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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屍血谷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6萬 字

一片幽暗的森林。

一名頭戴斗笠、外貌惑人的女子,正懸掛在樹梢上,凝視着某個方向。

遠處,可見一絲微弱的火光。

那片火光,距離約莫百餘丈,正是天地會的營地。

「該死,這到底在搞什麼鬼?」

在心中嘀咕着的她,真實身份是飛殺門的門主候選人夏彩琳。

不,準確地說,是附身在夏彩琳肉身上的護衛武士高贊。

自從木景雲被明刀王點穴,幾乎是被綁架般帶走後,他便一路追蹤至此。

通常追蹤的話,會進一步拉近距離,但由於明刀王這等怪物般的高手存在,他擔心貿然接近會被發現,所以才保持着這樣的距離。

「大致知道位置,總算還能勉強跟上。」

可問題在於其他地方。

由於是式神,兩人之間存在着聯繫,所以他能本能地感知到木景雲的位置。

然而,他卻沒有辦法靠近。

事實上,如果不是式神,這本是遠離木景雲的絕佳機會,但距離越遠,他便越是感到莫名的不安,根本無法逃離。

不,這從一開始就是不可能的。

畢竟木景雲一死,他自己也將面臨消亡的境地。

「唉……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處境實在荒謬。

他本無天賦,只想退休後過上安靜的生活,卻不料不僅離奇身死,如今還被困在這樣的女體之中,做着奴隸般的差事。

「真是命途多舛啊。」

-哐當哐當!

「旁人見了,還以爲我打了勝仗歸來呢。寒暄就到此爲止吧。會主他老人家身在何處?」

初入一流。

聞言,一名白髮無須、約莫四十出頭、擁有一雙蛇瞳般的男子,同樣抱拳回禮,開口說道。

「哇啊啊啊啊啊啊——!」

他們的移動方式是重複的。

那是因爲,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正在此處等候。

位於城市中央的內城。

身着黑衣的男子是天地會的武士,另外百餘人則是他們此次帶回的少年。

「哦?」

木景雲對此感到疑惑,但那只是轉瞬即逝的念頭,他很快便將這份疑問從腦海中抹去。

以大河爲基,羣山化作天然的城牆,圍攏出一座巨大的城市。

——不知。

青靈異常地不願提及過往之事。

習武至今不足一月便達到一流初入,這着實令人驚歎。

他需要一個能自然潛入天地會的辦法。

「您不是曾在天地會嗎?」

「什麼?」

在他身後,三百餘人的隊伍浩浩蕩蕩地跟進。

聽到這斬釘截鐵的回答,孫允一時語塞。

就這樣,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了。

難道是憶起往事便會惱怒嗎?

「無論如何,都得想辦法潛入纔行。」

「此次任務需橫穿正義盟的區域,本就充滿危險。卻能將其輕描淡寫地稱爲『遊歷一番』的,恐怕也只有明刀王您了。」

他好歹也曾是名殺手。

或許是因起步較晚,反而有武運相伴。

達到一流境界後,便屬於悟道的範疇。

不知是否真有必要以這種方式吸納人手。

對於潛入某個地方,他早已駕輕就熟。

僅以內功而言,他已達到了一流境界。

「哈哈哈。這算什麼辛苦?不過是趁着久違的空閒,順道遊歷了一番罷了。」

「明刀王孫允,拜見孟副會主。」

——最好還是緊張些吧。就算你從本座這裏學得了月脈劍訣,以你這衆生的水平,也充其量不過勉強達到一流罷了。

再怎麼說,他也要守住最後的自尊。

雖然他獲得了被稱爲至高祕籍的破思八式,還接連遭遇了諸多如同奇緣般的境況,但其非凡之處依然難以否認。

「剛來就這麼急。不過,將他們帶回來本就是爲此……」

他受命執行一項特殊任務,自然需要向會主稟報。

雖有一個猜測,但其方式卻着實古怪。

「明刀王。我正是爲此事,特地前來向你緊急傳達會主之命。」

連信鴿都送去了,大略情況也已告知,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孫允豪邁一笑,應道。

面對木景雲的疑問,他肩上的木刻人偶中傳出了聲音。

「我常常這麼覺得,你有時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就好像天地會曾是青靈的一樣。」

「不止他們。」

——……

聞言,明刀王孫允眉頭緊蹙,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真是他老人家下的命令?」

夕陽下的那片景象,着實蔚爲壯觀。

抑或是,有什麼她想隱藏的東西?

——你緊張嗎?

然而,通過吸收並消化然木劍莊一戰中所得的大量死氣,他體內形成了一個相當於半甲子內力修爲的丹田。

爲此,有必要更加奮力地逼迫自己。

僅僅半個月前,他還只是個勉強從三流邁入二流的水平。

就這樣,隊伍穿過內城的大道,抵達了一座寬闊的廣場。

作爲先鋒,最先抵達的明刀王孫允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啪嗒!

此人,正是天地會的二號人物,副會主孟書千。

以木景雲目前的實力,別說爲他祖父復仇,就連延續月之業都無法做到。

考慮到青靈她生前,天地會內便有相當數量的一流高手,那麼現在可能比那時更多。

「說不好。」

——本座離開已達百年之久,如今天地會如何運作,本座又怎會知曉?

明刀王孫允疑惑地問道。

這便是木景雲當前的武功境界。

「明刀王,您辛苦了。」

眼下雖然是忌憚明刀王才如此,但總不能一直保持距離,尾隨不放。

徒然回想着,他竟感到一陣惡寒。

無論如何,要想在這世上多停留片刻,他也只能好好輔佐木景雲了。

如此反覆,人數已經膨脹到一百多人。

「緊急傳達命令?此話怎講?」

「正是。」

「信鴿中提到的、學到了那門武功的然木劍莊的孩子,還有被當作人質帶回來的那個孩子,也都要一併送往屍血谷。」

「會主吩咐,將你帶來的人,一個不留,即刻送往屍血谷。」

「我必須變得更強、更快。」

城門緩緩開啓,一名身形高大的男子,策馬而入,如凱旋將軍般威風凜凜。內城兩側列隊的武士們見狀,爆發出陣陣歡呼。

「美人計?……美人計個屁。」

放眼望去,數不清的山峯連綿不絕,其間一條大河奔騰流淌,宛若大地的血脈。

孫允輕巧地從馬背上躍下。

如此坎坷的命運,恐怕也實屬罕見。

「!? 」

即使成長速度驚人,糟糕的境況也並未改變。

聞言,孟副會主輕嘆一聲,隨即開口。

被歡呼聲驚到的少年們,身體微顫,卻仍舊一步步向前走去。

這裏,正是當今中原武林三足鼎立之勢中,天地會的根據地。

「你不否認嗎?」

領頭之人,正是天地會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孫允。

副會主親自出迎,即便孫允是五王之一,也實屬罕見。

青靈也難以理解其中緣由。

「對,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得先找到那個辦法。」

孟副會主湊近他,壓低聲音說道。

木景雲好奇爲何如此,曾兩度向方士趙義公詢問,但得到的回答卻是這並非他該操心之事。

而且,如果他翻閱夏彩琳的記憶,或許也能找到自己從未嘗試過的潛入方法。

「看來很快就要到了。」

『但,還遠遠不夠。』

隨即,他向等候之人抱拳行禮。

-吱呀——!

「這究竟是爲何?」

『不能僅僅歸結爲運氣。』

相比之下,現在開始的事情更爲重要。

若無法領悟,原本只需一年便可突破的關卡,可能需要十年;若運氣不濟,甚至可能一生停滯不前。

若是旁人得知此事,定會震驚不已。

事實上,雖然嘴上說得輕描淡寫,但青靈內心也頗爲驚訝。

每隔兩天,他們就會經過某個地方,每次都會有蒙面人帶來15到18歲的少年。

——真是胡言亂語。

祕籍本身雖未能尋回,但百年以來,終於有人解讀出那部被詛咒的祕籍,習得了月脈失傳已久的劍訣。

可是,連確認都沒有,就要將其送往屍血谷?

「不可能。我要立刻去拜見會主。」

「現在不能見會主。」

「你在說什麼?這分明是會主親自下達的命令。若真如此,那也該先從那小子腦中取出心法口訣再送走,這簡直是……」

「明刀王。他老人家說,這是以會主的權限下達的命令。」

「…………哈!」

明刀王孫允真心覺得荒唐至極。

然而,會主的命令是絕對的。

-咚!

馬車門被粗暴地拉開,有人走了進來。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方士趙義公。

木景雲開口說道。

「是到了嗎……」

「事情有變。」

「嗯?」

趙義公突如其來的話讓木景雲感到疑惑,他反問道。

「事情有變?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他的問題,趙義公語氣略顯荒唐地答道。

「會主讓你去屍血谷。」

脣角因不快而抽搐的木裕天,最終閉上嘴,遵從了命令。

通往本館、被圍牆環繞的小路上,兩人並肩而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裏。

邊走着,趙義公有些煩悶地開口說道:

「聽好了。到了屍血谷,能安然無恙活下來的概率,連一成都沒有。」

「歡迎來到屍血谷。」

『屍血谷是什麼?』

就這樣帶着疑問,不曾停歇地走了約莫三個時辰,隨即,四周點燃着火把的寬闊淺谷映入眼簾。

「說了也沒用。」

做出這種事的木景雲,他當然會感到憤怒。

「無論如何,活下來。我會向谷主求情,無論如何也會把你從那裏弄出來,你無條件地撐住。」

那是用於特定符籙的咒語。

就在這時。

『該死。』

除了每天兩次進食時間和一次方便的機會外,他一直被封鎖着燻穴,昏迷了整整半個月。

聞言,方士趙義公緘默不語。

「到此爲止了。」

聽到這話,孫允眼中閃爍着異彩,看向趙義公。

「撐住的意思是…」

「不想做?」

「…………我實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若非極其器重,趙義公是不會如此表現的。

『那是什麼?』

『!!!!!』

屍血谷是各門派勉強選拔出可造之材送去,卻仍有八成甚至九成會命喪黃泉的地方。

這就是天地會對待人質的方式嗎?

眼下,疑問就只有這一個。

「爲何?」

就在這時,一位站在隊伍最前方,看起來約莫十七歲的少年舉手說道。

爲了讀懂它,曾有多少人嘗試後死去?

然而,他很快就被身後用棍子猛擊的武士打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考慮到這一點,勸說根本不可能成功。

此時正值深夜。

-嗡嗡!

明明可以適當勸說,將其納爲己用,或者從他腦中取出劍訣,讓月脈再度復活,爲何不這麼做呢?

「呃!」

一個巨大的香爐和一塊巨石立在那裏。

更何況,他還習得了百年前就已斷絕的月脈劍訣,卻連面都沒見上就直接被送往了屍血谷。

「這裏刻下的幾樣東西,即使沒有符籙,也能配合手印施展術法。」

清醒過來的木裕天怒視着木景雲。

雖然燻穴、啞穴、麻穴已解開,但由於被扎入了名爲禁門鎖的針在六處穴位中,內功被禁錮,他甚至無法反抗。

明刀王孫允的眼眸微微眯起。

「喂。閉上嘴,走吧。」

『有這麼多嗎?』

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與感到混亂的木裕天不同,木景雲顯得異常冷靜。

剛一醒來,他就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禍事。

『是爲了考驗他嗎?』

「規定時間是一刻。山谷的水中,有和這顆相似的鐵珠。找到它,然後來到這座大香爐前。找不到的人,死。」

那不是別的,正是一顆看起來只有一指節大小的鐵珠。

連青靈都不知道屍血谷是什麼。

他自己也覺得這年輕人着實可惜。

正如孫允所說,會主從不會收回已下達的命令,若是無法執行,甚至有時還會施以嚴懲。

「我先姑且向谷主求情吧,無論如何也要請求一番。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看着他死去。」

非要將他送往這堪稱最嚴酷的選拔之地——屍血谷……

「從現在開始,你們有一件事必須去做。」

這即使是會主下達的命令,也令人難以理解。

這也是因爲他早已通過方士趙義公的警告,得知有些事情不對勁。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唉……好不容易纔找到一個可堪造就的年輕人。」

究竟要去做什麼,竟然連禁門鎖都用上了,把人送到那裏去?

『難道?』

「沒時間了。你先拿着這個。」

「那是什麼意思?」

「哈……竟會發生這種荒唐的事。」

「你見過會主撤回他下達的命令嗎?」

木景雲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繫着紅色腰帶、戴着紅色頭巾的武士們便衝進了馬車。

「僅僅因爲找不到一顆鐵珠就殺人,這未免太殘酷了吧?在場的各位都是從各門派選拔而來,就算如此……」

跟着前面的人,沿着昏暗狹窄的坡路排成一列行走着,這簡直就像是被俘虜去服勞役的心情。

「規定時間是一刻。山谷的水中,有和這顆相似的鐵珠。找到它,然後來到這座大香爐前。找不到的人,死。」

話音剛落,他便從懷中掏出了一件東西。

「我收他爲徒了,你就不能向副會主說說嗎?」

難道將他送往屍血谷的原因,就是這個嗎?

在這佈滿無數碎石的黑暗之地,竟要尋找那顆小鐵珠?

「何止是可堪造就。」

「屍血谷?」

『他想做什麼?』

衆人望去,那戴着惡鬼面具之人開口了。

趙義公從懷裏掏出遞過去一個戒指,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

天地會。

「…」

聽了他的話,明刀王孫允不屑地咂了咂舌,答道:

它之所以得名「屍」與「血」,絕非空穴來風。

-砰!

看到戒指上刻的字,木景雲眼中異彩連連。

屍血谷。

戴着惡鬼面具之人的話語,讓少年們騷動起來。

「這怎麼…」

雖然四處都有繫着紅色腰帶的武士們舉着火把,但溪谷水裏根本不可能看清什麼。

在那塊岩石上,一個戴着灰色惡鬼面具的人雙手負在身後,傲慢地站着。

他竟然第一次就讀懂了那本被詛咒的祕籍。

他們是天地會八大幹部之一,也是五王中的一員——明刀王孫允,以及方士趙義公。

「你!」

他們剛一抵達,一個洪亮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正當衆人疑惑不解時,戴着惡鬼面具之人又開口了。

在那裏,無數少年們整齊地排列着,等待着。

等到木景雲和木裕天所在的百餘人也加入進來,粗略一看,似乎有八百人左右。

-轟隆隆隆!

現下,他別無選擇,只能聽從他們的命令。

惡鬼面具人打斷他的話問道。

少年聞言,臉上帶着緊張的神色,遲疑了片刻,隨即說道。

「以能否找到鐵珠來作爲選拔過程,似乎不太對勁……」

-咔嚓!砰!

「呃!」

就在那一瞬間,少年的話還未說完,伴隨着他臨死的慘叫,他倒在了地上。

『!!!!!!』

看到這一幕,他身旁的人們都無法掩飾臉上的震驚。

也是情理之中,因爲一顆鐵珠深深地嵌在了少年的眉心,似乎正是因此,他當場斃命。

就在衆人驚慌失措之際,惡鬼面具人大聲說道。

「質疑命令者,或放棄者,都得死。」

喧譁聲在一瞬間化爲寂靜。

隨着一人喪命,所有人都意識到了現實的殘酷。

『真是瘋了。』

木裕天在心裏咒罵道。

突然讓他們做這種事,就已經夠荒謬了,竟然還說找不到鐵珠就得死?

他或是爲了家族才作爲人質而來的。

可是,對待他這樣的人,這究竟是什麼鬼把戲?

『要是沒有被封住氣門……』

至少,如果集中目力,也許會更容易找到。

他回頭一看,一個身材魁梧的少年正朝着自己跑過來。

惡鬼面具旁的那個中年武士,壓低聲音說道。

姑且,這可以算是一個公平的狀況。

「該死!」

「呼哧……呼哧……」

也難怪,眼看一刻鐘都要過去了,卻仍無人找到。

能活下來固然是好,但更重要的是,自己竟然是第一個找到這東西的人。

彷彿這件事與他無關一般。

鐵珠數量不如這裏的人多?

看來所有人的氣門都被封住了,沒有一個人施展輕功。

如此一來,自然而然地,

『該死……』

木裕天的手指也被尖銳的石塊和砂礫劃破,隱隱作痛。

按理說,現在該有一兩個人找到鋼珠並帶回來了,這樣剩下的人才會焦躁起來,更加瘋狂地集中精力去感知。

這要怎麼找?

「呃呃呃!」

這豈不是意味着他們之中,有一部分人註定要死嗎?

『瘋子。』

隨即,他們似乎也意識到了時間緊迫,便更加賣力地在水底的碎石中翻找起來。

「谷主。這次,恐怕會淘汰掉一半以上的人。」

有了這個,他就能給大家露個臉了。

終於,這批學員中,第一個找到鋼珠的人出現了。

或許是有些力竭,找到鋼珠的少年一邊大口喘着粗氣,一邊朝水外走去。

「手,手……」

然而木景雲那傢伙,卻抱臂在一旁旁觀。

「順帶一提,溪谷裏的鐵珠,並不像這裏的人數那麼多。所以最好快點。」

「香燭燃盡之時,便是二刻。點火吧。」

「拿來!」

「找到了!」

除了用手摸索,沒有別的辦法能找到那顆鐵珠。

-咚咚!

少年雖然已經筋疲力盡,卻仍是拼命地奔跑着。

-唰唰唰!

正這般想着的時候。

-嘩啦!嘩啦!

八百餘人同時奔跑,瞬間震得地面都顫抖起來。

僅憑肉眼根本不可能找到。

四周抱怨聲此起彼伏。

不,水波紋都只是勉強可見,水裏有什麼更是完全看不清。

-嘩啦啦啦!

這種緊張感,他生平還是首次體會。

-嘩啦嘩啦!

「該死!」

跟着其他人進入溪谷的木裕天,低頭望去。

「哎喲!這到底在哪兒啊?」

否則,必死無疑。

四周傳來少年們夾雜着煩躁的叫嚷聲。

即便他已經跑出了水面,那個身材魁梧的少年卻絲毫沒有放棄的意思,邊追邊喊道:

看樣子,是想趁着他還沒出水就搶走。

隨着一聲大喝,那些腰繫紅帶的武士們,將手中火把伸進溪水中,將其熄滅。

「看來沒有那麼堅韌頑強之輩啊。」

-嘩啦啦啦!

被稱作谷主的惡鬼面具,也似乎贊同地頷首。

一刻鐘的時限,幾乎要到了。

心中焦躁,心跳也隨之加快。

他就知道,這種傢伙肯定會有一個。

就在所有人瘋狂地在溪水中摸索之際,香燭已然燃燒了大半。

這一關,就是爲了刺激五感和生存本能而設。

那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他握着鋼珠的手已經血肉模糊,不成樣子,可他卻咧着嘴,笑得無比燦爛,可見心裏是多麼高興。

這次恐怕會是歷屆選拔中,人數最少的一次。

不管是不是同父異母的兄弟,眼下如果找不到自己那份鐵珠,他就會死。

然而別無他法。

『成了。成了。』

正當他沉浸在喜悅之中時。

若是再這樣下去,一刻鐘內尋不到怎麼辦?

錯愕不已的木裕天,隨即收回了目光。

『!? 』

隨即,原本騷動不安,不知所措的少年們齊刷刷地衝向溪谷。

就在這時,惡鬼面具人說道。

-噗通!噗通!

在目前的情況下,別無他法。

「你這混蛋!要是被我抓到,非把你打成肉泥不可!」

雙手免不了受傷。

「熄滅!」

-嘩啦啦啦!

然而即便如此大聲抱怨,他們的手卻依舊沒有從水中抽出。

-嘶嘶嘶!

就在此時。

區區在此淘汰出局者,都是沒有生存價值的廢物。

然而,因爲內功被禁錮,這簡直就是自找苦喫。

『該死!』

難道是想找死不成?

竟然會有這等好運。

往常,在第一關,一刻鐘內總有一兩人能找出鋼珠,可這一次卻一個都沒有。

本就昏暗的環境,隨着水面火把的熄滅,周圍的人影也變得難以辨認。

「啊啊啊啊啊!」

因爲如果找不到,他們就會失去性命。

看到少年這副模樣,周圍的人無不投去羨慕的目光。

四下漆黑。

所有人也都無法掩飾臉上的震驚。

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奔跑聲。

竟是如此光明正大地要搶奪。

奉惡鬼面具人的命令,一位在巨大香爐旁等候的紅色腰帶武士點燃了一支香燭。

若是能以內功護手,或許還能避免這種事情,但赤手空拳地摸索,受傷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進溪谷裏看看,反而站在那兒,到底想做什麼?

『比景門、朱殺谷、帽花房不是說派來了不少人才嗎?看來也不過是些糟粕,比想象中差遠了。』

「這要怎麼找?」

必須先找到那顆鐵珠。

所有人都跳進溪水中,忙着尋找。

甚至還有些人,因爲胡亂撥弄石塊,把指甲都弄斷了。

如今,剩下的時間只剩一半。

忽然,木裕天瞥了一眼,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那傢伙在幹什麼?』

面對這番景象,木裕天瞪了一眼木景雲,隨即也像其他少年一樣跑了起來。

他們也因爲看不清水下,便將手伸進溪流中,摸索着撥開沙石尋找。

那個大塊頭速度實在太快了。

沒想到他竟能把距離拉近這麼多。

要是真被追上,那自己好不容易纔找到的鋼珠,可就要被那傢伙搶走了。

少年收回瞥過去的目光,再次鉚足了勁兒,想要向前衝去。

然而,

『?! 』

什麼情況?

這傢伙什麼時候跑到前面去的?

難道還有沒進入山谷的傢伙?

驚慌失措的少年正想轉身,

-砰!

就在那一瞬間,前方那個少年以驚人的速度朝他衝了過來。

他快得讓對方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抓住。

「真是豈有此理!」

明明內功被禁錮了,怎麼還這麼快?

這真可謂是進退兩難的境地。

前後都是敵人。

情勢危急之下,少年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選擇。

「就憑你們這些傢伙,也想搶走這個?」

少年當場將手中握着的鐵珠塞進嘴裏,咕咚一聲吞了下去。

脖子被扭斷的少年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當場斃命。

『!!!』

「不抓緊的話,你可就找不到這個了。」

如此一想,那傢伙殘忍的手段,或許也都是蓄意算計好的。

真正的關鍵,是如何守住它,並將其帶到香爐那裏。

緊追到五步之遙的粗獷少年,臉上掩飾不住驚愕。

因爲已經殺掉一人以儆效尤,並且點燃香燭限定了時間,所以無論多麼狡詐,也終究會跳入溪水之中。

第一顆鐵珠,就是淘汰篩選的信號彈。

大多數武士都對木景雲殘忍的手段和強大的力量感到震驚。

這是他執掌屍血谷以來,頭一次發生的事情。

聽到這問話,粗獷少年瘋了似的搖着頭。

這不僅僅是誰先找到鐵珠的關鍵。

那人不僅殺了少年,更是徒手將少年的喉結生生撕扯了下來。

就在他驚慌之際,那位容貌秀麗的少年,不,是木景雲,轉過頭來,將沾滿血的手在地上甩了甩,然後開口說道:

『……真是個瘋子。』

然而,

隨後,他又強行將手伸進脖子下方,

這讓他又一次感到驚訝。

「話說回來,這小子不光手段殘忍,力氣也非同一般啊。明明用禁門鎖封住了氣門穴道,他卻能如此輕易地扯斷喉嚨。」

[既然是命令,屬下自當遵從,但您確定沒問題嗎?正道那些柔弱的傢伙,可不是他們能承受的地方。]

「!? 」

「怎麼?你也想要嗎?」

這樣一來,就沒法搶了啊。

「你這小子……叫什麼名字?」

-砰!

『再怎麼說,也太過了吧。』

旁邊的一名武士對戴着惡鬼面具的男子說道:

-滴答!

「呃?」

少年就這樣跌跌撞撞地摔了幾次,才終於掙扎着,勉強進入山谷。

隨即,他問道。

若無過人的膽識,根本做不到這種事。

木景雲對着這樣的少年,笑着說道:

那一瞬間,脖子就這樣被扭斷了。

但他們也無一例外地被木景雲震懾住了。

那是因爲他曾接到命令,要讓這批人遲些加入。

聽到這番話,周圍的武士們眼中異彩連連。

血淋淋的手和那顆鐵珠。

就在那時,木景雲答道。

『木景雲?』

惡鬼面具點了點頭。

「!!!!!!!!」

血水滴落在地面上。

『……原來是當初作爲人質帶回來的木家兩人中的一個嗎?』

「這……這瘋子……」

惡鬼面具回想起不過半個時辰前的事情。

[什麼?連作爲人質帶回來的然木劍莊的人,也要投入屍血谷嗎?]

「這種進展方式,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原本應該憑藉那一顆鐵珠,才真正開始淘汰篩選的。」

-脊背發涼!

那個長相粗獷的少年,在木景雲殘忍的手段下徹底喪失了氣勢,甚至連反抗的念頭都未曾生起。

然而,他的雙腿卻像灌了鉛似的,隨即跌倒在地。

他便是那些紅腰帶武士口中的「谷主」,那個戴着惡鬼面具的男子。

那個長相粗獷的少年看到這一幕,似乎瞬間醒悟過來,轉身就想朝着山谷跑去。

『竟然能做到,滴水不沾身便奪得鐵珠。』

這種完全沒有下水就取得鐵球的情況,就更不必說了。

可是那傢伙,在所有人都在奔跑的時候,卻獨自守在原地。

「這樣就行了嗎?」

「哈……」

害怕自己不小心貿然出手,也會落得同樣的下場,這種恐懼深深刻在了他們心中。

不,應該說他感受到的是恐懼與害怕。

-咯吱咯吱!啪嗒!

聽到此言,面具縫隙中露出的眼眸眯了起來。

木景雲晃了晃沾着血的鐵珠。

就在這時,木景雲走到了香爐前。

少年嗤笑着。

-咔嚓!

「你這混賬!」

可現在,這樣的事情就在眼前發生了。

「我是木景雲。」

[這是會主的命令。]

他原本以爲這人定是出身於比景門、朱殺谷、帽花房,或是其他被抽調而來的、惡名昭彰的組織。

然而,木景雲這個名字他卻記得。

有一個人,正目睹着這番景象,發出了感嘆。

找到鐵珠並非終點。

接着,

「確實。」

『看來是早就瞄準了……真有意思。』

身後看到這一幕的粗獷少年氣得大吼起來:

可他竟然出身於被稱作正道名門武家的然木劍莊。

更何況,他殺人的方式也令人咋舌。

也難怪,因爲在區區屍血谷的第一關卡中,惡鬼面具——也就是谷主——竟然會主動問起名字,如此表示出興趣,實屬罕見。

唯獨惡鬼面具,卻從另一個角度對此產生了興趣。

鐵珠的數量少於人數,以及熄滅火把,這一切都是經過精心計算安排的。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粗獷少年徹底啞然。

然而,這次的開局模式卻有所不同。

木景雲將沾血的鐵球展示給坐在石頭上的惡鬼面具。

將已死少年吞下的鐵珠取了出來。

「真麻煩。」

因爲人數將近八百餘人,所以他不可能清楚地記住每個人的身份。

更令人震驚的是,

少年的頭被兩隻手抓住。

有言道,氣勢一弱,便意味着終結。

『爲了活命,竟能毫不猶豫地殺人奪寶。』

至今爲止,在進行這一關卡的過程中,可曾有過如此狡詐的傢伙?

搶奪那一顆鐵珠,就會引發爭鬥,由此讓所有人都明白。

-嘶啦!

大約有三個人,也帶着驚恐的表情,折返回山谷,他們同樣是和那個粗獷少年一樣,瞄準了第一顆鐵珠的人。

他與那人的目光相觸,只覺得心臟彷彿要炸裂開來,雙腿也止不住地發軟,像是隨時都會倒下一般。

「……看來,真是來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啊。」

-噗通噗通!

然而,這樣轉身離開的,卻不止他一人。

他雖然也打算搶奪鐵珠,但從未想過要殺死眼前這個少年。

世上怎會有如此人物?

[那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地方,照命令行事便可。]

[明白了。]

他原本以爲,如果只是適當折磨後殺死,那倒也無所謂。

然而看到眼前此景,他改變了想法。

果然,會主不會無緣無故地將人送來。

『原來如此。只是有些出乎意料。』

如果不知道他然木劍莊的身份,他絕不會有絲毫聯想,認爲此人是正派出身。

他的氣場,他所散發出的所有氣息,反而更接近這邊。

『拭目以待吧。』

若是與此地有緣之人,無論如何都會在被稱爲地獄的屍血谷中活下來。

凝視着木景雲的惡鬼面具,從懷中取出某物。

接着,

「收下吧。」

他用手指將那東西彈向木景雲。

-唰!

那被手指彈出的東西,準確地飛向木景雲的胸口。

木景雲伸出單手將其抓住,穩穩接下。

『這是什麼?』

那是一塊薄薄的圓形銀牌,上面刻着「一」字。

「這是你通過本次關卡的首席牌。把它和你帶來的鐵珠一起收好。」

「呼呼。」

「已經開始了嗎?」武士說道。

天地會旗下的組織中,這是三大惡名昭彰的勢力之一。

實際上,這少年早在尋找鐵珠開始之前,就偷走了被惡鬼面具所殺少年眉心處嵌着的那顆。

這無疑是正確的選擇,然而,

一個肌肉發達、身軀魁梧的少年像公牛一樣向前衝撞,每撞到一人,那些少年就承受不住,被撞飛出去。

『一羣蠢貨。明明有這麼簡單的方法。』

「那傢伙想必是比景門的人吧。」

「呃,爲什麼會這樣?我明明找到了鐵珠,爲什麼……」

隨着頭顱被斬,少年倒地,他手中的鐵珠也隨之脫落,在地上滾了開來。

他狼狽地逃竄着,場面一片混亂。

就在發現的那一刻,他立刻衝出了溪水。

聽到武士的話,惡鬼面具點了點頭,看向那裏。

然而,就在此時,又有人從水中猛地竄出,抓住那傢伙的脖子,就像木景雲之前做的那樣,直接扭斷了他的脖子。

不,如果他的猜測沒錯,那麼一場血腥的試煉很快就要開始了。

就這樣,除了他們之外,少年少女們一個接一個地,爲了爭奪鐵珠展開血戰,陸續抵達香爐前。

[聽好了。去了屍血谷,能全身而退的概率連一成都沒有。]

那快速且只攻擊要害的效率極高的短刀術。

就在那時,一道銳利之物從他的頸間劃過。

「嚯?」

「不通過!」

「那傢伙好像發現了!」

儘管其門徒只有三十餘人,但每一個都是了不起的高手,憑藉着獨特的武功祕術,這裏是令所有人都感到不安和恐懼的地方。

「首席」這個詞的使用,讓他推測出一個事實。

就在這時,惡鬼面具伸手指向了某個人。

如今已經死了兩個人。

那人從死者身上奪過鐵珠,隨即對着衝過來的少年們揮了揮手,發出警告。

儘管無法使用內功,但她的動作卻快得驚人,衝上前的少年們毫無招架之力。

那名赤裸着上身、約莫十八歲的少年體格健壯,上半身繪製着詭異的紋身。

他用舌頭舔了舔上嘴脣,彷彿來了興致。

-唰!

「是朱殺谷的傢伙。」

「通過!」

他並不想把力氣浪費在無謂的事情上。

之前第一個找到鐵珠的少年,因愚蠢地歡呼而惹禍上身的一幕被一部分人看到,所以這次沒有人再犯同樣的錯誤。

而這場戰鬥,已經超越了單純的制服,演變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

後來,他們停止了殺手行當,並歸入天地會旗下。

看來沒有任何人察覺到這一點,真是愚不可及。

「想找死的,儘管過來。」

畢竟不像在然木劍莊時,殺人還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別以爲下一關你也能領先。」

「我找到了。」

-鏘!

認出這紋身的少年們,儘管憤恨不已,卻不敢上前。

「該死!」

少年嘴角微動,露出喜悅之色。

「通過!」

那斬下頭顱的紅帶武士低聲自語着,將刀收入腰間的刀鞘。

怎會認不出來呢。

「真是羣沒有骨氣的東西。」

這是一句明確的宣告。

-砰砰砰砰砰!

一個臉色蒼白、留着短髮的美麗少女不知從哪找到一塊鋒利的石塊,用它毫不留情地刺向那些衝過來的人,向前推進着。

這裏真是個好地方。

這是什麼意思?

此刻,有幾個人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將那些蜂擁而至的無數少年全部甩開後,來自比景門的少年終於抵達。

這少年其實比任何人都更早得到了鐵珠,但唯恐在無人找到時貿然現身會成爲衆矢之的,所以一直在等待着混戰的到來。

比景門以一門名爲鐵玄功的外功聞名,果然,不練內功而是專修外功,其神力非同一般。

-噗噗噗噗噗!

對此,木景雲聳了聳肩。

-咔嚓!撲通!

「字面意思。」

『如果惹到我……』

他們之中,有一個少年正是瞅準了這個時機。

『是試煉嗎?』

又有其他人找到了鐵珠。

木景雲看着那塊銀牌,心中疑惑不解。

他表現得太過突出。

「什麼?」

-咚!

少年抹了一下頭髮,語氣中帶着一絲失望,大步走向香爐。

他無法理解。

「呃啊!」

「真了不起。」

木景雲的這個猜測果然準確地應驗了。

「你認出來了。」

「通過!」

『關卡?首席?』

「我應該說過,不要提出疑問吧。」

溪水邊簡直就是修羅場。

就在這時,惡鬼面具大聲喝道:

武士口中發出一聲驚歎。

這是帽花房的「聯殺」。

「該死!」

僅僅是握着一塊鋒利的石塊,就能做到這種程度,即便解開內功禁制,也同樣值得期待。

少年好不容易跑到香爐前,舉起鐵珠,大聲喊道:

第二名死者就這樣出現了。

結合趙義公方士說過的話來推測,這似乎是一個通過競爭才能生存下來的模式。

爲什麼沒有通過?

他獨自一人衝出溪水,自然會引人注目。

-嘩啦嘩啦!

緊接着,少年的頭顱滾落在地。

既然已經死了兩個人,少年們之間互相傷害和殺戮的猶豫也隨之消失。

緊接着,帽花房的少女也抵達了。

雖然現在中原有三大殺手組織,但帽花房曾一度被稱爲第四大殺手組織。

爲了抓住他,十餘人同時撲了上去。

找到鐵珠的人如雨後春筍般出現,他們衝向香爐,而那些沒找到心急如焚的少年們也衝上前去,戰鬥爆發了。

少年與木景雲擦身而過,低聲說道:

「我知道那女子是誰了。是帽花房的弟子。」

那個沒看到木景雲表情的朱殺谷少年走到香爐前,向着惡鬼面具展示了鐵珠。

就在這時,溪水邊各處都亂了起來。

「抓住他!」

朱殺谷。

滾動的鐵珠,停在了最先通過並坐在香爐旁的木景雲面前。

木景雲見狀,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鐵珠,嗤笑一聲。

[六十三]

木景雲的鐵珠上,刻着小小的「六十三」字樣。

然而,那被斬首少年的鐵珠上,卻什麼也沒有刻着。

他耍小聰明,卻不幸丟掉了性命。

而另一邊,

『應該說是運氣好嗎?』

實際上,木景雲也曾想在開始之前,從那個提出疑問後被殺的少年額頭處取出鐵珠。

然而,在那短短的瞬間,已經有人先一步取走了,所以他才改變了方法。

多虧如此,可以說他享受了這份幸運。

但這種情緒並未持續太久。

相反,木景雲對眼前展開的「盛宴」感到惋惜,咂了咂嘴。

-徐徐蔓延!

因爭奪鐵珠的血戰,死亡者層出不窮,四處瀰漫着死亡的氣息。

要不是禁門鎖堵住了氣門,他立刻就會逆行運功了。

「嗯。」

可是,一定要通過運轉真氣來匯聚這股氣勁嗎?

木景雲抱着一絲僥倖心理,朝着邪氣湧來的方向,在虛空中輕輕伸出了一隻手臂,同時在腦海中默唸起了口訣。

「無絕妄靈書……異形危心恙……」

-咻嗚嗚嗚嗚!

「香已經燃盡了。殺掉他們。」

「香燭快要燃盡了。」

他竟從地獄般的時刻中掙扎着活了下來。

無法理解爲何要殺死這些與自己並無仇怨的人,木裕天唯一的目標就是無論如何也要找到鐵珠,站在香爐前。

幸運的是,它奏效了。

「通過!」

-嘎吱!

從找到鐵珠的那一刻起,便有少年們試圖殺死他以奪取鐵珠,以及那根幾乎燃盡的香燭。

不知自己殺了多少人,但最終,木裕天擊退了所有覬覦他鐵珠的少年,成功抵達香爐前。

然而,什麼也感覺不到。

然而,在這些人中,出現了一個引人注目的少年。

隨着木景雲周圍的死氣被吸入,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流,原本四散而開的死氣,也順着這股氣流被牽引過來。

『嗯。』

這一幕讓正在爭奪鐵珠的少年們愈發焦躁。

青靈分明說過這樣的話。

這樣一來,或許能得到比在然木劍莊時更多的死氣。

清點完人數之後,惡鬼面具人對着香爐前的少年們說道。

「呼……呼……」

「你們既然已經得到了鐵珠,應該已經知道了。鐵珠上刻着的數字各不相同。務必牢記,那是你們在此地的代號。」

這番嘗試,始於「不行也無妨」的輕鬆心態。

實在搞不明白他在搞什麼鬼。

那是着之式。

就在這時,惡鬼面具的聲音再度響起。

如此程度,或許完全可行。

若不趕緊,便會死去。

他們用石頭猛砸對方的頭,如果不行,甚至會用牙齒咬住不放。

有一道目光,正疑惑地注視着這樣的木景雲。

『無絕妄靈書,異形危心恙。戊午前居上,無償玄威殿。魔家量駭舉,逆海無極穴。』

-噝噝噝噝!

他覺得自己那一刻不再是人類,而是變成了野獸。

一種徹骨的安心感。

就在這時,身旁的一名武士開口說道。

專注中的木景雲,嘴角微微抽動。

-鏗!鏗!

然而,惡鬼面具人對於死者並沒有太大興趣。

「忠!」

他們相互殘殺得越多,對他越有利。

丹田被禁錮的少年們根本無法反抗。

倖存下來的少年總共有468人。

顯然是爲了活命,可這又算什麼呢?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是戴着惡鬼面具的人。

反而認爲,在第一關有六成左右的人活了下來,作爲第一次篩選,這還不錯。

『……他在做什麼?』

少年們只是安靜地聽着。

雖然僅僅過了兩刻鐘,但爲了活下來他們已經使出渾身解數,因此都精疲力盡。

因爲這不過是剛剛開始。

於是他提升氣感,望向木景雲。

甚至連運氣都做不到。

仍在他們自相殘殺中死去的少年便有近200名,剩下200多名則正在進行血戰。

「啊啊!這,這混蛋咬人?」

這期間進入的少年人數,剛剛超過了四百人。

『該死!該死!』

抵達香爐後,他將那顆沾染着鮮血的珠子舉了起來。

聽到那一聲呼喊的瞬間,他所有的緊張感都隨之消散,整個人癱坐在了地上。

然而,片刻之後,他看着沾滿鮮血的手掌,一種自責感也隨之襲來。

「滾開!」

-咔嚓!咔嚓!

然而,他的舉動確實有些引人注目,這讓他無法不在意。

木景雲望着仍在血腥廝殺爭奪的少年們,心中暗道。

那個數字很快便被確定。

時間已所剩無幾。

對死亡的恐懼,讓他燃起了刻骨銘心的求生慾望。

[感覺到了嗎?那便是着之式所蘊含的奧妙。無論何物,它都能將其牽引吸附。即便是『氣』,也概莫能外。]

手伸向空無一物的虛空。

木景雲抱着一絲僥倖,朝死氣流淌而來的方向,對着虛空輕輕伸出手臂,口中默唸起口訣。

那是數量驚人的死氣。

武士們清點着香爐前整齊坐着的少年們的數量。

看着這樣的他們,惡鬼面具人繼續說道。

「通過第一關的少年們,我真心祝賀你們。」

『六成……還不賴嘛。』

-咔嗤!

彷彿覺醒了一般,他這個此前一直不起眼的人,此刻卻胡亂地殺戮着周圍的少年們,他正是木裕天。

這完全是口訣本身帶來的特殊力量。

那些旁觀者也曾拼死搏鬥才得以坐在香爐前,但他們無法僅僅將這視爲別人的事。

癱坐下來的木裕天,腦海中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

那正是着之式。

「……」

「去死!去死!」

命令一下,溪谷水邊很快便此起彼伏地響起尖叫聲。

這種狀況最終連木裕天也變得與他們無異。

「嗚啊啊啊啊啊!」

大多數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發生爭奪戰的山谷一側。

然而,局勢卻將這樣的木裕天逼到了絕境。

『……我……到底……做了什麼?』

『繼續殺吧,互相殘殺吧。』

雖說距離尚遠,但死去的少年實在太多,死亡之氣已充斥四周。

幾乎有四成的少年都死了。

『正在吸附。』

儘管氣門被禁門鎖封禁,但着之式並非以內功施展的概念。

畢竟氣門被禁門鎖封印,他根本不可能做什麼。

這喚醒了少年們內心深處沉睡的韌性與強烈的求生慾望。

『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呃!」

原本以爲,只會吸入附近一帶的死氣。

隨即,圍繞在山谷邊緣等候的那些繫着紅色腰帶的武士們,齊刷刷地抽出了腰間的兵刃。

『是自己反應過度了嗎?』

那簡直慘烈無比。

香燭岌岌可危地燃到了下方的刻線。

惡鬼面具抬起了手。

四周湧動的死氣,開始被吸入木景雲的手中。

唯有那戴着惡鬼面具之人,無意間瞥向香爐前方,隨即發現了獨自向山谷方向輕輕伸着手的木景雲。

「……」

「那麼,馬上開始第二關。」

-嗡嗡!

聽到惡鬼面具人這番話,正在喘息的少年們頓時騷動起來。

他們本以爲現在可以稍作休息了。

可是,第一關剛一結束,緊接着竟然就要進行第二關了?

尤其是,在香燭快要燃盡時才通過的少年們,自然是痛苦不堪。

『該死的。』

木裕天也是如此。

姑且不談自責,他甚至還沒恢復體力,如果又要進行這種折磨,他又能撐多久呢?

惡鬼面具人絲毫不在意這些人的反應,用手指着溪谷對面的山,說道。

「第二關,從現在開始,直到天亮,你們要在那座山上生存下來。」

『直到天亮?』

現在是深夜。

他們出發前往此地時,正值日落。

不停歇地走了大約三時辰,又用了兩刻鐘進行了第一關。

照此推算,直到天亮大約還剩下三個時辰。

『這一次只要撐下去就行了嗎?』

如果是這樣,比起尋找鐵珠應該算是簡單得多。

即使有被競爭衝昏頭腦的傢伙,只要找個合適的地方躲起來,就能保存體力,好好休息了。

可一看到他剛剛的那張臉,方纔生出的同行之心便蕩然無存了。

那又是什麼意思?

『第一關雖然快速通過併成功分配了體力,但第二關卻緊隨其後。如果按照限制條件,這將是一個片刻都不能放鬆的局面。』

沒有必要白費力氣去找旗幟,然後在那裏組建隊伍。

他正欲率先伸出橄欖枝,構建合作關係。

如果內功未被禁制,衆人尚可輪流運功以恢復體力,可眼下已是近乎極限的境地。

那饒有興致的眼神,以及他那彷彿在享受此情此景的模樣。

『可惜了。』

他們是第一批通過第一關的人,體力充沛。

在無法運功調息的情況下,這一點顯得至關重要。

『團隊合作!』

「山中插着四十面旗幟。每面旗幟可容納的總人數爲八名。直到天亮爲止,必須有準確的八名成員待在那個地方。」

誅殺谷的少年看向自己的左右兩邊。

如此一來,或許會徹夜無法休息。

所有人此刻都領悟了這一關卡的核心要點。

『!? 』

他們的視線轉向了香爐最前方的那羣人。

「要不要與我同行?」

「……」

木裕天同樣如此。

與其捨近求遠,不如與這些體力最爲充沛之人聯手,如此通過這一關無疑更爲高效。

然而,

一片寂靜瀰漫開來。

無論如何,他都不願向此人伸出援手。

「……不。」

然而,事情絕不可能如此簡單。

『既然如此……』

如此一來,所有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從惡鬼面具身上移開,轉向了彼此。

這再次預示着一場血腥的競爭。

其姿態令人感到不適。

「我來說明一下相應的限制條件。」

明明想第一個殺了他來着。

如果現在就在這裏找到最強且最有用的隊友聚集起來,或許就能輕鬆闖過這一關。

大多數人似乎都有着同樣的想法,眼中流露出安定的神色。

『本想在第二關便將他們解決……』

木景雲,以及那肌肉賁發的比景門少年。

此人是這裏所有傢伙中,最必須率先清除的對象。

聽到這話,所有人再次騷動起來。

-嗡嗡!

不過,也存在着不同之處。

他的本能出奇地告訴他。

他們是與自己一同,最先通過第一關之人。

旗幟數量少,又要維持人數,必然會引發各種麻煩的局面。

『……不行。』

『嗯。』

從這方面來看,與那些最爲得力的傢伙結盟,無疑是更好的選擇。

禁門鎖依舊封印着,無法運用氣感,所以完全有可能。

第二個通過的朱殺谷少年也同樣環顧四周,陷入沉思。

什麼意思?

他看到木景雲的嘴角微微抽動。

唯有如此,方能完整保留體力。

『看來是需要熬夜了。』

『這裏的人數大約有五百人左右。然而旗幟只有四十面,這就意味着只有三百二十人能夠活下來。』

就在這時,木景雲卻率先低聲開口。

朱殺谷的少年悄然望向自己左側的木景雲。

聽到這些限制條件,所有人都開始思考這一關卡的核心要點是什麼。

惡鬼面具說道。

這樣苦惱的不僅僅是那些遲遲才通過的人。

絕不會輕輕鬆鬆過關。

『限制條件?』

難道這傢伙也判斷,與自己結盟更爲有利嗎?

那些先行通過的人也各自在盤算着。

然而這一次,似乎還是聯手爲妙。

『……或許得避免毫無意義的戰鬥。』

「人數既不能多於八人,也不能少於八人。如果出現其它情況,則格殺勿論。」

聞言,木景雲聳了聳肩,咂了咂嘴。

當然,即便存在多種變數,但根據如何合作,也能獲得能夠有效堅持下去的有利條件。

如果接下來第三關緊接而來,那麼關鍵依舊是體力的保存。

只有歸附他們,或者招募他們,才能佔據最有利的制高點。

『嗯。』

果然如此。

找到旗幟後,八人必須在死守旗幟的大約三個時辰裏齊心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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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正在閱讀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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