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歸來

天地會內城 本壇 副會主執務室。

副會主孟書千板着臉，久久地凝視着某人。

他正是孟書千的兒子，會主直屬官的副館主，同時統領着情報部的孟武藥。

副會主孟書千凝視着孟武藥的眼神有些微妙。

也是，他本是滿腔憤怒，打算訓斥一番才召見，可當真正面對面時，卻因對方截然不同的氣場而重新找回了冷靜。

『······這小子？』

變了。

原本在自己面前，他總是帶着一絲畏懼。

可現在，直視着他的雙眼，卻沒有絲毫動搖。

與其說是反抗心，不如說是顯而易見的自信。

難道是武威提升了？

離開這裏之前，還能通過氣感大致判斷出他的水平。

然而現在，卻無法準確得知他的境界。

若想做到收斂氣息、隱藏自身境界，至少也得與他同等，或更在其上纔有可能。

『這怎麼可能？』

這次任務，撇開其機密性不談，因爲極其困難，他本預計會是孟武藥一次重要的經驗和進步。

可是，他似乎遠遠超出了預期。

難道這孩子已經達到了與自己幾乎同級，甚至能窺探壁障的水平了嗎？

若真如此，作爲未來的繼承人，他本應感到高興，但眼下的情況卻讓他無法全然喜悅。

副會主孟書千久久地凝視着兒子，躊躇半晌，才低聲開口。

不對。那傢伙現在沒用。

然而這是密令，而且情況不允許他公然調動會主直屬隊，所以他只能給孟武藥下達這樣的命令。

他瞬間覺得荒謬絕倫。

他給木景雲下達的命令是，在返回天地會之前，將聖火靈主祕密轉移。

如果他把聖火靈主獻給了會主，那還可以看作是爲了成爲第四位弟子而因貪婪背叛，但他卻把她帶到了暗宗。

「……你這是第一次讓爲父失望啊。」

『這是爲何？』

「沒錯。」

「所以你稱他爲公子，違抗了密令嗎？」

回話的正是他的兒子，會主直屬官的副館主，同時統領着情報部的孟武藥。

這些小輩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明明下達了命令。』

就算他成功渡過生死危機並安然生還，短短几個月內實力怎麼會提升到這種地步？

於是，孟書千的手動了。

「恕難從命。」

聽到兒子這樣的回答，孟書千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現在還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吧。看來最後一個問題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就用命令代替吧。」

他剛剛歸隊，便與父親——副會主孟書千面對面。

然而，卻發生了完全意想不到的變數。

讓他去帶聖火靈主回來，結果他不僅沒走祕密通路，反而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正面，甚至還拉着馬車去了暗宗。

因此，本希望能在回來之前就被處理掉的傢伙，竟然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副會主孟書千的心情相當不悅。

「我知道。但是，若不這樣做，父親您一定會試圖殺死完成任務歸來的木景雲公子吧。」

「老實？」

-啪！

「就像父親您選擇侍奉會主一樣，我也選擇了木景雲公子。」

「你該不會是和那傢伙有什麼……」

桌子碎裂，而他自己是站着的，距離只有一步半之遙，是手能立刻觸及的距離。

暗宗主桓夜仙一聽到這話，立刻確信那位老婦就是聖火靈主。

對此，大怒的副會主孟書千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提高了嗓門。

也是因爲如此，根據給他帶來傳言的暗宗武士所說，木景雲並非通過祕密通路返回會里，而是從正門進入的。

孟武藥疑惑間開口了。

但這究竟是晴天霹靂還是什麼？

他下達的命令是，如果木景雲與正派人接觸，或者哪怕露出一點可疑的氣色，就格殺勿論。

「副會主，不，父親。」

「是。」

「請示下。」

「這不是主張，而是事實。」

「你！」

『!? 』

從孟武藥口中說出的，是明確的拒絕。

兒子孟武藥的這番話，讓副會主孟書千挑起了一邊眉毛。

「木景雲那傢伙暫且不論，立刻把聖火靈主帶過來。」

「你……」

「哈？」

「我需要你給我三個解釋。」

「是爲了表明我們已經回來了。」

「違抗命令的，僅僅是迴歸方式的問題。更重要的是，公子請求會主履行約定，並與他獨對。」

孟書千的語調升高了。

桌子碎裂，無力地倒塌，孟書千帶着怒氣的聲音說道。

所有投入到機密任務中的人，在緊要關頭都會以犧牲木景雲爲基調，他幾乎就是個棄子。

居然向身爲直屬上官兼爲父的自己傳達木景雲那傢伙的意思？

然而，據守衛城門的武士說，馬車裏還坐着一位老婦。

然而，

因爲木景雲是與自己同屬拜火教的教徒和弟子，他纔信任木景雲。

「……」

多虧了那件事，現在恐怕已經有多個宗派發現了聖火靈主的存在。

內城暗宗的莊園。

本以爲是會議附近有阻礙，或是發生了什麼特殊緣由，結果卻得到了最糟糕的答案。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雖然因爲氣感而不敢相信，但這孩子武威真的接近壁障了。

「什麼？」

他認爲以那小子的機智和實力，即使是這項危險的任務也能成功。

「你當真要違抗命令嗎？」

孟武藥不僅輕鬆擋住了他的手法，還推開了副會主孟書千。

「現在父親您會責備我，但很快您的想法就會改變了。」

『聖火靈主！』

「你是想主張，因爲害怕兔死狗烹，所以違抗了命令嗎？」

「歸隊途中，你沒有定期聯繫，這可以算作是由於持續追擊所致，但你明知這是機密任務，爲何不走祕密通路，反而從正門進入？」

即便如此，這也與他的第二個問題有關。

他們的任務，名副其實，就是機密任務。

「我老實說吧。」

「不是『有什麼』，而是木景雲既然成功完成了任務，那麼從現在起他就是會主的第四位弟子。這樣當然該稱呼他爲公子了。」

履行約定，還想獨對？

收到傳言後，急忙趕回暗宗的天地會高級幹部，三宗主之一的暗宗主桓夜仙，眼神中充滿了困惑。

將聖火靈主帶入暗宗後，會主直屬官和情報部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裏。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立刻把木景雲……」

「你該不會是忘了機密任務是什麼了吧？」

他正想一下子用擒拿手的手法制服對方——

反正那傢伙就算置之不理，敵人也多得很，所以沒關係。

話音未落，孟書千猛地拍下了他面前的圓形桌子。

他原以爲這不可能，但這孩子真的確信會主會收木景雲爲弟子嗎？

被推出三步遠的孟書千瞪大了眼睛。

「你現在說的是人話嗎……」

這讓他陷入了非常爲難的境地。

而且，

「你現在……稱那個傢伙爲『木景雲公子』？」

僅僅因爲這個回答，這孩子就已經違背了會主和自己的命令。

然而，他們卻做出了出乎意料的舉動。

到底爲何做出這種事，其意圖令人好奇。

「命令？」

與此同時。

即便用馬車隱藏了其真實身份，也無法安心。

-砰！

『你到底做了什麼？』

然而，從他將聖火靈主帶到這裏的那一刻起，他就無法理解這小子爲何會做出這種事。

「……你現在到底在說什麼？」

對拜火教而言，她作爲精神支柱活着從皇宮地下禁獄脫逃，這本該是令人高興的消息，可把她帶到這裏來，這是在做什麼？

當務之急是先平息眼前的危機。

「說吧。」

這明顯是違抗命令。

-啪啪啪！

這孩子是真心話嗎？

他也不知道會主爲何表現出那種反常，但會主現在根本沒有那個狀態去收任何弟子。

不，這本就是足以令人懷疑的狀況。

畢竟，這等於是違抗了會主的命令，將他要求帶走的人帶到了暗宗。

暗宗主桓夜仙的思緒變得複雜起來。

該如何是好？

唯一慶幸的是，副會主和會主直屬官想方設法封鎖了情報並試圖隱瞞，但會主的情況似乎已到了警惕時刻。

既然如此，

『……即使要放棄此地的根基，也要帶着聖火靈主嘗試逃脫嗎？』

對教派來說，她身居要職。

作爲教父之位的人，他有義務保護她。

若落入會主手中，她的安危便岌岌可危。

無論如何都必須做出決定。

於是，暗宗主桓夜仙來到了馬車抵達的莊園後院。

『!? 』

抵達的桓夜仙隨即皺起了眉頭。

也是，桓夜仙原本吩咐，一旦木景雲和馬車抵達，就將他們扣住。

這是爲了避免會主直屬情報部的懷疑。

然而，後院裏所有的暗宗武士全都倒在了地上，圍牆邊也可見幾名蒙面人昏迷不醒。

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他們會全都變成這副模樣？

桓夜仙疑惑的目光隨即望向了馬車。

羅律良緊握拳頭，然後又鬆開。

那傢伙正在執行會主的機密任務。

對正將手搭在刀柄上的他，木景雲說道。

「是的。反正您不是也想試探他嗎？試探他是否與魏昭妍小姐和明刀王一方徹底決裂了。」

「那麼，既然公子您已允許，我這就去調動那位。」

『木景雲。』

雖說比起這種方式，他更習慣親自出馬，但眼下的情況確實不宜輕舉妄動。

「他們沒死。」

他天生殺意濃郁，情感乾涸，以其天生武才，過着無拘無束的生活。

僅看那似要燃燒起來的粗獷鬃毛，便知它是一匹非凡的名馬。

「什麼叫不行？」

大公子羅律良的話，莫瑤點了點頭，然後微笑着回答道。

「他是害怕兔死狗烹吧。」

那傢伙，我等了多久纔等到與他再次交鋒的那一天。

然而，木景雲那傢伙終於出現了。

「您就這麼高興嗎？」

因爲他產生了真心想要殺死某個人的慾望。

在它前方，有人揹着手而立，

「明明有計策或戰略這麼好的詞，爲何您偏要一直說是小聰明呢？」

［那也恕無法告知。］

他萬萬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他的護衛兼心腹，碧。

「我現在問的不是這個，你也很清楚——」

對於他的疑問，木景雲聳了聳肩，回答道。

可是現在，你卻想阻止我？

『竟因出身這種小事而受到掣肘。』

-咣噹！

他露出不悅之色，莫瑤似乎看懂了他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說道。

「難道就這麼放着不管？」

大公子羅律良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然而，如果是後一種，那就等於是觸碰了正在執行會主機密任務的人。

「目前看來，只能這樣想。他應該還不知道會主的情況，但如果他直接去了可以稱之爲盟友的暗宗，而不是本壇，那就說得通了。」

「不。不是有最合適的底牌嗎？」

「請您將手從刀柄上拿開吧，宗主大人。」

對於他的判斷，羅律良咂了咂舌。

大公子羅律良靠在上座，以舒適的姿勢坐着，一口飲盡杯中酒，隨即將其摔到地上。

馬車前，一匹體型巨大、遠非尋常馬匹可比的駿馬映入眼簾。

然而就在那時，那傢伙出現了。

-嘶！

「……是那樣嗎？」

-嘭！

這無論如何都只能看作是蓄意爲之。

［這是機密任務，恕無法告知。］

『正派人質出身，卻因爲那傢伙驚人的武才，得以入師父的眼，接受了機密任務，原來不過是一顆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那還有什麼理由繼續等下去？」

『那是什麼？』

他所問的真意並非如此。

「公子。您該不會現在就要去殺了那傢伙吧？」

這時桓夜仙皺起了眉頭。

從那時起，羅律良第一次在生活中找到了興趣。

『碧？』

羅律良聽罷，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莫瑤，說道。

「那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會主的病情急劇惡化，長老殿向他提出了一項建議，讓他暫時陷入了沉思。

大公子羅律良話音剛落，莫瑤就咂了咂嘴。

見他這般模樣，心腹莫瑤嗤地一笑，開口說道。

木景雲微微一笑，猶如向師父行禮般，雙手抱拳致禮，恭敬地問候道。

莫瑤認爲需要警惕的是後一種情況。

那是西側和東南側的牆壁，倒在那裏的蒙面人並非暗宗之人。

生平第一次遇到的怪物。

莫瑤此言一出，羅律良的眼眸眯了起來，嘴角也隨之上揚。

不僅將聖火靈主帶到此處，甚至將爲了避開外部監視而令其包圍的暗宗 武士們，全部擊倒了。

「你的小聰明果然……」

莫瑤眉頭一皺，說道。

「……你說他沒有去拜見師父，而是徑直去了暗宗？」

「那就不是我們該操心的事了。但是，還不能確定。他可能是因爲害怕兔死狗烹才那麼做，但也萬一，他是奉會主之命直接前往暗宗的呢。」

「沒必要公子親自行動，或者暴露我們的底牌。」

那些覬覦繼承人位置的師弟們，也不過是些小嘍囉，根本無法激起他一絲波瀾。

「木景雲？」

也難怪，因爲在他握着刀柄的背後，有人將鋒利的劍尖抵住了他的背部。

聽到他的呼喚，那揹着手而立之人放下了手臂，轉過身來。

桓夜仙用眼神指了指周圍倒地的暗宗武士們，問道。

酒杯破碎，羅律良的嘴角勾了起來。

「現在不行。」

如果是前一種，那麼即便處理他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因此，通過那個人去試探一下也無妨。

因此，除了他的師父天地會主以及擁有八星稱號的兩位五王之外，無人能引起他的興趣。

-咔嚓！

暗宗主 桓夜仙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

「那傢伙完成了會主下達的機密任務回來了。但是，難道就沒有一點奇怪嗎？」

他到底等了那傢伙多久啊！

更甚者，雖然聽說後來得到了殲毒王的幫助，但他甚至擊敗了自己。

「是啊，當然高興了。」

「是的。而且那傢伙出現時，與他消失時不同，是從會的正門出現的。」

「運氣不佳啊。」

大公子羅律良直勾勾地盯着莫瑤。

同一時刻，

天地會內城大公子羅律良的莊園。

木景雲用手指向了兩個地方。

正是木景雲。

聽到他這番話，暗宗主桓夜仙眼神中充滿警惕，旋即將手伸向腰間的刀柄，說道。

這是一種明確無誤的情感。

「是的。」

「久違了，師父。」

在戰鬥中成長，在弱冠之年尚未到來之前，就跨越了壁障。

「都一樣。」

隨即，他從座位上起身說道。

「我現在問的不是這個，不是嗎？」

「最合適的底牌？……哦。你說的是那傢伙？」

［是在裏面？還是在外面？］

「這是怎麼回事？」

通過副會主，他只得知了一件事。

羅律良聞言，挑起一側眉毛，隨即答道。

「連監視的人也一併處理了，您可以放心地說。」

閉關之後，他一直在尋找那傢伙，但對方突然消失，讓他一度熱情冷卻。

「隨你便。」

羅律良聳了聳肩，然後坐了下來。

隨着他的允許，莫瑤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開口說道。

「呵呵呵。即使施展苦肉計，也不同於與魏昭妍一派結盟時，也不同於明刀王的大弟子禹浩朗那時，即使只是做做樣子，也一定會認真動手。如果運氣不好，說不定還會變成半個廢人呢。」

聽了這話，羅律良嗤笑一聲。

儘管對手是那個最糟糕的人，但如果因此就會變成半個廢人，那他也就沒有資格與現在的自己抗衡了。

另一方面，

暗宗主桓夜仙的表情僵住了。

作爲護衛武士兼心腹的碧，簡直就是他的左右臂。

誰知他竟突然將劍指向自己的背後，這讓桓夜仙怎能不感到驚愕萬分。

桓夜仙親手提拔了身爲孤兒的他，傳授其武功並培養至今，本以爲他的忠誠度絕對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這樣一個人竟然背叛了他？

儘管他是掌管情報部和姦細的暗宗首長，但這件事多少讓他難以置信。

「……碧。你真的背叛了嗎？」

「我只追隨木景雲主人。」

「你怎敢！」

平靜的心態被打破，桓夜仙的聲調略微提高。

桓夜仙被失望感攫住，人皮面具未能遮蓋住的頸部泛起了紅色。

認爲自己被信任之人背叛，這或許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然而，實情並非背叛。

「這是你自找的。本宗主曾如此器重你。」

只是讓他感到不安的是，木景雲是化境高手。

當時，暗宗主桓夜仙說得好像他知道木景雲所說的祖父是誰一樣。

-噗嗤！

他當時正感到困惑。

憑藉達到絕頂之極的碧的肉身，他並非輕易就能制服的對手。

馬車門開了。

「什麼意思？」

-咔嚓！

『······出錯了。』

周圍那朦朧到幾乎遮蔽視野的灰色雲霧，突然急速地動了起來。

只見他的心腹兼護衛武士碧，不僅艱難地動着僵硬的身體，

『這……怎麼可能……』

它形成了一股氣流。

不知道這招對木景雲是否有效，但無論如何，他必須趁此機會帶着聖火靈主嘗試逃走。

然而，

因爲在吸入煙霧的瞬間，他感覺到渾身無力，全身開始僵硬。

他判斷一切都朝着錯誤的方向發展。

『什麼？毒……竟能排出體外？』

當然，如果是內家高手，可以通過運功調息來抵禦，但短時間內也只能爲了抵禦它而浪費時間。

就在那一刻，

「有意思？你說的是眼下這個狀況嗎？」

「真令人惋惜。」

那股氣流，

能夠操控如此真氣之人，即便是五王之中，恐怕也得是八星級別以上才能做到吧？

-噗噗噗噗噗嘭！

『難道……？』

出去執行機密任務的這幾個月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暗宗主桓夜仙正欲飛身撲向馬車，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他不由自主地感到口乾舌燥，嚥了咽口水。

僅僅憑藉真氣，竟能將毒霧吹散。

-咯吱！咯吱！

然而此刻，對他而言，擺脫困境纔是當務之急，而非與木景雲對話。

這是他完全沒料到的事情。

那東西一觸地，

對於不通方術、怨魂、魑魅魍魎之理的桓夜仙而言，他無法理解這種關係，但確定的是，

儘管被從背後偷襲，暗宗主桓夜仙也同樣是超絕頂高手。

「是的，我沒想到他竟然就是師父您腦海中想到的那個人。」

從指尖流淌出的真氣，簡直令人不寒而慄。

-心頭一顫！

可是巧合的是，祖父竟然真的是拜火教的人。

它是麻痹毒和其他多種毒藥的混合物，通過手術，長期藏在他的左臂中。

究竟是誰？

那股氣息如此強大，竟讓他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只不過是碧被木景雲忠實的式神魔僧附身了而已。

聽到這話，木景雲眼中異彩閃爍。

『這是什麼真氣？』

對此，暗宗主桓夜仙眉頭緊鎖。

吸入煙霧的壁皺起了眉頭。

桓夜仙輕按着左手掌心的勞宮穴，然後放鬆了手臂。

-咻——

他知道木景雲的武功進步速度非常快，甚至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已經見過木景雲與會主交手，知道其功力已超越自己，所以纔不得不使出這殺手鐧。

碧雖說武功高強，是他親自培養出來的，但猝不及防地暴露在毒霧中，肯定無法如此迅速地做出反應。

見狀，附身在以劍指着桓夜仙背後的碧身上的魔僧，急忙想用擒拿手的招式制服他。

「······」

暗宗主桓夜仙的雙眼猛地睜大。

他沒想到已經非常接近真相了。

接着，

隨即，那道旋風般向上衝起的灰色雲霧徹底消失了。

最初，當他知道暗宗主桓夜仙是拜火教的人時，爲了欺騙對方，木景雲隨機應變，編造了情況，稱祖父爲不知名的老先生，並將其僞裝成拜火教的人。

甚至，他十指指尖還流淌出黑色的液體，那顯然是毒。

那是因爲一股龐大的真氣充斥了四周。

看到這一幕，桓夜仙不禁大驚失色。

此時，他看到木景雲伸出手，食指正輕輕向上抬起。

然而，這已經超出了預料的範疇。

並用腳踢向他的胸口。

桓夜仙小心地用左手中指，輕輕按壓手掌上的勞宮穴。

他雖然心思敏銳，僅憑一點點線索就能推斷出很多東西，但木景雲現在說的話是出於何種意圖，他卻難以理解。

與此同時，他發出了特有的笑聲，開口道：

暗宗主桓夜仙不斷思索着，怒視着木景雲，繼續說道：

灰色煙霧瀰漫而出。

就在此時。

這一切，竟然是那個叫木景雲的少年做的？

一個人拄着柺杖從門中走下，當桓夜仙看到那人的一瞬間，眼中流露出複雜的情緒。

-嘭！

桓夜仙看着身體僵硬、抽搐不已的碧，嘖了一聲，說道：

「真有意思。」

暗宗主桓夜仙抬起頭。

這毒霧是桓夜仙的殺手鐧。

不知何時，煙霧已向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啪啪！

周圍充斥着的龐大真氣，竟然將雲霧困住，使其形成旋風並向上升騰。

不，這或許只有會主才能做到。

-吱呀——！

-啪啪啪啪！

他的左臂血肉中，有什麼東西掉落到地上。

然而，那番話令人驚訝地是事實。

「哦呵呵。俗話說『黑髮畜生養不熟』。」

反正既然確定弟子木景雲和心腹碧已經背叛了自己，他就不能一直沉浸在失望的情緒中。

這似乎是毒霧。

『!? 』

不愧是管理諜者的宗派首長，他擅長控制情緒。

-嘶——！

還是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那位老先生，也就是張護法，知道你背棄教派，恐怕會在九泉之下痛心疾首。」

桓夜仙正因震驚而啞口無言，聽到身旁傳來的聲音，他轉過頭去。

它是爲最糟糕情況準備的，煙霧強度足以擴散近二十餘丈。

眼下，他必須尋找擺脫不利局面的出路。

『不知對突破壁障的高手是否奏效。』

那原本擴散開來的雲霧，竟漸漸向上收攏，形成了一道旋風。

［既然他老人家一直對你守口如瓶，我現在也難以告訴你。但是，確定是本教中地位非常高的人。］

就在那一瞬間，桓夜仙施展出柳絮般輕盈的輕身法，瞬間避開了魔僧的手，然後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將其折斷，

『聖火靈主。』

他曾想，被困皇宮地下禁獄的她，是否還有重見天日的一天。

沒想到竟能再次相見。

即使身處危機，也無法抑制住內心的激動。

-咯吱！

這可如何是好？

無論這次重逢多麼令人激動，他都不能將她交給天地會。

哪怕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把她帶出會議室纔行……

就在那時。

「夜仙教父。」

她叫住了他。

桓夜仙恨不得立刻呼喚聖火靈主，恭敬行禮，但擔心會主派出的情報部有耳目在場，他不敢貿然回應。

於是桓夜仙搖了搖頭，試圖示意她不該說話，然而聖火靈主卻說出了一句他完全意想不到的話。

「立刻向那位大人低頭行禮。」

「你說什······」

「你眼前的這位，是真正的聖火之主。」

一片漆黑，只有陰影籠罩的空間。

在那裏，一個面部因燒傷而醜陋不堪的男子，盤腿而坐。

他就是那位向大公子羅律良自稱律明的長老殿使者。

律明開口說道。

因此，他跪拜的眼瞳中，流露出複雜的感情。

「真是個狡猾的傢伙。是提前察覺到了嗎？」

［倒也算不上失敗。］

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等等，孟武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即使不至於被判爲失敗，但若任務未完全達成，他可能就不會遵守約定。如此一來，那第四弟子的位置可就泡湯了……］

如果只看任務本身，那顯然沒有失敗。

「請注意禮儀。」

「會主？現在那傢伙……」

「自己？」

「目前來看是這樣。」

接受聖火啓示的她，絕不可能胡言亂語。

甚至眼眶都泛紅了。

［我們的任務是什麼？］

木景雲，這個被認爲背叛了教派的人，竟然是聖火之主？

「似乎不是。或許只是擔心兔死狗烹罷了。」

「那麼，他就不是隻聽會主差遣的棋子了。」

［主君……如果能降下預言啓示的寶珠破碎了，那我們的任務……］

「聽說他們能與你匹敵？」

『這，這可如何是好？』

「當務之急是那個老婦。那麼，立刻去暗宗······」

他們本來就因寶珠未被提及而感到疑惑。

接着，他雙臂在胸前交叉，雙手按住雙肩，行了拜火教之禮。

誰能想到，那寶珠竟然會變成這樣？

「沒錯。」

『夜仙教父……』

［嗯？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月脈的後人能夠重回天地會，絕非偶然。如果主君您願君臨天地會，我孟武藥願赴湯蹈火，竭盡犬馬之勞，誓死追隨。］

［並非只有天脈和地脈纔有資格成爲天地會主。］

想必他已經被木景雲的存在及其強大所深深吸引了吧。

「暗宗的事，請暫時擱置。」

於是葉春小心翼翼地說道。

然而，葉春卻對他的轉變態度咂了咂舌。

聽了他的話，黑暗中傳來一個嘶啞的老人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桓夜仙方纔提防着外部監視，此刻卻因衝擊過大，顧不得一切，朝着聖火靈主喊道。

律明意味深長地說道。

「你是說那些曾將原殺閣主驅使成活屍的人嗎？」

「是的。」

讀取啓示的能力雖引來了無數敵人的威脅，但同時也起到了保護她們的作用。

他平日裏總隱藏身份，處理奸細與情報之事，因此比任何人都多疑；然而矛盾的是，他對教派的忠義與信仰卻也比任何人都深厚。

靈劍山莊的客堂裏，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

「出乎意料。好不容易查到祕密通路並做好了準備，結果卻落空了。沒想到他竟然會從正面進來。」

-啪！

她回想起僅僅半個月前的情景。

接着，他立刻說道。

［我們的任務？那是……］

「雖然可能性不高，但這有可能是會主設下的陷阱。」

看着那被稱作能夠降下啓示的聖火令本身、已然破碎的寶珠碎片，聖火靈主和她的孫女芮松雅都無法掩飾住內心的驚愕。

「那麼，她去會主那裏了嗎？」

這個存在，不正是他們長久以來等待的火焰化身嗎？

『啊啊啊……他那怪物般驚人的武威進步速度，以及這過人的聰慧，難道全都是因爲他乃化身，天賦異稟嗎？』

「哦？」

「那倒沒有。」

他如此大費周章地想將聖火靈主救出，顯然與他自身的命運休慼相關。

「怎麼辦呢？本來，考慮到會主的事情以及不清楚第三勢力滲透到何種程度，我沒有理會。但那老婦既然來了這裏，就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聖火之主。

［月脈？］

「可能與第三勢力有關。比如說，那個擁有能將怨魂作爲式神驅使的、有着卓越方術實力的方士集團。」

聖火靈主思緒複雜起來。

看着他這般模樣，聖火靈主的眼神反而複雜起來。

［天地會原本奉行強者生存法則。但不知從何時起，天脈卻像帝王般掌控着天地會。既然一個凌駕於天脈之上的存在已經誕生，又何必非要那樣呢？］

然而，奪取聖火靈主的目的，顯然是源於她能預測未來的神祕能力。

［區區一個弟子位置，何必如此執着？主君已達到與當代武林巔峯「六天」一較高下的境界。］

葉春見狀，擔憂地張開了口。

「兔死狗烹？」

「擱置？」

他的話還沒說完，孟武藥就開口了。

然而，

「就算不是，明刀王手中也有和那傢伙一同在然木劍莊被挾持的人質，也就是他的弟弟。」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該如何是好？」

「你眼前的這位，是真正的聖火靈主。」

聖火靈主此言一出，暗宗主桓夜仙震驚之餘，雙眼緊盯着木景雲的臉龐，無法移開。

聖火靈主嚴厲的聲音，讓暗宗主桓夜仙的瞳孔顫抖起來。

對於律明的擔憂，黑暗中的存在似乎表示同意，發出了低沉的呻吟聲。

然而，如果寶珠破碎，她們的作用也就形同虛設了。

忽然，他腦海中許多念頭一閃而過。

「呃！」

「不管是不是棄子，血脈的羈絆是很難擺脫的。」

看到這一幕而感到驚慌的，並非只有她一人。

他們接到的機密任務，是把聖火靈主從皇宮地下禁獄中解救出來。

［孟武藥，你現在在說什麼······］

「各位長老難道不知嗎？萬一這是針對我們出手的陷阱，反倒可能招致反噬。」

「不如讓他自己交出來？」

「嗯。」

「是的，畢竟他是人質出身，是很好捨棄的棋子。但他既狡猾又謹慎。多虧了他，那老婦最終還是進了內城。」

「是的，出乎意料，他把馬車駕到了暗宗。」

「聖火靈主……這，當真是事實嗎？」

會主真的會接受這個結果嗎？

「沒有？」

「現在究竟……」

孟武藥當場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行了一個禮。

只見孟武藥用恭敬的聲音對木景雲說道：

「也就是說······」

因爲負責情報部，他一向習慣於理性判斷。

桓夜仙緊盯着他看了許久，隨即雙膝跪地。

「暗宗？是去了他師父那裏嗎？」

-咚！

聖火靈主心想，即便自己失去了能力，孫女芮松雅也繼承了那份力量，她希望那份力量能保護芮松雅。

「能反彈我咒力的方士，並不多見。」

「！！！」

聞言，葉春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剛纔說是月脈嗎？

如果說是月脈，那不就是天地會前身天地月會的根基之一嗎？

據他所知，因爲某種事件，連其祕籍都消失了，後人也徹底斷絕了。

可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疑惑之際，孟武藥開口說道。

［你，不，或許會中大多數人都不知道，主君乃是百年未見的月脈後人。正因如此，明刀王纔將他帶了回來。］

孟武藥是會主直屬機構的副官主。

他從父親副會主孟書千那裏，清楚地知道正派的兩名人質是如何被抓獲的。

然而，他只是奉會主之命，對木景雲是月脈後人一事守口如瓶罷了。

再說，即便月脈後人出現，到了現在又能如何呢？

但如今情況已然不同。

木景雲那驚人的武威，足以再次樹立三脈的法度……

突然。

-啪！

［不行！］

『!? 』

孟武藥皺着眉，看向那個插話的人。

她正是聖火靈主。

突然插話也就罷了，竟還趴在地上，這是在做什麼？

「客人來了。」

這時，木景雲望着殿閣的方向說道。

因爲木景雲這個存在，本來就是火的化身，是他們得以存續的價值所在。

他正是天地會高階幹部五王之一，同時也是獲得八星稱號的絕世高手，「破斧王」扈泰康。

［連降下啓示的寶珠都被摧毀了，聖火靈主的象徵意義也蕩然無存。教主已逝，我等存在都變得無意義，在這種情況下，能夠引領剩餘教徒的，唯有被稱作化身的公子。還請您······］

『在天地會內卓然屹立，與抹去天地會本身，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即便他如此呵斥，聖火靈主也未曾退縮。

拜火教這個名字，真的那麼重要嗎？

『！！！！！』

［目標？主君……您這是什麼意思？］

孟武藥以爲木景雲是在呵斥她那荒謬之言，不由得嗤笑一聲，得意洋洋。

然而，她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

尤其是天地會出身的葉春和孟武藥，更是如此。

暗宗主桓夜仙見狀，眉頭微蹙，低聲自語。

［我是說天地會這個名字。不過別擔心，我可不是要把那些願意追隨我的人也一併抹去。］

這無異於他親口宣示，將要走上霸道之路。

「公子。請接納忠實的教徒夜仙教父。」

［主君……您說抹去天地會，那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君臨此會，而是要與天地會本身爲敵……］

這話竟是真的，讓他們說不出話來。

『夜仙教父……一切都是爲了教派。請理解。』

疑惑之際，她開口說道。

如此終結長期存在的拜火教，是件令人悲傷的事情。

自己餘生要做的事情已經確定。

［公子。若這真是公子的意願，請您收留其他可憐的教徒們。若如此，他們必將爲公子……］

然而，要抹去天地會這話，竟是真的。

「破斧王？」

重要的是其中蘊含的精神和教義，以及他們的心性。

木景雲說得毫不在意，但他的決定無異於終結拜火教的存續本身。

木景雲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全身顫抖。

『他這是要開創一個新世界嗎？』

然而，從他口中說出的，卻是完全出乎意料的抱負。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半個月來，聖火靈主陷入了無數煩惱之中。

［我正想告訴大家我的目標是什麼，這下正好。］

其中，走在最前面那人尤其引人注目，他身材比明刀王還要魁梧得多，是個肌肉虯結的中年男子，肩上扛着一柄巨斧。

［你只需做一件事。將那些教徒，變爲我而非拜火教能利用的棋子。］

聖火靈主聞言，用困惑的眼神望向他。

-轟隆隆！

一條既非天地會，亦非拜火教的獨立路線。

他們本希望武功突飛猛進的木景雲能掌控天地會的權力，治理天地會。

［什麼？］

「可，可是……」

即是，在木景雲這個化身之下，重新振興所有人都排斥的教派。

［給我閉嘴！你一個邪教集團，竟敢對主君指手畫腳？］

此言一出，衆人皆露出震驚之色。

孟武藥打斷了她的話，提高了嗓門。

這名武士本是前來傳遞消息的，但看到後院各處倒下的暗宗武士們，不禁感到驚愕。

「出什麼事了？」

這項課題帶着冷酷的警告。

-嗒嗒嗒嗒嗒！

聖火靈主向木景雲雙手交叉合攏，恭敬地請求道。

他們還以爲是自己理解錯了。

「客人？」

緊接着，一名暗宗的武士氣喘吁吁地穿過後院的殿閣跑來，然後猛地停住。

即使捨棄名字，追隨木景雲，也並非是捨棄那些。

這時，暗宗主桓夜仙猛地站起身，說道。

這時聖火靈主顫抖着聲音說道。

『……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時。

如果立刻要求追隨化身而非教派，他們可能會無法理解或反抗，因此，自己的任務就是慢慢感化他們。

『不必拘泥於名字。公子纔是教義本身。』

因此，他們怎能不感到困惑。

［因爲不太合我心意。］

［抹去天地會。］

雖然因任務將她從獄中救出，但他和其他中原人一樣，對拜火教並無好感。

［我既不是化身，也不是聖火之主。而且命運並未註定。請不要擅自妄下定論。］

此話的深意昭然若揭。

傳來了有人急促奔跑的聲音。

［公子乃是真正的聖火之主和化身。早已註定的命運，豈是你們能夠隨意改變的······］

［若是他們主動前來投靠，我自會接納。但若他們歸入我麾下，那便既非天地會，亦非拜火教。他們只需追隨我即可。］

「宗主……這……」

這時，只見殿閣之外，一羣團體蜂擁而至。

然而，

「這裏不用管，先告訴我出了什麼事。」

這是他給自己下達的任務。

這時，一直默默聽着的木景雲開了口。

［證明你自己是有用的吧。］

夜仙教父便是這個開始。

對於他疑惑的反問，木景雲微微一笑，答道。

即使武威突飛猛進，天地會也是將現武林三分的龐大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