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鬼劍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9萬 字
噁心婆婆。
對於現武林人而言,那是一個已被完全遺忘的別號。對於那些對舊武林略有了解的人來說,它與其說是美名,不如說是威名,更不如說是惡名。
『惡人中的惡人……』
即使對於經歷過天地會開派時期的青靈來說,大災難之日以前的時代也只被疑問所籠罩。
舊武林時代的大部分事物都已幾乎盡數散失。
然而即便如此,她畢竟是比現在更古老的人,通過口耳相傳聽到過一些舊武林的故事。
其中之一便是噁心婆婆。
她是舊武林時期便已活了幾百年、並被認爲作惡多端的惡人中的惡人。
『這不可能。』
最初她對此予以否認。
那個年輕女子,真的會是噁心婆婆嗎?
就算她不顯老態是因爲有舊血教的血星譚白河那個例子在先,可她自己通過口耳相傳聽到的,活了數百年的老怪噁心婆婆,明明已經死了。
——……胡說。噁心婆婆已經死了。
[哦?沒想到你竟然真的聽說過我?]
——你到底是誰?
[不是說了嗎,我是噁心婆婆。]
——難道是口耳相傳有誤……
[口耳相傳?你不是經歷過那個時代的人嗎?]
——……如果你指的是舊武林,那我可沒經歷過。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
[什麼?]
[呵呵呵。正好。你似乎知道不少,把你帶在身邊還能做些實驗,倒也不會無聊了。]
彷彿與舊武林有淵源一般,自己竟然再次被牽扯進來。
就在竹笠人邁開腳步的剎那。
青靈皺起了眉頭。
不,他來到這裏,根本就沒有發生過戰鬥。
然而,
儘管他步伐緩慢,但竹笠人在看到他的瞬間,眼神卻變了。
「後悔?」
這或許是連接着竹林深處隱藏空間的媒介。
『!? 』
然而,近來記憶中並沒有能將他逼到這般田地之人。
其中,有一位在滅殺某些事物方面,幾乎被譽爲最強的第一階幹部,那便是破帝。
『怎麼回事?』
——約定的時間?
那裏,一位雖無絲毫皺紋的年輕面容,卻生着白髮白眉的俊美青年正揹着手走來。
「這令人厭煩的孤獨也該結束了。」
『難道那裏是這裏的中心嗎?』
[……是這樣傳的嗎?]
她本該獲得能將魂魄合一的禁術,引誘那個傢伙,完成復仇,可現在這到底是什麼處境?
這也是她爲什麼會把那些進入此地的人,記憶被抹去後就送了出去,難道並非如此嗎?
還是先發送傳書鳩吧。
——像剛纔那個竹笠人一樣的傢伙們會陸續找上門來,你能應付得了嗎?
『若擒住自己的那個女人真是噁心婆婆,那就與傳說不符,她至今仍活着。』
「像剛纔那傢伙一樣的人會找上門來?」
另一方面,竹林之外。
看到那位白髮美髯的俊美青年,竹笠人立刻認出了他是誰。
她甚至度過了比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還久遠的歲月。
那捲軸上描繪着一幅看似武陵桃源的畫卷,是這草屋中唯一顯得格格不入的物件。
從竹林中走出,被推測是鬼劍的竹笠人,以一種無法理解的目光凝視着自己的手掌。
終究還是找到這裏了嗎。
——······如果繼續把本座關在這裏,你會後悔的。
在此之前,必須設法說服那個自稱噁心婆婆的女人,或是無論如何也要逃離此地。
——什麼?
在由銀木和符籙構成的陣法中,即使靈體承受着彷彿被燒灼般的劇痛,她也感到荒謬不已。
「哦?這麼快就清醒過來了嗎?」
——是的。如果現在不放開我,麻煩事就會發生。
正疑惑間,噁心婆婆將臉湊近,咧嘴一笑,說道。
由於某種原因,那段記憶消失了。
看來這座陣法藏着許多祕密。
[這話倒也不算錯。]
「呵呵呵。充滿怨念的怨魂這樣絞盡腦汁地思考,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等級越高,果然自我意識就越強啊。」
站起身來的她,對這草屋裏奇異的構造感到無比疑惑。
說起來,自從進入這裏後,她便很難正常發揮靈力。
『是陣式的影響嗎?』
話說回來,當他想到要向會主發送傳書鳩時,曾被一種奇妙的既視感所籠罩。
-咚!
即便用銀木和符籙佈下了術法陣,但正如所有陣式一樣,它也不可能完美無缺。
不知是何原因,她似乎從不殺死活人。
她撐起身子,環顧四周。
——······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置我?
「唔。你覺得呢?是用來試驗新的術法呢,還是難得得到的魄,像妖劍一樣附着在物品上用呢?」
再次清醒時,她已經被關進了這由銀木製成的玉牢中。
——什麼?
聽到青靈這話,噁心婆婆嗤笑了一聲。
青靈緊握拳頭,咬緊了牙關。
從她把人送出去這點來看,一個獨自隱居了數百年的人,應該不會歡迎有人找上門來或打擾她。
雖不知是何原因,但在查明真相之前,他似乎應該剋制自己,不要輕易進入竹林。
那裏掛着一幅繪有圖畫的卷軸。
畢竟她沒有刻意殺人,只是消除了記憶就把人送出去了。
分明是記憶中沒有發生過的事,卻不知爲何會有這道傷口。
首先要弄懂符籙,然後才能摧毀銀木,並直接穿過術法陣的生門。
某種程度上,她就像得到了玩具的孩子一樣興奮不已。
「不過呢。他們來不來都無所謂了。因爲約定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她隨即不再理會那幅畫,轉而環顧四周,尋找其他可能的線索。
當他踏入那由高深陣式構成的竹林時,發生了他所不記得的事情。
於是,竹笠人看着自己的手掌,不禁陷入了沉思。
茅屋的門打開,噁心婆婆走了進來。
-咔嚓!
這究竟是何等巧合?
看到她這副模樣,戒備心大增的青靈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那是隻有在握住劍柄時,強行承受了自身無法承受其餘波的力量,纔可能發生的事情。
「一切未能盡如那位大人所願,甚是遺憾,但我已信守約定,也受夠了業報,現在便要前往那處了。至於你這怨魂嘛。屆時,只需排遣本座的無聊便可。」
——沒錯。
-咚!咚!
『!? 』
彷彿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他的六感正在告訴他。
她將那些東西放到桌子上,眼神異彩連連地說道。
竹笠人因周遭的壓迫感而猛然一驚,旋即緩緩轉過頭去。
即使在密會之中,也有最長時間在會主身邊輔佐的人。
這痕跡究竟是什麼?
隨後,在噁心婆婆伸出的手中,她失去了意識。
-猛地一怔!
「再麻煩又能麻煩到什麼程度呢?嘎嘎嘎。」
必須找到生門。
就在這時,
——噁心婆婆死在「天下第一人」手裏了。
她仔細審視着這一切,忽然發現牆壁一處掛着什麼東西。
-噝——!
手掌撕裂開來。
『……真的是噁心婆婆嗎?』
草屋中央立着一根粗大的柱子,上面有無數連接處,並刻有密密麻麻的文字。
『最糟糕了。』
『要出現這種傷口,就必須······』
走進來的噁心婆婆手上拿着像是藥草的東西。
青靈無論如何都想說服她。
時間會持續流逝,若繼續留在此地,最終將會如費榮軒那個傢伙所願。
凝視着這些的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沒有時間再這樣下去。
——不錯。剛纔那個傢伙就算消除了記憶,還是執拗地不斷闖進來,如果出現比他更執着的人怎麼辦?
青靈緊緊咬住嘴脣。
她到底在說什麼?
她認爲噁心婆婆之所以在這裏,是因爲她自願斷絕與外界的聯繫。
他每走一步,地面便凹陷,並裂開。
散發出的氣勢非同尋常,彷彿統御萬物的帝王氣概。
「破帝。」
他一開口,那位白髮美髯的俊美青年,不,是破帝也開了口。
「真是奇怪。領受此命的是我,爲何你在此處?」
「······不能說。」
「不能說?」
「是的。」
聽到竹笠人的話,破帝面無表情地在他十步之外停了下來。
接着又開了口。
「這是作爲一同侍奉那位大人的同僚的寬容。我再問一次,你爲何會在此處?」
「說了不能說······」
他的話尚未說完。
破帝不知何時已將食指伸向了他。
隨之,轉瞬之間一道強烈的指力準確地射向竹笠人的面門。
竹笠人急忙向後仰頭。
-唰!
指力穿透竹笠的前沿飛過。
可那並非結束。
-鏘!
-啪!
不知何時已然欺身而至的他,以手刀擋住了欲要發出彈劍罡的劍刃,並向着他的面門伸出了蘊含罡氣的手指。
究竟是誰?
儘管那是電光石火般的快劍,破帝卻只是輕輕地側過脖子便避開了刺擊,緊接着瞬間拉近距離,將染着罡氣的五指徑直刺向鬼劍的腹部。
『這傢伙到底是誰?』
破帝的聲音略微提高了一些。
『他是誰?』
-嘩啦!
-咔嚓!
-鏘!
就在這時,鬼劍不知何時已施展出堪比移形換位的超高速移動,出現在木景雲身旁,對他大喊道。
-嗖!
『這是?』
-呼嚕嚕!
就在那一瞬間。
-轟!
就在這時,破帝以蘊含怒氣的聲音厲聲喝道。
「不知你是何人,但這與你無關。若你現在離開,我便放過你,可你若想妨礙我,我絕不寬恕······」
-錚錚錚錚錚!
-啪!
只見他掌中不斷湧出球狀罡氣,企圖瞬間將周遭完全覆蓋。
面對飛來的彈劍罡,破帝閃身避開,同時鼻中輕哼一聲,躍起並猛地張開雙臂。
對此,破帝在竹笠人的腳尖即將觸及的剎那,
一道銳氣如閃電般射向他的脖頸。
那正是逐亞回劍。
擋下其中一顆的瞬間,木景雲的身法因感受到那股驚人的重量而向後退去。
-鏗!
破帝看着他,說道:
向後退了兩步左右。
緊接着,他又連續擋下了三顆飛來的罡氣,
木景雲踏出震腳,朝着破帝收劍再猛地刺出。
-呼呼呼!
就在此時,罡氣之球被旋轉的劍勢捲入,相互碰撞,隨即爆裂開來。
隨即,
他話音未落,裂開的竹笠便掉落在地。
「此人,是我的。」
然而,
莫名爲之熟悉。
鬼劍不顧一切地對木景雲說道。
僅僅是那般大小的罡氣,竟然蘊含着如此強大的指力,足以彈開銳氣,那其中凝結的氣息該是何等濃郁?
將這一切全部擋下後,竹笠人急忙欲要向着破帝所在之處發出彈劍罡。
「你······眼睛到底怎麼了?」
伴隨一聲脆響,鬼劍朝着破帝彈出了彈劍罡。
破帝那染着罡氣的手指,卻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看着突然從天而降、在關鍵時刻出手相助的木景雲,鬼劍不禁感到疑惑。
-啪啪啪啪啪!
一個東西從天而降,落在破帝剛纔站立之處,地面瞬間崩裂,餘波捲起塵土四散飛揚。
「不知你是何方神聖,但他一旦發揮全力,我們便會陷入困境,快助我一臂之力!」
-赫然!
-鐺鐺鐺鐺鐺!
一股兇猛卻又不凡的氣勢流瀉而出,破帝的眼神染上了警惕。
破帝輕彈手掌,五顆旋轉的球狀罡氣中,一顆彈射而起,巧妙地將那道銳氣彈開。
-鐺!
五枚球狀罡氣不知何時已飛至木景雲身旁,鬼劍揮劍畫出一道流暢的圓弧,將所有罡氣的方向盡數扭轉。
這張臉俊美到連男人看了都會覺得漂亮。
「你······到底是什麼情況?」
話音未落。
然而,他未能完全避開那蘊含着罡氣的指力,頭上戴着的竹笠開始裂開。
木景雲見狀,眼神微眯。
-唰!
「那傢伙的曲線彈指神通,就像以氣御劍一樣自由自在!」
「我沒怎麼感覺到妖力,就想爲什麼你沒有忠於命令,原來竟是這個緣故——」
然而,那人半轉過頭,開了口。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異彩。
破帝急忙施展身法向後飛退。
那是一把無比透明的劍。
-轟!
就在那一刻,
破帝看着竹笠人,不,是鬼劍,說道:
因竹笠掉落而露出的竹笠人的臉,讓破帝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泛起了波瀾。
他,正是木景雲。
木景雲這才明白,這絕非尋常罡氣。
木景雲拔出妖劍惡則,親自將其擋下,可——
罡氣激盪出青色火花,觸及劍刃的指力或破碎或彈開。
-噼裏啪啦啪啪啪!
『!? 』
「都說幾次了,不能說。」
這是以劍施展,達到極高境界的移花接木手法。
那是一個腰間佩戴着兩把劍的人。
接着,風壓卷起,塵土瞬間消散,那差點將他瞬間碾碎的存在,露出了真容。
鬼劍看着木景雲的劍招,似乎認出了什麼,眉頭緊鎖。
被死氣保護的劍身彷彿隨時都會折斷般彎曲搖晃,同樣因那沉重的力道,他半步、又半步地被推了出去。
直覺無法躲避的竹笠人,同樣以腳法攻向破帝的下巴。
『難道不是氣息凝結而成的嗎?』
可是這張臉好像在哪兒見過。
鬼劍敷衍的回答剛一出口,破帝的每一根手指便凝結出青色的罡氣。
與此同時,
拔出劍的竹笠人,身法向後疾退,迅速地將劍罡注入劍中揮舞。
『這是?』
「目艮大人不再想要會主的肉身了。請不要再做出違揹他意願的行——!? 」
-鐺!鐺!鐺!
竹笠人亦是如此。
他話音未落。
霎時,劍尖捲起一股劍勢,如同暴風般蔓延開來,將試圖覆蓋四方的罡氣之球盡數籠罩。
-嘩啦啦啦啦!
拉開距離的破帝輕輕一揮手。
破帝保持着那個姿勢,開口說道。
他的額頭處向內凹陷,彷彿那裏曾有什麼東西,卻又癒合了一般。
鬼劍認爲先發制人,於是突襲將劍刺向破帝的脖頸。
破帝用手指向鬼劍的額頭。
就在這時,拉開距離的破帝將五指上的指力凝成球狀罡氣,在掌中旋轉。
-唰!
「竟敢浪費機會,真是愚蠢。」
破帝對着木景雲揮出一掌,剩下的四顆罡氣也隨之襲來。
「呃。」
當劍勢旋渦中發生罡氣爆炸時,破帝急忙試圖脫離這股餘波。
鬼劍沒有錯過這剎那,立即行動起來。
-唰!
他施展輕身法,超高速移動到破帝身後,試圖斬斷其頸項。
可就在那時,破帝以指尖輕輕下按,點在了鬼劍刺向自己的劍上。
隨即,
-嗡!
鬼劍的劍上發生了奇異的變故。
指尖剛一觸及,鬼劍手中的劍便脫手而落。
那柄落下的劍,
-哐!
它並非直立垂直落下,卻徑直穿透了地面。
與其說是劍上附着的力量使然,不如說那柄劍彷彿瞬間變得無比沉重。
雖說本該驚訝,但彷彿對此早有預料一般,鬼劍鬆開手中的劍,身體旋轉,一記迴旋踢踢向破帝的脖子。
-砰!
破帝被踢中,身體向旁飛彈出去,無法穩住身法,被震退後單膝跪地。
-咚!
膝蓋觸地的瞬間,破帝的表情變得猙獰可怖。
「你竟敢對朕······」
不知何時,木景雲已近在咫尺,他抓住鬼劍的衣領,不僅將其掀翻在地,更用無形劍抵住了他的喉嚨。
木景雲指向破帝破開的地面,伸出劍訣指。
當他完全展開瞳力時,只見竹林周圍有規律的氣息以極其複雜的形態循環流轉着。
劍罡的力量在無形劍的劍勢下直接消散了。
此時,木景雲大步走上前,開口說道。
他原以爲木景雲並非尋常強者,卻不曾料到,他竟是個超越了被稱爲壁障之壁的至高境界——玄境的怪物。
-嗡嗡嗡!
「你認識我,你到底是誰?又爲何要幫我?」
話音剛落,地面便在無形劍的劍勢下劇烈顫動,緊接着裂開八道裂縫,開始崩裂。
-嘩啦啦啦!
「果然,我有很多話要從你這裏······」
聽到對方稱自己爲化身,木景雲用更加冰冷的聲音說道:
「因爲你言而無信。」
-嗖!
與此同時,鬼劍的身形也被震退。
木景雲原本以爲春秋是鬼劍的親生兄妹。
-轟!
「我原以爲他是你的同伴,難道你們徹底反目成仇了?」
而就在這時。
「離我父親遠點。」
「沒錯。他是我父親。」
「父親?」
原以爲沒有人能比無形劍更快,但問題是,
雖說得到了幫助,但他總覺得有種陌生感,正好奇對方的真實身份。
「……嗯,罷了。不過,你不是說要主動去勸說嗎?」
「我期待這一刻很久了。因爲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鬼劍。」
那正是無形劍。
-嗡嗡嗡!
自破帝鑽入地下那一刻起,便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氣息。
「······我並不清楚你是誰。你總該告訴我你的身份······」
然而,
即使如此,木景雲似乎也沒有停手的意思。
「你明明說爲了得到想要的情報,會由我來勸說,爲什麼卻威脅我父親?」
「······你是敵人嗎?」
-咔嚓嚓嚓嚓!
「陣式?」
就在那一剎那,一柄透明至極的劍出現在他原先所在之處,擦着空位劃過。
正在疑惑不解時,鬼劍似已化解了體內的氣息,支撐起身子,說道:
發出這記絕招之人,正是密會第一階的春秋。
「沒錯。你肯定有什麼目的······」
-轟隆隆!
然而,當他看到無形劍的劍勢擴散開來,甚至蔓延到竹林時,
密會第一階春秋的激烈喊聲中,木景雲半轉過頭,開口道。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從外面看,它只是一片普通的竹林,然而,
話未說完。
-咔嚓嚓嚓!
春秋帶着幾分激動的表情和顫抖的瞳孔,再次將爪罡對準木景雲,說道。
-嘩啦! 嘭!
此時,有人現身,朝着木景雲發出一記蘊含着磅礴氣息的絕招。
「比起放跑那傢伙,保護這片竹林更重要嗎?」
於是,鬼劍先開了口。
面對他的詢問,木景雲露出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答道:
然而,這記絕招還沒來得及觸碰到木景雲,便被無形劍的劍身擋住了,
儘管天地會內有許多書籍和方術都涉及陣式,讓他對此有一定了解,但如此複雜且有機結合的陣法,他還是首次見到。
僅僅是附上罡氣,其威力就已非同小可,而當無形劍的劍勢融入其中,大地如同地震般搖晃,甚至連開裂地面的地層都暴露無遺。
聽到這個問題,鬼劍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見狀,木景雲生怕他溜走,
甚至在發出強烈的爆炸後,竟然絲毫未能造成傷害。
『!? 』
-嘭!
於是,鬼劍身形一動,急忙飛向竹林,爲了阻止無形劍的劍勢擴散,他以劍訣指凝聚劍罡,朝地面劃出了一道罡氣之線。
「……這片竹林由極其精妙的陣式構成。若是稍有損傷,那陣式便可能發生改變。」
「幫你?」
隨即,那不斷後退的鬼劍,不知是否因爲對抗無形劍的劍勢而受了內傷,嘴角流下了血水。
雖然不知道那裏有什麼,但看鬼劍竭力阻擋無形劍劍勢的樣子,似乎有什麼玄機。
鬼劍調整呼吸,將侵入體內的氣息逼出。
「跟我聽說的似乎有些不同。」
-轟隆隆隆隆!
那正是他在劍之聖地劍谷,從一位追求極刀的神祕刀客那裏習得的刀招,名爲八仙刀競。
木景雲聞言,望向了竹林。
「化身。」
「姑且算是吧。」
木景雲朝他伸出劍訣指,一股再次令所有感官警惕的銳氣襲來,破帝的身體竟直接破開地面,陷了進去。
聽到她這樣問,鬼劍的臉色有些陰沉,他動了動嘴脣。
「姑且算是?這是什麼意思?」
「住手!」
-轟!
他甚至不是直接被無形劍擊中,僅僅是劍勢侵入,就感到彷彿有細微而鋒利的碎片撕裂着血脈般的劇痛。
鬼劍心中暗自咋舌。
「什麼意思?」
『!!!!』
於是無形劍如同游魚般調轉方向,直接鑽進了破帝陷落的那個洞口。
那張有些熟悉的臉,還有「撫養我長大的爺爺」這句話一入耳,他立刻明白了眼前之人是誰。
這到底是什麼?
鬼劍急忙大喊。
如果木景雲沒有停手,他可能會因爲更嚴重的內傷而危及性命。
他的雙眼瞳孔閃爍着黃褐色光芒,隨即肩膀也隆起。
最終,木景雲停下了無形劍的劍勢。
他再度喚起一柄無形劍,直接握住,猛地向地面插去。
「我有一個撫養我長大的爺爺。」
彷彿他刻意收斂了自身的氣息。
-嘩啦啦!
「我說過是類似的關係。」
就在那一瞬間,鬼劍一直保持的鎮定表情徹底僵硬了。
從他腳底蔓延開來的劍勢,竟然將地面撕裂了。
從竹林中轉過頭的木景雲說道:
看到這一幕,鬼劍內心暗自咋舌。
鬼劍所產生的劍罡氣勢固然驚人,卻無法與被稱爲劍極的無形劍劍勢相提並論。
『嘶!』
「而且那傢伙根本沒有真正戰鬥,一旦下定決心藏身地下,任誰也難以抓住他。」
『擴散開來的氣息消失了。』
鬼劍的話被打斷了。
儘管內心震驚不已,鬼劍仍盡力不表露出來,開口問道:
「春秋。你到底爲什麼會來這裏?」
於是春秋失望地哼了一聲,答道。
「這就是對來救你的女兒該說的話嗎?」
「這裏沒你插手的份。」
「你真要這樣嗎?」
春秋是真的生氣了,聲音也大大提高。
然而鬼劍卻異常堅決。
「不要插手。這是我必須解決的問題。」
「別開玩笑了。那個人都都把你拋棄了,你爲了他,連自己的子女都不要,還做到這種地步?」
「拋棄的……」
-唰!
就在那時,鬼劍的話還沒說完,木景雲便鬆開了抓住他衣領的手,舉起了劍訣指。
-嗡——!
保護着木景雲的一把無形劍,向春秋飛去。
她親身見識過無形劍的威力,因此連忙施展輕身法,拉開了距離。
幸好無形劍沒有完全追趕她。
於是,春秋大聲喊道。
「你真要這麼做嗎?」
「我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
「難道是把眼睛挖掉了嗎?」
天地月會覆滅的那一天,
如果反擊的基礎得以建立,他本打算也告知她真相,但一切都亂了套。
[雖然幾率非常低,但如果這成功了,你的女兒,不,是我們的女兒,就會和我們一樣,重新誕生爲超越人類的存在。]
那是一個全身燃燒着黑色火焰,宛如混沌般的存在。
並非特意將意志分離,即使試圖吸收,它也沒有輕易消散。
「唔!」
㰌冬夏猛烈地搖晃着額頭,試圖躲避,但自從觸手鑽入的那一刻起,他便沒有任何辦法去拒絕或阻止。
-咔嚓!嘶啦!
聽到她的疑問,木景雲也好奇地看向鬼劍的額頭。
-呼啦啦!
然而,眼前的無形劍牽制住了她,阻止她靠近。春秋試圖用其特有的無形妖力爆發來克服,但——
與那個存在接觸之後,一切都改變了。
[要送給你的唯一血脈一份禮物。]
-噗!
『什麼?』
[少······家主······請您······]
「養父?你現在說什麼……」
「你這傢伙也是三眼嗎?」
這是一種將魑魅魍魎的血液與肉身移植到人類身上的實驗。
正因如此,他一直想慎之又慎。
[比想象中自我意識更強呢。]
「······曾經有三眼。」
[哦?是嗎?僅僅因爲家人死了,精神似乎還沒有徹底崩潰嗎?]
[哦?]
「住手!」
「有三眼?那你是像目艮一樣,眼睛是寄生的嗎?」
然而,那人也和少家主費榮軒一樣,額頭上生着第三隻眼瞳。
穿透那驚人的概率,那個女孩倖存了下來。
見狀,春秋眼中迸發出殺氣,大聲阻止木景雲。
從眼瞳中,無數觸手般的東西猛地伸出,它們破開㰌冬夏額頭的皮膚和骨骼,鑽了進去。
[呃!]
接着,她眼神中帶着幾分驚訝地問道。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嗯,會是什麼呢?]
終於,他的額頭上,第三隻眼瞳完全地安頓了下來。
他們強行進行此類實驗長達數百年,然而成功的僅有兩人,絕大多數人類都無法承受而死去。
「難道……你不會是想說,你只是爲了被那個奪舍的身體,才變成了人類這種話吧?」
因爲少家主的額頭裂開,從中顯露出詭異的眼瞳。
聽到木景雲的話,春秋皺起了眉,隨即看向鬼劍的額頭。
於是,爲了讓他陷入更深的絕望,
然而,他本性開朗善良,原以爲他很快就能恢復原樣,但少家主內心的狂躁、黑暗和嫉妒卻日益滋長。
這時,冬夏的瞳孔瘋狂地顫動起來。
聽到春秋那句話,鬼劍嘆了口氣。
他得以重新用自己的意志控制肉身。
[果然是具出色的肉身啊。感覺比之前好多了。主人。]
貼身護衛㰌冬夏看着陷入狂亂、緊握自己脖頸的少家主費榮軒,驚得說不出話來。
它長期以來,爲了侍奉費榮軒體內的存在,也和它一樣不斷地更換着肉身。
是從那時開始的嗎?
-噗嗤!
話音剛落,那個男人便將自己額頭上的眼睛直接摳了出來。
無論是大小還是位置,都讓人不得不聯想到三眼的第三隻眼。
[看見了嗎?]
此時,緊抓着㰌冬夏脖頸的費榮軒鬆開了手,笑着問道。
[高興吧。冬夏,你被選中了。]
然而,貼身護衛㰌冬夏的意志和決心,比它想象中還要強大。
由於共享了那個眼睛的記憶,那個眼睛曾控制他長達八十餘年,鬼劍深知佔據少家主身體的那個存在是何等危險和強大的存在。
有人靠近了他的身旁。
區區活不到百年的人類,最終都屈服於自己的意志,它認爲這個傢伙也會一樣。
見此,他下定了強大的決心。
自從那天他首次敗給自己心愛之人後,便逐漸改變了。
『!!!!』
『你,你現在想做什麼?』
那個人的額頭上那隻眼瞳似在品評般,審視着貼身護衛㰌冬夏。
「我本希望能等到解決一切之後再讓你知曉,但果然,事情不會盡如人願。」
「變回了人類?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除去那具老朽並已更換過的肉身,以及我現在的這具肉身,這具肉身就算是最有用的了。]
侍奉天脈少家主的貼身護衛㰌冬夏,以這一天爲起點,徹底失去了自己的完整意志和人類的生命。
鬼劍腦海中,一些往事在剎那間閃過。
隨即,他便將其挪到了㰌冬夏的額頭前。
八十餘年過去,意想不到的機會不期而至。
原本魑魅魍魎與人類就是相互對立的存在,因此除了寄生型,二者幾乎不可能共存一體。
「與你身上感受到的濃郁妖力不同,鬼劍身上沒有那種氣息。到底有什麼根據說你們是血親?」
-轟!轟!轟!
然而,
機會終於降臨了。
春秋難以置信地否認着,鬼劍則面帶幾分苦澀地開口。
[你們這些傢伙······真實身份到底是什麼?]
「不僅如此。我現在無法將一切都告訴你。所以……」
-咻!
雖說肉身的控制權被剝奪,但因與額頭處寄生的這個傢伙共享了記憶,他深知這是多麼接近奇蹟的事。
那裏深深凹陷着,彷彿有什麼東西曾經存在過。
於是,鬼劍艱難地開口。
[喜歡嗎?]
他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
隨即,它露出了滿意的表情,開口說道。
「到底爲什麼叫他父親?難道是養父嗎?」
正當他因那森冷詭異的景象而說不出話時。
「是的。曾經是。本來應該隨那隻眼一同死去,但現在我是一個完整的人類。」
那個年僅五歲的血肉之軀,竟然挺過了那份痛苦。
聽到這問話,鬼劍沉默片刻,隨即開口。
與家主內蘊狂氣不同,本以爲他會成爲賢君,但他卻越來越像他的父親,這讓㰌冬夏感到恐懼。
就在那一瞬間,無形劍的劍尖刺入鬼劍的鎖骨上方,劍勢隨即侵入其體內。
即便如此,爲了被奪走身體的少家主,以及倖存的那個女孩,他也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到最後。
對他們的對話感到困惑的貼身護衛㰌冬夏,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第三隻眼瞳顯得自信滿滿。
-咯吱!
可現在,他卻擁有一雙和家主相同的眼睛。
[少,少家主······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何······]
[好像是這樣。但也快了。]
於是木景雲問道。
『不行!住手!求求你!求求你住手!』
那與第三隻眼瞳的寄生完全不同。
即使是她的這種力量,也無法輕易突破無形劍。
「該死!」
就在這時,木景雲凝視着鬼劍,隨即問道。
「無論你是否變成人類,無論你和天地會主密謀什麼,那都與我無關。」
聽到木景雲的話,鬼劍強忍着劇痛,艱難地開口。
「呼……呼……那……一切都與你這個化身有關,難道不是嗎?」
「化身?」
聽到此言,木景雲指着自己說道。
「我體內究竟是什麼東西,讓你竟然針對並試圖傷害我的祖父?」
面對木景雲的疑問,鬼劍皺着眉回答。
「你……莫非還沒有完全覺醒自己的存在嗎?」
「覺醒?」
「唉……可是,你爲何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鬼劍用難以理解的眼神望着木景雲。
他理所當然地認爲,木景雲是因爲其驚人的武威而自行覺醒,成爲化身的。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那麼,在沒有任何覺醒的情況下,人類的身體竟能變得如此強大嗎?
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解瑛藥仙……你究竟做了什麼?你難道不是放棄了作爲侍奉化身的職責,試圖將他徹底培養成一個人類嗎?』
顯然,在中了四川唐門的無形毒時,他就是這麼說的。
鬼劍一招便制服了阻攔自己的然木劍莊莊主木仁旦,漠然地俯視着他,任由他抓住自己的褲腿哀求。
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酷似雙胞胎的嬰兒,正躺在昏迷流血的母親身邊。
「擔憂......確實會減輕那個傢伙的擔憂吧。但我所需要的,是你覺醒後的存在。」
輾轉於天地會、皇宮、四川唐門之間,他才得以接近祖父的真相。
木景雲曾認爲,這只是祖父爲了壓制自己的本性,即使自己無法行善,至少也避免了作惡。
竟然想將我培養成一個完整的人類?
「不知。」
「你剛纔在胡說些什麼?」
「不同的存在?」
[他只是個……只是個孩子啊。求求你……求求你……大發慈悲吧。]
『祖父在世時,我努力遵循這些教誨,但在他去世後,我才意識到自己的本性絕非善。』
「解瑛藥仙雖醫術超羣,卻不具備將你這般存在植入人類,亦或是創造出此等存在的力量。」
可是,原因似乎並非如此?
雖不爲中原人所熟知,他卻是四川唐門的分家,曾受前前代家主花千毒手唐然宗教誨的超高手。
「可是,因爲祖父,纔沒能如你所願嗎?」
木景雲甚至直到他死去時也未曾知曉這個真相。
「我不知道我體內有什麼,但它和我,是不同的存在。」
正因如此,他才試圖與天地會主尋找其他途徑。
這裏確實存在。
「你覺得沒有關聯嗎?拜火教將身爲化身的你奉爲神聖存在,因爲你如同硬幣的兩面,既是善神斯本塔曼紐,又是阿赫裏曼,也就是惡神安哥拉曼紐,他們將你供奉,但你的本源是魔。」
「是啊。密會不是因爲恐懼化身,甚至修改了那份預言嗎?這樣一來,難道不是反而少了一份擔憂嗎?」
「是嗎?那你說說看,你遵守了什麼?」
[哇哇!]
「你……難道……不是知道嗎?」
[咳咳……約定。]
「……那又是什麼意思?」
可是,爲什麼裏面只有哭聲?
如同寸鐵殺人般的話語,讓木景雲眼神冰冷,沉默不語。
[您指的是什麼?]
「將你徹底撫養成人類,這究竟是解瑛藥仙完全的意志,還是其中蘊含了你的意志,這都不得而知。」
「竟真的信守了自己的諾言啊,解瑛藥仙。」
木景雲用殺氣騰騰的聲音對他說道。
[咳!]
然而在那裏,
「哈啊······哈啊······毫無意義的疑問。若是作爲化身,你自行覺知並覺醒,這難道不是自然而然會知曉的真相嗎?」
木景雲將無形劍刺得更深,並扭轉了劍身。
「魔?」
「是啊,正如聖火的預言所說,作爲化身的你,失去了過去所有的力量。所以我曾認爲,解瑛藥仙的判斷是出於這個原因。然而,並非如此。他當真打算將你撫養成人。」
木景雲的回答,鬼劍也嗤之以鼻。
鬼劍回憶起那一刻。
「真相……如果你已經相當接近真相的話,那至少也該知道他是一位武功超羣的——高手吧?」
「你對自身已覺知到那種程度,爲何卻還未能覺醒呢?」
「是的。」
「那反而應該感謝纔是,不是嗎?」
對沉默不語的木景雲,鬼劍平復着呼吸說道。
如果不是那樣,爺爺就不會那樣悲慘地死去嗎?
「預言、化身,這些密會首長目艮都在警惕,這點我已知曉。所以他們纔會盯上將化身帶走的爺爺吧。」
「什麼?」
「哈啊······哈啊······你既未覺知爲化身,也未覺醒,卻已查出諸多事情。」
-咔噠!
「我······我只是我。」
-咚!
「……沒錯。」
-咔嚓!
-嘶——
這是什麼意思?
「感謝?」
「······」
木景雲感到無比疑惑。
『祖父說我體內存在着黑暗的一面。』
「你剛纔一直說覺醒、覺醒,是指我體內的那個傢伙嗎?」
木景雲強烈否認自己體內的存在。
解瑛藥仙張文老。
越是接近真相,他心中曾有的疑問之一便是此。
「恢復力量?」
「……」
所有的一切,都是源於自己嗎?
-咔嚓!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木景雲的這種反應,鬼劍咋舌,低聲自語。
『因此,他總是教導我壓制那份本性。』
「沒錯。就是魔。一個所有人都應該恐懼並敬畏的存在……那就是你。」
可他分明不是化身覺醒者,卻以普通人類的身份成長,怎會擁有這等力量?
「……」
聽到鬼劍這番話,木景雲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你所在的隱匿處,除了與藥草相關的雜學,就只有關於禮、義以及正道的書籍。解瑛藥仙張文老讓你遠離一切,就是爲了讓你絕不可能作爲化身而覺醒。」
「起初,我只以爲是爲了暗中保護你。想着是在你恢復力量的條件具備之前,不讓你被發現。」
「······我到底是什麼?」
「你自己不是說過嗎?說他們恐懼化身。目艮恐懼你本身的存在。」
面對木景雲不解的反應,鬼劍長嘆一聲,回答道。
本性。
-嘭!
「覺醒後的我?」
「呃啊……適可而止……吧。即便不是這樣……我……也……是想繼續談話的。」
聞言,鬼劍皺起眉頭回答。
爺爺撫養自己,是因爲拜火教的聖火降下的預言嗎?
因此,鬼劍認爲他試圖用化身的力量對抗那傢伙的計劃已接近失敗。
「如果它真是與你毫無關係的不同存在,你的祖父,不,解瑛藥仙,會至今爲止賭上自己的一切來保護你嗎?」
於是,鬼劍眼神中帶着濃濃的疑惑,打開了破損的馬車門。
[絕不……將你的本性……暴露出來……]
化身就在這裏。
鬼劍反而反問。
「什麼?」
『所有人類都有那樣的一面,但因我從未與人交流,所以他說我將來恐怕無法控制它。』
所以,纔會是那樣嗎?
「不。你就是化身。但是解瑛藥仙卻想將你塑造成一個完整的人類。」
他自認爲已習慣並能忍受尋常的痛苦,但這痛苦卻如劍之精髓般,帶來難以言喻的折磨。
木景雲嗤之以鼻,說道。
無形劍擰入鎖骨,鬼劍口中發出呻吟。
「還在說同樣的話。我只是我而已,化身……」
鬼劍將他擊暈,隨後走向那輛破損的馬車。
然而,即便知曉了這麼多,祖父、化身以及他自身背後的真相中,仍存在着空白。
「隱藏了武功,這又與那有何關聯?」
「無論是爲了自敵中尋求保護,亦或是有其他意志,你選擇自我退化,成爲人類,這完全是你的決定。化身。」
『!? 』
『我選擇的?』
『不,這話難道不也意味着,我體內的存在選擇成爲我自己嗎?』
木景雲難以置信地否認了這一點。
「你如何能確定,那個名爲化身的存在,成了人類,也就是我?」
聞此問,鬼劍以意味深長的聲音答道。
「你的模樣,就是證據。」
「我的模樣?」
「沒錯。你或許至今未曾相遇,但有一個與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若不信,就去然木劍莊看看吧。在那裏,你能看到那個被你奉爲人類範本的存在……」
-呼!
他話未說完,木景雲已瞪大雙眼,緊緊揪住他的衣領。
然木劍莊裏,有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木景雲第一次,不得不展現出激烈的情緒。
他本以爲這僅僅是偶然與巧合所致。
以爲世上人數衆多,所以極爲巧合地,因緣際會下才有了近似的面容。
然而,鬼劍的這番話讓他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這並非偶然?
木景雲揪着他的衣領,問道。
「你這混蛋怎麼會知道?」
[他還……他還是個孩子啊。求求你……求求你……饒了他吧。]
然而,
-砰!
-刺痛!
於是,
[沒錯。]
-唰唰唰!
『……』
顯然,他曾這樣說過。
-咚!
可現在附身於自己身體裏的三眼即將甦醒,他已經沒有時間了。
[標記?]
-啪!
若將此物放在身旁,化身或許會自行顯露其真實面貌。
-鏘!
然而,
[化身擁有所謂的核。對人類而言,那就像是心臟,同時也是力量的根源。]
『!? 』
-簌簌!
偏偏選擇這個時候醒來?
木仁旦得知這是「三分武林的巨大團體天地會的祕籍」而驚慌失措。在他身後,鬼劍突然出現,踢了他的腳踝。
略一思索,隨即鬼劍從懷中掏出了什麼。
至今那傢伙仍在沉睡,控制權還在自己手上。
一個被符籙覆蓋的木函。
[哈啊······哈啊······啊······嬰兒和她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留下標記的鬼劍,以警告的語氣對然木劍莊的莊主木仁旦說道。
在那之前,自己必須抓緊時間。
這個孩子不是。
鬼劍直勾勾地看着他,問道。
然而那傷口看起來就像一個標記。
在那之前,我必須找出誰是真正的,但該怎麼辦?
可是,爲什麼沒有化身,卻只有一位母親和兩個雙胞胎嬰兒呢……
鬼劍僅僅一招便制服了阻攔自己的然木劍莊莊主木仁旦,他漠然地俯視着抓住自己褲腳哀求的人。
可是,爲什麼裏面只傳來哭聲?
顯然,它一定藏在這裏,但他卻無法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麼。
乾脆把兩個都帶走查看比較好嗎?
鬼劍看着那兩個像雙胞胎般一模一樣的嬰兒,隨即捂住額頭,艱難地走出了馬車。
[是天地會的祕籍。]
它可能極度虛弱,爲了掩飾自身的存在而發生了變化。
-唰!
[可是這個怎麼會......?]
『難道是?』
那麼,如果他的猜測是對的,他們之中可能就有化身。
[什麼?天地會的祕籍?這,這個怎麼會······]
鬼劍將那個被符籙覆蓋的木函扔給了他。
然而,
『!? 』
[這是?]
地板上散落着黏稠而黑色的碎片。
兩個都沒有核,完全就是普通的人類。
『該死。』
顯然這裏沒錯。
[如果與我們所知的相符,或許可以用這個分辨化身。]
但是,如果冒然帶走,這些嬰兒也無處可藏。
兩個看起來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嬰兒,躺在流血昏迷的母親身旁。
[月脈的祕籍?難道……]
-斯啦!
微弱的心跳聲。
[是月脈的祕籍。]
聽到這話,鬼劍沉默了。
從這些碎片中,他感受到了殘留的氣息。
處境萬分棘手。
這個木函裏裝着月脈的祕籍。
那麼,旁邊的這個孩子就是化身了。
[這是?]
鬼劍對他說。
『這怎麼可能?』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鬼劍眼中充滿了被打破的疑惑,猛地推開了破損的馬車車門。
儘管控制權還在他手上,但用不了多久那傢伙就會再次甦醒。
兩個嬰兒中,存在着真正的化身。
在那裏,他看見被自己擊暈的然木劍莊莊主木仁旦正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廣東省 龍門。
[如果不久之後,知曉或刻有這個標記的人接近你,你必須說你一無所知。]
雖然沒有重擊,但他內功修爲似乎頗爲深厚。
木仁旦稀裏糊塗地接過,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我一直在追逐某人,但似乎犯了錯誤。作爲補償,我把那個給你。]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鬼劍看着摔倒在一旁的木仁旦,隨即拔出了劍,
[記住這傷口上的標記。]
[什······什麼話?你說有兩個嬰兒?]
鬼劍將他擊暈後,走向了那輛破損的馬車。
[呃!]
時間緊迫,該用什麼辦法才能查明呢?
就在那時,鬼劍看着雙胞胎,目光轉向了他們身下的地板。
鬼劍將手掌放在孩子的胸口,試圖感知氣息。
「……因爲我親眼所見。十七年前……不,是十八年前。」
-撲通!撲通!
[哇哇!]
[嬰兒是一個?還是兩個?]
鬼劍用顫抖的手,摸了摸纏繞在自己額頭上的眼瞼。
鬼劍凝視着兩個嬰兒。
在他摔倒的側腹部用劍劃出了傷口。
果然,他的判斷是正確的。
這個嬰兒也只有微弱的心跳,同樣沒有被稱爲化身之源的核。
那是當代天地會主費鍾宣交給他的東西。
顯然,這裏面瀰漫着從化身身上感受到的那股混沌本身的氣息。
隨即,他將手指放在其中一個哭泣嬰兒的胸口。
鬼劍不禁感到困惑。
[拿着這個去吧。]
自己循着化身的痕跡而來,那個存在就在這裏。
頭痛欲裂,額頭也跟着疼起來。
這是那傢伙即將甦醒的徵兆。
-咻嗚嗚嗚!
妖獸欽原扇動着巨大的雙翼,正在尋找降落的位置。
原本欽原一隻翅膀撕裂無法飛行,但在密會第一階春秋的力量幫助下,僅僅半時辰內便恢復了。
春秋的血液擁有能讓魑魅魍魎恢復的奇特力量,正是因此才能縮短時間。
「呵呵。就這麼跳下去嗎?」
「······我們又不是主君或那個怪物女人,要是在這裏跳下去怎麼辦?」
破戒僧慈金定的話讓葉春咂了咂舌。
即便他們武威再高,也未達到能像主君那樣施展凌空虛道的境界,所以若要安全着陸,就必須再往下一些。
就在這時,右護法馬羅賢指向某處說道:
「看那裏。」
「哦。」
八毒蛇杖歐陽紹看向那裏,皺起了眉頭。
也難怪,只見那裏足有三百多人正朝着竹林行進。
看他們一個個都蒙着臉,無疑是敵人。
孟武藥望向竹林方向。
雖然距離太遠看不真切,但木景雲正纏着一個像是鬼劍的人,而春秋則不知爲何正在與什麼東西戰鬥。
「看來得趕緊下去了。」
他們似乎應該去幫助主君,不讓其受到干擾。
「就這樣,在交出月脈祕籍後,我重新奪回身體控制權並沒有花太長時間。然而,當我再次回到那裏時,一個嬰兒已經消失了······」
「等等。」
『!? 』
在然木劍莊被提及的那一刻,木景雲立刻明白了月脈祕籍所指爲何。
當然,他們並非全部。
無形劍消失後,春秋臉上現出幾分倦色,心中暗自咋舌。
「不。我繼續聽。」
鬼劍和春秋亦是如此。
分別是八毒蛇杖歐陽紹、戴面具的馬羅賢、破戒僧慈金定、葉春、孟武藥等人。
然而,
這僅僅是無數巧合疊加在一起所發生的事情。
真是個怪物般的人類。
「嘰嘰! 主人讓我追趕的那個級別很高的怨魂,進入竹林後就沒有出來。」
「什麼?」
接着,他看向竹林,隨即對手下和式神們說道。
它正是之前被派去追蹤青靈的魔獸猰貐。
她原本以爲自己幾乎完全專注於鬼劍,能很快突破無形劍,結果卻未能如願。
只有青靈本人才清楚自己的感情。
衆人的目光同時投向了那個源頭。
「你們守在這裏。我很快就會回來解決。」
鬼劍疑惑地看着木景雲。
「青靈……不,柳素月,你把她怎麼了?」
「……你。」
「誤會!我到這裏是爲了阻止禁術落到那人手中,又怎會傷害你珍視的人呢?」
這究竟與化身有何關聯,又打算如何用它來分辨?
當然,這裏最強的戰力是木景雲,如果他下定決心出手,確實能比他們更快地解決敵人。
-唰唰唰唰!
原以爲他同時面對木景雲這位絕世強者和自己會感到棘手,所以暫時撤退了,看來是自己大意了。
在他講述的回憶中,突然冒出的月脈祕籍讓木景雲不禁產生了疑問。
當初,他去尋找莊主木仁旦藏匿的然木劍莊祕籍和印章,偶然間得到的正是封印着柳素月,即青靈的月脈祕籍。
「雖說她可能尚未察覺到,但解開柳素月封印的不正是你嗎?」
這裏由絕陣構成,他不會貿然靠近,但那傢伙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們,所以強行闖入了。
可是,這人又怎能揣測並確信,她是否對自己而言是珍貴的呢?
「······」
「忠!」
看到這一幕,鬼劍帶着困惑的氣色喊道。
可這又是什麼意思?
繼破帝之後,又派出如此數量衆多的密會高手,這意味着對目艮來說,能將魂魄合二爲一的禁術是必不可少的。
從拜火教預言的存在——化身變成了人類這一點開始,鬼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噠噠!噠噠!
按照魔獸猰貐的報告,只有兩種可能。
伴隨着一聲巨大的轟鳴,地面突然劇烈地晃動起來。
「······月脈祕籍能夠分辨化身?那是什麼意思?」
-鏘鏘鏘鏘!
面對木景雲的質問,鬼劍急忙解釋道。
『也對,所以即便不是本體,也能擊敗目艮吧。』
就在那時,木景雲的手下們也抵達了他們所在之處。
木景雲臉色變得駭人,轉過頭看向魔獸猰貐。
「……」
要麼是在極其複雜的絕陣中發生了什麼,要麼是鬼劍和青靈交手,釀成了什麼禍事。
看起來,他們無一不是絕頂高手以上的人物。
他曾派它獨自去追查前往陝西省北端的青靈。
「他們瞄準的不是我們。沒時間在這裏耗着了。」
更何況,他不是也擅長應對多人嗎?
「是破帝。」
「就是字面意思。那個怨魂跟着你腳下的那個人類傢伙進去了,卻突然消失了,只有那傢伙從竹林裏走了出來。」
還有從空中降落到地上,並調整了大小的妖獸欽原。
木景雲中斷了話語,旋即望向了東方。
「呵呵,通常不應該是反過來嗎?」
木景雲的表情愈發僵硬。
一瞬間,強烈的殺意噴薄而出,木景雲怒視着鬼劍。
聽到他的命令,破戒僧慈金定感到非常荒謬。
「什麼意思?」
「你還要繼續這樣嗎?」
鬼劍悄悄轉動眼珠,望向竹林方向。
-砰!
其中甚至還夾雜着超絕頂高手。
就在這時,東方湧來了三百多名蒙面人,他們如同進軍一般。
「不只是三階,第二階的人也進來了。看來目艮也急了,好像把附近密會的所有戰力都召集了過來。」
木景雲直直地俯視着他。
-猛地一顫!
「解開青靈,不,柳素月封印的……」
「主君!」
「嘰裏嘰裏! 主人。照那傢伙說的做比較好。」
「什麼?」
「怎麼了?」
「遵命!」
「那傢伙肯定是從地下進入了竹林內部。」
春秋認爲木景雲正威脅着自己的父親鬼劍,爲了阻止他,原本與無形劍交戰的她,急忙喊道。
-咔嚓!
「我把未盡之言都說完。所以請你暫時收劍吧。」
聽到這話,鬼劍抬頭看着還沒有收回指向自己的無形劍的木景雲,說道。
「我會和鬼劍進入竹林。你們去阻止那些人。」
聞言,木景雲直直地看向鬼劍。
那無疑是封印着青靈的祕籍。
然而,
「猰貐。」
「是他們。」
看着他們,春秋說道。
木景雲中途插話,打斷了鬼劍的話。
他們並非尋常之輩。
在天地會中,那本祕籍被稱作被詛咒的祕籍,無人能打開,但木景雲卻將其開啓,並解除了青靈的封印。
「必須立刻阻止他。難道想讓禁術被奪走嗎?」
「······這你怎麼知道?」
聞言,木景雲收回了原本分散精神操控的無形劍。
怒視着鬼劍的木景雲,隨即收起了無形劍。
剛纔在關鍵時刻被打斷,他正急切地想聽下去。
「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
木景雲向他們下達了命令。
察覺到這一點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簌簌簌簌!
他感覺到,那裏正有大量的氣息湧來。
聽到木景雲的呼喚,東南方向的草叢中,一個頭上長着角,臉似龍,全身紅毛,形似犬牛混合體的魑魅魍魎現出了身形。
這時,鬼劍皺着眉頭回答道。
那裏正是竹林。
竹林搖晃着,中間揚起一陣陣灰濛濛的塵土。
-啪啪啪啪!
命令剛一下達,手下們和式神們就如同等待多時一般,領命朝着疑似密會敵人的方向衝去,那些敵人正向着竹林進發。
鬼劍看着自己的女兒春秋說道。
「光憑他們很難。你來幫個忙吧。」
聽到他的請求,春秋跺了跺腳,不屑地哼了一聲。
「哼!只有這種時候纔來求我。」
即使發着牢騷,但眼下光憑木景雲的手下,要擋住那些敵人,在戰力上仍顯不足。
於是春秋搖了搖頭,施展出身法飛了出去。
見她也去阻擋敵人,木景雲對鬼劍說道。
「走前面。」
「知道了。」
-唰!
他們同時施展身法,朝着竹林飛去。
鬼劍幾乎與木景雲保持着相同的速度,對他說道。
「我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但我肯定進去過這裏。然而那些記憶卻消失了。」
「你給天地會主發同樣的傳書鳩,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嗎?」
「什麼?」
「他說你重複發了十二次傳書鳩。」
『!? 』
聽到木景雲的話,鬼劍的臉色暗了下來。
聲音迴盪在四周,破帝環顧四周。
-咔嚓嚓!
身體穿過裂縫後,周圍短暫陷入黑暗,緊接着一道明亮的光芒閃現,眼前出現了一片碧綠的草原。
「不知閣下藏身何處,是何方神聖,但若是守護禁術之人,最好立刻現身。」
但如果此話是真,那他就不只一次,而是進出超過十二次,並且那些記憶都消失了。
朝着扭曲的空間前方,一柄透明無比的無形劍飛射而出,刺入其中。
破帝周圍漂浮着無數的罡氣球體,數量之多,難以計數。
他的身體就這樣被吸入扭曲的空間中。
然而,就在那個瞬間。
木景雲同樣如此。
周圍構成複雜陣式的竹子已然彎曲,各處都在崩裂燃燒。
破帝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打算。
隨即,竹林中唯一沒有竹子生長的空地般的中心區域顯露出來。
那正是破帝。
空間隨即就要再次關閉,木景雲沒有錯過這剎那的機會,伸出了劍訣指。
「倘若能阻止本座,那就來試試吧。」
緊接着,
-唰!
面對這詭異的現象,破帝一邊放出罡氣,一邊試圖遁入地下。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啊。」
即使他開啓了瞳力,也無法確定聲音的來源,周圍由陣式產生的氣息也正逐漸發生變化。
然而,
這聲音究竟是從哪裏傳來的,難以確定其來源。
在那裏,與剛纔不同,一個全身覆蓋着白色鱗片鎧甲的人影出現在眼前。
隨後,木景雲轉動劍訣指,呈螺旋方向。
扭曲的部分開始出現裂縫,並且裂縫範圍越來越大。
-嗖!
-轟轟轟轟轟!
話音未落,破帝便欲出手,放出數百道罡氣。
究竟那陣法裏藏着什麼,竟會發生這種事?
那些罡氣還沒來得及發動,周圍的竹子就向內彎曲,周圍的空間開始扭曲。
『!? 』
「咦?」
儘管鬼劍勸阻,破帝卻冷笑一聲,喊道:
他意識到,多虧了留在手掌上的傷痕,他似乎曾進入此地並遭遇了什麼,但記憶卻出現了問題。
就算再急,如果不以正常方式,而是強行用力量破壞陣式,別說找到那個入口,甚至可能永遠消失。
鬼劍正想說什麼,卻又打住,加快速度朝那裏趕去。
-咻!
-唰!
看到這一幕,鬼劍急聲喝道。
從裂開的縫隙中,傳來了一道帶着困惑語氣的嘶聲。
「啊?」
就在此時。
隨即,木景雲身法一動,朝着裂縫飛去。
-砰!
「住手!」
-嗡嗡嗡嗡嗡!
-唰!
然而竹林深處,再次爆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而就在那片草原的正中央,只見一位擁有青黑色長髮、眼神如同貓一般美麗的女子,正緊緊地抓着破帝的頭。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扭曲的空間中伸出,猛地抓住破帝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