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考驗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萬 字
半刻鐘前。
主館建築的最頂層,會主的住所。
會主背對着燈火,面容籠罩在陰影中,纏着繃帶。
凝視着他的暗宗主桓夜仙,表情異於往常,顯得十分僵硬。
『……所以他才一直沒有露面嗎?』
對於原以爲會主是因受了無法挽回的重傷才如此的暗宗主而言,這無疑是相當大的衝擊。
此時,會主一邊纏着繃帶,一邊對他說。
「咳咳。你覺得本座爲何會將病況展示於你?」
「……」
面對會主的提問,暗宗主桓夜仙一時難以作答。
將這般祕密和信息,連同負責情報的自己都隱瞞至今,此刻才示人,其用意何在?
他自然能猜到幾點。
第一點,是這事實一旦公開,將造成的影響。
恐怕天地會內部也會發生大的動亂。
『這固然是顯而易見的問題,那麼接下來,果然是……』
會主的信任嗎?
他本來就多疑,在病況加重之後,除了副會主等最親近的心腹,似乎便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如此說來,
「莫非,您判斷內城之中,也有奸細存在?」
「……」
儘管他極力控制表情,不露聲色,但暗宗主桓夜仙對這情況並不歡迎。
難道說,
「所以,這次我們會接受皇宮方面的請求。」
「……甚至連暗宗都毫不知情,您真是厲害。」
「皇宮這次又要求派遣後進子弟了。你知道這事吧?」
「是的。」
「您該不會是想派我的弟子去吧?」
「沒錯。」
『原來,連我亦是懷疑的對象。』
然而,會主表面上採取強硬路線,聲稱無法與皇宮並存,背地裏卻介入了皇宮內明府。
「……那麼,是打算嘗試奪回嗎?」
這時,副會主繼續說道。
萬幸的是,他之所以現在才揭露隱瞞的事實,除了有考驗之意,或許也表明會主對他仍存一絲信任。
皇宮與官府在天地會和正義盟的戰爭中,選擇支持了正義盟。
聽到暗宗主的話,會主輕咳一聲,微微一笑。
可是,
當然,這並非全部原因。
「啊……那麼,是要派遣後起之秀嗎?」
會主站起身,開口說道:
「……」
這時,副會主孟書千答道。
他絕不會錯過這次機會。
他感到十分爲難。
對此,暗宗主疑惑地看向了他。
沒想到猜對了,竟然是真的。
會主回答道。
因爲他正是拜火教的人。
她所受的寵愛之深,甚至讓皇后那些已成年的子女都被越過,而她所生的那個年僅七歲的孩子,竟被立爲皇太子。
「是西皇貴妃。」
「我聽說在屍血谷的終關式上,他在衆人面前向本會展現了忠誠。」
聽到他的回答,暗宗主感到荒唐不已。
「不,沒有那個必要。」
「官方層面,本會拒絕了皇宮的請求,但會主一直以來除了向皇宮派遣諜者之外,也進行着自己的投資。」
正義盟早已從初期便應他們的要求派遣了後起之秀,但天地會卻並未如此。
這就是天地會雖然沒有與皇宮爲敵,卻也沒有正式按照他們所希望的方向行動的原因。
因此,天地會在戰爭中陷入了不利的境地。
「然而,現在已不再是袖手旁觀的時候了。」
「既然他能以首席身份通過屍血谷的關卡,能力上已然足夠了。」
『哈!』
聞聽此言,副會主孟書千不悅地哼了一聲。
「是的。然而,會主您並未批准此事……」
話音未落,暗宗主瞬間皺起了眉頭。
會主叫道副會主。
果然不出所料。
當他得知那位被扣押的消息時,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這該如何是好?
祕密下達的指令,往往就是如此突然地進行。
聽到副會主的話,暗宗主沉默地看着他。
「是的。」
「可是您也知道那孩子的出身不是嗎?雖然那孩子隸屬於本會,且我信任他……」
『……連會主和副會主都聽說了。』
「不過是爲了以防萬一的措施罷了。無論如何,通過西皇貴妃那邊的消息,我們得知這次情報有九成以上的確鑿性。」
「有什麼問題嗎?」
要想奪回被囚禁在皇宮地下禁獄裏的那位,理應招募合適的人才,爲何說沒有必要呢?
這是什麼意思?
「副會主……那孩子纔剛剛從屍血谷結業,被我收爲弟子。目前爲止,他還沒有能力承擔派遣任務……」
「自己的投資?」
然而,連作爲暗宗首領的自己都被隱瞞了此事,這便意味着,
「……您是打算祕密進行嗎?」
如果不能公開招募,就只能祕密指派並下達密令。
什麼時候竟動用瞭如此手腕?
皇宮方面當然也有暗宗的諜者。
「副會主。」
從某種意義上說,這確實是令人驚歎的手腕。
『無論如何,都必須恢復信任。』
那麼,如果爲了任務而公開招募,並將後起之秀派往皇宮,這些信息就會通過奸細流傳到幕後,造成巨大的阻礙。
這看似簡單的請求,實則是皇宮爲了維持與武林的關係而採取的政策。
與天地會對立的正派武林聯合團體「正義盟」,也時常派遣名爲「暗踐」的間諜組織,試圖偵察和擾亂天地會。
『奸細……』
自從病情加重以來,會主一直在尋找的不是醫師,而是「那個人」。
十多年前,皇宮特務機構錦衣衛聲稱要進行改組和改革,一直要求正義盟以及天地會派遣年輕的後起之秀。
「所以,現在是招募要派遣的後起之秀……」
只有這樣,才能阻止信息外泄。
暗宗主咋舌不已。
副會主搖了搖頭。
「暗宗主。你有沒有特意提醒過你的弟子?」
這表示肯定。
桓夜仙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提醒?沒有。只是讓他們直接把人帶到這裏來……!? 」
「嗯?」
而負責抓捕這些奸細的,正是暗宗。
暗宗主桓夜仙對此感到疑惑。
然而,這裏有一個需要提出異議的問題。
會主謹慎到確信內部有奸細的程度。
就在這時,纏好繃帶的會主從臥榻上站了起來。
這種時候確實是機會。
然而,大多數諜者都只是爲了獲取情報而活動,並未對皇宮進行特別干預。
「那您打算怎麼做?」
接着,他近乎瞪着副會主問道。
身爲拜火教之人,他若成爲被懷疑的對象,這對於拜火教日後的重建也極爲不利。
她是目前最受皇帝寵愛的兩位妃子之一。
難道說,已經在皇宮方面建立了友善勢力?
因此,各掌權派系爲了爭奪各部權力,正在進行激烈的權力鬥爭。
「如果不是袖手旁觀的時候,那麼……」
聽了會主的話,暗宗主桓夜仙答道。
暗宗主從那堅決的聲音中感受到了他的意志。
「西皇貴妃?」
於是,副會主接着說道。
然而,若是「那個人」落入會主手中,情況可能比被扣押在皇宮還要糟糕。
奸細本就層出不窮。
否則,拜火教的重建也可能功虧一簣。
真是巧合至極。
因此,她成爲了皇宮中呼風喚雨的權勢四人幫之一。
皇宮因皇帝的痼疾而呈現出巨大的內亂跡象。
「咳咳。這不是能批准的事情。武林與官府怎能並存呢?」
果然,他們運營着自己的直屬情報隊,所以一般的事情都瞭如指掌。
然而,這實在令人無法理解。
就算木景雲那孩子發了誓,會主和副會主也不可能立刻相信。
相反,他們應該是會持續考驗那孩子一段時間,以求證實的人。
可是,竟然相信那孩子,並將如此重大的任務交給他?
這到底是怎麼想的?
暗宗主用爲難的聲音說道。
「您這麼說,作爲師父,我固然感謝,但那孩子還沒有接受過臥底訓練,如果把這樣的任務交給他,萬一失敗了……」
「不是他一個人去。」
「嗯?」
「事先已經非正式地派遣了三人,而應要求進行的正式派遣,則是暗宗主你的弟子和其他兩人會追加派遣。」
「啊……」
「西皇貴妃那邊需要可靠的人員,所以不得不快速選拔,您的弟子也因此被迫入選。」
「……」
『被迫?』
暗宗主的眼睛眯了起來。
這真的能用「被迫」二字解釋清楚嗎?
如果木景雲不是正派的人質,而且拜師已有十年,那這樣的選拔倒還能理解。
看來,這……
『是考驗嗎?』
就在這時。
原以爲這只是讓自己和木景雲陷入困境的考驗,但如果副會主的兒子孟武藥也牽涉其中,那問題就不同了。
-唰!
就在那一瞬間,
如果是像自己那樣用稻草編網的方法,可以切斷相連的真氣,但如果不是那樣,又怎麼可能做到呢?
-嗡!
在後方注視着這一切的暗宗主桓夜仙,被一股不祥之感攫住了心神。
『是那小子嗎?』
而看到劍柄周圍佈滿了無數刀痕,他大致猜到了發生了什麼事。
一股鋒銳的銳氣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嗯?這傢伙!」
他們之中有人讓會主感到驚訝了嗎?
因爲有魏昭妍在,他曾認爲無論是本會至寶還是月之劍式都已毫無意義。
副會主孟書千的眼神中,帶着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然而,會主中途卻露出了荒謬的表情。
孟武藥不就是副會主孟書千的繼承人,同時也是天地會被譽爲最優秀的後起之秀「五虎」之一嗎。
就在這時,
如果繼續堅持,反而只會招致會主的怒火和疑心。
「爲何不回答?」
反正再提出異議也是無濟於事。
就在這時。
聞言,暗宗主桓夜仙內心不禁大感震驚。
『什麼?』
他甚至瞪大了眼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他如此驚訝?
會主到底想做什麼?
連他這樣的人,也要被派去執行這種危險的任務?
這是什麼意思?
暗宗主桓夜仙在心裏暗自咂舌。
看着這樣的反應,似乎副會主也不太樂意將自己的兒子派去執行這次奪回任務。
不。
聽了這話,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的眼睛瞪得老大。
會主推開了窗戶。
『那個位置也真是不好坐啊。』
事已至此,似乎也只能相信木景雲了。
『沒有辦法了啊。』
慶幸的是,木景雲和自己一樣,都是拜火教的人。
-噼噼啪啪!
[哈?這傢伙!]
不僅僅是針對他自己的考驗。
演武場地面上掉落的劍柄。
他們不清楚下方發生了什麼事,因此不解地問道。
這也許會成爲阻止「那位大人」落入會主手中的機會。
『難道說?』
會主竟直接從窗戶跳了下去。
接着,
他完全無法理解。
-啪!
就在這時,
這絕不是爲了讓他安心的苦肉計。
「我兒子作爲本館直屬機構的副官主也要被派去,你就不要再提出異議了。」
「咳咳。來了。」
但那真的可能嗎?
他露出了某種荒謬的反應。
「什麼?」
會主抬起手,示意他們不要插話。
接着,他俯瞰下方,開口說道。
「正是。」
即使病重,能擋下會主所施展的御劍術的人,除了獲得八星稱號的兩人,或是長老團的首領那位大人之外,恐怕也難有他人。
那個修煉了月之劍式的正派人質。
說罷,會主的目光落向下方演武場,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麼這一切,都是因爲那所謂的順理嗎?
於是,副會主孟書千停止了說話,環顧四周。
會主凝視了許久,隨即握住劍訣指,輕輕揮動手指。
不對。
難道那不是會主收回了真氣嗎?
驚訝的副會主孟書千和暗宗主桓夜仙跑過去,俯視窗外下方。
「不必太過不滿。不只是你的愛徒,連我自己的兒子也會一同前往。」
真是令人無比爲難。
暗宗主想近距離觀察會主在做什麼,但無法做到。
恐怕這是爲了證明他對會主的忠誠。
那個人的話浮現在腦海中。
難道不是自己擋住了飛向木景雲的劍,從而阻斷了真氣嗎?
[他終將找到自己的位置。那既是命運,也是順理。]
就在那時,另外兩人也降落到了演武場。
桓夜仙悄然望向了副會主。
看來,這其中也包含了對木景雲那孩子的考驗。
既然他自己不可能違背會主的命令。
他們正是副會主孟書千和暗宗主桓夜仙。
所以才毫不猶豫地把他送去了屍血谷,沒想到他不僅活了下來,竟然還成了暗宗主的弟子。
「您是說您的兒子孟武藥嗎?」
木景雲讓劍中蘊含的真氣消散了?
看來會主剛纔揮舞着劍訣指,施展了御劍術。
葉春忽然想起,那劍曾經一度復甦,隨後又失去力量墜落。
『難道?』
「你是如何讓劍中蘊含的真氣消散的?」
包括那傢伙在那裏活下來,也是如此。
不。有些奇怪。
「會主爲何······」
『這到底是什麼意圖?』
『會主是在考驗他們嗎?』
「要被派遣的三個人。」
就在這時,會主再次開口了。
轉念一想,這或許反而是件好事。
就連副會主這樣最親近的心腹之一,也必須以這種方式持續證明自己的忠誠,這着實令人感到惋惜。
就在他感到疑惑之際,會主繼續揮動着劍訣指。
會主的眼神變得有些複雜。
-咔嗒!
如同在陣前指揮一般揮舞着劍訣指的會主,突然停下了手,微微顫抖。
副會主對着這樣爲難的他,輕嘆一聲說道。
可是,竟然連副會主的兒子也要被派去……
「會、會主!」
這孩子真是奇妙。
會主以輕盈的身法落地,先看了一眼掉落在地上的劍,然後將視線轉向木景雲,問道。
「……明白了。」
跟着會主的目光,兩位幹部也望向了木景雲。
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屬下不知您在說什麼。」
他這副全然不知的模樣,讓所有人都感到疑惑。
會主聞言,隨即嗤笑一聲。
「咳咳。你以爲你能瞞過本座的眼睛嗎?」
「……」
「那件事分明是你做的。」
會主語氣堅定地說道。
木景雲低着頭,再次重複了同樣的話。
「屬下當真不知您在說什麼。」
聽了他的話,會主不屑地哼了一聲。
接着,
「是嗎?那這可真是不幸的事故了。」
-唰!
話音未落,會主輕輕一頷首,
-鏘!咻!
演武場一側兵器架上的一把劍,竟自行出鞘,隨即徑直飛向了單膝跪地、雙手合十的木景雲的頭顱。
『怎會如此!』
會主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暗宗主桓夜仙瞬間心頭一震。
若是她自己,此刻便會在此地將木景雲斬殺。
那是任誰也料想不到的事。
-唰——!
『……失策了,衆生。』
說完這話,木景雲抬起頭,堂堂正正地看向會主。
青靈看向了臉部纏着繃帶,只露出雙眼的會主。
無論是兒子還是孫子。
歸根結底,御劍術是一種將真氣匯聚於劍身本身並加以操控的高深招式。
「冷靜?你這是在包庇弟子嗎?」
他大概是那個傢伙的後裔。
盯着木景雲的會主,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那一瞬間,一股壓倒全場的強大氣勢,讓副會主孟書千和暗宗主桓夜仙都驚愕地看向了會主。
他以擾亂養生之氣的死氣,將集中於御劍術中的會主真氣渙散開來。
他依舊沒有抬頭,保持着恭敬的姿態。
「夠了。」
身爲當今江湖公認的「六天」之一,更是傳說中已經突破極限之壁的會主,堪稱當世無敵的大宗師級絕世高手。
「…………」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望着這一幕,木景雲的左眼皮跳動得更加厲害了。
這樣的傢伙,這可能嗎?
青靈在木製人偶中觀察着一切。
演武場的所有人都驚愕萬分。
會主挺直了腰板。
「咳咳!」
『此舉反倒惹來了那傢伙的警惕。』
這樣的會主所施展的御劍術,根本不是一個區區後輩小子能夠抵擋的招式。
「好了。現在你打算如何狡辯?這次你還會說不是你做的嗎?」
副會主孟書千眼中異彩連連。
然而,劍卻在半空中墜落了。
與這兩個陷入疑惑的人不同,還有一人正發出感嘆。
接着,他走向木景雲,說道:
『……衆生這傢伙,真是個怪物啊。』
『這小子就是那個人?』
這種水平,別說是阻擋禦劍術,甚至應該瞬間被貫穿纔對。
從氣感來看,他表面上散發出的氣息是絕頂高手。
然而,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見他這般模樣,副會主孟書千感到荒謬至極。
-譁——!
他在那一瞬間猶豫着,不知該不該阻止。
「副會主,請您冷靜。」
一個對天地會宣誓效忠、俯首聽命之人,怎敢做出如此膽大包天之事?
『哈!』
「這小子竟敢……」
「咳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還不速速回答!」
見此,副會主孟書千以困惑的語氣說道:
他的咳嗽聲中,竟夾雜着血跡。
飛出的劍在木景雲面前停住,隨即掉落。
不到一個月前,這小子還只是被正派然木劍莊抓來的一個人質。
也難怪,雖然木景雲已經突破了壁障,達到了化境,但御劍術是更爲高深的手段,並非木景雲現在能夠應付的。
『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真氣。』
隨即,他又咳嗽起來。
然而,親眼看到劍上的真氣兩次被切斷,她便能夠確信了。
副會主孟書千隨即從腰間劍鞘中,將劍半出鞘。
她不禁發出感嘆。
這小子竟然連手都沒動一下,就擋住了會主的御劍術?
『這怎會是一個病入膏肓之人?』
因此,以葉春所使用的方式,實際上不可能切斷真氣的連接。
她情不自禁地發出讚歎。
已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這時,暗宗主桓夜仙擋在他身前,抱拳行禮道:
然而,除了這份驚歎之外,青靈心中也生出了憂慮。
面對他的話語,木景雲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木景雲開口了。
-唰!
『!!!!!!』
-砰!鏗啷!
如此這般以高超手段化解,反而更容易引起對方的戒備。
從會主的反應來看,這絕非他所爲。
『衆生這小子的潛力與成長速度真是……』
於是,副會主孟書千厲聲喝道:
這若非天賦異稟的感知與超凡的專注力,是絕無法做到的。
此地之人是誰?
桓夜仙睜大了眼睛,望向木景雲。
然而就在這時,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鏗鏘!
乃是天地會的首領,會主。
乍聽之下似乎容易,實則不然。
看到這一幕,所有人都震驚得無以復加。
「……」
「你這話算什麼······」
就在憤怒的孟書千即將發作之際。
『究竟……他是怎麼做到的?』
「不,不對。」
從近距離旁觀的角度來看,他簡直強大得如同怪物一般。
「看來是沒辦法了。是的,我做了。」
「放肆。」
然而,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怎會如此?只是弟子的過錯,不也該算在教導他的師父頭上嗎?所以,請責罰我吧。」
『竟能將死氣運用得如此精妙。』
連兩位高手都爲之震驚,會主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強大得令人窒息。
她不是別人,正是青靈。
也難怪,因爲他負責管理會主直屬的情報隊,所以對木景雲的一般情況都瞭如指掌。
雖是性命攸關、別無選擇的局面,但相比之下,他更希望看到木景雲狼狽躲閃的場面。
然而,木景雲卻進行了一場艱難的豪賭。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木景雲真正的實力,但她卻深知其真面目。
然而,
飛向木景雲頭部的劍,彷彿突然失去力道般,竟停滯在空中,隨後徑直掉落在地。
這一幕不僅讓負責下一代的「五虎」中的兩人——孟武藥和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感到震驚,連幹部級別的暗宗主桓夜仙、副會主孟書千也無不震驚。
「會主,您不可勉強。」
要想將死氣從體內而非體外放出,並介入在空間中快速移動的御劍術,需要極其細緻入微的操控。
咳嗽不止的會主,隨即抬手輕輕一擺,說道:
根據明刀王孫允的彙報,這小子雖有劍道天賦,但習武太晚,前途渺茫。
僅僅是釋放了一部分,就已達到令人驚歎的程度。
他一直好奇,超越「壁外之壁」的境界究竟是何等光景,而眼前所見,確實遠超他的預期。
『……辦不到啊。』
僅僅釋放了一部分氣勢就已如此,若是全力出手,恐怕包括自己在內,在場所有人都無法撐過數招,便會被全數滅殺。
這根本是完全不同的層次。
這便是當今武林的巔峯嗎?
正當他驚歎之際,會主開口了。
「既然你親口承認了,那我也想聽聽你是如何做到的?」
面對他的提問,青靈連忙出聲提醒道:
——隨便敷衍過去。反正活人無法感應到死者的氣息,也就是死氣,所以他無從得知。
『嗯,就是這樣。』
木景雲當然也打算這麼做。
然而,
「介入御劍術的真氣,並使其潰散的那股氣息……着實獨特啊。」
『!!!』
他此言一出,木景雲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青靈的震驚也毫不遜色。
——這怎麼可能?
死氣,原本就不是一種可以被感知的氣息。
活人無法感知到死亡的氣息,因此迄今爲止,所有與木景雲交手過的武林人士,都未能察覺到它的存在。
「師門?」
看來,她確實低估了衆生。
-嗖!嗖!
就在這時,牆壁上懸掛的兩柄劍突然出鞘,同時向木景雲疾衝而來。
對此,木景雲的眼神變得狹長。
-啪!
看起來非常危險……
——這……!
於是,木景雲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唰!
兩柄劍分別從不同方向飛來,直取木景雲的頭部和胸口。
可是,
「嗯……是嗎?不過本座感覺到,暗宗主的氣息雖然偏向陰寒,可你的氣息卻顯得相當複雜。」
那傢伙竟然讀懂了那本無人能學會的詛咒祕籍。
「這小子當真讓本座喫驚不小。」
不,稱他爲小子未免有些可笑。
月之劍式。
劍已飛到近前,他卻仍一動不動。
聞言,暗宗主桓夜仙也皺起眉頭,看向木景雲。
因爲他立刻明白了木景雲所說的話的含義。
木景雲集中死氣,將那飛射而來的劍氣再度擊散。
不愧是被稱爲六天之一的人物。
「過獎了。只不過是運用了師門的真氣罷了。」
——快躲開!
-砰!
青靈不禁咋舌。
「是的。」
『我需要知道他是否真的感應到了死氣。』
——不,我不是讓你直接躲開嗎?
「這是?」
就在那時。
他竟然同時驅散了從不同方向同時襲來的御劍術真氣?
然而,木景雲的想法卻不同。
「這是因爲家師在傳授武功之前,我曾學過多種武功。」
「我倒是一直想見識一下,看來這便是你被那祕籍選中之緣由了。」
想起這些,會主輕笑一聲,隨即負手而立,說道。
「啊?」
木景雲已達化境,又習得大公子羅律良的明現水越步,能夠進行超高速移動,本以爲尋常速度皆能應對自如。
木景雲判斷,與其如此,不如直接確認真僞。
然而,會主竟然感知到了它?
「是的。有然木劍莊的武功……我想會主應該也清楚我來到此地的緣由。」
這種人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隨即,落在地上的劍便徑直朝木景雲飛射而去。
聽到會主這番話,副會主孟書千瞪大了眼睛,看向會主。
-鏘啷!鏘啷!
她想,反正這次即便自己不提醒,木景雲也一定會行動。
不知何時,會主的身形已出現在木景雲面前。
——衆生!
驚慌的青靈大喊:
然而,會主的輕功,卻與明現水越步截然不同。
以會主的腳掌爲中心,地面竟然凹陷了下去。
-嗖!嗖!
他的身法彷彿在拉扯空間。
若非將精神一分爲二,達到那種極致的專注力,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對方真的感應到了死氣,那這樣接連不斷地試探也讓他心生疑慮。
「我看不清他的動作。」
他必須弄清楚,這究竟是會主在試探自己,還是真的感應到了他的氣息。
可如果它能被感知到,那麼這份優勢便蕩然無存了。
然而,感到震驚的並非只有她一人。
這樣一位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竟然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給驚住了?
-鏗!
「感知很敏銳嘛。那麼,兩把也能做到嗎?」
話音剛落,會主便輕輕一頷首。
會主捏着劍訣指,輕輕一揮手。
這正是木景雲所圖謀的。
「會主……竟然驚訝了?」
儘管心中可能有所動搖,但木景雲仍舊鎮定地開口。
木景雲也同樣感到疑惑。
——他可能只是無法感知到氣息,故意試探你。別上當,衆生。
然而,從不同方向施展御劍術,這意味着會主已經看穿了她通過分散氣息來干擾的弱點。
他本希望這只是對方在試探,但看來會主似乎真的感應到了他的氣息。
青靈目瞪口呆。
會主將手搭在單膝跪地的木景雲肩上。
就在這時。
『這小子……哈!』
能夠以這種方式擋住會主的御劍術,那小子早已超出了後輩高手的範疇。
青靈瞬間雖感震驚,但仍舊鎮定地說道:
即便是在已然宣誓效忠的關係中,若非特殊情況,武功對於武者而言都是寶貴的財富與祕密,旁人不會輕易追問。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而且,
死氣的強大之處,便在於活人無法察覺到它的存在。
他怎麼能做到這種程度?
-嗖!
看着會主眼中異樣的光彩,似乎確實如此。
「……」
兩柄從不同方向飛來的劍,幾乎同時失去力量,墜落在地。
「啊?」
儘管病重,但會主是當今武林巔峯「六天」中的一員。
他早已超越了僅僅作爲正派人質的身份,絕不能等閒視之。
之所以推說是師門武功,是因爲武林中一條不成文的法則。
——什麼?
因此,
眼前出現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要不要再試一次?」
「學過多種武功?」
即使是干預一道御劍術,也需要極大的專注力。
『不。先看看吧。』
青靈喊道。
『這次沒辦法了。必須躲開,或者擋住。』
『……真的會這樣嗎?』
然而,
就在那一瞬間。
畢竟,像會主這樣身份的人物,如果感應到那種氣息並心生懷疑,那再想一直躲避就很難了。
「!? 」
聽了這話,會主的眼神變得有些微妙。
如此沉重的步法,怎會如此迅捷?
就在木景雲感到疑惑的剎那。
-譁!
「嘶!」
霎時間,木景雲眉頭緊鎖,望向會主。
那股從肩頭湧入體內的內功。
猶如大海中洶湧而來的巨浪。
通常,將內功灌入對方體內,會因爲可能造成傷害而小心翼翼,然而此刻的會主卻絲毫沒有顧忌。
-嘎吱!
會主那磅礴的內功,似要摧毀木景雲的體內。
若坐視不理,心脈可能會破裂,危及性命。
最終,木景雲只能選擇抵抗。
木景雲催動死氣,將湧入體內如波濤般的會主之氣驅散。
-咻!
若是同等水平的氣勁,他便能輕易將其驅散。
然而,會主那突破壁壘、達到玄境的真氣,卻是連身處化境的木景雲都無法企及的水平。
湧入的真氣過於磅礴,即使是死氣也無法將其完全驅散。
-啪嗒!啪嗒!
以肩膀爲中心,衣衫已被鮮血浸染。
這是因爲經脈破裂所致。
-嘩啦啦啦!
『啊啊啊。這樣的機會竟然會降臨。』
雖然羨慕的心情相同,但他看着木景雲接受會主考驗的樣子,內心一直在讚歎着。
這其中,反應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孟武藥。
「不要插手。」
「停下?你是在質疑本座的權力嗎?」
「請您暫且停下。」
-咯吱!
練武場的石板地面應聲開裂,隨即真氣的餘波向上湧出。
對於那些剛纔還擔心他出手過於重手,會鬧出亂子的人來說,這完全是出乎意料的情況。
也難怪如此,對習劍抱有極大自豪感的孟武藥,平生所期盼的,便是能得到會主的指點。
反而,他看向木景雲的眼神,變得更接近於羨慕與嚮往。
再這樣下去,他真的可能會變成廢人,甚至死亡。
-啪!
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
於是,暗宗主桓夜仙望着木景雲,輕輕點了點頭。
可是,
『真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會主!現在就此………」
像他這樣的人,不能在這種場合失去。
難道木景雲通過了會主的考驗嗎?
因此,會主的這個提議,除了憤怒之外,也難免會讓他心生嫉妒。
「哦?竟能引流氣勁。倒也有些本事。那這股氣勁,你也能引流出去嗎?」
如此足以震碎經脈的真氣,無論何人都難以忍受其帶來的劇痛。
「並非如此。若身爲天地會首領的會主您執意如此,誰又能提出異議呢?」
孟武藥的拳頭緊緊握了起來。
就在那一瞬,會主的氣勁變得更強。
「安靜。暗宗主。」
就在這時,會主口中說出了一句誰也未曾預料的話。
「擁有多位師父本無問題,但若會主您收下這孩子,意義便不同了。那等於是強行收徒。」
會主語氣中似有不悅,副會主孟書千連忙拱手低頭說道。
『沒……事嗎?』
看來並非虛傳,他果然通過了屍血谷。
即便那人是木景雲的師父,暗宗主也一樣。
手剛一鬆開,木景雲便因內傷嚴重而吐出鮮血,雙膝跪倒在地。
就在那時,會主將手從木景雲的肩上移開。
-咚!
「咳咳。你擔憂何事?」
接着,他便看向木景雲,開口說道。
-咯吱!
暗宗主桓夜仙焦躁不安。
這時,副會主孟書千插話道。
更是讓這股真氣無法宣泄。
擁有如此才能的弟子被搶走的話,誰會樂意呢。
他認爲,達到那種程度的話,足以讓會主心生覬覦。
而同爲五虎之一,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的反應則與他不同。
「那究竟是爲何?」
甚至讓他產生了『如果自己處於那種情況,又會如何呢』的想法。
尤其是在會主的內功考驗中,他明明血脈爆裂,痛苦不堪,卻連呻吟一聲或露出痛苦表情都沒有,這實在令人印象深刻。
面對會主的詢問,副會主孟書千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
作爲副會主之子,他雙眼圓睜,輪流看向會主和木景雲。
「那個名叫木景雲的孩子,是通過屍血谷宗關式成爲暗宗主的弟子的。」
葉春的這種猜測是準確的。
「哈……哈……」
「是的。」
「真有意思。你體內不止一種氣息,而是擁有好幾種氣息。」
-咔嚓嚓!轟隆隆!
如果是其他幹部,遇到這種情況的話,反而會反抗的。
他認爲木景雲成爲會主的弟子,將爲拜火教的重建奠定堅實的基礎。
剛纔還瀰漫着彷彿要立即殺死木景雲的氛圍,此刻會主口中突然冒出的讚許之詞,讓所有人都感到詫異,紛紛望了過去。
「!!!!!!!」
他向木景雲體內灌輸的真氣,其力度之大,幾乎能讓其全身經脈盡數破裂。
『弟子?這是什麼意思?』
木景雲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
這樣一個教中之人能成爲天地會首領會主的弟子,是拜火教進入天地會核心的絕佳機會。
若是會主決心要殺死他,無人能夠提出異議。
木景雲沒有強行抵抗從肩頭湧入的氣勁,而是將其引向腳底的湧泉穴。
若是死氣也難以抵擋,那便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即便他已成爲被稱爲天地會最優秀的後起之秀『五虎』之一,會主也從未對他施予過任何關注。
副會主孟書千攔住了他。
弟子被搶走,心情肯定不會好……嗯?
「只是有所擔憂罷了。」
「如何?要不要成爲本座的第四個弟子?」
出乎意料的是,暗宗主的表情卻很正常。
那是在示意他不必顧慮自己。
木景雲咬緊牙關。
「唔。」
「會主!」
「所以呢?」
隨即,
反而,他剛纔還在爲弟子的情況焦躁不安,現在卻嘴角抽動着,似乎在極力掩飾着激動的心情。
「擔憂?」
當然,從類似的角度來看,暗宗主心中也有不捨,但對暗宗主而言,木景雲既是他的弟子,也是拜火教的同教中人。
一直忍耐着旁觀的暗宗主桓夜仙,最終還是出聲了。
葉春以擔憂的眼神看向暗宗主桓夜仙。
會主說出那句話,演武場內的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俗話說,燈下黑。
「有何事?」
足足是剛纔兩倍的氣勁,洶湧而來。
「會主,您究竟是……」
「天生的感應力也是如此,精神力、忍耐力,沒有一樣是尋常之輩。」
據他所知,木景雲不是纔剛剛在半個月前,通過屍血谷的入門儀式,拜入暗宗主門下嗎?
俯視着這樣的木景雲,會主不禁咋舌。
「怎麼會變成這樣?」
雖然有父親的勢力在作用,但自從他進入本館內城之後,爲了引起會主的注意,又付出了多少不懈的努力啊。
「這一切,都說明以暗宗主的水準是無法承擔的。」
但這個傢伙卻在這種痛苦中連一聲呻吟都沒有發出,甚至沒有露出絲毫痛苦之色。
『哈!』
「必須將其引流出去。」
身體早已承受了極大的負荷。
『這樣的人,纔是能爬上高位的器量嗎?』
會主向暗宗主伸出手,彷彿在警告他不要插手。
可是,這對木景雲來說雖然是值得祝賀的事情,但他不知道這是否妥當。
木景雲是他的弟子,也等同於拜火教的教徒。
聞言,會主那隻從繃帶間露出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看上去心情並不好。
然而,副會主孟書千察言觀色,卻沒有停下話語。
「即便會主您徵得暗宗主的同意,收下這孩子爲徒,這次也可能引起包括長老殿以及其他幹部們的反對。」
「長老殿和幹部們的反對?此話怎講?」
「您所收的弟子,無一不是本會名門武家的出身。他們皆是自天地會創立以來,立下赫赫功勳之人的子嗣。」
聞聽此言,會主嗤之以鼻。
因爲他已察覺副會主意欲何爲。
「你是想說,出身是個問題嗎?」
「是的,唯獨此事,即便這是會主您的決定,也一定會招致長老殿和幹部們的反對。」
「反對嗎……」
「即便他已宣誓效忠,那孩子也只是正派的質子出身。對於一個尚未立下確鑿功勞、未經充分驗證之人,貿然將其收爲弟子,似乎有待商榷。
聽到這話,他的兒子孟武藥贊同地點了點頭。
確實,在這一點上,父親的意見是正確的。
如果收一個正派人質出身的人爲徒,各地的不滿就會如雨後春筍般爆發,懷疑會主真實意圖的人也會層出不窮。
更何況他長期因病未在公開場合露面,如果指望一點不滿都不會出現,那真是大錯特錯。
——不行。
就在副會主反對之時,也有人同樣表示反對。
那正是青靈。
青靈在會主提出建議後,立刻大發雷霆,向木景雲表達了反對意見。
只聽聲音,便能知道她有多麼憤怒。
「……」
然而,
聽到木景雲的話,副會主孟書千搖了搖頭。
但他曾因失去祖父而親身體驗過憎恨之情,所以完全能夠理解她情緒失控的原因。
「……會主所言極是。」
「這?」
會主從不收回自己說出口的話。
然而,她竟反彈到如此程度,
木景雲聞言,嘴角抽動了一下,隨即單膝跪地,向會主拱手行禮,然後提高聲音說道:
嘴上雖這麼說,但孟書千心裏已經半放棄了。
果然是按照預想的發展嗎?
『……不能容忍進入與仇人無異者的血脈之下,是這個意思嗎?』
——胡說八道!本座足夠理智……
「……正是。」
正在此時,會主繼續說道。
『情感正在矇蔽您的理智。』
會主正要繼續說下去,卻突然眉頭緊蹙,隨即不再言語。
木景雲並不習慣體會他人的情感。
——你竟執意無視本座的忠告,還要一意孤行嗎?
『告訴那個傢伙的血脈,何爲背叛?』
這時,會主開口了。
『是仇恨嗎?』
『是的。』
這次任務的成敗,甚至可能決定會主能否重返一線。
在自己提出論據的整個過程中,會主都用不以爲然的眼神看着他。
也正因如此,木景雲可以確信。
她要奪走與他相關的一切,讓他嚐到和自己同樣的感受。
沒錯。
『爲了以防萬一,我得叮囑武藥一聲。』
這次任務極其重要。
會主雖性情多變,但在這種情況下,卻極少會收回自己的意見。
『是的。很享受。如果能成爲會主的弟子,取得他的信任,然後將背叛之劍刺入他的心臟,對青靈來說不是再好不過了嗎?』
——冷靜?這根本不是什麼冷靜不冷靜的問題。就算不拜那傢伙爲師,也有無數方法能報你這正和本座的仇。所以別被那些無謂的甜言蜜語騙了。
——……
『有機會正式接近會主,而且燈下黑,可以培養實力引誘他放鬆警惕。青靈應該也能想到這些吧。』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青靈氣喘吁吁,沒有回答。
『我甚至覺得,這對他而言反而可能是毒藥。』
——你真的能那樣對待那個傢伙嗎?
——無視那傢伙的提議!他們一族善於用甜言蜜語玩弄對手。反而可能變得危險。
——衆生你!
「若是他能成功完成這次任務,這孩子的功勞與思想便算得到了充分的驗證。不是嗎?」
——享受?
月之劍式。
「……只不過,副會主的意見也確實很有道理。」
『啊啊啊。』
因此,如果能成功完成這項任務,其功勞將是實至名歸。
衆人不知他爲何突然如此。
那狀態持續了片刻。
『然而,若是上述所有條件都得以滿足,那麼即便會主收他爲徒,也完全沒有問題。』
『我想,得讓兒子孟武藥去監視他。』
「請您務必三思。」
『相反,能得一位出色的弟子,對天地會而言反而是洪福。』
「不過,這孩子是月之劍式唯一的傳人。」
木景雲的聲音聽起來興奮得像是光是想想就激動不已,青靈的怒氣在一瞬間平息了。
『這小子的快速成長和他的態度都相當令人不悅。』
——!!!!!
青靈不可能不知道這絕佳的機會。
「僅憑這一點,其出身便已足以抵消。不是嗎?」
『我竟然沒有考慮到這重要的一點,真是判斷失誤。』
然而聽了木景雲的話,她覺得他說得沒錯。
——……既然如此,就按你的意思做吧。
『理智地想想吧。這難道不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情嗎?』
「會主既然願意接納,我又怎能拒絕這份殊榮?懇請您收我爲徒!」
然而,百年歲月流逝,先代會主想必早已衰老去世。
『不僅長老殿,除了少數幾人外,幹部中也無人知曉此事。』
『您冷靜些。』
而且,反正已經與大公子羅律良結怨,如果成爲會主的弟子,他便失去了公然對付自己的名義。
事實上,這是一個好機會。
他終究會貫徹自己的意願。
然而,
突然間,會主竟爲自己的意見辯護起來。
而且,
『如果青靈希望的話。』
可他爲何如此?
「然而,這一次我將尊重副會主的意見。」
木景雲對她如此激動感到不解。
不,準確地說,應該是會主的先代。
「嗯?」
但是,
這樣一來,便可以在會主的庇護下擴展勢力。
正在疑惑之際,會主開口了。
『若去皇宮,那裏遍佈正義盟的傢伙。若是這小子不向他們求助或試圖逃跑,便能確實驗證他是我天地會之人。』
『啊,我竟忘了這一點。』
看來確實是這樣的心境。
『這是怎麼回事?』
青靈說道。
『然而,如果木景雲習得了百年失傳的月之劍式這一事實被揭露,必將掀起軒然大波。』
「這……」
她懷着血海深仇,甚至希望天地會滅亡,而這仇恨的中心,便是會主。
僅僅殺死他並不能讓她滿足。
她原本只是想到他是那個傢伙的血脈,就仇恨熊熊,只想殺了他。
「他雖然宣誓了忠誠,但出身存疑,功勞也尚未充分驗證,長老殿和幹部們的反彈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仇恨讓她難以抑制怒火,但她也意識到木景雲的意見此刻更具道理。
『那樣會拖太久。』
僅僅如此,結果便已能預料。
這個正說得對。
——你覺得這會讓人享受嗎?
「你覺得本座會在乎那種小事嗎?」
即便不通過其他弟子,也能直接與會主溝通,獲得了這樣的機會。
因此,對青靈而言,所有仇恨的中心便是其血脈親族。
過了一會兒,會主才又接着說道:
那樣,這百年的怨恨才能得以化解。
「嗯?」
『青靈。』
『因爲一旦發現這小子有絲毫異心,就必須立刻處理。』
正在此時,會主將目光轉向木景雲,開口說道。
「你聽到了嗎?」
「是。」
「成功完成這次任務。若能如此,本座便收你爲第四弟子。」
「任務?」
木景雲疑惑地反問道。
他本來就是什麼都沒聽說就來到了這裏。
於是會主輕笑一聲,隨即抬起下巴示意副會主,說道:
「副會主會向你說明任務。」
伴隨着這句話,會主走近木景雲,低聲耳語道:
「希望你能不負本座的期望。」
說罷,會主便揹着手,轉身離開了演武場。
看着他離去的背影,木景雲咂了咂嘴。
『真是麻煩了。』
他原以爲這是個能直接成爲會主弟子的機會。
如此一來,便能在最短時間內打探到關於鬼劍的消息,卻不料事情果然沒有那麼容易。
看來他不得不去完成那個所謂的任務了。
只有這樣,他才能成爲第四弟子。
-嗒嗒!
「什麼叫不敢肯定?」
那個男人也表示同意,點了點頭回答道。
「可是……」
如果是會主親自召見、副會主親自說明的機密任務,那絕不會是等閒視之的普通任務。
「明白了。萬一有鐮殺鬼的可能,該如何處置?直接處理掉,對以後來說也……」
隨即,
「!? 」
「哈啊……哈啊……本該死去之人?」
「那樣的話,他必然已經死了。」
於是,中年人雙手抱拳行禮,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還說這番話,是認爲剛纔那個孩子,或許就是死在你手中的那個『鐮殺鬼』嗎?」
現身的那人想要攙扶住倚在牆上的會主。
木景雲、五虎之一且爲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以及另一位五虎成員、副會主之子孟武藥並肩而立。
「如果真是那樣,就等到他完成任務。」
然而會主卻搖了搖頭。
「是。」
那人連忙上前,攙扶住他。
「看起來是同一個人?」
『……這次任務中無法信任暗宗主。』
正是由於那一道請求暫停的傳音入密,會主纔不情願地暫時擱置了收徒之事。
那小子出乎意料地出色,爲了提升真氣,他確實有些勉強了。
「鐮殺鬼……」
「是一個本應死去的人。」
「在追查蹤跡啊。如此一來,事情就不同了。左護衛。」
「『像』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倆看起來簡直就是同一個人。」
明白會主想要物盡其用的意圖,那人咧嘴一笑,回答道。
「我們」究竟意味着什麼,纔會讓他露出這樣的反應?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接受副會主的異議。
「是鐮殺鬼。」
「在追查『我們』的蹤跡。」
「會主,我提前說明,這與『那個』完全不同。」
「……我也不敢肯定。」
那是一名左眉上方有一道長疤的中年男子,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把漆黑如炭的劍。
藉着明亮的燈光,那一直隱匿在陰影中的人露出了面容。
中年男子攙扶着會主,回答了剛纔的問題。
「是的,他本該死去。」
這真是個棘手的情況。
走在走廊上的會主,突然將手掌按在牆壁上,劇烈地咳嗽起來。
「遵命。」
「不。」
於是,男人用意味深長的聲音說道:
「那麼,真的可能嗎?」
木景雲遠遠地站在副會主孟書千身後,瞥了一眼站在入口處的暗宗主桓夜仙。
『任務……』
陷入沉思片刻後,會主開口道。
「是。」
「不同?」
「明白了。」
「相似?是和誰相似?咳咳。」
活着反而是不可能的事。
咳嗽聲比平時持續得更久。
「難道說……」
會主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這就意味着,
「正是。」
會主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跡,說道。
隨即,會主開口道。
在武林中,從未聽說過這個別號。
而如果再深入揣摩,也可解釋爲「以爲他已死去」。
「是的,我曾一掌擊碎他的五臟六腑,並用此劍刺穿了他心臟所在的胸膛。」
對會主而言,這是一個從未聽過的陌生別號。
會主問道。
那是一種動搖。
截至目前,除了長得相似之外,沒有任何關聯。
感到擔憂……
「您太勉強自己了。」
「是。」
「那爲何又懷疑他?」
面對會主的疑問,那隱藏在陰影中的人回答道:
「咳咳。那個叫『鐮殺鬼』的人,你爲何要殺他?」
在他們面前,副會主孟書千揹着手站着,開口說道。
「是你親手殺了他嗎?」
「……」
「對了,你剛纔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你說好像見過那小子?」
「咳咳。」
「無需大驚小怪。本座的身體,本座自己最清楚。」
會主稍作喘息,用帶着殺氣的聲音說道。
連負責情報和機密的他都被疏遠,由此可見,這次任務完全沒有與暗宗主協商過。
「看來是許久未曾如此了。」
聽到中年人這樣的回答,會主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事情有所耽擱,時間也不多了,現在我就來解釋一下任務。」
「務必查清那個叫『鐮殺鬼』的傢伙之死的真僞。」
會主忽然想起什麼,開口問他:
「啊哈。」
那位有疤的中年人舉起一把彷彿被燒得漆黑的黑劍。
因此,會主要求確認。
「可是……」
「不必,無妨。」
如果是由他這樣直接提及的人,那定然不是可以輕易忽略的角色。
「本該死去之人」這句話,反過來想,也意味着「未死,仍活着」。
於是,會主凝視着那個男人,然後咳嗽了一聲問道。
「鐮殺鬼?那是誰?」
「他確實與那人相似,但身份、姓名,所有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可能性非常低。」
究竟這個「鐮殺鬼」是什麼人,竟會讓他說出這樣的話?
聽到左眉上方有道長疤的中年人的話,會主鬆開攙扶,平復呼吸,疑惑地反問道。
聽到這話,會主皺起了眉頭。
就在他身旁,一道隱匿的黑影從陰暗處現身。
聽到會主的話,那暗影中的人微微低頭應道。
「正因如此,我也只是感到擔憂。」
「我直接問吧。」
最終,這表示一絲可能性也無法排除。
會主劇烈地咳嗽着,身形搖晃。
木景雲僅憑零散的信息就推測出了這一點。
就在這時,副會主孟書千開始說明。
「我先來說說這次任務的目標。目標是奪取被拘禁在某個地方的一個人,並將其帶回本會。」
聽到這話,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輕輕舉手說道。
「要奪取的那個人是本會的人嗎?」
聽到這個問題,副會主孟書千直視着葉春,隨即答道。
「不是。首先……」
「如果不是,那就是敵人嗎?」
面對葉春接二連三的追問,副會主皺起眉頭,用略帶沉重的聲音回答道。
「至於要奪取的人是敵是友,這不是你們需要關心的地方。你們要做的,只是爲了任務不擇手段,將那個人帶到這裏,天地會內城本館。」
「……」
究竟是何方神聖,以至於對要奪取的人的信息如此限制?
葉春以一種頗爲疑惑的語氣說道。
「話雖如此,但以如此受限的信息,要我們劫持的既不是物品,又是人,敢問該如何執行?」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也點了點頭。
葉春提出這樣的疑問是合理的。
於是,副會主孟書千搖了搖頭,回答了疑問。
「關於要劫持的人物信息,等你們離開本天地會,抵達被囚禁的地點後便會知曉。」
『抵達地點後?』
聽到此言,木景雲恍然大悟。
「是,知道了。」
直到抵達劫持目標所在地才揭示其身份,這無疑是爲了防範信息被內部人員知曉。
可是天地會的會主,爲何要奪取拜火教的聖火靈主呢?
「時間不多,我先將本宗在皇宮裏的奸細告知你。」
拜火教中有兩大最高職位,其一爲教主,其二便是與聖火溝通並負責祭祀儀式的聖火靈主。
「多謝師父。」
若暗宗的繼承人木景雲親自投入任務,皇宮中的暗宗奸細們將更加拼命地協作。
「他們沒說。只告知了第一個集結地。」
「若是會主所下達的機密任務,你能成功奪取……便在返回天地會之前,將聖火靈主偷走。」
事實上,暗宗主桓夜仙和他的弟子木景雲被抽調執行這次任務,最大的原因就是這個。
「這是?」
在尚不知能否成功奪取的情況下,若將奪來的聖火守護靈主偷走,一旦失手,便可能成爲天地會的叛徒。
聽到木景雲此言,暗宗主桓夜仙露出了笑容。
知道即便再提出疑問,任務信息也是受限的,葉春似乎無話可說,放下了舉着的手。
他原以爲,假扮教徒,周旋於拜火教之間,總有一天會發生衝突,卻沒料到會以這種方式降臨。
這既可能是爲了任務成功而需嚴格保密,但換個角度想,也可能意味着內城中存在奸細。
就在他疑惑之際,暗宗主桓夜仙輕聲低語道。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任務,但木景雲希望任務能儘快完成,而不是越難越好。
『該如何是好?』
看來還有需要協作的人員。
『······是都城啊。』
『奸細……』
「這是教徒的證物。你拿着吧。」
「是。」
副會主孟書千之子孟武藥的加入,也是出於類似目的。
『……甚至連暗宗主都沒有商議任務,這或許是因爲他判斷,奸細可能就存在於主要幹部之中。』
「從現在起,我將以本教資深教徒的身份,而非本會宗主之命,向你下達命令。」
衆人齊聲應道。
於是,副會主孟書千抱起雙臂說道。
聽到此話,包括木景雲在內的三人眼神都變得有些微妙。
「爲何給我?」
對任務的簡要說明結束後,出發前,一直等候着木景雲的暗宗主桓夜仙招手喚他過去。
「是!」
「先遣隊等候的第一個集結地點是河南的安陽。」
當然,僅憑這些片面信息,還無法揣測出全貌。
『安陽?』
然而,聽桓夜仙所言,拜火教的教主已然殞命,而聖火靈主則下落不明。
『啊啊啊……真是麻煩了。』
究竟要劫持何人,雖然尚不清楚,但看來在他們爲執行任務離開天地會之前,關於劫持目標人物的信息絕不能泄露至天地會內部。
「任務是什麼?」
他無法理解。
第一個集結地點是安陽,意味着要與先遣隊匯合聽取情報,這······。
「這次任務中,你們要奪取之人,乃是本教的聖火靈主。」
『戒指?』
暗宗主將一塊刻有老虎圖案的玉佩遞給了木景雲。
難道這個任務還與拜火教有關?
然而,接過玉佩的手掌中,卻感受到了別的東西。
木景雲接過了玉佩。
就在這時,副會主說道。
「爲執行任務投入的人員分爲先遣隊和後續隊。先遣隊已經出發,待你們抵達後,會從他們那裏得知更詳細的情況。」
「師父。」
不,光是起了偷走的念頭,就已經算是叛徒了。
「有了這塊玉佩和告知你的暗號,他們會乖乖配合的。」
「真是巧合啊。」
對此,桓夜仙回答木景雲道,
兩人與其他人拉開距離後,便開始交談。
其二,
可若無視暗宗主的命令,也勢必會陷入困境。
「是嗎?那麼······」
「你聽說了任務要在何處執行嗎?」
沒想到都城裏的任務,竟然真的是皇宮。
「…………詳細情況,現在無法告知。只不過,此次任務的成敗,全繫於你一人。」
「知道了。」
『以資深教徒的身份?』
聖火靈主?
似乎是戴在手指上的指環。
審視會主的性格,他雖有反覆無常的一面,但在那之前,更多的是相當的權威性,似乎總有將自己想做的事情強行推行的傾向。
其一,
「······在那裏。牢記於心。你一定能做到,對吧?」
「這項任務日後自然會公之於衆,但在那之前,它必須嚴格保密。所以,不要有太多疑問。明白了嗎?」
聽到「皇宮」二字,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 』
於是,木景雲輕聲問道。
-唰!
由此,他產生了兩種猜測。
這一切都不過是他的猜測,但即便其中一部分屬實,也足以在這個龐大的組織中掀起波瀾。
「會主爲何要尋找她?」
不愧是我的弟子,這小子果然聰慧。
如果連這樣的會主都要將他想帶回之人定爲機密,那麼天地會的幹部和成員們極有可能對此持負面看法。
「…………」
聞言,木景雲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 』
「沒有了。」
暗宗主桓夜仙用比之前更低沉的聲音說道。
「有人看着,別露出馬腳。」
關於此人,他曾聽桓夜仙提起過。
拜火教不是早已脫離正邪之爭,被武林人士排斥了嗎?
思緒至此,木景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
「是。」
真是進退維谷,左右爲難的局面。
畢竟河南安陽,正是都城與皇宮所在地開封的近郊。
接着,副會主孟書千繼續說道。
孟書千管轄的會主直屬的情報隊的諜者們也在皇宮裏,所以他們會乖乖地協助孟武藥。
「看來,肯定是都城開封。」
三人都猜到了任務的真正集結地。
「還有,把這個帶走。」
『這是個可能引發負面輿論的人嗎?』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那是,
「哦呵呵。沒錯。就是開封。準確地說,是開封的皇宮。」
好像是故意藏在玉佩下面,不讓人看見。
『先遣隊?』
無論如何,似乎都到了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刻。
當木景雲和暗宗主桓夜仙正在交談時,副會主孟書千也在向其子孟武藥下達祕密命令,除了關於奸細的情報之外。
「監視木景雲。」
「監視木景雲……嗎?」
「沒錯,監視他的一舉一動。」
「父親,爲何?」
「哦嗬!誰允許你在這種公開場合如此稱呼我?」
面對父親孟書千的訓斥,孟武藥低頭答道。
「……屬下惶恐,副會主。只是,您爲何會下達那樣的命令?」
「是爲了確認那小子的忠誠。」
『啊!』
沒錯。
就算那小子在屍血谷立下了忠誠誓言,他的根基仍是正派。
距離他宣誓忠誠纔剛剛半個月,要完全信任他,將他視作天地會的人,確實爲時尚早。
「如果……有可疑之處,該如何處置?」
聞言,副會主孟書千從懷中取出一個紅色的小葫蘆狀物。
隨後將其遞給了他的兒子孟武藥。
「把它帶上。」
「這莫非是?」
「沒錯。如果那小子與正派人士接觸,或表現出可疑跡象,就用上它。你知道如何使用吧?」
這意味着,如果發生不測,必要時甚至可能要求他犧牲自己。
「嘖。」
「看來,沒有靠山的人,果然是冷飯待遇啊。」
葉春目不轉睛地盯着木景雲,嘴角微微上揚。
這東西的驚人效果,他曾親眼目睹。
『嗯。』
『大概也就大公子那程度吧。』
這麼說來,如果這次任務能順利成功,會主已經答應收他爲第四個弟子。
然而,令人好奇的是,僅僅十七歲的木景雲身上,也奇妙地散發出那種感覺。
他看起來絕不是那種會屈居人下的人。
就是這種感覺。
應該說是非凡嗎?
這就是行走在霸道之上的人嗎?
這也意味着,那小子同樣具備了繼承者的資格。
他怎會不知道呢。
能讓他產生這種感覺的人並不多。
『反正人生只活一次。不如賭一把?』
陷入沉思的葉春悄然瞥向了木景雲。
葉春的處境與其他五虎不同。
就在木景雲和孟武藥分別從暗宗主和副會主那裏領受密令時,獨自等候的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嘆了口氣,聳了聳肩,低聲自語道。
儘管他的根基尚淺。
這次機密任務也是如此,與那些有副會主或暗宗主這等強力幹部作爲靠山的人不同,他自己沒有任何能爲以防萬一提供保護的背景。
因此,他就像一枚隨時可能被使用後拋棄的棋子。
雖然今天是初次見面,但總覺得那傢伙非比尋常。
「是。」
只是,對於那個連會主深厚真氣都能忍受,不發一聲呻吟的怪物般的傢伙,這東西是否真能奏效,他不禁產生了疑問。
大公子羅律良。
真是鬱悶而無趣的人生啊。
他與會主的其他弟子完全不同,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出身於中小型武林世家,並非在天地會創立之初加入,而是大約二十年前才合入天地會,其家族對會內沒有任何影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