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張能嶽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4萬 字
呂秀琳的表情僵住了。
她瞬間懷疑自己的耳朵。
『成爲我的女人嗎?』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呂秀琳帶着難以置信的心情問道。
「那個……你知道的。我擔心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剛纔那句話,難道是?」
「是的,如果你成爲我的女人,我就可以信任你了」
『!? 』
呂秀琳用荒謬的眼神看着木景雲。
她心想還有什麼方法可以證明信任,但這話卻是她完全沒預料到的。
對木景雲這番話感到荒唐的,不只她一人。
——哈!衆生,你沒瘋吧?
『嗯?』
——要是覺得她麻煩,直接殺了不就行了。何必說這些?
『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當然是問題。衆生,你難道看上那丫頭了嗎?
『沒有。』
怎麼可能。
木景雲對呂秀琳沒有任何感情。
青靈也知道木景雲對女人沒什麼特殊感情,所以他提出這種建議本身就令人匪夷所思。
——對。本座雖已成爲怨魂,但身爲女人,必須明確指出:你把女人這種存在看得太簡單了。
——哈!難道你是發情了?
「是!」
——對!
——看吧。
「排除其他一切因素,作爲異性,似乎沒有不喜歡的理由。」
「玩玩?」
「發情……話說回來,男女關係到底是什麼?」
「那麼,看來結論已經出來了。我們就在這裏分道揚鑣吧。」
「你嘴上說着信任什麼的,卻說出那種只有發情的豬崽子纔會說的話。」
「那……」
「……」
「是啊,不是這樣的話,你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說出那種話呢?」
——所以,你是要和那個衆生丫頭髮生關係嗎?
木景雲太過理直氣壯,讓青靈氣得說不出話來。
「喂,你知不知道愛這種感情是什麼?」
——……唉。
就在那時,一記耳光徑直扇向了木景雲的臉頰。
她似乎與剛纔不同,周身散發出陣陣寒意。
『看簡單了?』
這個男人真是太奇怪了。
明明說着作爲異性是喜歡的,卻又如此輕易地放棄,這究竟算什麼?
呂秀琳擁有一頭短髮,外貌既可愛又美麗。
面對她的追問,木景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發情?』
「我是問,男女關係到底是什麼?」
總覺得無法理解。
居然把男女關係看得如此單純。
不管怎樣,他真是厲害。
-啪!
他怎麼能用那種眼神和表情,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
然而,木景雲如此輕易地放棄,反而讓她生出一種莫名的不甘。
「有什麼不對勁嗎?」
——沒有!
「如果兩樣都不喜歡,似乎就沒有必要繼續一起做些什麼了。那麼,請你離開這裏好嗎?」
木景雲疑惑地看着扇了自己耳光的呂秀琳。
「從本質上說,人類如果僅從男女關係和繁衍種族來看,與禽獸並無二致。」
『嗯?青靈你的聲音好像有些激動,是生氣了嗎?』
一開始,她以爲這個男人是在玩弄她。
豐滿的胸部,纖細的腰肢,突出的骨盆。身材也非常好。
「哈!建立信任,我爲什麼要成爲你的人?真沒看出來,你比想象中還好色呢?還是說,仗着自己長得好看,就想隨便玩玩?」
「……怎麼會呢。」
所以,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明確地告訴他。
——衆生,你小子可真是誤解得徹底啊。
「是作爲異性嗎?」
『不,這個男人是真的喜歡我嗎?』
她原本因覺得自己作爲女人被輕視而自尊心受損,打算好好反擊一番再結束。
『……如果你真這樣覺得,倒也無妨,但我並非輕易看待女子。只是,在讓感情更加牢固方面,沒有什麼比發生關係更有效的了……。』
「野獸也不是單純爲了繁衍種族,而是爲了尋找擁有更強基因的雄性,而雄性同樣是爲了繁衍尋找更優秀的雌性。」
「你說什麼?」
「不是吧。那跟禽獸有什麼區別?」
難道他覺得自己很輕浮嗎?
她想反駁,但對方如此理直氣壯地說明了理由,讓她不知該如何作答。
『如果她本人願意的話。』
這個男人的思維方式,似乎極其簡單粗暴。
「……」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呂秀琳咋舌不已。
面對木景雲平淡無奇的反問,呂秀琳在心裏暗自咋舌。
「你這是做什麼?」
木景雲斬釘截鐵的話語,讓呂秀琳的表情變得氣鼓鼓的。
呂秀琳盯着木景雲的眼睛。
「好吧。那我們就以你的話爲依據。你喜歡我嗎?」
這傢伙是因爲和魏昭妍發生了關係,所以才如此自信滿滿嗎?
——我說沒有!
「什麼?」
「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又或者是,他相信女人的,不,人類的感情,僅僅通過關係就能被掌控?
——……。
「是嗎?」
剛纔還問男女關係是什麼,怎麼現在變得這麼追根究底?
聽到木景雲的回答,她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什麼?還能是什麼?彼此產生好感,萌生愛意之後……」
於是呂秀琳思考着該如何回應,然後開口說道:
她正想反駁,卻發現這話並非沒有道理。
「嗯。」
然而,木景雲的眼神中感受不到任何特別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青靈和魏昭妍固然是絕世美女,但呂秀琳作爲美女也毫不遜色。
『是的,還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來確認信任嗎?』
「無論是外貌還是其他什麼,難道不就是異性之間互相喜歡嗎?」
當然,以這點力道,他的頭絕不可能被扇歪。
『你說「沒有」的時候,語氣似乎也加重了些。』
「……」
「喂,木公子。嘴上說着信任之類的,難道你以爲我是青樓裏的妓女嗎?」
「你這結論是不是下得太快了?」
「嗯?」
「失望?指什麼?」
「除了這件事,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忙。」
可是,他爲什麼會提出如此荒謬的建議呢?
就在這時,
「哎呀。真是說什麼胡話……」
——她本人願意?
「這是有根據的。」
——對,發情。不然你幹嘛提出那種建議?那會成爲建立信任的方法嗎?不過是衆生你小子發泄性慾……。
『我不太清楚那種想發泄的感情是什麼,但如果通過發生關係讓彼此心情愉悅,並讓那女人的愛意轉向我,這又有什麼不好呢?』
「可是,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那樣的話呢?」
她不明白爲何選擇如此極端。
看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似乎並非被自己迷住,也沒有感到慾望而提出那樣的建議。
青靈輕聲嗤笑起來,帶着一絲嘲弄。
瞬間,呂秀琳啞口無言。
然而,仔細一想木景雲的話,那無異於是在說,他喜歡她,是作爲異性,也就是作爲女人。
「除了臉之外,你沒有一點符合我喜好的。而且,我也沒有興趣與一個還沒到弱冠之年,就註定要被折斷脖子而死的人發生關係。」
呂秀琳氣得冒火,漲紅着臉說道。
「男女這種存在,從身體結構特徵來看,以及區分爲異性,難道不都是爲了繁衍種族嗎?」
『誤解?』
「你不是說作爲異性是喜歡的嗎?由我來說這種話可能有點不好意思,但這樣的話,您是不是應該更積極一點呢?」
「有那個必要嗎?」
「什麼?」
「而且着急的可是您,而不是我。」
「噫!」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呂秀琳的臉頰微微顫抖。
他真的是在玩弄自己。
若是在此直接順從木景雲的心意,那她和爲了獲得幫助而賣身又有什麼區別?
於是,
「那我們這樣吧。」
「我不接受其他提議。」
「難道不能先聽聽再判斷嗎?」
「沒有那種事。」
木景雲斷然拒絕。
她跺了跺腳,隨即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說道:
「不是。你真是太過分了。不如我們先用咒力衰減術互相立下誓言吧。」
「咒力衰減術?」
「你應該知道的吧?」
「不,我不知道。」
「啊……這個難道你也不知道?」
他禁不住大笑起來。
「那是什麼?」
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的住所。
「哈!」
別人可以,但木景雲不行。
或許正是因爲如此,白沙河纔會看中他,收他爲弟子了吧?
「什麼?」
坐在徐慧仁身旁聽取彙報的,正是她的主君張能嶽。
「那個……公子,還有點問題。」
住所客堂的牀上,一個嘴脣豐厚的女子只撐起身子,正說着些什麼。
他沒有理由去接受這種風險巨大的約束。
不過,這確實令人驚訝。
聽到她這番話,木景雲的眼眸微微眯起。
就在這時,徐慧仁小心翼翼地開口說道。
「你不會是不知道吧?」
然而,比起驚訝,喜悅更大。
「當真看清楚了嗎?」
「……我不知道。」
「我們先用咒力衰減術的誓言,在一定時期內阻止彼此背後捅刀子,如果在此期間我們之間能建立起一定程度的信任,我也會考慮您的那個提議。咳咳。這樣可以嗎?」
「猜測?你該不會連是誰把你弄暈的都不知道吧?」
-砰!
連他視爲左右手的恆霸魔拳高延厚都無法預測勝負的人,竟然被他憑實力擊敗了?
他根本沒把自己當作競爭對手。
「咒力衰減術是一種以雙方咒力爲擔保,立下誓言的術法。」
「不知道?」
果然,他並非沒有將自己視爲競爭對手。
聽到徐慧仁的話,張能嶽漲紅着臉,咬緊牙關。
如果能拉攏木景雲,就能一口氣獲得與大師兄不相上下的勢力。
張能嶽眼神顫抖地否定道。
也就是說,
「……嗯。」
爲了在關鍵時刻將自己徹底擊垮。
張能嶽搖了搖頭。
「我還以爲會結束得過於平淡,所以打算適當地讓一兩個給師弟們,但那樣做似乎又太可惜了。」
他清楚地記得,上次見到自己時,對方曾說過一句話。
聽到此言,高延厚不禁流露出擔憂之色。
她是張能嶽的心腹,五嶽會中的四嶽超然團的團主徐慧仁。
不知木景雲心中所想的呂秀琳,臉上帶着一絲紅暈,似乎有些羞澀地避免與他對視,說道:
張能嶽一拍椅子的扶手,猛地站了起來。
雖說是在成爲毒人境界之前,但他連殲毒王白沙河的毒都能承受下來。
也是,如果這句話是真的,不就意味着那傢伙引起了大師兄的注意嗎?
木景雲的嘴角微微上揚。
如果原理與咒言枷鎖相似,那他便沒有任何損失。
這時,
他不僅是負責機密和情報的組織暗宗的暗宗主,還是這次達到化境境界的殲毒王白沙河的共同弟子。
「啊?」
理由很簡單。
「大師兄?」
-咯吱!
不僅如此,站在他身後的五嶽會一嶽霸權團大團主「恆霸魔拳」高延厚也皺起了眉。
「主上,您該不會是想去見羅律良大公子吧?」
「就是字面意思。咒力衰減術是一種以咒言和咒力爲基礎立下誓言的術法,如果雙方違背誓言,就會失去所有咒力。」
原以爲那只是說說而已,這些年來,他在集結自己勢力時,對方甚至幾乎是放任不管,絲毫沒有阻撓。
「不可能吧?大師兄親自出手了?」
接着,他便向身後的高延厚問道。
「……嗯。」
「哈哈哈。」
「我第一次見到那人,是在白家的莊園裏。當時我看,他充其量不過是超絕頂初入的水平。」
「徐團主在此休息,其餘人等,都隨本公子來。」
「……看來是羅律良大公子。」
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聽起來,這與咒言枷鎖的原理相似。
「這是我被點穴前,最後聽到的話。」
「走。」
這意味着,他與自己的小師妹魏昭妍之間,關係恐怕是鬧僵了。
「……嗯。不賴嘛。」
「所以呢?」
那可是天地會引以爲傲的頂尖後起之秀「五虎」之一啊。
「那個……」
「不行。」
「是的。」
可他現在卻突然出手了?
然而他卻突然在關鍵時刻出來阻撓?
「那傢伙擊敗了禹浩朗?哈。」
然而,
「你覺得如何?」
「哦,對了,說起來,是誰把你打暈的?」
聽到這話,原本打算立刻拒絕的木景雲停了下來。
[盡情掙扎吧。如果能做到的話。]
「是的,公子。我怎敢欺瞞公子呢?」
聽着她的彙報,張能嶽的表情不太好。
如果這是真的,那這傢伙可真是不得了。
「超絕頂初入……不對。絕不可能。」
即便主上因這次的事情而憤怒,羅律良大公子也確實是個極其危險的人物。
「問題?」
「真是個合我心意的傢伙。竟然用這種方式向本公子證明忠誠。哈哈哈哈哈哈!」
雖然自己的主上張能嶽也有點感情用事的傾向,但羅律良卻超越了那個範疇,是個讓人感覺不像人的人物。
可木景雲竟然擊敗了禹浩朗。
而是一直在暗中觀察。
「什麼?」
「這術法並不難,只需雙方將自己的名字作爲咒言,並押上咒力即可。」
聽到她的報告,張能嶽臉上原本一副擁有全世界般心滿意足的表情,瞬間變得僵硬起來。
「以咒力爲擔保?」
「是的,木公子不是說不能信任我嗎?可我也一樣啊。才認識不到一天,就讓我爲了信任而獻身,這樣的男人我怎麼信得過呢?」
他已經在那地方見識了木景雲的真正實力。
聽到他的命令,霸權團的大團主高延厚急忙說道。
話說回來,當白家的武人們抬着昏迷的徐慧仁過來時,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聽到她這番話,張能嶽感到荒謬不已。
本想嚴刑拷打逼問出來,但考慮到眼下正是需要白沙河支持的時候,況且喚醒徐慧仁就能問清楚,於是便放他走了。
現在那傢伙正處於最重要的位置。
禹浩朗是誰?
「不,我有一個大概的猜測。」
之前他問過將她送到此處的白家武人,但對方以家主殲毒王白沙河的命令爲由,不肯透露。
反正也不是真名。
如果感情用事地去見那樣的人,
『太危險了。必須勸阻主上。』
-噠噠噠噠!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接着,敲門聲響起。
「主上,我是車墨白。」
敲門之人,正是五嶽巨巖拳的車墨白。
張能嶽本就打算出門,粗暴地拉開了門。
-砰!
「何事?」
「那、那個……」
「什麼那個?」
「木景雲來了。」
「什麼?木景雲?」
張能嶽的表情變得微妙。
他本就認爲大公子羅律良介入,想要將他奪走,正打算找上門去抗議。
可木景雲竟主動送上門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該算是件好事吧?』
另一方面,本想阻止主君會主座下第二弟子張能嶽的五嶽會一嶽霸權團大團主高延厚,則暗自鬆了口氣。
要是沒聽到那句話,他恐怕會欣然去迎接木景雲了。
「巨闕團主?」
禹浩朗,指的是他所認識的那個禹浩朗嗎?
於是,他們再次邁開腳步。
「你真的擊敗了巨闕團主嗎?」
「是?」
現在還不是與大公子在勢力和各方面產生衝突的時候。
聽到這話,車墨白雙眼圓睜,提高了嗓門:
「獨自一人啊……」
「不!主君如此看重那小子,他怎麼能變心?如果他敢做出那種事,我車墨白就打斷那小子的腿!」
「那、那話的意思是……」
聽聞此言,張能嶽似乎也深以爲然,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看來得先見一面再做判斷。
「啊!」
他的笑容背後,卻是一種不懼任何挑戰的氛圍。
「啊,是嗎?」
聽了木景雲的話,車墨白不禁嗤笑一聲。
「因爲木景雲也許會變心。」
魏昭妍那邊的莊園規模不大,更偏向於親友私邸,而這裏則等級森嚴,井然有序。
「……什麼?你察覺到了?」
「是啊。你真的擊敗他了嗎?」
一嶽高延厚打斷了車墨白的話。
然而,在感到安心的同時,高延厚也同樣感到疑惑。
「您不是在說巨闕團的大團主禹浩朗吧?」
「嗯。」
「那就感謝了。」
「您似乎很好奇?」
「您是不是因爲上次與那小子的對決才這麼說?當時我並沒有使出全力。也因爲把他當成小嘍囉,所以有些大意了。這次我會好好……」
聽了他這話,高延厚說道:
「是嗎?」
「所以您想確認一下嗎?」
「罷了。你不是那小子的對手。」
「只是一場簡單的酒宴而已。」
隨即,他停下腳步說道:
「是?」
聞言,張能嶽搖了搖頭,揮手道:
「就是魏昭妍小姐的心腹禹浩朗。」
「就算說木景雲是新的『五虎』也無妨。」
那「五虎」之一的禹浩朗竟然敗給了木景雲?
『!?』
「是?大公子嗎?」
「沒錯。所以我才擔憂。」
「您可真讓我受寵若驚。」
他只是認爲自己一時大意罷了。
隨即,他轉過身說道。
聽了張能嶽的話,車墨白皺起眉頭,語氣帶着些許不服:
「莊園的地形我已經逐漸熟悉了,您打算轉到什麼時候?」
即使在那時,車墨白也未曾將木景雲視爲凌駕於自己之上的人。
於是,車墨白的眼中閃過異樣的光彩。
木景雲微微一笑,問道。
「是。大公子在擊昏徐團主之前,不是說過捨不得放棄嗎?」
「只是主君說要爲你準備宴會,所以順便帶你參觀一下莊園罷了。」
從四處感受到的氣息來看,高手也相當多。
走向客堂時,車墨白沒有看向木景雲,開口說道。
木景雲跟着車墨白走在莊園裏。
「是。如果木景雲真的變心,投靠了大公子,那他還有必要特意再來這裏一趟嗎?」
「那你覺得我在說誰?」
「確認?我當然渴望確認。但是,如果你真的擊敗了禹浩朗,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
於是張能嶽問車墨白:
「沒錯。」
「他自己送上門來,不就是爲了向主君宣誓效忠嗎?你們這是怎麼了?」
「現在準備工作應該差不多了,會帶你們去客堂。」
聽到木景雲的話,車墨白當即停下了腳步。
「莊園雖大,但也不至於要繞一刻鐘那麼久吧?」
「大公子似乎與木景雲有過接觸。」
「不對勁?」
「公子,不如先見見他?」
木景雲眼中異彩漣漣。
「那傢伙是獨自來的嗎?」
當然,如果他不是變心,而是爲了向自己宣誓忠誠而來,那他就會得到應有的待遇。
「宴會?」
「我只是聽說,當然難免好奇。更何況,我們之中唯一真正和你較量過的人,不就是我嗎?」
車墨白咋舌不已。
於是,張能嶽沉思片刻後問道:
這現在是什麼意思?
「備酒席。」
聽到這個問題,通報木景雲到來的五嶽巨巖拳車墨白回答道:
「我可沒有什麼不好的意圖,所以你無需懷疑。」
「那小子打敗了禹浩朗。」
「那小子,得高團主或扈團主出手才能對付得了。」
「見他?」
車墨白瞬間瞠目結舌。
『……看來是真的。』
如果他背叛了自己,轉而投靠大公子,那他最好有所覺悟。
「是。他獨自一人前來。似乎沒有其他隨從。」
與上次的大道不同,這裏是張能嶽公子的根據地。
此話不無道理。
「主君,有些不對勁。」
由此可見,第二弟子張能嶽爲了成爲會主,付出了多少心血。
「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
跟了許久之後,木景雲開口說道:
然而,如果他真的擊敗了五虎之一的禹浩朗,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因此,
雖然有傳言說木景雲的武功修爲會比預期更高,但「五虎」不是除了天地會幹部之外,在後起之秀中武力被稱作最強者的人嗎?
「那麼,您這樣問的用意何在呢?」
聽了她的話,張能嶽點了點頭。
車墨白雙眼瞪得溜圓。
「那傢伙的回答如何,將決定是罰酒還是賞酒。」
「啊,是那位啊。」
他剛一閉嘴,躺在牀上只支起上半身的四嶽超然團團主徐慧仁便小心翼翼地說道。
確實,與會主座下第三弟子魏昭妍那邊相比,這邊顯得更有體系。
「是?」
「您的擔憂是?」
在這種地方,多少會有些畏縮,但他卻能展現出這份自信,想必是因爲有足夠的實力作爲支撐。
確認了這一點,車墨白露出了有些發黃的牙齒,說道。
「我變得好奇了。」
「您說好奇了?」
「是啊。你究竟會佔據空缺的『二嶽』之位,還是會得到高大團主的『一嶽』之位呢?」
「高大團主?他是……」
「霸權團的大團主,『恆霸魔拳』高延厚。你聽說過吧?」
當然聽說過。
木景雲通過暗宗主,早已熟知二公子張能嶽手下有哪些心腹。
如果說魏昭妍的右臂是禹浩朗,那麼張能嶽的右臂便是高延厚。
而且,和禹浩朗一樣,高延厚也是五虎之一。
「他是五虎之中,被譽爲徒手空拳無人能敵之人。」
「人質……不,你出身暗宗,連這個都不知道反而更奇怪。總之,我拭目以待。」
說完,車墨白再次轉身,邁步離去。
看着他這樣的背影,木景雲噗嗤一聲笑了。
接着,他們抵達了客堂的庭院。
『哦?』
四周被六角宮燈照亮的庭院一片敞亮,雖然是在短短一刻鐘內準備的,卻擺放着相當豐盛的酒菜。
甚至不知何時,嬌俏的侍女們已準備好伺候斟酒。
張能嶽公子喜好風雅的傳聞看來是真的。
「哈哈哈。你來了!」
『興致不淺啊。』
「你真是得意忘形了啊。」
「木景雲拜見公子。」
「過來,到上座這邊來。」
「你擊敗了五虎之一的禹浩朗,又與大公子接洽後,就變得目中無人了嗎?」
「嗯?」
「木景雲。你以爲這裏是玩鬧的嗎?對主君保持敬意,好好回答。」
只要他一聲令下,衆人便會立刻制服木景雲,氣氛便是如此。
這時,剛在上座坐下的車墨白猛地放下酒杯,說道。
「什麼?」
「兩回事……好。那本公子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先回答本公子的問題。」
「因爲宴會的開始,將取決於你的回答。」
就在這時,青靈的笑聲傳入木景雲耳中。
他們端坐在酒桌前,靜靜地等候着。
這時,木景雲張開了嘴脣。
他與木景雲眼神相觸的瞬間,似乎是感到難堪,立刻低下了頭。
這讓高延厚不知爲何感到在意。
於是木景雲便停下了腳步。
木景雲雙手抱拳,向他微微頷首示意。
「是啊。」
聽了張能嶽的話,一嶽高延厚站起身來。
「那完全是兩回事。」
「得意忘形?」
他是確信自己會宣誓效忠,才準備了這樣的場合嗎?
「我就是好好回答了啊。」
他的眼神冰冷。
根據這傢伙的回答,就能知道他是否投靠了大公子。
看來他把木景雲下達的命令執行得很好。
然而木景雲卻沒有那樣做。
當然,當事人張能嶽的表情也同樣不好看。
「屬下遵主君之命。」
「謝謝。」
然而,聽到木景雲這番問候,上座的一嶽、霸權團的大團主高延厚的眼神眯了起來。
這時,張能嶽斟滿了酒杯,然後搖了搖頭。
待他走到他們坐着的前方時,張能嶽伸出手示意他停下。
「……」
這是合乎禮數的問候。
隨即,他開口說道。
「兩回事?」
「不。現在還不需要感謝。」
「很華麗。」
本以爲會因爲尷尬而表現不佳,沒想到女子的身體竟然意外地合他體質?
見三嶽扈宗赫摟着高讚的腰,笑容不止,看來是相當滿意。
於是,心生不快的張能嶽嗤笑一聲。
-唰唰!
-啪!
向長輩問候時,即便彼此相識,通常也會加上自己的所屬。
到目前爲止,張能嶽仍持積極態度。
這個回答將決定這裏是否會成爲一場宴會。
「沒用的話說再多也只是嘴累,不如我就開門見山地問吧。反正其他事情之後再聽也可以。」
對張能嶽這番話,木景雲聳了聳肩,回答道。
確實,無論是勢力還是體系,都要比魏昭妍強。
——噗哈哈哈。衆生,你看那裏。
只是變數在於大公子。
車墨白聲音提高,一嶽高延厚制止了他。
反正木景雲既然和魏昭妍的右臂禹浩朗打了一架,就等於和他們鬧翻了。
「我的回答?」
接着,張能嶽嘴角上揚,開口說道。
接着,他一口將杯中酒飲盡,然後轉向一嶽霸權團的大團主高延厚,開口說道。
話音剛落,四周便湧起了帶着煞氣的氣勢。
不僅如此,還反過來要說他自己的話?
——看來他適應得相當好啊。
他沒有在名字前加上所屬門派。
-嘶!
「嘛……可以這麼說吧。」
『好像是呢。』
其人數大約有二十左右。
這表明,一切都可能隨着張能嶽的心情而改變。
他對別人隨意對待自己可以不計較,但對主君無禮卻是他無法容忍的。
面對張能嶽的問題,木景雲困擾地撓了撓頭。
「什麼?」
這傢伙現在竟然不回答自己的問題。
木景雲這番話,讓張能嶽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剛纔還在笑着的張能嶽,表情漸漸變得面無表情。
木景雲的無禮激怒了衆心腹。
於是木景雲越過上座下方的下席,走了過去。
「是的。」
華麗裝扮的高贊,宛如夫人一般,坐在五嶽會三嶽、不滅團的大團主扈宗赫身旁。
「在那之前,我有話想先說。」
就在這時,
『……這傢伙?』
對此,木景雲張開了嘴脣。
「爲你準備的宴會。喜歡嗎?」
因爲他明白了對方話語中的意圖。
對他的話,木景雲歪了歪頭,說道。
-砰!
一嶽高延厚從座位上起身,走下殿堂首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本公子派去的徐團主你都未能見到,卻這樣找上門來,想必是心裏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吧?」
衆人皆看張能嶽的臉色。
「你來這裏,是爲了向本公子宣誓效忠嗎?」
酒席的上座,還有附身在夏彩琳體內的護衛高贊。
張能嶽開門見山的問題,讓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木景雲。
然而,在場的不只有張能嶽和他的心腹。
這似乎是張能嶽麾下所有達到絕頂以上實力者聚集的場合,他們坐滿了下席。
「是啊。如果時間充裕,我會準備得更豐盛,把桌腿都壓斷。」
「正好。不如趁此機會,爲新入者立立規矩,也順便決定誰更適合『一嶽』這個位置,如何?」
「……」
張能嶽命令木景雲靠近。
於是車墨白臉色有些漲紅地閉上了嘴。
「很抱歉,我好像得先說幾句話。」
於是,原本和樂融融的氣氛瞬間沉寂下來。
這時張能嶽再次開口。
「車墨白。安靜點。」
就在這時,坐在上座的張能嶽大聲笑着說道。
『竟然派高大團主出馬。』
『難道他真的把這小子看作五虎級別的高手了嗎?』
『這是要看到五虎級別的對決了嗎?』
所有人眼中都閃爍着好奇。
撇開木景雲對主君表現出的無禮令人不快不說,這也是衆人久違地能一睹張能嶽最老的心腹兼左右手——高延厚的武藝的機會。
一嶽高延厚走向木景雲,說道。
「你失禮了。現在向主君謝罪並回答問題如何?」
面對他的提議,木景雲爲難地說道。
「啊啊。那恐怕不行。」
-轟隆隆隆隆!
他話音剛落,一嶽高延厚身上便爆發出了驚人的氣勢。
高延厚似乎心情不悅,他瞪着木景雲,說道。
「你三次迴避了關於忠誠的提問,這可以被視爲你另有企圖,對嗎?」
面對這個問題,木景雲微微一笑,答道。
「既然你一直追問,那我就不得不回答了。是的,沒錯。」
「什麼?」
-咯吱!
這傢伙現在是在戲弄主君和我們嗎?
瞬間,衆人感到荒謬至極。
那他到底來這裏是爲了什麼?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像看着垂涎欲滴的果實,那麼現在,他的眼中已然生出了警惕之色。
難道你與大公子接觸後,是想接下什麼密令,搞什麼鬼把戲嗎?
魏孟川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嶽高延厚的武功造詣。
感到震驚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在這裏,能與他一對一抗衡的,只有受會主親自教導的主公張能嶽,以及……。
原以爲他也是大喫一驚,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臉上竟流露出一絲奇特的勝負欲。
聽到車墨白的話,徐慧仁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因爲他曾在一日之前與木景雲交手,所以他確信以木景雲當時的實力,絕不可能戰勝五虎之一的高延厚。
高延厚的武功實力與被稱爲「五虎」之一的禹浩朗相比,絲毫未落下風。
因爲他曾親自與其交手過。
他的話尚未說完。
這種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
-嘭!
『……這傢伙。武功造詣更上一層樓了?』
「他剛纔說『極』了嗎?」
高延厚顫抖的頭部和身體的震動,隨即停止了。
高延厚絕非一招就能被擊敗的對手。
竟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變得如此強大?
他,正是成爲木景雲的式神,並附身在自己心腹宗任身上的二嶽無眼劍魏孟川。
超絕頂之『極』。
不知何時,包括下座的武人在內,以及上座的四嶽徐慧仁和五嶽巨巖拳的車墨白,都已提起真氣,擺出臨戰姿態。
然而,
「那傢伙身上一點傷都沒有。」
若真是如此,我絕不寬恕。
簡直無法理解。
「怎麼?那是什麼眼神?」
「……」
他們爲何會如此看向他?
「扈兄?」
『!!!』
張能嶽對他說。
就在這時,張能嶽開口了。
他,正是雙手環抱胸前,正傾斜着酒杯的五嶽會三嶽不滅團的大團主扈宗赫。
「……這小子比看起來更像個怪物啊。與那禹浩朗交手竟然毫髮無損?」
「你還沒察覺嗎?」
「你能對付他嗎?」
然而,這番景象帶給他的衝擊,遠超尋常。
下座的一名男子滿臉的不可思議。
從高延厚一招敗北的那一刻起,那傢伙就已經超越了後起之秀的水平。
「哎呀。真是意想不到的伏兵啊。」
-唰!
瞬息間,客堂花園的宴會廳瀰漫着寂靜。
因爲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與他們預料截然不同,甚至是從未想象過的景象。
聽四嶽、超然團主徐慧仁說那一場對決相當激烈,可木景雲顯露在外的部位,卻連一絲傷痕都沒有。
那正是三嶽、不滅團的大團主扈宗赫。
「在,主公。」
不,這簡直是常識無法理解的進步。
於是,車墨白難以置信地說道。
就在這時,
才短短一日,他的武功造詣怎會精進如此之快?
是說,他的氣勢變得沉重而銳利了嗎?
「這是我賜予你的最後一份慈悲。若是你現在不拔劍,在這地方你就什麼也做不了……」
「傷?」
「車墨白。」
與不久前在大街上看到時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極』境?主公,即便如此……」
木景雲再次按住他的頭,將他的臉重重地摁回地面。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了一聲咂舌聲。
「沒想到在這種地方,會讓我亮出隱藏的底牌啊。」
那是超越了被稱爲「五虎」的頂尖後起之秀,達到了幹部級別的武功境界。
的的確確,他之前竟然沒有注意到,木景雲身上看不到任何傷痕。
「慈悲這種東西,可不是弱者所能賜予的。」
「高大團主就在眼前一招敗北,你還說這種話?」
「扈宗赫。」
木景雲從高延厚的頭上收回手,直起身,看向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
誰也沒料到的結果,讓周圍瞬間陷入了寂靜。
「劍?」
此時,臉朝下趴在地上的高延厚,雙手猛地拍向地面,想借着反作用力撐起身來。
「極?」
他的武功境界已然接近幹部級別。
可是,這竟然只用一招就將其擊敗了?
聞言,車墨白的瞳孔顫抖起來。
五虎之一、被譽爲心腹中最強的那個高延厚,竟然一招敗北,他們爲何還要投來這樣的目光?
就在這時,
木景雲不知何時已一手抓住了高延厚的頭,猛地將其按在了地上。
『那傢伙,莫非真是個怪物?』
張能嶽開口道。
木景雲對着他,不屑地笑着說道。
「察覺?」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砰!
『!? 』
「勉強能行,但勝負難說。如果他就是剛纔的那個身手的話。」
不,張能嶽甚至認爲他在某些方面更勝一籌。
張能嶽望着這樣的木景雲,目光也隨之改變。
「那就讓車墨白跟着你。把他制服,讓他跪下。」
看到他這副模樣,原本寂靜無聲的宴會廳,隨即騷動起來。
扈宗赫以一副不耐煩的語氣,將酒杯一飲而盡。
擔任「四谷主」、「三宗主」、「五王」等職位的幹部中,沒有哪個不接近或已達到超絕頂之『極』境。
高延厚的頭和身體,因臉部被按進地面而抽搐顫抖。
若以正道武林而論,他們每一個人都相當於中小門派的掌門人,或是大門派的頂尖高手般的存在。
高延厚帶着殺氣的聲音說道。
「立刻拔劍。」
扈宗赫看着眼前這一幕,咂了咂舌,喃喃自語道:
張能嶽此言一出,原本表現得不耐煩的扈宗赫,眼神頓時變了。
看來是暈過去了。
附身在夏彩琳體內的護衛高贊,雖然竭力不表現出來,但內心也對這個結果驚駭不已。
-嗡嗡!
上座的徐慧仁和車墨白的目光,投向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
「呃呃呃呃!」
他的話讓下座的武人們騷動起來。
「你這傢伙……已接近『極』境了。」
『這怎麼可能?』
「您可真會給人出難題啊。這樣沒問題嗎?」
「反正這裏是本公子的莊園。就算暴露了也無妨。」
「……明白了。屬下領命。」
話音剛落,扈宗赫朝旁邊附身在夏彩琳體內的
高贊笑了笑,說道。
「你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來。」
『啊啊啊啊!』
他這話一出,高贊心中頓時一顫。
即使他在心中不斷告誡自己要忠於職守,這混蛋漫不經心說出的話,也早已超越了負擔本身。
就在扈宗赫伸手去握身後立着的那柄巨大斧頭的手柄時。
「無謂的爭鬥,不如就此打住如何?」
木景雲對張能嶽說道。
張能嶽聞言,嗤笑一聲。
「你拒絕了效忠的提議,還親口說你是來耍花招的,現在卻說不要進行無謂的爭鬥……本公子在你眼中,就這般好笑嗎?」
「怎會如此。我不過是來向公子獻上必要的提議罷了。」
「閉嘴!」
那句話還沒說完,張能嶽的怒喝聲已然四散開來。
不知是否蘊含了內功,那回蕩的怒吼聲,讓下方的武人們紛紛捂住了耳朵。
當然,木景雲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張能嶽對着木景雲厲聲喝道。
木景雲此言一出,張能嶽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認爲他可能耍什麼花招,四嶽徐慧仁替他接住了布袋。
[哦呵呵。張能嶽公子的心腹中,有個最難纏的傢伙。]
話音剛落,木景雲便將布袋扔向殿閣內的張能嶽。
-啪!
「呼。」
「我不知你這廝是想與大師兄聯手耍什麼花招,但從你放開本公子之手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敵人!」
這小子竟敢在他面前耍花招。
除了六天,八星便是當今武林中被稱爲最頂尖的高手。
大師兄是怎樣一個人?
[明面上的排名?]
「什麼?」
如果說他對此完全沒興趣,那才更奇怪。
[他父親是誰,竟有如此威名?]
這時,四嶽徐慧仁叫住了張能嶽。
扈宗赫問道。
僅僅是輕輕一揮,便掀起強烈的風壓,銳氣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聽了木景雲這番話,張能嶽不屑地哼了一聲。
那是一個未曾顯露的、真正的一嶽的存在。
-嗡!
「公子,這是……」
-唰!
「您這樣定義,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是誰?]
[他不僅僅是五王。他是當今武林中,被公認爲達到最高境界的高手之一。]
「看了這個,您的想法或許會有些不同。」
「別管那些無用的東西。快去制服那小子。」
「你這小子根本不瞭解羅律良這個人。他會把你當成敵人,這種胡言亂語是想讓本公子相信嗎?倒不如說他把你當成蟲子,那還更現實些。」
眼神變得狹長的張能嶽皺着眉頭說道。
扈宗赫走向木景雲,說道:
多虧於此,那些在下座圍觀的武人不得不散開並後退。
甚至連他們這些師弟,也從未得到過認可。
「你想做什麼?」
『果然厲害。』
那樣一個不像人的大師兄,竟會把你這種小角色當成敵人?
他是個冷血漢,身邊大部分人他都不當人看。
然而,布袋比想象中要輕。
[當然,他實際的武功可能比不上一嶽高延厚或是二嶽魏孟川。但是,如果考慮到他父親的威名,這個位置就有些令人費解了。]
[明面上的排名是這樣。]
[扈宗赫?]
「怎麼會呢。恐怕羅律良公子恨不得將我殺死呢。」
「他恨不得將你殺死?」
那是一個掛在腰帶上的小布袋。
-嗡!嘶啦!咔嚓!
扈宗赫已達超絕頂之極,再配上車墨白,制服那小子應該不是難事。
「……」
他真正的武功境界已臻超絕頂之極。
話音未落,扈宗赫便身形一閃,朝着木景雲飛撲而去,同時將巨大的滅斧向其脖頸揮去。
正關注着他們對決的張能嶽不耐煩地回答道。
「這……公子?」
「託您的福,羅律良大公子反倒成了我的敵人,這可真讓我爲難了。」
「喂。別因爲是兩人聯手就抱怨太多。這不是對決,而是要制服你,這是命令。」
『真一嶽。主君的隱藏之刀。』
「小心!」
五嶽會里有一個祕密。
然而,這並非全部。
[不滅團的大團主扈宗赫。]
『竟敢戲弄本公子?待我剝了他的皮,看他還能否說得出這種話來。』
那把彷彿能把人劈成兩半的巨大斧子,定是傳說中破斧王扈泰康爲施展獨門武功「破斧天罡法」而特製的滅斧。
隨後,他從腰間掏出了什麼東西。
「是。」
木景雲沒有回答,而是看着張能嶽說道:
張能嶽見狀,嘴角露出了一絲詭譎的笑容。
扈宗赫提起那柄拖曳在地面的巨大斧頭——滅斧,在空中輕輕揮舞。
「你現在是想欺騙本公子嗎?」
「很好。那麼你便無法再否認……」
五王。
那是隻有五嶽會的成員和主君張能嶽才知道的祕密。
『竟是八星教導出的兒子……』
只見拖着斧子走來的三嶽扈宗赫,右臂肌肉顯得異常粗壯。
對他這番話,木景雲毫不在意地聳了聳肩。
張能嶽對此絲毫不感興趣似的,向扈宗赫和車墨白下達了命令。
[破斧王扈泰康。]
他擊敗了小師妹魏昭妍的手下禹浩朗,甚至連自己的右臂、一嶽高延厚都一招擊敗了,所以張能嶽理所當然地認爲木景雲是與大師兄羅律良聯手了。
看到這把斧子,木景雲便想起他曾與暗宗主的一段對話,也因此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這應該是爲了能自由自在地運用那柄巨大的滅斧而發展出來的吧。
「你說,大師兄反倒成了你的敵人?」
若僅僅是風壓便達到這般程度,一旦他真正發揮武功,恐怕會發生驚人的事情。
話音剛落,張能嶽便對三嶽扈宗赫點了點頭。
「愚蠢的傢伙。」
是支撐天地會的最高層幹部。
[是的。聽說他在五嶽會中位列三嶽。]
「待會兒再說。」
-轟隆隆!
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抱、抱歉,但您最好先看看這個。」
[是的,他是八星之一。]
「是。是接頭了。」
所有人都會認爲,被譽爲最強後起之秀的五虎之一高延厚是五嶽會的最高手,但實則不然。
但這又是什麼意思?
五嶽會中真正最強的,正是扈宗赫。
滅斧劃破虛空,隨即風壓伴隨着銳氣,將宴會廳的桌子劈裂開來。
「定義?真是可笑。你以爲本公子會不知道你與大師兄私下接頭了嗎?」
[三嶽的話,那就是第三位了。]
就在這時。
[難道……]
於是,扈宗赫輕嘆一聲,握着一把大斧,從殿堂上走了下來。
『難道要看到扈兄的真正實力了嗎?』
她以爲裏面裝着暗器之類的東西,但似乎並非如此。
[破斧王?是五王之一嗎?]
連在下座的武人們都不知道。
爲了助他一臂之力,緊隨其後的五嶽巨巖拳車墨白的眼中充滿了期待。
「是。」
「我不是說了待會兒再說嗎?」
「公子!」
「本公子說的話,你竟敢……!? 」
正要訓斥徐慧仁的張能嶽,表情隨即僵住了。
那是因爲她手中拿着的某個東西。
那不是別的,正是一顆眼珠。
看到那顆瞳孔並非黑色,而是泛着銀光的眼珠,張能嶽腦海中迅速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那正是大師兄羅律良的身影。
[不愧是霹靂拳王。竟能讓本公子使出這般手段。]
羅律良的聲音和身影仍舊曆歷在目。
在與霹靂拳王元秉學的對練中,他的右眼瞳孔突然染上了銀色。
自那之後,對決的態勢便截然不同。
張能嶽在剎那間回想起這些,瞳孔不禁顫抖起來。
這顆眼珠太熟悉了。
『難道……?這……』
就在此時。
-轟!鏗鏘!
伴隨着接連不斷的巨響,張能嶽的視線轉向一旁。
『!? 』
只見地上,五嶽車墨白趴伏在地,頭被木景雲的腳踩着,而扈宗赫的斧刃斷裂,搖搖晃晃地被擊退。
「咳!」
如果他的猜測沒錯,在場的任何人都無法僅憑武力單獨擊敗這傢伙。
他想按照主君的命令制服那傢伙,但憑他一人之力實在勉強。
[因爲他很危險。]
扈宗赫的雙眼瞳孔一震。
這一切,都發生在他短暫移開視線的那一瞬間。
這傢伙似乎不是能被任何人操控的角色。
『!? 』
然而,他卻不能坐視不理。
木景雲竟然單手抓住了朝自己飛來的滅斧斧刃。
-哐當!
扈宗赫對此大驚,連忙施展腳法,試圖踢向木景雲的頭部。
「住手!」
並且,還隱約透着一股兇惡之感。
扈宗赫的眼睛瞪大了。
『附有罡氣的刃口?』
就在這時,滅斧的一邊斧身竟斷裂了。
這是毒氣。
不僅是變強的速度,更因爲無法知曉其深藏的心思,若將其留在身邊,不知何時會惹出什麼亂子。
-唰!
『手?』
要擁有如此凌駕於自己之上的武力,唯有突破壁障方能做到。
[危險?什麼危險?如果是他的出身問題……]
這事發生在一瞬之間。
若是一個原本打算收爲下屬的人,竟發生合攻卻仍敗北的情況,那後續的收場……
扈宗赫將罡氣注入自己的獨門兵器滅斧中,朝着木景雲揮去。
父親賜予的獨門兵器滅斧,是當代名匠以寒鐵鑄造的斧頭。
這已經不是是否突破極限的問題了。
當毒氣與黑色氣息與扈宗赫的罡氣相撞時,
-嘶啦嘶啦!
然而此刻,這纔是更大的問題。
「可是,主君?」
[是的。]
-猛地一握!
令人驚愕的事情發生了。
『代價太大了。』
「這是什麼?」
那到底是什麼?
徒手能擋下罡氣的氣息,理所當然也只能是罡氣。
這不過是爲了逼木景雲從車墨白身邊退開罷了。
可是,
正如魏孟川所說,這傢伙絕不是主君能夠控制的。
那裏,張能嶽臉色僵硬,舉着一個眼球。
木景雲只是頭一偏,輕巧地躲過之後,
若是要應對此物,也同樣需要催發罡氣,
其變強的速度簡直超乎想象,說是怪物也不爲過。
聽到他的呼喊,三嶽扈宗赫疑惑地轉過頭。
「我說讓你們退下。」
「看來您終於有心思對話了。」
-砰!
眨眼間,木景雲已踩着五嶽巨巖拳的車墨白。
然而這在常理上說不通。
「你這混蛋……」
真一嶽扈宗赫疑惑不解,木景雲則微微一笑,對張能嶽說道。
『真是棘手啊。』
然而,這並非問題所在。
纏繞在手上的那股氣息,正保護着他的手,使其不被滅斧上的罡氣所傷。
「你們先退下吧。」
[什麼?你是指要排除那個人嗎?]
-呼!
任何武人徒手抓住此物,都近乎不可能。
『這混蛋!』
捱了一拳的扈宗赫,身形如同被彈飛一般向後倒退。
若是能將其劈開固然最好,但他知道木景雲絕不可能被其劈開。
可是,
滅斧的斧刃竟被手指鑿入,隨即開裂了。
眼前的這個男人。
唯一還有希望的方法,是與主君聯手合攻,
他忽然想起那個已故之人的話。
[那不是問題。即使看不見,我也能感覺到。木景雲那傢伙,絕不是一個會忠誠於任何人的人。]
『那個盲人的判斷是正確的。』
-咔嚓咔嚓!
對方連一次像樣的反擊都沒能使出,就這般倒下。
比銳氣更加凝練強大。
眼見那視若珍寶的滅斧一側斧刃崩碎,他瞬間怒氣沖天。
就在這時,張能嶽的呼喊聲傳來。
[主君已經看中他了,爲什麼要排除?]
因爲他發現了木景雲手上瀰漫着一層黑色氣息。
真氣與銳氣凝結一體,緊密聚集,這便是罡氣。
然而,
可是,即便達到了超絕頂之極的境界,徒手催發罡氣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遵命!」
扈宗赫的臉色扭曲了。
-嘩啦啦啦!
奉他之命,下座的武人整齊劃一地退出了庭院。
反而一拳擊中了扈宗赫的胸口。
錯失這一幕的真一嶽扈宗赫,晃動着腦袋尋找木景雲的蹤跡。
就在不久前,他還與五嶽的巨巖拳車墨白不相上下,僅僅能勉強接下無眼劍魏孟川的一劍。
僅此一點,就足以看出木景雲與他武威之間有着壓倒性的差距。
『這哪裏是快。』
『眼球?』
就在眼前的木景雲消失在了視野中。
就在這時,一股異樣的感覺從木景雲的手中流出。
張能嶽正要說什麼,隨即卻粗暴地對下座的武人喊道。
-砰!
『那股氣息究竟是什麼?』
然而,與這股怒火不同,他的理智反而變得更加冷靜。
如此一來,損失將極其慘重。
『啊!』
看來他並非超絕頂的極境。
-咯吱!
-鏘!
附身於夏彩琳體內的高贊也遲疑了一下,本想退下,但四嶽徐慧仁搖了搖頭,示意他可以留下。
待所有人都退下,只剩下五嶽會的人,張能嶽再次開口。
「這……是什麼?」
聽到他的問題,木景雲歪了歪頭,說道。
「您該不會真不知道,才這樣問的吧?」
「……你小子現在是在對本公子出言不遜嗎?」
「哪兒的話。我當然覺得像公子您這樣的人,一看便知,所以您問這是什麼,我才這麼說呀。」
「你!」
「您是真不知道才問的嗎?」
「……」
望着張能嶽更加僵硬的表情,扈宗赫以不解的眼神看向他手中之物——一顆眼珠。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竟讓自己的主君露出這種反應?
就在這時,張能嶽口中說出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話。
「你與大師兄交手了?」
『大師兄?』
這是什麼意思?
木景雲竟然與大公子羅律良交手了?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木景雲點了點頭,回答道。
「這應該是個足夠充分的答案了吧。」
木景雲的視線落在了張能嶽手中的那顆眼珠上。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
面對他這般態度,張能嶽表情僵硬地盯着手中的眼珠,隨即像被氣着了一般,爆發出一聲空笑。
四嶽徐慧仁這才明白了張能嶽的用意。
正在疑惑爲何如此時,張能嶽大笑了一陣,然後徑直坐了下來,招了招手說道。
「正是如此。」
至此,一切都已確定。
因爲有時,最好的防禦就是攻擊。
『不愧是公子,真氣果然非同一般。』
畢竟他不是別人,而是一位達到化境境界的高手。
酒杯斟滿後,連接的酒線便斷開了。
然而,若想用真氣如此精妙地操控水滴之物,則必須達到更上一層的境界才能辦到。
我似乎明白了主君爲何將木景雲安排在如此重要的位置。
-嗒、嗒!啪!
『……那個怪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正是虛空攝物的手段。
甚至天地會的最高幹部五王,除了獲得八星稱號的兩位王之外,也難以與他抗衡。
「行了。反正他如果真想傷害我們,早就動手了,不是嗎?」
他們有義務保護主公的安危。
難道是衝擊太大,所以才這樣嗎?
「您賜的酒,沒有理由拒絕。」
-刷!
他無疑是一位化境高手。
主君原來是想最後確認一下,木景雲是否真的突破了壁障,達到了化境的境界。
「哈!」
他自幼便接受伐毛洗髓,並定期服用靈藥,或許這正是他如此強大的原因。
他們也是頭一次見到自己的主君張能嶽,對除了幹部以外的後起之秀、同輩之人如此恭敬。
看到這一幕,張能嶽的心腹們不由自主地發出了驚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是主公,太危險了……」
他這番態度,讓五嶽會的心腹們暗自咋舌。
「木公子。那麼,我可以問你帶着此物來找我的緣由嗎?」
『還不如拉近距離。』
「主公!」
木景雲也向他抱拳行禮,回應道:
就算那傢伙再怎麼強大,他們畢竟是心腹。
四嶽徐慧仁忐忑不安地看着這一切。
「竟然把那個不像人的傢伙的眼珠子挖出來了。活了這麼大,竟然會有這樣的日子。哈哈哈。過來這邊,我們聊聊吧。」
「強者理應得到相應的待遇。」
他並非後起之秀的水平,而是天地會內亦屈指可數的絕世高手。
那樣反而能更好地保護主公張能嶽。
反正如果他真是化境高手,那麼這點距離也已在對方的掌控範圍之內了。
就在這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
張能嶽向木景雲雙手抱拳行禮,並說道:
張能嶽似乎也這麼想,聲音變得更加明快,說道:
「算了。那可是挖出怪物眼珠子的傢伙。誰能阻止得了他?」
緊接着,酒液便自動從酒瓶口延伸而出,徑直流向張能嶽的酒杯。
木景雲嗤笑一聲,隨即朝酒瓶輕輕一揮手。
『難道是想馴服他嗎?』
儘管坐在對面,兩人之間有一定距離,
『那傢伙擊敗了大公子?』
大公子羅律良。
『!!!!!』
「你要斟酒嗎?」
-嘩啦啦!
「來一杯嗎?」
這時,扈宗赫彷彿示意不要那樣做一般,搖了搖頭。
「不必如此,但您以禮相待,晚輩感激不盡。」
「會主的第二弟子張能嶽,謹以禮相待木公子。」
「果然,他已跨越了壁障。」
那個傢伙居然與他交手了?
於是,張能嶽揮了揮手說道。
-刷!
-嘩啦啦!
不,與其說是交手,不如說是連眼珠都被挖出來了,那不就等同於贏了嗎?
也就是說,
坐在旁邊代表着信任,而讓對方坐在正對面,則是對其實力的認可。
木景雲需要起身去取酒瓶才能斟酒。
這時,張能嶽開口了。
張能嶽放下了酒瓶。
木景雲此言一出,張能嶽先是望着斟滿酒的杯子,隨即抬起了頭。
「現在確認了嗎?」
最終,木景雲來到殿內,在張能嶽對面坐了下來。
『啊!』
對他這樣的回答,四嶽徐慧仁和麪部腫脹的五嶽車墨白不禁憂心忡忡。
拋開暗宗主、殲毒王的弟子身份不談,他僅憑一己之力,便已達到了足以被稱爲一股戰力的地位。
他是六天之一,天地會會主的弟子,一個突破瓶頸達到化境的怪物。
達到超絕頂的極境,便能以真氣牽引或推開事物。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微笑着回答道。
四嶽超然團團主徐慧仁試圖阻止。
木景雲坐下後,張能嶽拿起酒瓶說道。
『辦不到。隨他去吧。』
張能嶽所指之物,正是大公子 羅律良的眼珠。
就算他身爲會主座下三弟子中真氣最弱的一個,那真氣也磅礴浩瀚,尋常的內功高手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張能嶽施展內功,酒瓶中的酒液便延伸至遠處的酒杯之中。
看着那顆眼珠,張能嶽的心情激盪不已。
張能嶽爲木景雲的杯中斟滿了酒。
然而,他確實有足夠的資格。
然而,
在天地會內,能與他匹敵之人寥寥無幾。
「這不難。」
看到他這副模樣,他的心腹們無不震驚。
因爲他們也因張能嶽的反應,而明白了那顆眼珠的主人是誰。
只要他願意,隨時都能動手。
彼此往來以禮相待,氣氛倒也不錯。
「好。喝一杯吧。」
「……」
酒瓶離他們有段距離。
-刷!
這顯然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乍一看,這似乎是想讓木景雲起身。
然後他看向木景雲,說道。
就在此時,原本發出空笑的會主的二弟子張能嶽,突然像瘋了一般,爆發出狂笑。
他起初以爲木景雲是與大師兄 羅律良聯手,在戲弄自己。
然而,那是他自己的誤判。
木景雲擊敗了小師妹魏昭妍的得力助手禹浩朗,不僅如此,他甚至與大師兄羅律良較量之後,挖走了他的眼珠。
這意味着什麼呢?
『這是想與本公子一同合作啊。』
他確信無疑。
確信木景雲選擇了自己。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木景雲嘴裏竟說出了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和魏昭妍小姐那邊合併吧。」
『!? 』
瞬間,張能嶽的表情僵住了。
這小子讓人期待了半天,結果現在在說什麼呢?
於是,張能嶽儘量控制住表情,說道。
「木公子,你現在在說什麼?和那小師妹合併,那……」
「就是字面意思。如果你們兩位不合並勢力,恐怕很難與羅律良大公子那邊抗衡。」
「······」
聽了木景雲這番話,張能嶽瞬間感到荒謬,忍不住失笑。
雖然說出來的話與期待不同,讓他感到失落,但他覺得,這傢伙是真覺得這事能成,才說出這話的嗎?
於是,張能嶽直言不諱地表達了心聲。
「喂,木公子。你覺得這可能嗎?」
『這……這……』
「可能?」
「!!!!!!」
雖只是一剎那,但這份寂靜卻從未如此漫長。
「真讓人意外。」
當衆人都在思忖這整個狀況時,唯獨車墨白因爲主君受到侮辱而感到憤怒,他比其他人表現得更爲直接。
而那份冷靜,又會帶來深刻的洞察力。
然而,這一切都在一瞬間改變了。
那是因爲在與木景雲目光相接的剎那,他感受到了殺意。
一瞬間,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這提議,無論是我還是那小師妹,都無法接受。
『啊!』
這提議很愚蠢。
甚至連兩頰都微微顫抖起來。
木景雲似乎正是以殺意壓迫了車墨白。
「什麼?放低聲音?你這混賬……」
他們甚至在瞬間產生了「是不是聽錯了」的錯覺。
-嘩啦!
「這不是提議,而是命令你們這麼做。」
沒想到,他雖然達到了化境境界,竟會採取這種方式。
「兩股勢力若想合二爲一,總得有人低頭,委身於下,方能實現。你難道以爲,靠你那種威脅,就能辦到嗎?」
喊聲震耳欲聾,讓人耳朵發疼。
這時,張能嶽開口了。
「是啊。不論是我,還是那小師妹,都在爭奪同一個位置。如果現在讓我們合併彼此的勢力,你覺得這可能嗎?」
他們中甚至有人緊張到流下冷汗。
「害怕?」
「雙方都有利可圖?荒謬之言,閉嘴。」
這說明他並不畏懼自己。
主君之所以對他以禮相待,並非是忌憚他的武功。
「什麼?」
木景雲饒有興致地問道。
「威脅……我倒不覺得是威脅……」
在這甚至有些混亂的局面中,打破寂靜的是五嶽會的五嶽車墨白。
反而會變得更加冷靜。
主君他只是……
張能嶽拿起酒瓶倒滿酒杯,開口說道。
就在剛纔,氣氛還像是事態正在順利發展。
那傢伙一反常態,帶着滿是惡意的笑容,說道。
「正是因爲可能,所以才讓您那樣做。」
他的聲音和眼神中充滿了憤怒。
「荒謬之言?」
難道自己聽錯了?
就在這時——
張能嶽真正發怒時,並不會像火焰般熾烈。
他原本以爲對方器量淺薄,胸襟狹小,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竟敢把話說得如此直白。
聽聞此言,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會主座下的二弟子張能嶽固然如此,他的心腹們亦是同樣。
可木景雲卻不是。
「意外?這正是本公子想說的話。難道你不害怕嗎?」
『他現在在說什麼……』
「嗯……您何必想得如此複雜呢?」
「原來如此。」
看着他,心腹們的表情頓時變得凝重。
若真如此,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只是湊巧,對方是一位超越了壁障的化境高手。
「難道是仗着自身武功高強,才做出這種事?」
「我知道你很生氣,但請把聲音放低一些。我的耳朵有些疼。」
這種狀況,究竟該如何應對?
「您比想象中要強硬得多啊。」
主君乃天地會會主,亦是中原武林被譽爲頂點的『六天』之一的弟子。
從他沉穩的語氣中,足以看出他們的主君此刻是何等憤怒。
「啊呀。你難道把這當成提議了嗎?」
「何出此言?我只是在提出一個對公子和小姐雙方都有利可圖的條件罷了。」
「我不是讓你閉嘴了嗎?你這等螻蟻之輩,竟敢插手繼承者之爭,隨意攪弄風雲,看來是徹底失了膽量。」
-猛地一顫!
瞬間,張能嶽眉頭緊鎖。
「嗯,如果那小師妹向我宣誓效忠,並歸入我麾下,那倒是有可能。若非如此,木公子的這個提議,實際上是不可能實現的。」
「你這混蛋若不是真的瘋了,怎敢如此威脅主君!」
父親曾說過,若能突破壁障,成爲化境高手,便能更精細地駕馭氣,從而以殺意壓迫特定的對手。
「讓?真是好大的口氣。」
-唰!
冰冷無情的眼神。
明明已經確認了力量上的差距。
他那響徹耳際的聲音,讓所有人瞬間清醒過來。
倘若真要如此,早在以前,我們便會合力,或選擇支持其中一人。
當意識到這一點後,
『…………』
「無論如何,承蒙提議,但……」
「木景雲……你真是太小看本公子了。」
然而,當看到木景雲臉上掛着充滿惡意的微笑時,他們才意識到自己的耳朵並沒有聽錯。
『這小子究竟……』
木景雲微微一笑,用低沉的語氣說道:
不,該說些什麼?
「我能猜到的,有兩種可能。」
雖只是一剎那,但車墨白的腦海中卻瞬間浮現出木景雲斬斷自己脖頸的畫面。
瞬間,車墨白說不下去了。
「兩種?」
「你……」
「你以爲你現在威脅的對象是誰?」
在會中,敢如此膽大妄爲地對待主君者,屈指可數。
正因爲行不通,纔會各自拼命爭取支持勢力,不是嗎?
然而,那些人無論地位還是資格,都足以如此。
張能嶽連連搖頭。
接着,他忽然嗤笑一聲,說道。
「你這混賬!!!」
「強硬?那是我該說的話。你依仗那點微末武功,是想攪亂局面嗎?」
「看在公子的份上,我最後警告你一次。把聲音放低。」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種話,那一瞬間就會有人拔出劍或刀,立刻斬下他的頭顱。
看到車墨白這副模樣,真正的一嶽扈宗赫在心裏暗自咂舌。
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不顧他們的反應,車墨白大聲吼道:
「真是難辦。」
一想到這,他便難以開口。
-他猛地一怔!
「第一種,前提是你和魏昭妍聯手了。」
「……您爲何這麼想?」
「很簡單。就算小師妹得到了暗宗和白家的力量,也仍然不夠。無論是大弟子還是我,她都無法應對。」
聽到張能嶽這番話,木景雲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原以爲對方過於傲慢,視野會受到矇蔽,現在看來卻並非如此。
木景雲聳了聳肩,說道。
「您說得有道理。只不過在我看來,要對付大公子,無論誰居上,二位能聯手纔是最好的。」
「無論誰居上?」
「是的。我只希望二位能聯手。事實上,至於你們倆誰成爲繼承人,我絲毫不在意。」
「……」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張能嶽的眼神變得更加凌厲。
隨即,他張開了嘴。
「我原以爲是第一種可能,看來是第二種了。」
「嗯……那第二種是什麼呢?」
「誰成爲繼承人,你都不在意?哈!現在答案揭曉了。」
「……」
「你的目的是想動搖內部?」
「主君?」
聽到張能嶽這番話,他的心腹們都瞪大了眼睛。
看到他們的反應,張能嶽瞪着木景雲說道。
張能嶽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說道。
破斧王的莊園離這裏最近,比其他幹部都近。
「你們應該知道,這樣是攔不住我的。」
那是在木景雲之前更早達到化境的頂尖高手。
這點時間足以召來破斧王了。
-啪!
「我竟只顧着暗宗和殲毒王,卻忘了你曾是正派的人質。」
「你現在要我相信這個嗎?」
聽到他的疑問,張能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說道。
「信與不信是公子的自由。我只是希望二位能夠聯手。這樣也能避免與大公子之間那些麻煩事。」
不知何時,木景雲已出現在他身後,按住了他的頭。
-咕嘟!
「你以爲支持本公子的勢力中,真的沒有人能對付你小子嗎?」
「主公……」
-輕敲!
看這小子的所作所爲,他似乎並不像其他人那樣懼怕他的師父會主。
張能嶽獲得招音谷主的支持後,從她那裏獲贈並學會了傳音入密。
「是的。思緒複雜時,確實可能往那個方向想。但是,我很抱歉讓您失望了,我真的與正派沒有任何關係。」
[我說了,讓你們退下。]
張能嶽的心腹和手下,都知道一個祕密。
面對臉色凝重的木景雲,張能嶽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說道。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說道。
『啊!』
「你當真要威脅本公子嗎?」
「那可不是公子該考慮的問題。」
正因如此,張能嶽才召來了他手中最強的一張牌。
「你以爲本公子會毫無顧慮地讓你坐在近旁嗎?你必須爲自己招惹的事負責。」
畢竟,想要動搖本會的正派奸細,是不會親口承認自己是奸細的。
「不過您猜錯了。」
破斧王扈泰康。
什麼情況?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張能嶽的眼中充滿了疑慮。
如果事情有變,後果將不堪設想。
而他有時也會將此術派上用場。
對方處於有利地位,爲了探出他的真實意圖,張能嶽將自己的猜測直言不諱地說了出來。
「……」
他應該很快就會抵達這裏。
眼前發生的一切快得令人咋舌,扈宗赫判斷,在這個距離內,木景雲是絕對無法阻擋的。
車墨白正要從座位上起身,卻直接一頭栽到了桌上。
-啪!
聞言,張能嶽皺起了眉頭。
接着反問道。
對方是化境高手。
「如果我這樣說,您會覺得高興嗎?」
木景雲對着疑惑的他,微笑着說道。
不,這可說不準。
『立刻召集莊園中所有武人,並召來破斧王扈泰康、守宗主高延壁,以及招音谷主項餘琅。』
「事到如今再後悔也已經……」
木景雲用手指輕點着自己的頭,繼續說道。
「當然……」
如果木景雲並非真心投降,而是作爲正派人士仍心懷使命,那麼這種懷疑的可能性就非常大。
他是五王之一,也是當今武林被稱爲八星的高手之一。
[遵命!]
『半刻。足夠了。』
張能嶽向位於下座的武人下達了命令。
「你小子有自信承擔後果,纔敢做這種事嗎?」
「是的,如果這算威脅的話,那就算威脅吧。」
「像您這樣多疑的人,就算是要說再隱祕的事,卻毫不介意地遣退了周圍的手下,還讓我毫不拘束地坐到近前……您覺得我會就那樣相信嗎?」
「本公子即便承認了你小子的武功,你以爲我就會毫無防備嗎?」
『你以爲本公子會完全信任你嗎?』
「你這小子也……」
如果真那樣,他當初就不會做出擊敗五虎之一的高延厚那樣的事了。
這小子是沒搞清楚狀況嗎?
那便是傳音入密。
『!? 』
對他們而言,沒有比繼承人戰爭更能引發內訌的有利條件了。
「你們會接受嗎?」
[你們先退下。]
聞言,木景雲歪了歪頭,問道。
木景雲的表情隨即凝固了。
他是天地會中寥寥無幾的化境高手,也是張能嶽最先拉攏、視爲最強戰力的人。
「……果然不是尋常之輩。」
「我知道。」
「如果本公子的猜測有誤,你就說一聲錯了。」
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因爲他已經明白了張能嶽在說什麼。
「您比我想象中要聰明。」
就像現在這般。
「看來,口頭勸說似乎沒有什麼意義了。」
可是,他竟然說不是?
聞言,張能嶽不屑地哼了一聲,答道。
「你這混蛋……」
「當然會覺得您是準備了什麼。」
「能對付我的人?難道是……」
「看來你還有什麼隱藏的後手?」
「……」
「承擔後果?」
正派武林一直虎視眈眈,企圖瓦解天地會。
表面上,他只是讓他們退下了。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撓了撓頭,答道。
然而,
「什麼?」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露出了警惕之色。
-轟!
「你這小子……」
「是啊。沒錯。但是你小子得承擔這個威脅的後果。」
話音剛落,張能嶽的心腹——真正的一嶽扈宗赫、四嶽徐慧仁,以及五嶽巨巖拳的車墨白,便紛紛提升氣勢,擺出了戒備姿態。
僅僅半刻鐘前,
「要對付的人?難道是……」
看着他們的樣子,木景雲開口說道。
[可是,主公?]
看着這樣的木景雲,張能嶽的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弧度。
「猜錯了?」
「我說得對嗎?」
對於木景雲的這番話,張能嶽怒目而視,低聲回應道。
「果然很狡猾。不過你現在知道了,又能改變什麼呢?倒不如現在就……」
「您是不是向招音谷主學習了傳音?」
『!? 』
聽到這個問題,張能嶽原本試圖保持淡定的表情,卻不由自主地挑起了一邊眉毛。
這小子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看到他的反應,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看來我猜對了。畢竟,您既然已與招音谷主約定得到她的支持,那麼學習傳音也是有可能的。」
「你這小子究竟……」
張能嶽正要說什麼,就在這一剎那。
-咯噔!
張能嶽察覺到有人進入庭院,臉上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他不知道木景雲這小子是如何得知傳音之事,但反正只要破斧王扈泰康一到,局面就結束了。
然而,
『!? 』
張能嶽轉向庭院入口的目光凝固了。
因爲來的並非他所期待的破斧王。
走進庭院的人,正是——
『宗任?』
這傢伙怎麼會是這副模樣……
「你、你這混蛋!」
『血?』
這算什麼……
伴隨着那句話傳來的笑聲,霎時間,張能嶽全身汗毛倒豎。
-猛地一顫!
-噗通!
看着突然進來的他,張能嶽感到一頭霧水。
這是木景雲的聲音。
這小子什麼時候到他身後的?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低語聲。
宗任的衣服竟被鮮血染紅了。
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呢?
-脊背一涼!
張能嶽猛然一驚,想要甩開,
按壓的力量是如此之大,他甚至無法移動肩膀。
本該來的破斧王沒來,這傢伙怎麼會……
『處理好了嗎?』
-咔嚓!
「主人。屬下已按您的吩咐,全部處理妥當。」
因爲他明明已祕密傳音給宗任,下達了命令。
『!!!!!!!』
『呃?』
他是已故的魏孟川的心腹,也是坐在下座中的一名武人。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那話音剛落,張能嶽的臉龐便猛地扭曲起來。
「噓。安靜點,放鬆肩膀。您要是再這麼動,我的手可要使勁了,好像會忍不住想把它掰斷呢。」
「處理好了嗎?」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收到與您預期不符的消息,該怎麼辦呢?」
已故魏孟川的心腹宗任單膝跪地,雙手抱拳,向着木景雲行禮,然後答道。
就在他驚愕不已時,不知何時,他身後傳來一陣詭異的動靜,有人將手搭在了他的肩上。
這傢伙爲什麼稱木景雲爲主人?
然而,有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