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四川風雲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4萬 字
距離成都四里左右的地方。
坐落着一個規模龐大,足以稱之爲小村莊的莊園。
這正是四川唐門。
原本寧靜的四川唐門莊園,發生了緊急情況。
那是因爲正午時分,日上中天之際,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到來了。
他身着普通的武服,但露出之處卻傷痕累累,是一位氣質非凡的竹笠人。
守衛唐門入口的武士們,警覺了起來,於是詢問他的身份。
「閣下未經預約便要拜見家主,還請報上姓名。」
面對武士恭敬的詢問,男子簡短地道明瞭身份。
「石霸雄。」
「石……霸雄?」
這名字聽起來很耳熟。
非常熟悉,這個名字分明是……
「綠林鬥王?」
-嘶!
「綠林鬥王」石霸雄。
他是八星之一,綠林山賊的首領,也是邪派的頂尖高手之一。
察覺他真實身份的武士們,掩飾不住內心的困惑。
執掌邪派一隅的綠林主人,竟孤身一人造訪了並非他處的、執掌正派一角的四川唐門。
他的出現,讓唐門一片混亂。
此地四川,尚有峨眉派、青城派等存在,可謂是正派的領地,他竟敢獨自前來,這份膽大讓人心生疑慮。
然而,唐仁海很快便收斂了表情,再次裝傻充愣。
「無禮?何出此言?是說我要求交出拜火教徒之事嗎?」
唐仁海放棄了繼續保持禮節。
「正如你所見,我手無寸鐵,亦未帶手下,此番前來,並非特意爲了打鬥。」
若是換作自己,至少也會帶上綠林山賊,或者事先在外面煽動輿論……
就在這時,石霸雄嗤笑一聲,隨即切入正題。
「現在本家周圍被綠林山賊們包圍了。」
「我聽說,唐門帶走了一名女子。」
他的武威自然值得認可,但他不過是一羣山賊的首長,因此也理應受到指責。
他的這一掌,瞬間將桌子劈成了兩半。
『此人爲何會來到此處?』
「石大俠。本家主着實不知大俠此言何意。」
「言過其實?若沒有拜火教徒,直接否認不就行了?何必一直說什麼無禮之類的廢話?」
縱使石霸雄是八星之一,他唐仁海自己也是八星之一。
聞言,四川唐門家主唐仁海對此矢口否認。
「本人雖不甚瞭解,但聽說毒功最怕的便是火攻。」
「石霸雄!」
聞言,唐門家主唐仁海嗤之以鼻地答道。
就在這時。
『今日若放此人一條生路,只怕後患無窮。』
最終,唐仁海判斷旁敲側擊已無意義,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可此人卻突兀地找上門來。
他究竟有何意圖,竟會造訪此地?
放下茶盞的石霸雄率先開口。
「何事喧譁?」
-砰!
「……請講。」
破碎的桌子摔落在地,唐門家主唐仁海臉色猙獰,厲聲喝道。
『哈!』
「你說什麼?」
「並非爲了打鬥?」
『!? 』
石霸雄身處敵陣之中,卻絲毫不見緊張,那從容不迫的樣子讓唐門家主唐仁海暗自咋舌,隨即開口說道。
正如石霸雄自己所言,他並非配得上「大俠」稱號的人。
於是,唐門主唐仁海調動了體內的毒氣。
「你現在在說什麼?」
「原來是早有預謀而來。但你以爲,如此一來,你們就能全身而退嗎?」
聽到此言,唐門主唐仁海皺起眉頭,怒視着綠林鬥王石霸雄。
「確定沒有?」
「像石大俠這等英雄,本就理應被稱爲大俠,不是嗎?」
「一個走邪門歪道、只會盜竊之輩的首長,居然也配被稱爲大俠?聽着雖不壞,可真是連路過的狗都會笑出聲來。不必如此吹捧我。」
石霸雄喝茶的樣子讓唐仁海眼中異彩連連。
「石大俠,我不知你從何處聽來的消息,但你竟擅闖本家,劈頭蓋臉便要求交出某人,着實無禮。」
「若無貓膩,又何必拒絕?」
「這一切,不都是因爲認可石大俠嗎?」
「家、家主,大事不好了!」
「正是。」
「不必裝傻充愣了。我已掌握了情報。」
真是氣煞他了。
「嘖。罷了罷了。」
「哼!石大俠!」
『!? 』
他話音未落,唐仁海便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我來此地,只爲一個目的。把那拜火教的女人交出來。」
一個爲了讓唐門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一處的誘餌。
面對他的要求,唐仁海臉色鐵青地說道。
「抵賴也沒用。這消息來源可靠。」
「如此坦蕩,那便沒什麼好顧慮的了。那就請允許我搜查唐門的莊園。」
僅憑這一點,就足以看出他不是尋常人物。
之前他竟沒注意到,在桌子碎裂之前,石霸雄已經收回了桌上的茶杯。
「沒什麼?此話怎講?」
「沒什麼。」
從大體上看,正派與邪派本就是敵對關係。
「他們堆滿了油桶,用燃着火的箭矢對準,將本家團團圍住。」
於是,石霸雄微微一笑,說道。
然而嚴格來說,綠林與唐門之間並沒有特別的交集,也從未發生過沖突。
「石大俠……閣下到訪貴府所爲何事?」
-塔塔塔嗒!
有兩位中年人隔着一張圓桌,相對而坐。
所有守衛唐門莊園的力量都集合起來,擺出了隨時可以戰鬥的臨戰姿態。
「真是盛大的歡迎儀式啊。這麼多人爲了我石某而聚集。」
「看來唐門主頗爲不悅啊。」
他話音未落,唐仁海的表情便在剎那間僵住了。
「若是傳出四川唐門庇護蠱惑人心的拜火教徒,你可承擔得起?」
如果他是想借拜火教徒之名,逼迫唐門,那他就不該獨自闖入唐門內部進行挑釁。
「你竟敢搜查本家?」
這個傢伙是個誘餌。
他本以爲區區盜賊能有多少計謀,沒想到作爲首長的自己竟然成了誘餌,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一處。
究竟是從哪裏得到的情報,他不得而知,但這個傢伙着實犯了大錯。
「女子?這是何意?」
反正從石霸雄踏入唐門內部之時起,唐仁海就已經設想了最壞的情況。
因爲綠林鬥王石霸雄說要搜查本家,從那一刻起就已經越界了,所以他的憤怒達到了極點。
「拒絕?你這無禮之徒!區區綠林的盜賊,竟敢擅闖正義盟一方的本家,揚言搜查?你不怕死嗎?」
唐門客堂。
或許是因此平復了激動的心情,唐仁海恢復了冷靜的面容,開口說道。
『這話能信嗎?』
他那直白的說話方式,讓唐門家主唐仁海的眼眸眯了起來。
在摸清其真實意圖之前,他斷然無法相信。
「哦?不知?那若是提及拜火教徒,你便懂了。」
「大俠啊……從唐兄嘴裏聽到這話,感覺倒也不壞。」
客堂周圍被五百多名唐門武人團團圍住。
「今日在此地,你是想讓八星的稱號變成七星嗎?」
「你言過其實了!」
-啪!
儘管如此,唐仁海依然小心翼翼地對待他,只因摸不清他的意圖。
-咕嘟!
聽到外面傳來的外堂主的聲音,唐仁海疑惑地問道。
邪派之人,皆是口是心非,詭計多端。
「······本家當然不可能有。拜火教徒怎會出現在本家?」
「······」
客堂內,有人放下了茶盞。
「我也就不繞彎子了,直接說吧。反正動腦子也不是我的性子。」
他們是邪派巨匠「綠林鬥王」石霸雄,以及四川唐門的家主,同樣獲得了八星稱號的「千毒手」唐仁海。
「火攻雖說是對抗毒的辦法,但四川幾乎等同於正道的領域。你以爲邪派的幫衆跑到這裏來作威作福,其他的正派人會坐視不管嗎?」
聽到他的話,石霸雄抱起雙臂,嘴角上揚,回答道。
「平時的話,確實如此。」
「平時?」
「你覺得我來這裏的時候會什麼都不做嗎?只怕唐門包庇拜火教徒的消息,現在已經傳遍了附近吧。」
『!!!』
-緊握!
唐門家主唐仁海緊握的拳頭猛地收緊。
『······中計了。』
這傢伙不是個簡單的盜賊。
他深諳戰略之道。
如果唐門包庇拜火教徒的傳聞傳開,正義盟和其他正派人便會失去輕易相助的理由。
看到他窘迫的樣子,石霸雄伸出手指說道。
「唐門主。我來這裏也不是爲了挑起戰爭。若是唐門和我們綠林相爭,彼此的犧牲都將巨大,這甚至可能成爲另一次正邪大戰的導火索。因此,我打算提出一個和平的建議。」
「和平的建議?哼!」
「我給你四天時間。在此期間,你必須二選一:要麼乖乖交出你保護的拜火教徒,要麼允許我們搜查唐門。」
「······」
「只有四天。」
-啪!
說完,石霸雄便站了起來。
「……」
「……抱歉。總之唐門不可能做出那種事,不是嗎?」
「哎呀。寶師弟。就算他們是賊寇,帶領他們的可是綠林鬥王啊。你以爲那位獲得八星稱號的超人,會認不出青城派的劍嗎?」
「……」
那裏擺放着喫了一半的食物碗碟。
「是嗎?這是爲何?」
對方已經堵死了所有退路。
「主君。是面不合您的胃口嗎?」
「呃。」
「爲了應對那種情況,我們不是特意脫下道服來的嗎?」
「有這個可能。」
「大師兄,如果真是那樣,就不能放任不管了。我聽說唐門在人數上已經處於劣勢了。在這種情況下,如果邪派的高手們再幫助綠林,那就可能引發更大的亂子了。」
僅從圍困的人數來看,便可知幾乎是四川唐門內部防守人數的三倍之多。
「······」
聽到他的問題,木景雲搖了搖頭。
聽到唐哲龍的呼喚,四川唐門家主唐仁海彷彿全身力氣被抽乾般,頹然跌坐在椅子上,說道:
「那該如何是好?您要坐視不理嗎?如果綠林和唐門開戰,我們青城派也應該幫忙。」
「沒有從容用餐的空閒了。得稍微加快些速度了。」
那裏的一家客棧裏,有一羣人正在用餐。
「噓。安靜。」
「家主。現在您該放手了。松雅那丫頭就算繼承了她祖母的能力,她也徹徹底底是個拜火教徒。這樣的孩子,不管什麼本家分派,您覺得她會爲了家主您而使用那份力量嗎?」
「我也這麼認爲。」
面對他的提問,四川唐門家主唐仁海沉默不語。
「那是他們坐過的地方。你看那裏。」
「那麼,我們剛纔的談話被他們偷聽了?」
在中年人的示意下,那羣男子紛紛看向那裏。
然而,他們的大師兄坐在能看到樓下的位置,似乎發現了那個瘋瘋癲癲的『禿驢』。
在那裏,有人腰間佩戴着兩把劍,正要出門,身後還跟着一羣看起來像是武人的人。
旁邊的一名男子疑惑地問道:
聽了大師兄這番話,男子們不禁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距離成都約兩天路程、位於東北方的德陽城。
那些被稱爲『三狂』的人,大部分都是被人稱作瘋子的狂人。
如果他們偷聽了我們的談話,然後在用餐途中離開的話……
「家主!」
「那個瘋和尚怎麼會在這裏?」
他剛一出去沒多久,外堂主唐哲龍就走了進來,說道:
聽到石霸雄得意洋洋的話,唐仁海咬牙切齒。
這時,那羣男子中被稱爲大師兄的中年人起身,將視線轉向樓下。
「是!」
「四天。」
一羣腰間佩戴兵器的男子正竊竊私語,進行着祕密的談話。
木景雲喫着牛肉麪,忽然放下筷子。
「即便如此,傳聞也傳得太快了。恐怕是綠林山賊做下的事。」
然而,其中有一人尤其引人注目。
聽到這話,唐仁海再也無話可說。
「難道他們是中途起身離開的嗎?」
因此,無論他們的出身如何,大多數正派人幾乎都將他們視爲邪魔外道。
「噓。安靜點。他還在走呢。」
「大師兄。就這樣坐視不理嗎?我們難道不該出手幫助唐門嗎?」
於是唐哲龍咂了咂嘴,說道:
「他們。看到了嗎?」
站起身來的木景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說道。
「家主。這不是需要考慮的問題。比起與綠林人打鬥,如果傳出您曾收留那個丫頭的消息,事態就難以收拾了。」
聽他這麼一說,男人們全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於是,一個男子瞪大了眼睛說。
「難道大師兄您相信嗎?就算如此,唐門怎麼可能拜火……」
「該死的山賊真是瘋了。竟然敢闖入堪稱正道領域的四川,做出那種勾當。」
同一時間。
他是個肌肉發達的禿頭男子,身披一件胳膊附近撕裂的破爛袈裟,脖子上掛着一串破損的念珠。
不停趕路的他們進入了平原地區,正巧進村是爲了稍作休整,補充妖氣。
「大師兄,您怎麼了?」
到底那該死的預知能力是什麼東西,竟讓家主在家族面臨危機時,還如此留戀不捨?
「我不是說需要時間考慮嗎!」
聽他這麼一說,男子們騷動起來。
「是不是一夥的,我也不清楚,但也不能否定他們不是。」
「······您該不會還在留戀那所謂的預知能力吧?」
見家主依然沒有回答,外堂主唐哲龍走上前去,嘆了口氣。
幾乎所有的碗裏都還留有面條和食物,看來他們是喫到一半就離開了。
少林破戒僧慈金定也同樣如此。
此時,唐門家主唐仁海帶着殺氣,低聲說道。
「唐門主,清醒一點吧。爲了區區一個拜火教徒,你就要捨棄大唐門的名譽,甚至不惜犧牲一切嗎?」
客棧的二樓。
「那些山賊們盯上我的獵物了。」
「他們該不會和綠林山賊是一夥的吧?」
聽了被稱爲『大師兄』的中年人的話,所有人都看向了擺放食物碗碟的位置。
無論誰看,他們都不是普通人,而是武林人。
「那您打算怎麼辦?
四川唐門的莊園外,
凝視着他的一個男子開口了。
隨即,他咂了咂嘴,說道。
「不。大師兄……」
「那、那人莫非是『三狂』之一的慈金定?」
「難道認不出那人是誰嗎?」
-嗡嗡嗡!
數不盡的悍匪將那座大型莊園團團圍住。
「沒有名義,雖然無法直接幫助四川唐門,但似乎應該阻止援軍前往綠林。」
石霸雄就這樣堂而皇之地走出了客堂。
-嗒!
木景雲瞥了一眼客棧二樓那些佩戴着兵器、竊竊私語般交談的人羣,然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正如他所說,如果在此不惜一戰,即便運氣好擊敗了石霸雄和綠林,損失也會超乎想象,更何況四川唐門還會揹負保護拜火教徒的污名。
「你以爲我會乖乖放你走嗎?」
「現在才認出來嗎?」
「就算想那樣做,也師出無名。萬一唐門真的做了那種事,就會遭到中原人的指責。貿然相助,反而可能把我們自己也牽連進去。」
「看來你把唐門的全部力量都聚集在客堂附近了······你覺得我們兩個擁有八星稱號的人,如果現在立刻開戰,所有的損失會由誰來承擔?」
「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
因爲專注於談話,又坐在裏面,他們之前沒能看到那個人。
「不只是破戒僧慈金定,看來他們都是武林人士,我懷着或許是同道中人的念頭,之前在觀察他們,他們卻突然中途離開了。」
他們正是木景雲一行。
「師弟說得對。暫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吧。聽說他們還在對峙中,所以是真是假,很快就會……!? 」
「冷靜點。寶師弟。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流傳的那些傳聞嗎?」
-咯吱!
葉春看着那半碗沒動的面,疑惑地問道:
「你覺得本家主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嗎?」
綠林的悍匪們擺放着油桶和火爐,做好了隨時射出火箭的萬全準備。
圍牆上,守望的唐門武人們臉色難看。
他們之中不乏經驗豐富的戰士,但像這樣守着本家,如同固守圍城般對峙,還是頭一遭。
對於這些在隨時可能爆發的戰爭中,已在緊張狀態下度過第三天的人來說,他們片刻也無法將視線從綠林匪徒們身上移開。
在這些唐門武人中,守衛正門的人正用充滿憎惡的目光,怒視着遠處的一些人。
-吧嗒吧嗒!
他們怒視的對象,正是距離唐門對岸約二十餘丈處,搭起巨大帳篷,坐在其下,擺着豪華酒席的綠林鬥王石霸雄和綠林幹部們。
『這些該死的山賊!』
『是在激怒我們嗎?』
無論誰來看,這都是一種挑釁行爲。
當然,這就是答案。
「哈哈哈!來,乾一杯。」
「來到四川,真是大喫一頓啊。」
幹部們推杯換盞,大口撕扯着肉塊,故意表現出喧鬧享樂的樣子。
這是爲了打擊唐門武人的士氣,激怒他們。
出乎意料的是,這確實奏效了。
由於在人數上佔據優勢,綠林匪徒們可以輪班晝夜不歇地維持圍困;然而,唐門武人則因人數劣勢,徹夜未眠,整日睜大着眼睛警戒。
如此一來,疲勞自然會累積,怒氣也會隨之升騰。
唐門武人臉上憔悴不堪,幹部中的一位,被稱作綠林鬥王左膀右臂的拋殺客邢澤,露出一口黃牙說道:
「哈哈。鬥王。看來有效果了。我還在想爲什麼要給他們四天的期限,原來不是白給,是爲了將他們生生耗死啊。」
「看來是了。」
說完,木景雲便徑直鑽進了馬車裏。
聽到四川唐門正與綠林對立的消息,作爲被派去了解情況的他們,對那些話感到自尊心受挫也是理所當然的。
「……」
馬車裏那個說要處理他們之類的年輕小子,他的聲音傳了過來。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就算他們隱藏了身份,卻也如此狂妄出言,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來確實得給他點顏色看看…
-吱呀!
因爲盲目地發動戰爭並非目的,只是爲了帶走拜火教徒。
「綠林?哦,是那些山賊嗎?」
於是,大師兄走上前,顯露出怒氣。
儘管他們隱藏了身份,但他們可是名門正派青城派的精銳劍手啊。
看到這一幕,原本半拔出劍的青城派玄文子身體僵住了。
達到劍之境界,內功修爲接近壁障,纔有可能施展的正是御劍術。
-咻!
[給他們考慮的時間會更好……]
「別裝蒜了。你們不是爲了幫助綠林山賊攻擊唐門嗎?」
木景雲一行人駕着馬車和馬匹,快速向西南方向行進,離開了德陽。
『哈?』
慈金定對他們的話報以嗤笑。
灰色武服的男子中,大師兄站出來,大聲喊道:
-啪!
「各位。蒙着臉倒還好,但看這兵器和衣服,莫非沒想過換一套嗎?」
以大師兄玄文子爲首的青城派武人騷動起來。
孟武藥點了點頭,回答道。
就在這時。
馬車門打開,兩柄劍如游魚般懸浮空中,飄然而出。
「不想做的話就回答一聲。混蛋。總之不合我心意。你們倆隨便誰留下處理完再回來。不,那邊那個傢伙會不會很難搞?還是你們倆一起處理完再回來。禿驢我現在心情不爽,所以做不了。」
「什麼?那個傢伙我本來想對付的。」
「難道我不知道你只是嫌麻煩所以推脫嗎?」
他甚至提高了聲調在說話,可那些人中卻沒有任何一個在聽他的話。
其他青城派的武人也是一樣。
雖然途中遮掩過,但蒙面這種行爲在正式場合也有些曖昧,所以是爲了以防萬一才戴上的。
葉春也是同樣的心情。他也同樣非常想檢驗自己提升的實力,因此想和那個實力最出衆的傢伙交手。
「這,這難道是?」
他只希望唐門的家主不要做出保護拜火教徒這種愚蠢的選擇。
可是那些人中看起來最年輕的傢伙們,究竟是把自己看得多輕,纔會給自己如此的恥辱啊。
然而,既然已經提出了這樣的建議,中途收回也有些不妥。
[長時間或許會很困難,但您看給他們四到五天的期限如何?]
正在說話的青城派大師兄中途停了下來。
況且,方纔那張臉,怎麼看都不像弱冠之年,頂多只有十七、十八歲罷了。
如果缺乏名分倒也罷了,但己方佔據着抓捕拜火教徒的優勢,實在沒有必要給出太長的期限。
「客棧二樓的那些人,好像追上來了。」
聽到他那番嘲諷的話,一個身穿灰色武服的男子勃然大怒,喊道。
聽到這話的不僅是木景雲的手下,那些身穿灰色武服的男子們也都感到荒謬無比。
咂着舌的葉春看着青城派的大師兄玄文子說道。
起初,他覺得這話也有道理。
馬車門打開,只見兩柄劍如同活物一般,漂浮着從裏面飛了出來。
面對他們的這番爭吵,玄文子真心怒氣沖天。
-唰!
「是,要怎麼辦?」
儘管蒙着面,但他們都穿着相似的灰色武服,而且還包下了客棧的二樓,因此他完全記住了這羣人。
「……」
他是木景雲。
他們是三十多名身穿灰色武服的蒙面人。
『這不可能。哼!』
就在這時。
「我很忙,留下一兩人處理完再跟上來吧。」
「哦,是他們啊。」
他們必須以輕功搶在先行出發的那些人前面,所以根本沒有空暇顧及穿着打扮。
玄文子是青城派中名聲很高的劍客。除了青城派的掌門人和長老們,他擁有最高的武威。
聽到這個問題,正慢悠悠地呷着葫蘆酒的破戒僧慈金定哈哈大笑,說道。
「主人都那麼說了,誰去做呢?你去嗎?還是讓我這個禿驢去?」
因爲他們無言以對。
看到這些人個個腰懸長劍,葉春嘆了口氣,對並排騎着馬的孟武藥說道:
於是孟武藥說道:
執劍武人不可能認不出這個。
「距離村子不遠的林中小路上,絕不可能有山賊……是客棧裏的那些傢伙嗎?」
葉春一聲喊,那些身穿灰色武服的男子們都閉上了嘴。
-吱呀!
他唯一忌憚的人,是三狂之一的伏魔拳師慈金定。
「兼顧。」
[是的。被追捕的老鼠在走投無路時,也會咬住追趕它的貓的脖子。所以,我纔想,是不是給他們考慮的時間會更好。]
聽到這個問題,守在馬車旁的戴着面具的馬羅賢答道。
「出什麼事了?」
「御劍術?」
「不,還是我來比較快。」
「咳呵呵。」
整個武林中,能駕馭以氣御劍術的劍手寥寥無幾。
那一瞬間,玄文子認爲施展這珍稀手法的人,絕不是那個年輕人。
『達到了超絕頂的初入境界啊。』
「幫助綠林山賊?哈?那可真是異想天開啊。」
玄文子半出鞘地拔出劍,想要上前。
孟武藥一眼看穿了他的實力,心中升起了好勝心。
「那個傢伙看起來還算有點本事。」
「如果是兼顧的話,莫非還有其他原因?」
馬車裏肯定藏着一位了不起的奇人異士……
如此絕世高手,怎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倒不如只給半天時間,讓他們來不及思考就直接強攻。
「別人要去哪裏,與你們何干?」
就在這時,馬車的門開了,一個人影悄悄地露出了臉。
可是,真的有必要給出四五天的時間嗎?
「那個……你無需知道。」
況且他最近武威急劇提升,正有心想找個真正的強者來檢驗一番。
『處理什麼?』
話音未落,綠林鬥王石霸雄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然而,他們剛離開村子不到一里地,去路就被一羣人擋住了。
「那個傢伙我來對付。剩下的你來處理,葉春。」
『!!!』
「你們要去哪裏?」
「真是傲慢的傢伙們啊。竟敢不知我們是誰,就敢表現出那樣的自信,如果想離開這裏就做好準備……」
聽到這個問題,木景雲輕輕掃了一眼那些身穿灰色武服的男子,隨後毫不在意地說道。
他的記憶中,突然浮現出『她』曾說過的話。
「你們不是要去幫助綠林人嗎?」
[給期限?]
就在那一刻。
他被飛速襲來的以氣御劍術嚇了一跳,使出全力飛身避開。
劍刃擦着他的左肩,只差毫釐。
然而,
-噗!
他自己避開了以氣御劍術,但其他青城派的武人卻沒有。
劍刃如同穿刺串肉一般,瞬間貫穿了三名青城派後輩的頭顱和心臟。
-噗噗噗!
「呃!」
「嗬!」
除了頭顱被貫穿的那人,另兩人伴隨着臨終前的慘叫聲倒下。
頃刻間,三人死於以氣御劍術之下,青城派的武人們驚慌失措,解散了原先擺出的陣壁,四散而逃。
「重桓!富賢師弟!」
「快,快躲!」
他們甚至來不及爲死去的師兄弟們憤怒或悲傷。
木景雲的兩柄妖劍,惡則和劫煞,如同狩獵一般,以驚人的速度穿透着逃竄的青城派武人。
-噗噗噗噗!
『這,這怎麼會……』
頃刻間,又有四人死去,玄文子的瞳孔瘋狂地顫抖起來。
除了破戒僧慈金定之外,他原以爲這些人大多年輕,實力應該不會太強。
「全部散開!」
正施展着身法的他,後頸突然被人一把攫住,猶如釣魚般將他提了起來。
「卒子怎能隨意去擒王?」
『也罷。時間緊迫,或許也難吧。』
接着,惡則與劫煞劍以遠勝之前的速度,開始貫穿青城派的武人。
「知道了。」
雖然散發着與尋常劍罡截然不同的光芒,但那無疑是劍罡。
如今,他似乎已經達到了難以企及的水平,令人感到驚異。
即使是達到八星境界的超高手,也無法展現出施展以氣御劍術並駕馭罡氣的神技。
-唰!
因爲他的脖子被葉春扭斷了。
即便對方是超高手,若自己耗盡真氣,以同歸於盡之勢拼死一搏,想必也能爲師弟們爭取到一絲逃生的時間吧?
玄文子原本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施展着身法,然而在看到以氣御劍罡的瞬間,他陷入的卻是比震驚更深的絕望。
『怎麼會?』
「讓一下。」
這幫傢伙到底是什麼來頭?
一位留着短髮,看起來二十出頭,氣質端莊、容貌清雅的女子,正雙手合攏,整齊地站在唐門家主唐仁海的面前。
唐門家主唐仁海凝視着那名女子,開口說道。
若非是被稱爲現武林頂峯的六天,這等神技絕無可能。
就在這時,漂浮在空中、以氣御劍術的奧妙將青城派武人全部殺死的惡則和劫煞劍回到了馬車旁。
「這是?」
他們認爲不能讓大師兄的犧牲白費,當即欲要散開。
隨即,玄文子沒有停下身法,高聲喝道,讓所有人都能聽見。
「大師兄!」
若將他們當做盾牌,或許自己還能保全性命,但他又怎能拋棄師弟們獨自逃跑呢?
他就在那馬車裏,一步未動,僅憑氣感便洞察了敵人的動向,並將他們全部殺死。
只是,他已無法繼續思考下去。
他簡直無法相信。
這些不過在客棧有過一面之緣便追殺而至的傢伙,絕不能留下後患。
她的名字是芮松雅。
以現在的情況來看,就連恩師昭藝琳恐怕也無法與之匹敵。
-噗噗噗噗!
聞言,葉春便退到了一旁。
-汩汩!
於是,玄文子下定了決心。
這是第三目艮作爲首長的密會的標記。
接着,他的臉頰被狠狠地砸向地面。
聽了唐仁海的話,芮松雅回想起四天前他與她曾進行的對話。
綠林鬥王石霸雄給出期限的最後一天清晨。
簡直難以置信。
『真是把怪異的劍。』
被斬傷的部位竟無法癒合。
「哦。」
葉春抓住他的頭髮,將其提起。
看來此人像是正派出身,他倒是好奇若能堂堂正正一較高下,會是怎樣的光景。
被劍刃斬中的左肩傳來異樣的感覺。
馬羅賢看着那兩把妖劍,在心裏咋舌不已。
玄文子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是、是六天級別的絕世高手嗎?』
她是與唐門血脈有染的分支芮家後輩,也是拜火教聖火靈主唯一的孫女。
聽到那聲吶喊,師弟們立刻明白了大師兄的意圖。
「混賬!」
就在此時。
-咔嚓!
抓住他並將其按倒的,正是葉春。
聽到這個問題,被稱爲芮松雅的女子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因爲對方竟敢無視自己,徑直去襲擊主君木景雲,他便一瞬間追上並將其擒獲。
-砰!
圍困唐門的那些綠林山賊,還有四川到底要發生什麼事?
在兩個「二」字的中間,一豎線垂直貫穿而過。
於是,馬羅賢拿起玄文子折頸而亡時所持的劍,開始在他的額頭刻畫着什麼。
那一瞬間,兩柄盤旋飛舞的劍上爆發出了黑色的罡氣。
-嗡嗡!
「大、大師兄!」
『……真是個怪物啊。』
四川唐門莊園內的一處別苑後院。
看到他這般模樣,一名師弟驚呼出聲。
然而,
聽了馬羅賢的話,他轉向其他死者走去。
『所有人想全部逃脫,已是不可能。』
然而,這是個徹頭徹尾的誤判。
接着,
「嗯?」
-啪!
玄文子試圖掙開葉春抓住他頭髮的手。
「沒錯。」
殺死了玄文子的葉春,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芮松雅。你還沒有改變心意嗎?」
「家主大人……」
「這也是主君的命令?」
這意味着,
「把這全部刻在死者們的身上。」
就在此時,有人走上前來開口道:
因對方已然負傷且心急如焚,結果太輕易便將其解決了。
他們觸碰了不該觸碰之物。
「今天是他提出條件的最後一天了。你希望我怎麼做?」
「呃啊!」
照此下去,即便逃出生天,也不知是何下場。
玄文子本想移開視線,卻仍舊被眼前的景象驚駭不已。
到底,那轎子裏的人是誰?
他明明按住了止血穴,並向傷口輸送着真氣,鮮血卻仍在不斷湧出,疼痛感也逐漸增強。
若能自由自在地操控着兩柄以氣御劍術,並將一流至絕頂初入的高手壓制得如此無力,那便可稱作武林頂尖高手,是八星,乃至更勝一籌的超高手。
來人是戴着面具的馬羅賢。
然而,就在他握住對方手腕的瞬間,他便本能地察覺到葉春的內功遠在他之上。
他們已非自己等人所能應對。
玄文子施展身法,朝着馬車飛衝而去。
「主君有令。」
『他還在不斷變強。』
「呃!」
此人也纔不過弱冠之齡,爲何功力竟如此強悍?
「呃!」
然而,
『以氣御劍罡?』
已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喪命。
[實話告訴你吧。如今本家與危機無異。]
[是因爲現在圍困莊園的那些人嗎?]
[當然,有鬥王在,他們也是個威脅。但是,還有比這更大的事。]
[更大的事是指?]
[不知道消息是從哪裏泄露出去的,但我們保護着你的事實正在四處散播開來。]
[啊……]
[能收拾這一切的方法不多。]
[······]
[你雖是本家分支,如同需要保護的家人,但我身爲家主,必須做出對唐門而言優先的選擇。]
[······]
芮松雅心知肚明。
她遵循拜火教的教義,而家主則徹底優先考慮唐門的利益。
若對唐門有害,即便是分支也不會容赦。
或許,如果不是『那個』,他根本不會說這些,而是爲了唐門直接捨棄她。
如今如此詳細地說明原委,最終,
[然而,只要你承諾放棄拜火教,將你的力量用於本家,我,不,唐門,便會不惜一切代價保護你。]
沒錯,那便是他的目的。
身爲聖火靈主的祖母失去了那份資格,其力量也原原本本地傳承給了她。
而唐門家主唐仁海正渴望着那個。
給予她四天考慮時間,也是爲此。
正當他感到疑惑不解之時。
這小子現在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是個從未聽過的名字。
『!? 』
是個從未見過的小子。
-陣陣劇痛!
『從氣感上來說,這小子身上並沒有感受到什麼特別之處。』
就在他擺好架勢時,
『我,堂堂現武林被譽爲最高手的八星之一,竟然沒能察覺到這毛頭小子走到近前的氣息?』
這話的意思是,即使要承受這一切,它也值得守護嗎?
石霸雄就這樣瞬息間欺近他身前,一拳轟向那傢伙的腹部。
雖然是她要求我纔來到此處並照辦,但那個女人也從不做無謂的要求。
「真奇怪呀。」
聽到他這話,石霸雄氣得嗤笑一聲。
這一拳打在腹部,卻彷彿打在了一塊厚重的岩石上。
「你以爲這裏是什麼地方,竟敢隨意進出?」
這小子在說什麼?
他正疑惑不解,這時看到劉武真在把玩着自己右臂上的一個金色環。
於是,那名雙臂抱胸、面露沉思的青年開口了。
『這小子的拳頭到底……』
周圍一片騷動。
石霸雄聞聲轉頭望去。
那個拜火教徒身上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嗯?」
綠林鬥王石霸雄坐在帳篷下,抱臂,雙腿搭在桌上。
他也曾僅憑外功就坐上了八星之一的寶座,因此在力量方面,他自信絕不會輸給任何人。
-唰!
『這可能嗎?』
-砰!
那聲音格外刺耳。
「哦。你很強啊。這種程度的話,在武林中也算得上是高手了。」
他衣着整潔,面容俊朗,看上去不像是綠林中人。
-砰!
由此看來,裏面確實有她所說的拜火教徒是毋庸置疑的。
即便如此,四川唐門將近四天都沒有放棄那個拜火教徒,一直猶豫不決。
-嗡嗡!
莫非他是來幫助四川唐門的?
這拳中蘊含着足以轟飛一座小土丘的威能。
「原本以爲五階段就足夠了,看來得用到四階段了。」
「呼。」
『究竟那個拜火教徒是什麼人,唐門爲何會如此保護?』
他們是正義盟的一角,也是正派的一員。
就在這時。
「劉武真?」
然而,
若非如此,絕無可能拖延如此久。
明明沒有內功加持,卻被這震動全身的攻擊擊退了。
石霸雄嘆了口氣。
石霸雄放下交疊的雙腿,站起身,開口問道。
感受到一絲莫名的不祥,石霸雄率先動了。
『!? 』
這時,自稱劉武真的青年撓了撓頭,接着,
「聽聞四川唐門陷入危機,我便趕了過來,可這裏看起來卻不像是有危機啊。」
他的身法變得模糊不清,轉眼間便來到了劉武真這個青年面前。
「沒錯。除了你小子,我還能說誰?」
-咯吱吱吱——!
「啊哈!原來如此。在下是劉氏家族的長子,劉武真。」
「……你小子到底是誰?」
就在他嘆氣聲落下的瞬間,
青年揮出的拳頭,將石霸雄的身法震退了五步。
「呃!」
『這小子是誰?』
石霸雄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必定是有什麼價值,她纔會提出要求。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什麼?」
究竟是什麼原因呢?
只見一個青年正雙臂抱胸,面露沉思之色。
腹部劇烈震動,胃裏翻江倒海,作嘔不已。
就在不久前,
「好了,根據你的決定,我便······」
他沒想到對方會將給定時間用滿。
話說回來,這小子衣服寬鬆,之前沒注意,怎麼上半身這麼厚實?
石霸雄皺起了眉頭。
「與我所擔心的不同,這裏似乎沒什麼大礙,那我就先行告辭了。」
作爲當事人的石霸雄,同樣震驚不已。
他無聲無息地靠近,爲了好好試探一番,這一擊可是使出了五成功力。
轉動之時,
-啪
因爲他們是第一次看到綠林鬥王被人擊退。
「……小兄弟是誰?」
突如其來的騷亂,讓原本正看着綠林鬥王在做什麼的綠林人士們,無不震驚萬分。
揮出拳頭的石霸雄雙眼圓睜。
「就這?」
-轟隆隆——!
若是方纔僅是五成功力,那麼這一次,他瞬間將功力提升至十成功力。
可是這小子,是什麼時候進到營帳裏的?
對於他們來說,保護拜火教徒的事實是一個致命弱點,也是玷污名譽之事。
有些不對勁。
「什麼?」
然而,這也讓他心中生出一個疑問。
他話音未落。
當然,即便再厚的岩石,也會在他的拳下碎裂,可這傢伙竟然一動不動地看着他。
「哈!」
一聲巨響轟然爆發。
『那到底是什麼?』
整個人就是一團肌肉。
於是,石霸雄心生警惕,擺出了標準的架勢。
『等等……這小子走到這麼近,我竟然沒察覺到?』
「大概是沒什麼事,所以要走吧。」
「我嗎?」
劇烈的轟鳴甚至讓別墅建築微微顫抖,唐仁海皺了皺眉,隨即停下話語,走了出去。
『可在他走近之前,我竟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氣息。』
四川唐門莊園外。
然而,
-啪!
『什麼?! 』
可他的拳頭,竟被一個名叫劉武真的青年,輕而易舉地單手接住了。
但這並非結束。
-咻嗚嗚嗚嗚!
那傢伙右臂的肱二頭肌和前臂肌肉清晰地隆起,隨即變得赤紅,熱氣騰騰,甚至有白色的蒸汽冒出。
如此詭異的景象讓石霸雄的瞳孔爲之顫動。
這時,劉武真那個青年咧嘴一笑,開口說道:
「你最好,咬緊牙關。」
「等等……」
-轟——!
他話未出口,
那一瞬間,一記拳頭猛擊在他的臉上,他的身法也隨之被狠狠砸向地面。
威力之強,使得地面瞬間下陷近五丈深,碎石四濺。
大約53年前。
唐門的前前代家主,祖父「花千毒手」唐然宗即將迎來一場對決。
對手是毒功的新晉高手,一位擁有「萬毒主」稱號的邪派高手,名叫白遊。
原本提及毒功,四川唐門和位於西域的歐陽家族並稱爲魁首。
然而,白遊這位毒功高手出道武林僅僅五年,不僅獲得了武林十大高手的稱號,更以毒功覬覦祖父唐然宗的地位。
自從祖父唐然宗在那場對決中喪生後,唐門五十多年來從未見過劉家的人。
『這是什麼肌肉?』
「首領!」
發現年輕人右腕上戴着的金色環後,外堂主唐哲龍的眼睛瞪得溜圓。
[我聽說這是生死對決。]
接着,他同樣恭敬地對劉無忌說道。
-嘩啦嘩啦!
[若就此退縮,本家的顏面將蕩然無存。就算他已達到萬毒池體,我們也有無形毒。]
據他所知,祖父已達到毒人境界。
『他是那人的後人嗎?』
[可是……]
當時年僅十歲的唐仁海眼中,無法得知萬毒主白游到底有多強,但僅憑他們的反應,就足以看出白遊絕非尋常高手。
本家那邊的氣氛變得沉悶起來。
『萬毒池體?』
[什麼?他們守護着本家?]
他撫摸着頭,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聽到他的話,劉無忌轉頭瞥了一眼萬毒主白遊,然後開口說道。
[好久不見了,二位。]
不知何時,劉武真全身的肌肉都膨脹起來,變得通紅,身體上冒出白色的蒸汽。
這怪物的真面目到底是什麼?
他雖然見過劉無忌,但從未真正見識過他的實力。
祖父已經做好了犧牲生命的覺悟。
『他不是當年那個人。』
原本以爲一拳之下連頭都被砸進地裏、已經失去意識的石霸雄,竟然正緩緩地站起身來。
[祖、祖父?]
[是的。]
光是地面被砸出了將近五丈深的凹坑,就足以說明一切。
他現在到底看到了什麼?
對他們而言,他們的首領綠林鬥王石霸雄,就是誰也無法觸碰的怪物本身。
[劉無忌大人。]
[立刻向無忌大人賠罪。]
可是,這樣的首領竟然只用一拳就被那樣釘在了地上。
就在他驚愕之時,祖父唐然宗開口了。
[當唐門遭遇危險時,若他們出現,務必以最高禮儀迎接。]
『!!!!!』
不,或許不是頭一遭。
就在那時,有人帶着喜悅的語氣喊道。
劉武真用饒有興致的眼神看着他,說道。
面對此景,感受到強大壓迫感的綠林道衆人不敢貿然行動。
難道此人真的達到了祖父和父親都未曾達到的境界嗎?
「金色環?難道?」
[劉家長期以來一直守護着本家。你這小兒,怎能如此無禮。]
那人肌肉極爲粗壯,上衣和下衣都被繃得緊緊的,彷彿隨時會撐裂。
這是甚至超越了毒人境界的極致境界。
然而,現在看到綠林鬥王石霸雄被那個年輕人一拳擊落在地,他甚至感到驚歎不已。
唐門的血脈中流傳着一道遺志。
辨認他們的標準只有一個。
[你算什麼東西,竟敢說祖父他……]
就在此時,一個從未見過的人朝着他們所在的地方走來。
被譽爲武林最高手、八星之一的綠林鬥王石霸雄,竟然被一個年輕小子的簡單一拳擊落在地。
那看似簡單的一拳,威力卻超乎想象。
[家主……]
-咯吱!
-轟隆隆!
[祖父他一個人……]
聽到他那斷言的話,唐仁海忍不住怒火,對他提高了聲調。
四川唐門的外堂主唐哲龍張大了嘴巴,久久合不攏。
「······那傢伙竟然出現了。」
「哎呀,您還真是夠結實啊?」
隨着他走近,祖父唐然宗和父親唐虎延似乎認得他,臉上帶着驚訝的神色行了禮。
他們的首領被突然出現的身份不明之人襲擊,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如果爲父在這場對決中無法倖存,你就繼承家主之位。還有……務必完成無形毒功。]
[是的。這是關係到唐門名譽的事情。]
他們正感到困惑不解。
[只有那樣,纔是達到萬毒池體或與之對抗的唯一途徑。]
除了這身驚人的肌肉,他的臉也生得十分英俊。
[住口!]
那是關於守護唐門的劉家的一段傳言。
『啊……』
[……父親。不,家主。您真的要與此人一較高下嗎?無論怎麼看,此人都已達到萬毒池體的境界了。]
「家主。您難道認識那個年輕人嗎?」
[……多半會丟掉性命的。]
劉無忌對一臉茫然的他伸出大手,撫摸着他的頭。
他比那個被稱爲劉無忌的人年輕得多。
綠林道的人們亂作一團。
-啪!
雖然石霸雄很想吐出湧上喉頭的血水,但他強行忍住了。
「哥,哥……不,家主?」
[無忌大人,您不必插手此事。這是各家族代表出面,光明正大進行對決的場合。絕不是本家身陷險境。]
就是那手腕上戴着的金色環。
外堂主唐哲龍看到不知何時走到身邊的家主唐仁海,臉上露出了困惑之色。
這時,旁邊傳來了一個聲音。
當時年僅十歲的孫子唐仁海,看到祖父唐然宗緊張的樣子,難掩驚愕。
僅僅一拳就讓他精神恍惚,這還是頭一遭。
那兩位無論遇到誰都意氣風發,此刻卻神情古怪地看着這個看上去只像三十多歲中年人,顯得小心翼翼。
這怎麼可能?
[無忌大人。懇請您務必救救我們家主……]
[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唐仁海難以置信地看着白遊以及他三個兒子中被稱爲繼承人的白沙河。
這位祖父曾說無人能在毒功上勝過唐門,展現出極大的自豪。
隨即,他疑惑地問道。
[你就是唐仁海啊。一轉眼,你這小傢伙都長這麼大了。]
可是,祖父如此緊張,甚至流下冷汗,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
[住口。這場對決已無法取消。]
「······他手腕上的那個金色環。你沒看出來嗎?」
-咻!
這時,父親唐虎延滿臉喜色地拱手,恭敬地說道。
他瞥了一眼,看到了他右腕上的金色環。
[住口!誰讓你胡亂插嘴?]
真是高手識高手啊。
祖父唐然宗中途打斷了父親的話。
父親兼少家主的唐虎延甚至每次看到白遊,臉色都十分陰沉。
這是與六天中的那位強者對決之後,首次出現這種情況。
但那時他尚是武功未成的雛兒,所以與現在難以相提並論。
「首領!」
「首領站起來了!」
「哇啊啊啊啊啊!!!」
周圍的綠林山賊們發出了歡呼聲。
我知道你們爲我這個首領站起來而高興,但別再喊了。
我本來就快被挫傷的自尊心氣死了,再爲這種事大喊大叫,感覺面子都丟到地上了。
『該死。我得那麼做嗎?』
爲了與六天中的那個人再次對決,他確實藏有一招祕而不宣的底牌。
但他心裏卻沒底。
對方不僅單手接住了他那達到十成功力的霸道一拳,甚至僅僅一擊就讓他雙腿發軟。
高手自有高手的直覺。
就算使出底牌,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去搏鬥,能打贏這個怪物般的傢伙嗎?
石霸雄漸漸恢復了理智。
他不像其他綠林山賊那樣好戰,反而屬於冷靜理智的一類。
因此,比起面子,他更看重實際利益。
『該死。』
爲了得到她而開始的事,誰能想到會冒出這種變數呢。
聽他姓劉,看來不是唐門的人,爲什麼會突然出現阻撓他們……啊……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誤會?」
-轟隆隆隆隆!
伴隨着黑色的雲霧漩渦,他立於一柄劍上現身的身影,簡直神祕又令人驚歎。
「我們不是要打架。」
就在他握緊拳頭的一瞬間,他全身的五感,不,是六感都在發出警告。
「駕!再跑快點!」
「果然有關係啊。」
看到他泛紅的皮膚和全身冒出的白色水蒸氣,石霸雄瞬間想到了一個人。
反而,唐仁海對眼前的情況感到更加困惑,遠超他對那人身份的猜測。
「好像不是沒有關係。現在,不,雖然很久沒有往來了,但聽說算是遠房親戚。」
石霸雄抬起頭,眼中異彩閃爍。
「沒錯。」
「······你跟邪連盟的二盟主解逆元是什麼關係?」
那股氣息是如此的陰森強大,令人脊背發涼。
抓着馬車繮繩的破戒僧慈金定大聲催促着馬匹。
「喂,喂!你叫劉武真對吧。住手。既然是解家遠親,那你也和邪派沒什麼兩樣,我們沒理由打起來。」
這時,劉武真撓了撓頭,說道。
那種怪物般的人物,爲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
在座的所有人,都因爲一個人的出現而極度緊張,被那股威壓所籠罩。
不僅唐門隱藏的守護者劉家出現了,連八星,不,說是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也出現了,這並非誇張。
「一樣的武功?」
雖然距離遙遠,但看一眼也覺得他非常年輕。
『……要命了。』
果不其然,他感覺到那裏有某種霸道而兇惡的東西,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什麼?那你爲什麼現在握着拳頭?」
御劍飛行。
一旦認真奔跑起來的猰貐的速度,是任何普通馬匹都無法比擬的快。
並非有人指使,就在片刻之前,綠林山賊們還因爲綠林霸王石霸雄和不知身份的青年劉武真的對決而騷動不安。
那副模樣,無論怎麼看都是解逆元的真血金體。
石霸雄話說到一半,一臉震驚地看向劉武真所望的方向。
然而此刻,四周卻寂靜無聲,彷彿空無一人。
「啊,真血金體,還有解家。」
在操縱劍、輕身法以及真氣方面,如果沒達到一定境界就無法做到,那就是御劍飛行。
「現在這事兒和你們有關係嗎?」
但現在,他沒想到自己會再次感受到這種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獵物站在猛獸面前一般。
他全身散發出兇惡而霸道的黑色氣息,讓人看着幾乎窒息。
這真是一件巧合的事情。
「解逆元?」
『那人到底是誰?』
『!!!』
「是的。我們家族的人不習武功。」
-咻——!
可以猜測劉家的那人出現,是因爲與綠林的對立。
「家主。那不是御劍飛行嗎?」
本來,就連已經突破壁障、達到化境境界的他自己,也無法施展出這種神技。
「沒有嗎?可是,看着來勢洶洶啊。」
「您好像有什麼誤會。」
正因如此,木景雲的所有手下都坐在馬車的車頂上。
「我真是活久見,現在連御劍飛行都看到了。」
邪連盟與綠林同屬邪派,無異於同盟關係。
並非沒有類似的經驗。
「該死的禿驢。你真以爲我是馬嗎?而且就算你不催,我也在竭盡全力地跑着呢。」
-咯噔!
「……你說什麼?和我們有關係?」
雖然有着馬的外形,但它真正的身份是魔獸猰貐。
突然從馬車上下來的主君木景雲露出了某種不尋常的表情,然後說着要先走一步,便乘劍飛走了。
綠林霸王石霸雄臉上掛着極度的緊張,目光緊緊盯着木景雲,無法移開。
他現在在說什麼?
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但能自由自在地乘劍而行,這手法之高絕,不亞於御劍術。
如果這小子與邪連盟多少有些關聯,或許就能以此爲藉口,自然而然地避免這場戰鬥了。
這時,劉武真話說到一半,轉過頭。
他正是木景雲。
「既然是遠房親戚,那不就是有關係嗎?更何況連武功都一樣。」
「什麼?」
話音剛落,劉武真的右臂肌肉便更加膨脹起來。
外堂主唐哲龍張大着嘴巴,震驚不已地說道。
他猛然想起那傢伙曾說過,他會自行離開。
原因是,
四川唐門家主唐仁海的表情凝固了。
然後他望着某個方向,歪了歪頭,開口道:
接着,只見東北方向的空中,黑色雲霧翻騰,一道人影御劍飛來。
然而,如果達到了那種境界,也有可能是因爲深厚的內功和脫胎換骨而顯得年輕,所以難以做出判斷。
顧名思義,指的是乘劍飛行。
「嗯,那個不重要。而且,所謂的武功嘛,反正都是那些天生體質不好或者身體虛弱的人才需要練的。」
那就像是初次遇到六天中的那人時一樣。
『他爲何突然如此匆忙?』
警告他極度危險。
唐門家主唐仁海的視線沒有從乘劍而來的那個不明身份的人身上移開。
是因爲四川唐門和綠林的衝突嗎?
葉春咋舌說道,孟武藥也回想起剛纔的景象。
他竟叫住了那樣一個人。
那時,他也被那股威壓壓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這應該說是天生的體魄,加上適當的肌肉鍛鍊練就的吧?」
「沒錯。你那副模樣,分明就是解逆元的真血金體。」
-嘎吱!咔嚓!
「我要把你們趕走。本來想直接走的,但好久沒活動筋骨了,放鬆一下也不錯……!? 」
那便是如今邪派的中心——邪連盟的二盟主解逆元。
『真是做了件蠢事。』
『無論如何,看來我們得趕緊追上主君了。』
那人正是木景雲。
當他要走的時候,就該放他走了。
聽到劉武真這樣說,石霸雄心想正好。
這是因爲突然出現的另一個人的緣故。
可是那人,卻完全無法理解。
「······肌肉鍛鍊?」
這時,正在奔跑的馬彷彿很無語地板着臉說道:
「來勢洶洶?你在說什麼——」
於是,石霸雄轉動着念頭,好不容易纔平息了體內沸騰的氣息,抬起了頭。
看到他那副模樣,石霸雄嚇了一跳。
「呼。」
『這到底是誰?』
除了六天中的某一人外,他對其他所有人的外貌都有所瞭解。
可是這樣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單看面相,他似乎還不到弱冠之年,但卻很難相信眼前所見。
但他能確定一件事。
『絕不是……正道中人。』
正道中人裏,絕不存在擁有如此兇惡氣息的人。
那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簡直就像是黑暗本身。
這麼看來,他像是邪派一系的人物,可邪連盟裏有這樣的人,他從未聽聞。
就在這時。
-啪!
乘着妖劍惡則的木景雲身姿輕盈地落到地面。
木景雲的身法觸及地面的瞬間,在座的綠林人們都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雖然時間不長,但他們都因那股威壓而無法正常呼吸。
這時,有人開口了。
「不知他來此有何目的,但感覺如果我就這麼走了,只怕會追悔莫及。」
他正是劉武真。
連武林絕世高手,八星之一的綠林鬥王石霸雄都被威壓所攝,說不出話來,但他卻不同。
待石霸雄時雖然截然不同,卻仍舊從容不迫。
那是若非對自己強大擁有絕對自信,絕不可能展現出的從容。
他本以爲是發生了什麼,當他放下交叉的雙臂時,瞳孔驟然放大。
開啓三眼妖力的木景雲,眼中也清晰地看到了劉武真的氣息。
這情況多少有些屈辱,雖然荒謬至極,但若是貿然插手這兩個怪物之間,反而可能會出岔子。
那看來是,
-咔嚓!咔嚓!
-嘩啦啦啦啦啦啦!
這兩個怪物完全不是一個層次的。
環中散發出的先天真氣磅礴浩瀚,就連昭藝琳和朱雲香也無法與之相比,不僅如此,它還彷彿由無數術法匯聚而成,形成數百,不,甚至數千個環形連結。
待綠林山賊們遠去,劉武真咧嘴一笑,開口說道:
聽到他這番話,木景雲的目光銳利起來。
-譁——!
『該死。』
就在這時,劉武真轉動着脖子,舒展着筋骨,開口說道。
這與先天真氣相似卻又不同。
聽了木景雲的話,劉武真撫摸着自己那不協調地隆起的胸肌,說道。
「大事?」
這彷彿是一種好勝心。
他與那些綠林人的危險程度,根本難以比較。
不是有句話叫「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嗎。
他的喊聲剛落,綠林衆人便彷彿等候多時一般,一絲不亂地施展輕功,迅速拉開距離,向後撤退。
與此同時,劉武真那憑藉力量壓迫而來的拳頭,因着移氣真經的奧妙,彷彿被彈開般向上猛地彈起。
他們似乎根本承受不住這股威力,甚至受了內傷。
氣流的純度不僅極高,甚至像是周遭的自然之氣凝聚而成。
『奇妙。』
『等等······這麼一說,那傢伙親口說過對唐門並不友好。』
-咔嚓!咔嚓!
如果此人鐵了心要阻撓,恐怕什麼也做不成。
於是,石霸雄對着木景雲說道。
渾身散發着純粹黑色氣息的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既能適當敷衍手下們,又能在這些怪物相互纏鬥之時,自己趁機壓迫唐門以獲取實際利益。
『咦?』
「礙事的傢伙們都消失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切磋了。」
爲了區區一份自尊而犧牲,是愚蠢之舉。
令人驚訝的是,他們只是劍與拳相擊,這餘波竟然如此強大,兩人所立的地面被生生犁出十餘丈的深坑,裂紋四散蔓延。
-嗡——!
那黑色氣息的規模,壓倒了在場的所有人。
附近的左臂拋殺客邢澤,以及綠林的幹部們,也因這股餘波被震得更遠,在地上翻滾不已。
正因爲這個原因,他才與劉武真那個怪物正在對峙。
隨後,他抽回劍身,隨即向前猛地刺出。
話音剛落,劉武真那泛着紅光的右臂肌肉便進一步膨脹起來。
話音未落。
劉武真的眼中閃過異彩。
他擁有一雙祖傳的特殊眼睛。
那是因爲,不知何時,木景雲的劍和劉武真的拳已然相撞,形成了對峙之勢。
但是,即便如此,在衆多手下的注視下,他也實在說不出輕易承認並後退的話。
「喂,閣下的目標也是唐門的話,何不與我們聯手?」
「在場的這些山賊們,就算放任不管也沒關係,但你看起來可不是這樣。」
木景雲的劍身之上,激起水波般的波動。
「撤退!!!」
「······制服?閣下說得真有意思。」
然而,這並非結束。
那氣息與尋常武林人完全截然不同。
『就是這個。』
這藉口不錯。
即使數量上佔據壓倒性優勢,四川唐門的底蘊同樣不容小覷。
面對被稱作左膀右臂的拋殺客邢澤的詢問,綠林鬥王石霸雄心中禁不住感到爲難。
反正那傢伙的目的也是唐門的話,也許可以適當拉攏,結成同盟。
那新出現的傢伙,連同劉武真這個傢伙,彷彿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裏,正在對話,並營造出一觸即發的對峙氣氛。
惡則的劍身顫抖着,發出強烈的共鳴聲,彷彿是感知到了初次相遇的強者氣息。
更爲特別的是,這股氣息似乎被某種東西凝縮並壓制着。
「頭、頭目!」
「呃啊——」
-嗚——!
「閣下對付那傢伙的時候,我們就去唐門······。」
然而,那看起來有些過於危險了。
-噌!
隨即,木景雲那持妖劍惡則抵住劉武真拳頭的身法,開始漸漸後退。
抱有這種想法的,不止他一人。
它在全身循環,這相當有趣。
他們甚至沒有真正交手,僅僅只過了一招,就有如此餘波,若是不慎,只怕手下們會大量死傷。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是這樣沒錯,但你問這種問題,看起來似乎對四川唐門並不友善?」
-咔!
「果然,如果就這麼走了,差點就出大事了。」
約莫後退了五步左右。
木景雲從腰間拔出妖劍惡則。
「綠林鬥王?」
石霸雄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如果這傢伙識相的話,就不會輕易忽視自己的提議。
木景雲的眼眸眯了起來。
-嘭!
-咕咚!
「既然閣下對唐門不懷好意,那我也不能就這麼走了,看來得將你制服。」
看到這一幕,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破空聲,洶湧而來的強大氣息,石霸雄來不及思考,雙臂交叉格擋。
-嘭!
浮在半空中的妖劍惡則歸鞘於木景雲腰間的劍鞘中。
木景雲狠狠地一震腳,踩向地面。
『是那個嗎?』
那雙眼睛能以顏色辨別對方的強弱,而此時他雙眼中的木景雲,與他至今所見之人完全不同。
金色環看來並非尋常物品。
看來要想與唐門了結糾葛,就得先解決此人。
-嗡————!
劍歸鞘後,木景雲環視了一圈四周,隨即把視線轉向劉武真,開口說道。
「呃?」
彷彿在催促的左臂拋殺客邢澤的呼喚,石霸雄皺起眉頭,隨即轉向新出現的那人。
「你在與綠林交戰,這是否可以理解爲你是唐門一夥的?」
『如果就這麼走了,只怕會出事啊。』
儘管他已運起護身罡氣,卻仍無法抵擋這股巨大的波動,他的身法向後倒退了十幾步。
於是,石霸雄也顧不得什麼自尊了,運起內功向手下們大喊:
似乎是因爲他右手上佩戴的金色環。
既然如此,就有必要另作他想了。
「······鬥王。這該如何是好?您就打算這麼看着嗎?」
聽到這個問題,劉武真撓了撓頭答道。
這件物品甚至超越了可以被稱爲寶具的水平。
「不友善嗎……就目前而言,可以這麼說吧。」
與此同時,劍尖之上銳氣化作的旋渦呼嘯而出,帶着風暴般的攻勢,直衝劉武真的腹部而去。
木景雲擁有異於常人的記憶力和體悟能力。
因此,他能將看過的東西分毫不差地記住,並具備完全模仿的能力。
木景雲的這種能力在開啓鬼眼並獲得三眼的妖力後被進一步放大,使得他除了平常的動作,甚至連由氣和口訣構成的式也能體悟掌握。
當然,這並不意味着他能將所有事物都完美無缺地偷學。
若是口訣不僅僅是由氣構成,而是達到心象境界的絕世武功,或者沒有特殊心功作爲支撐便無法施展的武功,即便強如他,也無法體悟掌握。
這種武功,正是六千戶昭藝琳劍法招式中的真·逐亞回劍。
『難道只能通過先天真氣才能施展嗎?』
他曾因這招式喫過虧,所以對此很感興趣,仔細觀察過。
但唯獨這劍法難以施展出來。
看來似乎需要先天真氣這種獨特的氣息才能完整地發揮招式。
本以爲會一直如此,但情況卻改變了。
隨着他突破了壁障的壁障,對氣的理解徹底改變,即便難以做到完美無缺,也達到了能夠模仿先天真氣的運功要訣並將其施展出來的水準。
於是,結果便是如此。
-轟——!
木景雲朝地面用力踩下震腳。
接着他拉開劍身,隨即向前揮出劍。
與此同時,劍尖捲起銳氣的旋渦,以風暴般的氣勢朝劉武真的腹部猛衝而去,
[真·逐亞回劍]
木景雲手中施展出的真·逐亞回劍並非是廣闊散開的旋渦,而是以固定的形態呈現。
『如果折斷劍刃,他就會赤手空拳,力量會減弱吧?』
『什麼?』
多虧了那股滲入的寒氣使得五臟六腑僵硬,同時發勁造成衝擊,使劉武真受了內傷。
天賦的強大竟然達到這種地步。
握着劍的手,竟像滑脫一般將其鬆開。
甚至是被譽爲數代以來擁有最佳體魄和筋骨的父親,也只解除到二階段。
就在劍被抽出的瞬間,木景雲對着劉武真的胸口揮出了一掌。
這是父親曾對他說過的話。
-砰!轟!
不僅如此,
如果沒有傷到那傢伙,要是他立刻發起攻擊,自己可就麻煩了。
劉武真竟朝着正在盤旋的逐亞回劍中心揮出一拳。
然而,
這是頭一回。
就在這時,劉武真對着木景雲露出了沾着血跡的牙齒,咧嘴一笑,說道。
活了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流血。
-心頭一驚!
還沒來得及轉動勁力環,木景雲突然出現在眼前,讓他心生疑慮,隨即一股前所未有的不祥之感湧上心頭,強烈到刺激着五感。
難道是在力量的對決中被劉武真壓制了嗎?
無論如何,劉武真面對木景雲,已經認可了他的實力,他打算將勁力環所壓制的力量限制,最大限度地解除。
這勁力環上有一個旋轉鈕,共分十個階段,數字越小,力量的限制解除得越多。
他有自信僅憑握力就能粉碎金剛石。
-刺啦!
劉武真緊握手掌,試圖折斷惡則劍的劍刃。
就像對着堅硬的鐵壁施展劍招一樣,腹部濺起藍色的火花,同時響起類似金屬碰撞的聲音。
[武林中,除非是屈指可數的高手,否則不會解除到三階段。]
另一方面,如炮彈般彈飛出去的木景雲也正用「死氣」保護着身體,但那股無視「死氣」防禦、穿透而入的強大沖擊,讓他心臟瞬間停跳。
反而趁着同一瞬間,他二頭肌和前臂肌肉鼓起,朝着木景雲的胸口揮出了拳頭。
『……好強啊。』
-咻!
究竟當他解除三階段時,能堅持多久呢?
劉武真感到無比疑惑。
「這些沒必要告訴外人,要壓制住閣下,光憑四階段可遠遠不夠。現在,我要全力以赴了。」
「很堅硬吧?」
踏出腳步,抵消着劍招的威力。
它是一件能夠壓制其肌肉與力量的奇物。
劉武真的眼睛瞪大了。
向上浮起的劉武真瞳孔猛縮。
『!? 』
劉武真全身肌肉緊繃,加速了血液循環。
劉武真那泛着紅光的腹部肌肉,其強度即使稱之爲金剛不壞也毫不爲過,絲毫未被劍招所傷。
反而,
「服務?」
因此,他在發勁中融入了九陰絕脈的極陰之寒氣。
不,這種形式的強大,簡直是前所未有。
『!? 』
『沒想到我竟會解除到三階段。』
於是,水蒸氣變得更加濃郁,口中流出的寒氣逐漸化爲蒸汽,身體再次變得灼熱。
幾乎彈飛了二十餘丈遠。
就在那一瞬間,一道黑線劃破虛空,劉武真的身體向上猛地竄起。
無論是寶劍還是什麼,他都不在乎。
「咳咳……」
劉武真捂住自己的腹部,隨即後退幾步,搖搖晃晃,最終單膝跪地。
因此他身體僵硬,吐出了一大口血。
當然,那也並非普通的「發勁」。
然而,
開啓了「三眼」妖力的木景雲判斷,他的肌肉強度和體內抗力都與常人不同。
木景雲的一掌並非那種作用於體表的攻擊。
「呼……」
那金色環名爲勁力環。
說罷,劉武真當即將手伸向右臂上戴着的金色環。
『咦?』
-哧溜!
那揮出的一拳,激起巨大的風壓,使得形成銳氣旋渦的劍招就此被破。
-唰!
突然,木景雲赫然出現在他面前。
就在那一剎那,劉武真用左手抓住了妖劍惡則的劍刃。
然而就在這時,
當然,僅此一點,也已是數代以來難得一見之事。
-嚓嚓嚓嚓嚓鏘!
它準確地擊中了劉武真的腹部。
『難道?』
「看來你過得很安逸啊。」
-咚!
劉武真的口中,咳出了凝結成霜狀的血塊。
據說,遠古時期的家族先祖,曾能解除到一階段,但到了後代,除了那位先祖,無人能達到一階段。
這是與迄今爲止遇到的無數對手不同類型的強者。
於是,劉武真猛地蹬地,試圖脫離木景雲的範圍。
-砰!
勁力環的三階段,是劉武真能解除的最後一個階段。
被拳頭擊中的木景雲,身形如同炮彈般直接彈飛出去。
『看來得直接到三階段了。』
只能令人咋舌。
他沒有內功,但那極度發達的肌肉,以及蘊含着「自然之氣」的身體本身,便是無雙的存在。
-嘩啦啦啦啦!
『!!!!!!』
明明緊握着劍,卻有什麼強大的推力,使劍被強制滑脫,脫離了他的手。
-踏!
-唰!
「吸!咳咳!」
木景雲感到荒謬不已。
銳氣的旋渦以穿透腹部的氣勢猛烈襲來。
「真是頭一回啊。除了我父親,家門之外還沒人能傷到我。」
看到這一幕,劉武真的嘴角顫動着上揚。
即使範圍縮小,威力反而增強了。
-砰!
「安逸?呵呵,要是你知道我們家是做什麼的,就不會說這種話了。我們家幾乎是在爲世人服務呢。」
即使無法與先祖和父親相提並論,但他僅憑三階段便足以自詡爲最強。
這是破思八式中的一式,排之式。
-咔嚓!
那是向體內傳遞「氣」,從而攻擊五臟六腑的「發勁」。
然而,
劉武真深信肌肉的強度,完全沒有躲避。
施展着劍招的木景雲,一側眉毛挑了起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木景雲的力量在一瞬間凝聚成一點,貫穿了他那從未被攻破,堪比金剛不壞的腹部。
身體被某種東西貫穿的劇痛,是他平生第一次體會,劉武真的表情因而扭曲。
-嘭!
這個時候,擦身而過劉武真的木景雲猛地一踏地面,扭轉了方向。
他沒打算就此結束。
『不能給他反擊的機會。』
木景雲清楚地感知到,當他開啓三眼妖力時,那個金色環正在壓制着力量。
他確信劉武真會通過那個環以某種方式釋放被壓制的力量,所以他一直在等待那一刻。
『再來一次!』
現在,他還能再施展幾次這招一元化劍。
即使是祕技,也沒有必要吝惜。
最合理的應對敵人的方式,就是在敵人露出絲毫破綻時,徹底而堅決地將其踩扁。
-唰!
扭轉方向的木景雲身法消失,空中隨即出現一道黑線。
黑線延伸至騰空而起的劉武真所在之處,他的身體受到衝擊,隨即被彈飛出去。
「咳咳。」
劉武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第一次力量一元化時速度太快,他沒能看清,但第二次他立刻就明白了攻擊的目標。
那就是心臟。
-啪!
兩道黑色的劍罡交錯着高速旋轉,在木景雲的周圍形成了一道厚實的劍罡之幕。
-咔咔咔咔咔咔!
平時若是解除勁力環,身體會迅速恢復,但這次卻詭異地遲緩下來。
穩穩落地後,木景雲的右手劇烈顫抖着。
然而,
-咔!
即便如此,他還是解除了三階段,用接近全力的那一拳結束了戰鬥,所以再也不會……
而當他連續施展三次後,全身肌肉彷彿要撕裂般劇痛。當他試圖連續施展第四次時,連心臟都劇烈疼痛起來,迫使他不得不停下來。
『不能有第三次。』
-汩汩!
面對這種甚至能影響周遭的奇異感覺,木景雲目光銳利地轉過頭去。
即便腹部被貫穿,雙手也被刺透,但一切並未結束。
那速度甚至超越了超高速移動的範疇,劉武真只能勉強感知到它的逼近。
就在他下落的時候,劉武真緊張地盯着木景雲,目光寸步不離。如果劍再次出招,他將再也難以抵擋。
-唰唰唰唰唰唰!
看來,這是他第一次遇到需要轉動勁力環旋鈕才能解除限制的對手。
-唰!
「哈啊……哈啊……」
隨着他出拳的方向,一股巨大的風壓伴隨着悠長的破空聲接踵而至,扇形範圍內近二十餘丈的一切,瞬間化爲烏有。
劉武真知道這一招的目標是自己的眉心。
劉武真咬緊牙關,瞬間向後一仰頭。
劉武真的眼眸眯了起來。
就在那一刻,劉武真向木景雲揮出了拳頭。
『哈?』
看來,他終究未能阻止對方解除那件奇物的限制。
『……變得更麻煩了。』
劉武真喘着粗氣,搖了搖頭。
一拳的餘波尚未完全散盡塵埃,但透過塵霧,隱約可見有什麼東西。
當心髒的疼痛稍稍平息,木景雲緊緊握住劍柄,調整呼吸,準備最後一次匯聚力量。
黑線險險地擦着他的眼前掠過。
早知如此,他一開始就該全力以赴。
空氣在瞬間扭曲,同時,周圍的氣息也瀰漫開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對方那股奇妙的氣息正在阻礙着自己。
周圍的自然之氣受到影響,甚至連空間都爲之顫抖。
-啪!
-嗚!嗚噠噠噠!
他交叉雙手,想方設法削弱了這股一元化的力量。
「呼……呼……」
伴隨着衝擊波減弱,他因兩次受到一元化劍的衝擊波而身體下墜,朝着地面落去。
木景雲踏空,扭轉方向,向劉武真施展了一招一元化劍。
『!? 』
即便號稱超越了壁障,一元化劍在施展一次後,全身便會承受巨大的負擔。
-砰!
破損的拳頭和腹部,鮮血正點點滲出。
看來他認爲別無選擇,必須在劉武真完全異變前出手,正欲向他施展身法,
-咯噔!
當然,也因此他的雙手被洞穿。
-咯吱!
看起來只是非常簡單的一拳,然而,
如果那樣的話,他也不會傷成這樣了。
但是·,
只見劉武真全身原本紅腫的肌肉彷彿被壓縮般收縮,皮膚也變得由紅轉黑。
於是,
『三階段……』
『難道不能連續施展嗎?』
儘管身體在旋轉中被彈飛,劉武真仍竭力集中精神,將手伸向右腕上勁力環的旋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