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猲狙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8192 字
笑容一直咧到耳根。
一個人的笑臉有時能消除對方的警惕心。
然而,當他看到對方在尋求幫助時露出這種笑容的瞬間,少年感受到了一種超越不安的強烈惡意。
-倏然一驚!
他的腳步因此停滯了一下。
但另外兩名少年卻不是如此。
「呼哧呼哧!喂!救命!有隻怪物般的狼在追我們!」
他們一邊呼救,一邊朝着木景雲跑去。
少年見狀,慌亂地喊道。
「等、等一下,停下……」
他話音未落。
就在那名求助的少年跑到近前的瞬間,木景雲無比自然地抓住了他的脖子,然後猛地一扭。
-咔嚓!
「呃!」
伴隨着一聲臨死前的慘叫,脖頸被扭斷的少年倒在了地上。
這一幕讓另一名少年嚇得魂飛魄散,驚恐地跌坐在地。
「啊!」
-咚!
當木景雲走向那個跌倒的少年時,
「你、你這混蛋在做什麼?」
接着,它似乎決定強行突破,猛地撲了過去。
兵!鬥!列!陣!
即便他們是競爭關係,現在也不是爭奪旗幟的場合。
他保持着嘴巴張開的姿勢,似乎已經氣絕身亡。
不,或許用『前虎後狼』來形容更爲貼切。
「真是見鬼。」
「就是那個嗎?」
緊接着,少年原本要墜落的身體猛地向後浮起,繼而向後飛去。
那聲音是如此巨大,以至於少年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嘎吱嘎吱!
他正這樣想着的瞬間。
少年對此感到極度恐懼,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不知是不是認爲可以輕易抓住,它一步一步,緩慢地拉近距離。
『你到底在做什麼?』
猛撲過去的兇獸撞到了什麼東西,被彈了回去。
「啊啊啊啊啊!」
「哼哧哼哧!」
『這……這瘋子究竟是……』
少年雙眼圓睜。
-唰!
-嘩啦啦!
「該死的傢伙。都是你小子自找的……」
這是難以置信的事情。
就在這時,木景雲朝着被困的兇獸,做出了張開手掌後又猛然握緊的姿勢。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那怪物般的兇獸爲何會那樣?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挑了挑眉,喃喃自語道。
緊接着,
-嗡——!
「什、什麼?」
話雖如此,但似乎已經晚了。
因不祥預感而停下腳步的少年大聲吼道。
兇獸與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二三十步遠。
「咯吱咯吱!」
伴隨着一聲氣勢十足的吼叫,少年猛地向右側躍出。
接着,四根變得異常粗壯的柱子之間,形成了一道面。
-咔啦啦啦!
-啪!
他正感到荒謬之際。
頭部被抓住的少年,帶着恐懼的聲音急忙說道。
就在那一刻,正在壓縮的四面牆壁出現了裂縫。
身後是兇獸,身前是肆意殺戮的瘋子。
-啪!
木景雲的身形被震退了兩步左右。
如果無論是前是後都同樣會丟掉性命,那不如將一切都交給運氣。
「四峯聯鎖術。」
然而,剛一碰面,他就直接殺了向他求助的人。
「嗚嗷——!」
四峯連鎖術瞬間崩潰,兇獸猛地躥了出來。
「啊!」
接着,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逃啊!」
木景雲從少年頭上鬆開手,快速結印。
就在這時。
少年被木景雲一把抓住了頭。
這簡直是進退兩難。
看着這兇獸,木景雲更是緊緊握住了手掌。
更何況,他們現在正處於被禁門鎖封住氣門的狀態。
『糟了。』
這是什麼?
它裂開大嘴,鋒利的牙齒之間沾滿了血跡。
他感覺到一種奇妙的觸感,似乎有什麼東西抓住了自己的後腦勺。
少年看不見,但兇獸的眼中卻清晰地看到了這擋住自己的東西,於是停了下來,眼珠亂轉。
靠近的兇獸周圍,湧起了四根無形的柱子。
「我不是說了嗎。有怪物在追。」
對那匹馬一樣快的兇獸來說,這點距離太近了,根本無法逃脫。
「咯吱咯吱!」
-啪!
蘊含術力的術法一旦被破,其反噬便會由施術者承受。
『要麼死,要麼活。』
少年口中逸出粗鄙的字眼。
空間變得狹窄,兇獸似是慌亂起來,開始胡亂衝撞。
不是用手直接拉過來的。
兇獸掙扎的空間變得越來越小。
身後傳來如同豬一般的嚎叫聲。
與此同時,灌木叢隨之晃動。
「縮!」
木景雲強忍着這份衝擊,緊握手掌,想要將兇獸活活壓死,然而——
他踢得是如此之狠,被擊中頭部的少年脖子向後扭曲。
少年臉上冷汗淋漓,他的選擇既不是前,也不是後,而是右側那陡峭的山崖。
『……荒謬。』
兇獸豎起了頭部的紅色毛髮,接着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少年話音未落。
難道是這小子做了什麼嗎?
「這又是什麼?」
看到這一幕,少年徹底說不出話來。
可是,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少年疑惑不解,木景雲則雙手食指和中指結成四角,瞄準了靠近的兇獸。
-咔嚓咔嚓!
面對此情此景,少年感到無法理解。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輕聲說道。
接着,
區區一個同齡人,怎可能擁有如此深厚的真氣?
-嘩啦啦啦啦!
兇獸淌着口水,走了過來。
這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那空間收縮到它幾乎無法動彈的地步。
就在那一刻,困住兇獸的四面石柱開始快速收縮。
世上竟有這種瘋子?
-咔嚓!
『!? 』
伴隨着豬一般的叫聲,一頭紅髮、鼠眼的巨狼穿過灌木叢,露出了身形。
-啪!啪!啪!
木景雲若無其事地笑了笑,身形輕盈地躍起,一腳踢向那個正試圖用手掌推地向後躲避的倒地少年的頭部。
「吼——!」
難道是深厚的內功高手用真氣牽引物體或某物的「隔空攝物」嗎?
-啪!
-嘎吱嘎吱!
衝出來的兇獸興奮地在地上胡亂抓刨,發出憤怒的咆哮。
「嘶。」
聞聲,捂着耳朵的少年驚慌地撐住地面,想要向後躲閃。
然而,那躥出來的兇獸卻與憤怒的咆哮不同,它死死地盯着木景雲,然後猛地轉過身,像是逃跑一般,消失在了草叢中。
「呼……呼……哈……」
看到這一幕,原本嚇得不輕的少年終於鬆了口氣。
即使親身經歷,也難以置信。
竟然能用如此奇特的方式,將這種怪物般的存在驅逐。
就在這時,耳畔傳來一個聲音。
「你在安心什麼呢?」
『!? 』
少年雙眼圓睜,急忙想要起身。
但爲時已晚。
木景雲擰斷了正欲起身的少年的脖子。
-咔嚓!
少年一死,木景雲便從最先殺死的少年開始,使用着之式吸收死氣。
因爲死氣越是拖延,流失得便越多。
等到吸收完死氣,他才終於開口問道:
「嗚嗷!」
就在這時,一名身穿繪有陰陽圖案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開口說道。
兇獸竟然真的看到旗幟就避開了。
不是應該逃跑,或者合力對抗嗎?爲什麼要他們別動?
「還不是成體?」
「果然是魑魅魍魎啊。」
然而馬車裏的,都是些『淘汰品』。
「好了,走吧。」
而且是魑魅魍魎,想必是中了方術。
[鎖]
「看到了吧?」
他們正在這樣想着。
隨後抵達的其餘馬車也如法炮製。
啊。
話雖如此,其實也能理解。
於是,紅革帶武士們將屍體轉移到洞穴左側的馬車上。
聽了這話,少年們都搖了搖頭。
然而他們中有三個人正喫力地抬着旗幟下方的一個鐵塊,其餘的人則緊緊地圍繞在他們周圍。
那術法已經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範圍。
「把它拿開。」
待屍體篩選工作告一段落後,那些淘汰品竟裝滿了近三輛馬車。
「在那魑魅魍魎打擾我進食之前,我得更勤快地行動起來。不,也許先解決掉它會更好。」
「不。不是那個意思,看來得抓緊時間了。」
果然是那個傢伙。
少年們見狀,立刻放下肩上扛着的旗幟,準備逃跑,
-嘔!
木景雲起身說道。
聽了木景雲這番話,青靈答道。
「剛纔那頭紅毛的狼是什麼?」
-沙沙沙!
一名紅革帶武士看着那具泡得浮腫的屍體,嘖了一聲。
——怎麼?內功使不出來,好不容易學會的咒術也不管用,所以又害怕了嗎?如果真是那樣,本座會……
馬車沿着狹窄的坡路行進,半個時辰後才停了下來,抵達山腳下的懸崖前。
「看它能破解咒術,想必品階不低。」
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
魑魅魍魎的品階分爲:兇獸、怪獸、妖獸、魔獸、靈獸、神獸。
那裏躺着許多少年們的屍體。
於是,方纔那位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對武士們說道。
四峯聯鎖術被打破,原因似乎就在於此。
然而,在確認了這一點後,他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念頭。
好歹躺在那裏的屍體傷口較少,尚能保持人形。
——抓緊時間?
他證實了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
與其說如此,不如說看它能打破四封連環術,似乎並非等閒之輩的魑魅魍魎,所以才問的。
雖然是淺淺的溪水,但也有深水之處,所以整具屍體都被浸泡了。
「咦?」
那裏還有另一個山洞。
原來是這樣的觀點。
朱殺谷的炎嘉卻制止了他們。
至今爲止,知道旗幟有保護作用的傢伙,應該少之又少。
「適可而止吧,新人。」
「一看就是個新人。」
炎嘉的嘴角,泛起一絲狡黠的弧度。
他所擔心的,竟然是那魑魅魍魎會比他殺死更多的少年。
「啊,抱歉。」
中年男子從懷中掏出了滿滿一懷的東西。
抬着鐵塊的少年中,有一個不滿地說道。
「用它無法進行操作。」
——…………
-砰!
「果然如此。」
「別動。」
兇獸看了一眼他們手中的旗幟,隨即像是受了驚嚇般,猛地轉過身,又鑽進了灌木叢裏。
就在他們這麼做的時候,不知從何處傳來了一個聲音。
青靈在心裏啐了一聲。
那是符咒。
對於名爲猲狙的魑魅魍魎來說,那術法不過是拖延時間罷了,沒必要再用。
——嗯。即便如此,它也會比普通的兇獸強大得多,根本無法相提並論。恐怕可以看作是介於兇獸和怪獸之間的力量吧。
一支由五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正朝着那個山洞行進。
「不是吧。我們是要找其他種類的旗幟,非要把它這樣抬着走有必要嗎?把上部分折斷帶着走不就行了。」
「嘖嘖。」
「是因爲取出晚了嗎?身體都泡腫了。」
——猲狙長成成體後,好像會被稱爲怪獸。不過剛纔看它的體型,還不是成體。
在往馬車上搬運屍體時,一名武士忍不住嘔吐起來。
將腹中之物吐乾淨的武士勉強站起身來,答道。
——它是棲息在北海附近的北號山中的魑魅魍魎。
「真讓人爲難。」
「少廢話,照我說的做。如果我的猜測沒錯,你們會感謝我的。」
頭顱被砸爛的司空見慣,缺胳膊少腿,內臟撕裂的也大有所在。
『如果運用得好,或許能派上用場。』
「真是的。」
西北方向的灌木叢一陣晃動,隨即,那兇獸露出了身影。
光是看外形,就與一般的野獸完全不同。
與其如此低效地扛着旗幟,不如折斷旗杆,迅速行動,去奪取或尋找其他旗幟。
身着紅色革帶的武士們拖着馬車,進入了被火把照亮的山洞。
「呼。這是最後一批了嗎?那麼,我們搬吧。」
「這樣程度,難道不行嗎?」
拖着馬車前來的紅革帶武士們開始將屍體整齊地擺放在一旁。
就這樣,進入山洞的馬車在某處停了下來。
那怪物般的兇獸,會僅僅因爲害怕一面旗幟就躲開?這話說得通嗎?
身着道袍的中年男子走在最前面,紅革帶武士們則拖着堆滿屍體的馬車。
於是,炎嘉語氣得意地說道。
-吱呀!吱呀!
這些沒有一處完好的。
看到這名武士,其他武士們紛紛嘖嘖。
方士趙義公曾說,四峯聯鎖術本就是爲清除怨魂而創的術法,只能對付品階最低的兇獸。
「猲狙?」
另一方面,朱殺谷炎嘉率領的成員們正在小心翼翼地移動着。
聽到聲音,他們驚慌地停在了原地。
距離發生鐵球爭奪戰的山谷和正在進行奪旗戰的山峯不遠處。
——嗯……直接見到倒是頭一次,但看它的長相和那豬一般的叫聲,應該就是猲狙了。
光是看一眼,就足以讓人作嘔,慘不忍睹。
對於少年的不滿,炎嘉喝道。
上面寫着『鎖』字,中年男子逐一將符咒貼在馬車上的屍體上,一邊貼一邊說道。
「扔的時候,不要看懸崖下面。」
「知道了。」
身系紅帶的武士們毫不在意地應道,隨後便熟練地將貼有符咒的屍體一一拋下懸崖。
新人武士看着這一幕,心裏感到無法理解。
如果這些屍體無法利用,直接燒掉不是更乾淨利落嗎?全部扔到這種地方,下面豈不是要屍體堆積如山?
即便是在大白天,那景象也一定會恐怖到讓人不敢下去。
新人武士向一同搬運屍體的前輩問道。
「前輩。直接燒掉就好了,爲什麼要特意扔到這懸崖下面呢?」
「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好奇這麼多幹什麼?」
「對,對不起。」
前輩看着意興闌珊、閉口不言的新人,咂了咂嘴,低聲說道。
「可別告訴別人。具體我也不清楚,聽說這懸崖流下來的水會通往洞穴的支流。」
「那這和這事有什麼關係呢?」
「不是說了我也不知道嘛。說是能變成什麼養分之類的,我們這種底層的小卒,聽吩咐辦事就行了。瞎琢磨只會惹麻煩。懂了嗎?」
「……懂了。」
『養分?』
到底能變成什麼養分?
他怎麼也無法理解。
話說回來,每次屍血谷的關卡進行時都會做這種事,那這懸崖下面到底扔了多少屍體?
——是指死氣嗎?
「啊啊啊啊啊!」
這時,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
「啊?」
——不過這小子……喫得比我想象中要多啊。
-咯咯!
-啪!
「您能幫我嗎?」
青靈嗤笑一聲,然後說道。
「不行。我得先抓住這個叫猲狙的傢伙。」
距離木裕天所在之處向東大約兩百多丈遠的半山腰。
「那就最好不要看。」
然而,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反而只會造成阻礙。
『到底是誰在做這種事?』
——大概吧?
木景雲聳了聳肩說道。
——…………我明白了。
因此,木景雲決定先殺死猲狙。
尤其是那些沒有隊員陪伴、獨自一人四處搜尋旗幟的少年們,正遭到無差別攻擊,慘遭殺戮。
這着實讓他有些爲難。
「該死。這是怎麼回事?這真的是打鬥造成的嗎?」
「沒錯。這是牙印啊。」
「我問你我剛纔說了什麼。」
魑魅魍魎猲狙的登場。
是那個貼符咒的道袍男子。
其他部位它一概不喫。
——或許,那傢伙正處於即將成爲成體的階段。
時間已過去相當久,將近一半的旗幟已被少年們發現,而守衛和奪取旗幟的戰鬥也正激烈進行着。
他們似乎並非進行了肉搏戰或激烈打鬥,而是連一次像樣的反抗都未能做出就死了。
光是現在,就已經超過一百具了。
『怎麼回事?到底是誰?』
——嗯……
那就是,
『…大部分都是脖子被扭斷的。』
然而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看到了二十多具屍體。
被迷惑?這是什麼意思?
「嗯?」
像這具屍體一樣頭顱不見了的有十具。
——你不是說自己能行嗎?看來你這個凡人,在這種情況下也無計可施啊。
問題就在於此。
他正是木景雲。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打鬥致死的痕跡。
它本就兇暴無比,遠非猛獸可比,而對於那些內功被禁錮、手無寸鐵的少年們來說,它的出現無疑是最糟糕的變數。
他好奇的真兇之一,正將手放在一具無頭屍體的胸口上,吸收着死氣。
道袍男子對着嚇了一跳的新入武士,低聲說道。
「您怎麼了?」
於是,木景雲拿起她所附着的木雕人偶,結印唸誦咒語。
「是的。」
與需要時間吸收死氣的自己不同,這個名爲葛哲的魑魅魍魎,只是吸食了頭部便盯上了下一個獵物。
雖然並非全部脖子都被扭斷,但大多數似乎都以類似的方式被殺害。
接着,他像是很不悅地低語道。
與他們在一起的木裕天,眼底一片青黑。
「猲狙也是那種類型嗎?」
「你可能會被迷惑。」
在半山腰,又一名少年慘遭猲狙毒手。
一具頭顱整個兒不見了的屍體。
「淵源之勢 勾環道原 解!」
「我有點要煩躁了。」
——不。即便如此,也喫得太多了。喫到這種程度應該飽了,可它還在大量進食。
-咔嚓!
照理說,喫到這種程度應該飽了,它卻還在不停地進食。
「嗯……」
還發現了七具死亡乾淨利落的屍體。
以這種方式死去的人,似乎都與旗幟無關,平白喪命。
『唉…』
猲狙喜愛人類的頭顱,凡是抓到的,都用兇惡的牙齒碾碎吞食。
-沙沙沙!
奪旗戰開始後,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又兩刻。
道袍男子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警告着不知所措的他。
聽到青靈的話,木景雲不禁咋舌。
一隊尚未找到旗幟的人馬發現屍體後,不禁大驚失色。
——沒錯。魑魅魍魎中,有些傢伙爲了繁殖或成爲成體,需要大量的氣息。
「感覺像是在喫別人剩下的殘渣。」
「叫我,不要看懸崖下面……」
「明白什麼了?」
——怎麼做?
彷彿被吸入般的黑暗中,有種令人不適的、不祥之物正在一點點地向上蔓延。
然而,在這場旗幟爭奪戰中,意想不到的變數發生了。
隨即,木雕人偶中生出一個巨大的影子,青靈手持菸袋,漸漸地在其上方顯現出身形。
——那麼,就把我從這狹窄的地方放出來吧。
木景雲快速吸收着死氣,很快便將手收回。
「也許正處於快速成長的階段吧。」
其中大約只有三具似乎是因爭奪旗幟而激烈打鬥致死,其餘的都遭遇了詭異的死亡。
「啊!」
怎麼看都無法理解。
如果這傢伙繼續這樣吞噬下去,自己的份額就會明顯減少。
聽到青靈這番話,木景雲困擾地撫摸着下巴。
「看來是還沒飽。」
本想勤加行動,比那魑魅魍魎猲狙殺死更多少年以獲取死氣,結果反而落後了。
連死亡後產生的氣息也消耗得如此之快。
「不對。就算再是猛獸,能把頭顱整個兒嚼碎吞下嗎?哪怕是猛虎,也該把頭骨剔出來吧?」
這裏簡直如同地獄。
僅僅是旗幟爭奪戰就已讓所有人竭盡全力、疲憊不堪,而現在,不知名的東西似乎正在隨意地殺戮少年們。
——那是當然。被魑魅魍魎所害的屍體,大多氣息都會被妖氣侵蝕,迅速耗盡。
於是,木景雲決定改變方向。
「成體?」
「我剛纔說了什麼?」
他無意間向下看了一眼,瞬間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因此,山中各處發現了許多頭顱被碾碎的屍體,這極大地提高了少年們的警惕性。
在旗幟奪回戰中失去了三名同伴少年後,他們五個人正在四處尋找另一面旗幟。
「太少了。」
-毛骨悚然!
他原本以爲,任由它去會給周圍製造混亂,反而對自己有利。
「即便內功被禁錮,也不至於被猛獸所害吧?」
從中出來的她伸了個懶腰,彷彿很舒爽地說道。
——果然比被困着舒服多了。呼。
青靈叼着菸袋,緩緩吐出一口長煙。
木景雲對她說道。
「您能確認那傢伙在哪兒嗎?如果青靈能直接解決掉,那也行。」
——不用催,我正打算那麼做。等着吧。
-噗!
青靈隨即沖天而起。
她與魔僧不同,境界更高,即便不附身於肉體,可活動的半徑範圍也極其廣闊。
如此,青靈飛得比樹梢更高,開始查探四周。
她那血色鬼眼緩慢地掃視着整座山。
『嗯。』
然而,青靈環顧四周時,卻挑起了一邊眉毛。
她原以爲,如果那傢伙對吞食人類如此執着,應該很快就能發現,但出乎意料的是,她的鬼眼中並沒有看到那傢伙的身影。
即將成爲怪獸,妖氣理應充盈,卻爲何如此反常。
『到底去哪兒了?』
不在這附近嗎?
於是,青靈飛向更高處。
她認爲,那傢伙可能已經移動到了更遠的地方。
就在她環顧四周時,
不對,如果看到這般巨大的異象,眼睛和耳朵都毫無反應,那才奇怪。
木景雲問道。
於是,她立刻向下飛去。
——不。沒看到。趕緊,你現在快跟過來。
「啊……」
——衆生。你知道蠱毒是什麼嗎?
這些東西壓制住了流淌而出的凶煞之氣,使其無法外泄。
「您爲什麼要問這個呢?」
聽到她這樣的問話,木景雲的皮膚顫抖起來。
「求求你!求求你!」
就在他疑惑地向前走時,
從下方擴散開來無盡的慘叫聲。
青靈不禁發出一聲驚歎。
即便懸崖各處都貼着符籙,有這般程度的話,如果是心力較弱之人,恐怕只是看上一眼,精神就會變得模糊不清。
木景雲從她略顯興奮的聲音中,掩飾不住一絲疑惑。
這是源自南蠻地區的祕術,將數十、數百隻毒物放進一個罐子裏,直到只剩下一隻存活下來爲止,期間不打開蓋子。
「救命啊啊啊啊啊!」
然後,他發現了一些東西。
然而現在,自然而然地就能看到了。
伴隨着那聲音,凶煞之氣灼痛皮膚般,彷彿無法上湧而焦躁不安般,向上衝擊着。
「啊……」
「已經找到了嗎?」
-猛地一驚!
鬼眼開通,第六感開啓後,他對這種東西變得敏感是必然的,爲什麼直到現在都沒有察覺到呢?
「……我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雖然從未親眼見過蠱毒,但聽爺爺提起過。
於是,木景雲跟了上去。
青靈嘴角抽動了一下,說道。
她所望見的遠處懸崖方向,傳來了無數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不管木景雲怎麼想,青靈都像在引路一般,先行飛走了。
「呃啊啊啊啊啊!」
『這到底……』
「看到了嗎?」
——下面有蠱毒啊。
『哈!』
大約兩刻鐘路程外,那裏是深入山脈邊界的一處懸崖方向。
在懸崖和樹木之間,貼着符籙,刻着咒語。
「再靠近點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樣存活下來的最兇惡的一隻,就被稱爲蠱毒。
數不清的怨恨匯聚在一起,噴湧出無盡的惡意和凶煞之氣。
放眼望去,地面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馬車經過,坡道上佈滿了車轍印。
他因此感到疑惑,環顧四周。
但是,即便貼了這麼多符籙,當他靠近時,依然有如此強大的凶煞之氣滲透出來,那下面究竟是什麼呢?
那彷彿是無底坑一般。
木景雲走到懸崖邊緣,向下望去。
在木雕人偶裏時,她無法感受到外界的氣息,所以無從知曉此事。
她的目光猛地定格在某處。
距離並不算太遠。
木景雲被前方瀰漫開來的凶煞之氣所攝,瞬間止住了腳步。
他來到車轍印斷絕的地方,只見青靈盤腿坐在懸崖峭壁前,正在抽着菸袋。
-猛地一驚!
關於藥草和毒藥,他幾乎無所不知。
『車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