也沒有辦法扭轉支持勢力,因此無法阻止木景雲的參與。
那個傢伙的器量,撇開正邪不談,也絕非池中之物,不甘居於人下。
按照自己的猜測,如果那孩子是惡鬼的意志,那麼屍血谷主李之焰如此順從,倒也並非無法理解。
莫瑤轉過頭,看向羅律良身後的一位幹部。
他們很久以前,是支持月脈的勢力。
他正是羅律良。
反正事已至此,他已下定決心在此處拼個你死我活,了結一切。
「莫瑤,你作爲我的張子房,已經盡到了充分的職責。」
就在這時,廣場的入口處又有一羣人走了過來。
羅律良大公子從她的肩頭收回手,目光中充滿決意,大步走向廣場中央的空地,高聲開口道。
即便如此,他仍毫不在意地走向木景雲,單膝跪地,一手撫胸,行以大禮。
-撲通!
「這樣就足夠了。」
他的家族雖是開派功臣,卻已遠離權力中心,但因其仍擁相當勢力,故而被排擠至外城之外,幾乎如同被囚禁,是個不幸的宗派。
張子房。
-啪!
然而,我方也並非坐以待斃。
她正是四谷主之一的招音谷主項餘琅。
然而,事情已經發展到無法阻止的地步。
『原來如此啊。』
然而她的勢力絕非可以忽視的程度。
他作爲首領的資質竟達到了這種地步,真是令人驚歎。
『眼下我方仍佔據絕對優勢。』
看到他現身,也許是因爲三脈儀式終於要開始,決定會的下一任繼承者了,氣氛逐漸高漲。
就這樣走出來,木景雲開口道。
『長老殿成功了嗎?』
-嘭!
魏昭妍的身影沒有出現。
因其駐紮在外城之外最遠之處,他才遲遲抵達。
如今,多虧緊急召集,他才得以久違地進入了內城。
「屍血谷主?」
即便地脈的勢力已提升至巔峯,可追隨者如此之多,他心理上難免感到氣勢受挫。
『「還不錯」這種說法已經不足以形容了。』
大公子羅律良對這話嗤之以鼻。
她氣憤不已,眼中淚光閃爍。
他確實承認。
木景雲的支持勢力竟然如此之多,這已經讓他很驚訝了,但他萬萬沒想到,連八星之一的破斧王扈泰康在內,甚至屍血谷主也會追隨他。
這時,木景雲邁步走向他們所在的廣場中央。
然而,
然而,當他抵達廣場中央時,
他正是漢高祖的謀士張良。
然而,他很快就將這些雜念從腦海中清除。
「正合我意。現在就通過三脈儀式,看看地脈、天脈、月脈之中,究竟誰更適合擔任本會的首領,一較高下吧!」
『該死。』
『!!!!!!』
-咚!
木景雲來到場地中央,傲然地揹負雙手站立,隨即用灌注了真氣的聲音開口,彷彿要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吾告諸位!」
聲音如迴音般迴盪。
其中蘊含的真氣是如此強大,以至於內功較弱的人都捂住耳朵,痛苦不堪。
緊接着,木景雲的話語更是讓廣場上的所有人爲之震驚。
「天地會,今日將亡於我天魔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