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天魔 降臨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6萬 字
-唰!
『!? 』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披着虎皮的目艮分身,臉上難掩震驚。
在衆多分身中,這具肉身堪稱最強,這評價毫不爲過。
他便是被稱爲前代武林頂點的「浪人第一劍」赫英帝。
此人是位絕世高手,以劍術制霸中原北部,卻在某日突然行蹤不明。
除了本體之外,這具分身無疑是頂尖的存在,然而就連這樣的分身,竟也無法察覺對方的靠近,甚至被砍中後纔有所察覺。
『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他的出現。
這可是騎馬不歇也要足足半個月的路程,他怎麼會這麼快就出現在這裏?
這速度簡直無法理解。
「殺了他。」
赫英帝向另外兩具分身傳達了指令。
不論如何,都必須在這裏殺了他。
「你這混蛋!」
「你竟敢——!」
赫英帝的指令剛下,目艮的另外兩具分身便同時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飛掠而出。
但是,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因爲木景雲站立之處,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深坑,而鄭玄文則從頭到身軀都被碾碎,扁平地躺在他的腳下。
正義盟盟主鄭玄文開啓三眼,超越玄境,爆發出足以媲美生死境的力量,簡直可以說是個無敵的存在。
「聽聞洪幫主的武威可媲美現武林頂尖高手『八星』,那個獨臂劍客究竟是誰?」
青靈緊緊抱住木景雲,淚流不止。
這些分身因肉身資質有限,所能提升的境界不過玄境,可他竟然將那兩人一瞬間斬殺?
兩位化境超高手,一位媲美化境的無上大能力超高手,再加上怨魂們和他們自己聯手合攻,這結果卻仍舊令人難以置信。
「啊啊啊!」
鄭玄文臉色扭曲,突然說出了一句不明所以的話。
即便對手是身爲現武林頂點的「七天」中的一人,這也未免太誇張了吧。
「咳……咳……你這……!」
身爲怨魂,她流下了血淚,木景雲帶着溫柔的微笑,用手擦去她的淚水,並向她展示了什麼。
那痛苦無法形容,木景雲看着他,用冰冷的目光開口說道:
-唰!
-猛地一怔!
抱住她,輕撫着她的頭髮的木景雲,隨即望向十萬大山之下。
這是他被切割得比其他分身更細碎的後果。
打狗棒變幻莫測地攻向喉部,李之焰試圖以移花接木的手法將其引開。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所有人都茫然不知所措,
這場看似會持續很久的對決,被打破平衡的原因,是丐幫幫主的招式變招。
失去手臂的目艮分身赫英帝,伸出手向木景雲結出了一道手印,同時口中似乎在唸誦着什麼。
-轟隆隆隆隆隆!
雖然看不見,但那把劍卻將他的心臟撕裂成碎片。
-嘩啦啦!鐺鐺鐺鐺鐺鐺鐺鐺!
『打狗棒法第九招式 按狗低頭!』
那一刻,木景雲的目光閃爍。
她的話還沒說完。
緊接着,那些飛撲而來的身體竟被切割成了數十、數百塊碎片。
「你怎會這麼快就......」
有什麼東西從天而降至鄭玄文的所在之處,隨之大地開裂,碎屑飛濺而起,模糊的塵土遮蔽了視線。
儘管她之前相信他一定會來到這裏,可腦海裏一直都在擔心他。
他話還沒說完。
「你這混蛋——!」
「面對屍血谷谷主竟然能堅持到這種程度。那個老乞丐也不簡單啊。」
『哈……』
接着,
木景雲輕輕撫摸着因靈力嚴重流失而失去意識的她的頭髮。
正義盟盟主鄭玄文原本正走向他們,突然停下腳步,抬頭向上望去。
——順戀。
「咳!」
「咳咳。該死的傢伙。」
「太空封舛式對我已不再奏效。」
木景雲一瞬間斬殺目艮的兩具分身,將其斬成肉塊,隨後抱住了搖搖欲墜的青靈。
-啪嗒啪嗒!
「什、什麼?」
這簡直就是降臨現世的武之神。
「礙眼的東西。你們這些傢伙,竟然以爲能夠阻擋本座?我要將你們的四肢全部撕裂······」
那些渾身是血的人搖搖晃晃地勉強站立着,隨時都會倒下也不足爲奇。
在看到抱着青靈那模糊靈體的人影時,葉春眼眶泛紅,聲嘶力竭地喊道。
「青靈。」
赫英帝噴血如注,他以震驚的目光捂住自己心臟所在胸口的位置。
他的身體就此爆散開來。
「哈啊……哈啊……」
那是她的獨門兵器,順戀。
『哈······』
那正是木景雲。
這傢伙比在坍塌古城的竹林時強大了太多。
木景雲對準分身,輕輕一動劍訣指。
「我……」
正義盟和前天地會的武士們圍成一圈,像觀看單挑一般注視着這場戰鬥。
就在這時。
但就在那一瞬間,
就在這時,遮蔽視野的灰塵自行散開,一個人影顯現出來。
「消失吧。」
然而,當灰塵完全散盡的那一刻,那些歡喜着的眼睛卻瞪大了。
隨即,銳氣纏繞住結着手印的赫英帝的身體,接着,
「主——君——!」
那根本就是無法應付的怪物。
他們拼死合攻,連一絲擦傷都難以造成的對手,竟然只是一擊就變成了那副模樣,這簡直讓人難以置信。
-砰!轟隆隆隆隆!
衆人正疑惑他爲何會那樣。
一把銳利的劍刺入胸膛。
唯一還在支撐的慈金定和馬羅賢也相差無幾。
「這……!」
-唰!
-嘶嘶嘶嘶嘶!
怨魂夏允靈體四肢盡裂,瀕臨消散;毒功宗師「八毒蛇杖」歐陽紹,大概是因爲一開始就被認定最爲棘手,僅僅十招之內便腹部被貫穿,奄奄一息。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馬羅賢彷彿無語凝噎,甚至流露出一種虛脫感。
翹首以盼的主君出現,讓包括葉春在內的所有心腹都面露喜色。
他的身形飛掠向某個地方。
她一刻不停地趕到這裏,以極度堅韌的一念支撐着自己,想要阻止目艮,但隨着木景雲的出現,她彷彿放鬆了下來。
那正是正義盟盟主鄭玄文和他的心腹們正在交手的山峯。
「這就是化境高手間的對決嗎?」
結着手印的赫英帝口中噴出黑色血液。
-噗嗤!
更令人震驚的是,他們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上前搏鬥,卻只在對方身上留下了幾道輕微的擦傷。
「太厲害了。」
一支泛着淡淡綠光的棒子和一把帶着火焰的劍,瞬間交鋒了十餘合。
赫英帝的三隻眼睛顫抖起來。
可以說,他的身體就像是被巨大的壓力壓扁了一般。
甚至覺得再稱呼其爲怪物都有些慚愧了。
「讓她流淚的代價,就是死亡。」
就在兩具分身以驚人速度疾衝而至之際,道道黑線如夜空流星般在四面八方劃出軌跡。
葉春被一擊擊飛,吐着血,用模糊的視線望向鄭玄文。
「咳呃……」
當看到他的臉,一直強忍的淚水便傾瀉而下。
即便與承載着烈火的劍碰撞,那支絲毫沒有損傷的綠光棒,正是丐幫的神物——打狗棒。
——衆生!衆生!
接着,
當這具自詡最強的分身化爲灰燼而死後,木景雲彷彿早已等待着,正要對青靈說些什麼。
丐幫幫主洪元錫與屍血谷谷主李之焰毫無一絲破綻,誰也不退讓半分,施展招式比拼着,周圍的人根本難以靠近。
然而,
兩位超高手每次交鋒,四周便不斷髮出驚歎聲。
『降龍十八掌第二招式 龍戰於野!』
打狗棒的招式竟是虛招。
在將棒子引向劍的瞬間,洪元錫左手的剛猛一掌攻向了李之焰的左肩。
本來他應該同樣抬起左臂來阻擋,但因爲與密會的幹部對決時失去了左臂,所以無法做到。
-砰!
『呃!』
仍舊不習慣失去左臂,這使得他被絕招命中。
李之焰的左肩被掌法擊中,身法向後退了約五步。
由於正面被擊中,掌力瞬間使得他的身體停頓了一下。
洪元錫沒有錯過這個瞬間,放下打狗棒,高高躍起,向他施展身法。
『降龍十八掌第一招式 飛龍在天!』
面對彷彿巨龍飛臨的強大氣勢,李之焰在肩部的掌力尚未完全化解的情況下,試圖阻擋。
就在這時,有人突然插到他們中間。
來者正是皇甫世家的家主皇甫成。
『糟糕!』
正要分出勝負,卻突然有人插手,丐幫幫主洪元錫一驚,爲了化解掌力,他急忙向地面轟出雙掌。
-轟隆!
他的掌力使得地面凹陷,出現一個巨大的坑洞。
從坑洞中站起來的洪幫主,帶着怒氣的聲音喊道。
「你這是做什麼?是想保護敵人嗎?」
在戰爭中死去的劍手們手中握着的劍,以及失去主人的劍,竟突然開始飄浮到半空中。
-簌簌簌簌!
木裕天的這番話,讓周圍的人羣一陣騷動。
木景雲的心腹們原本以爲傷勢過重,已無希望,此時都驚愕不已。
正疑惑間,木景雲將抱着的青靈遞給他,說道:
「你說什麼?」
「他是然木劍莊的人。」
看來無論怎麼說也無法說通了。
「帶着她。」
木景雲對此不以爲意,又走向了四肢被斬斷,瀕臨消散的怨魂夏允,說道:
馬羅賢看到,那些失去主人的劍在他的視線中顫抖着。
「……沒什麼。」
慈金定沒有理會感到不解的葉春,而是看向了木景雲。
他手中握着的華山派名劍紫昰劍,正發出共鳴,顫抖不止。
他將手放在歐陽紹的腹部,結了一個手印。
木景雲簡短而有力的命令讓慈金定愣了一下,隨即恭敬地伸出雙臂回答道:
「慈金定。」
「咳咳。讓我這個專門去打雜靈的禿驢帶着怨魂……」
他也被目艮糾纏着惡緣。
就在這時,木裕天大聲喊道。
然而,正要施展身法撲向他的具鐵子卻突然停了下來,隨即用困惑的眼神望向自己的劍。
「我欠你一個人情。」
『怎麼回事?』
『!』
劍開始浮空而起。
-譁然!
「這分明是第三方組織設下的圈套。難道你們不覺得太奇怪了嗎?無論天地會多麼強大,爲何會突然和邪連盟結盟併發起攻擊?你們真的不知道嗎?他們是希望正義盟、邪連盟、天地會三方互相廝殺,最終共滅!」
「暫停對決?難道你相信那傢伙說的話嗎?」
隨即,木景雲輕輕拍了拍怨魂夏允的肩膀,轉過身。
看到這一幕,三人疑惑地看着他。
「即便他擁有暗踐的令牌,又怎知那不是他們在搜捕奸細時奪來的?你怎會如此行事?」
聽到此言,怨魂夏允艱難地擠出一個微笑,答道:
「什麼?」
聽到皇甫錫的喊聲,丐幫幫主洪元錫不屑地嗤笑一聲,說道。
丐幫幫主洪元錫手指所指之人,正是木裕天。
親眼見證這樣的變化,甚至讓他生出了一種奇妙的感情。
「戰爭無論如何都會是單方面的。暗踐的首長,怎能如此輕易相信叛徒的話?」
歐陽紹的身體顫動了一下,蒼白的臉色恢復了血色,呼吸也變得平穩起來。
「……」
然後對心腹們說道:
周圍劍手們手中的劍,彷彿活過來了一般,自顧自地顫抖着。
-嗡嗡嗡嗡!
這並非僅僅發生在一把劍上。
聽到這話,葉春、慈金定和馬羅賢的眼中都閃爍着異樣的光芒。
「什麼!誰被誰擺佈了?」
木景雲看着他們,臉上浮現一抹淺笑,隨即又收斂笑容,緩緩浮空而起。
那時,他已經開始展現出首領的資質,與初見時的狂放不羈、漠不關心截然不同。
並非只有一把,而是山峯上數十把劍同時浮空,葉春看到這一幕,張大了嘴巴。
『這纔是真正能引導萬衆的人的氣量嗎?』
「說是陷阱,但幫主您難道不也覺得奇怪嗎?無論情報和名分多麼充分,這場戰爭也進行得太過單方面了。」
就在這時,附近華山派的掌門人具鐵子現身,聽到木裕天的喊聲,似乎覺得不能再等,便欲上前。
『!!!!!!!!!』
上一次見到他,還是在坍塌的古城遺址的竹林裏。
戰爭已如火如荼,且正處於有利局面,他大概是擔心士氣下降,所以一點也不願聽自己的話。
也難怪,雖然他們遵從了掌門人們的決定,但對於這場進行得如此倉促的戰爭,以及明明在數量和戰力上都佔據壓倒性優勢,卻突然與邪連盟結盟一事,他們也正感到疑惑不解。
真是巧合至極。
「哼!怎地如此天真?難道忘了那傢伙是和天地會的高手一同出現的嗎?這分明是個陷阱。」
就在這時,木景雲走向了腹部被貫穿倒地的八毒蛇杖歐陽紹。
-咚咚!
——雖說我因能力不足淪爲怨魂,但未能守護主君的遺憾卻一直未了。您能否替我了卻這樁憾事?
-噠!噠!噠!
「這……他是要用這許多劍施展以氣御劍罡嗎?」
——長者的眼光果然沒錯。
「劍怎麼突然……」
「辛苦了。後續之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們只需守護此處,直到我結束爲止。」
原來如此。
他們感到心中深處有什麼東西在沸騰。
在此之前,他內心深處一直不願承認,認爲這不過是命中註定的卑賤之路,可如今,他不得不承認木景雲是真正的『主君』了。
於是,三人隨即同時單膝跪地,向木景雲雙手抱拳致禮。
「這太陽是要從西邊出來了嗎?你剛纔真的回答『忠』了?」
「啊!」
-赫!
——會足夠的。我聽說,公子也與那個人有過節,正所謂結者解之。
「我沒有背叛正派。我只是爲了活下去而掙扎罷了。而且,將天地會發生內亂的情報送出去的也是我,後來我也告知了有第三方組織介入那場內亂,爲何你們還會如此受他們擺佈呢?」
所有掉落在地的劍柄,甚至兵杖器都彷彿在與某種事物共鳴般顫抖起來,隨即,
「如果那樣就足夠的話。」
「喂。既然問了,難道不應該好好回答嗎?」
緊接着,他們眼前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但現在,木景雲更不一樣了。
他總是「主人,主人」地叫着,從沒有真正恭敬過。
平時,即使聽到木景雲的命令,他也會毫不客氣地回答。
「我相信你。所以,保護好她。」
當他第一次如此恭敬時,葉春的眼睛瞪大了。
-嘩啦啦啦啦!
「你這狗東西!竟敢用這等詭計動搖我軍士氣!」
-啪!
一種難以言喻的絕對者的威嚴縈繞在他周身。
傳來一陣強烈顫抖的聲音。
天地會、正義盟、邪連盟等三大勢力早已混戰成一團,互相廝殺,在這種情況下,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他雙膝跪地,雙手反剪在身後,一副無意戰鬥的樣子。
這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請求。
「忠!」
不止是他的劍。
「我不是說要暫停對決嗎?」
「你……難道感覺不到嗎?」
面對葉春的這番嘲諷,破戒僧慈金定咂了咂嘴,說道:
聽他這番話,皇甫錫咂了咂舌。
即便木景雲變得更強,單憑他一己之力也難以扭轉局面。
「那令牌和祕密傳書鳩又作何解釋呢?」
「忠。」
聽到木景雲的呼喚,破戒僧「伏魔拳師」慈金定有些困惑地走了過去。
當然,他這樣現身,足以讓己方士氣高漲,但這遠遠不足以阻止這場戰爭。
他不明白木景雲爲何突然叫他。
就在這時。
聽到他的驚歎,抱着青靈的破戒僧慈金定嗤笑一聲,說道:
「你眼睛瞎了嗎?」
「什麼?」
「那在你看來是什麼?」
「你說那是什麼……這……這……」
葉春被眼前發生的景象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並非只發生在他們所在的那個山峯上。
戰爭正在進行的十萬大山的各處山峯和山腳下,那些失去主人的武士們的劍和刀等兵杖器,正緩緩地漂浮起來。
那簡直是名副其實的壯觀景象。
「劍……不,是兵杖器們浮起來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山峯的各處,傳出了困惑不解的聲音。
激烈對峙交戰的三大勢力的武士們,都目瞪口呆地只能望着那些漂浮起來的兵杖器。
就連領導三大勢力的核心人物和幹部們,也無一例外。
他們的目光也一瞬間被四處浮起的兵杖器吸引了。
-咚咚!
由於無法理解緣由,這簡直就是一種怪異現象。
丐幫幫主洪元錫咂了咂舌,開口說道。
「嗬!兵杖器竟然自行浮起,這到底是什麼怪事?」
「原始天尊。貧道也是頭一次見到這般景象。」
「哈哈哈,都說實戰能力會退步,看來也不盡然嘛。」
邪連盟的最強者,「七天」之一的亢心,竟然連靠近都未能做到,便瞬間被劍的洪流吞噬。
目睹此景的三大勢力的武士們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華山派的掌門具鐵子看着顫抖的紫昰劍,吞嚥了一口唾沫。
他們是在現武林被稱爲「七天」的二人,分別是邪連盟的一盟主「狂惡霸帝」亢心和靈劍山莊的莊主「極靈劍匠」歐千武。
他那發出五丈刀罡的刀,帶着猛烈氣勢施展刀招,意圖抵擋飛來的劍刃,
歐千武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人。
-唰!
『怎麼會……』
這當真可能嗎?
因爲那兩個全力揮舞刀劍的絕世高手,不約而同地停下施展招式,拉開距離,並將視線轉向了某個方向。
感到震驚的不止他一人。
因此,兩位高手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對手身上。
-啪嚓嚓嚓嚓!
他感覺木景雲的存在本身彷彿化作了劍,一股超乎想象的無上力量籠罩四方,與劍羣共鳴,並將它們吸引過來。
「狂惡霸帝」亢心感受到那足以覆蓋四方的無上力量,也爲之戰慄。
那人正是木景雲。
「哈哈哈!」
那是十萬大山的山峯上方,有人似乎正在施展凌空虛渡,漂浮在那裏。
可是,這又到底是什麼?
亢心施展出霸道的刀招以作對抗。
武威達到極致,越是難以遇到對手。
十萬大山各處騷動起來。
大宗師級別的對決,哪怕一次失誤都可能喪命。
兩位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每次劍鋒相交,其餘波都足以將周圍摧毀殆盡,甚至還有人被銳氣的風壓卷起,當場斃命。
那劍彷彿想要掙脫他的手一般。
驚愕只持續了片刻,
眼前有着此生再難一見的誘人獵物,又怎會遲疑?
在山峯之間穿梭,展開一場激烈對決,爭奪勝負的兩名絕世高手。
然而,他們那似乎無人能阻止的對決,卻在一瞬間停止了。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如同迴音般在他們耳邊響起。
近來,最震撼武林的名字,正是天魔。
-啪嚓嚓嚓嚓!
木景雲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飛來的亢心,隨即輕揮衣袖,
『那、狂惡霸帝亢心?』
「呃啊!」
-鏘鏘鏘鏘鏘鏘!
-嘩啦啦!
『該死。』
他們望向的地方是同一個。
這場景足以撼動劍手們的心神。
所有激烈交戰的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轉向了盤踞在遮天蔽日的數千柄劍中央的存在。
-轟轟轟轟轟!
十萬大山的天空被數千柄劍和兵杖器所籠罩。
歐千武大喊,然而他已不再是亢心關注的目標。
僅憑這些舉動,他便在武林史上以最短的時間獲得了武林頂點「天」的稱號。
因爲半空中浮現的無數劍中,竟有上百柄齊齊朝他飛來。
萬劍正被一股引導它們的無上力量所牽引。
那股驚人的威勢,讓原本只專注於殺敵的三大勢力的武士們,目光無法從天空中移開。
『劍?』
「亢心!」
因爲木景雲的緣故,歐千武經過更多實戰磨礪,將劍道劍極錘鍊得更臻完善,此刻正與亢心展開激戰,絲毫不退讓。
『好強。真的好強。』
『!? 』
他本能地感受到了。
-嘩嘩嘩嘩嘩嘩譁!
在正義盟,不,是在整個正派武林和邪派武林中聲名顯赫的四川唐門,被他獨自摧毀並封門。
那到底是什麼?
施展虛空踏步的亢心,雙瞳劇烈顫動。
即使到此爲止,也足以稱得上是驚世駭俗,
儘管他咬緊牙關施展刀招,卻仍無法抵擋以氣御劍連綿不絕、如浪潮般襲來的氣勢,最終被徹底捲入其中。
暗宗主桓夜仙曾說傳信過去也沒有回覆,雖然遲了一些,但他這是及時趕回來了嗎?
『!!!!!』
-嘩嘩嘩嘩嘩嘩譁!
「哈!」
-嗡嗡嗡嗡嗡嗡!
木景雲漫不經心地掃視着衆人,隨即開口說道。
接着,他將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強行壓下內心的激動。
『他竟能同時操控如此多的劍?』
-猛然!
隨後,他猛然踏空而起,施展虛空踏步,身法如電,朝着漂浮在空中的木景雲飛掠而去。
-鏘鏘鏘鏘鏘鏘!
初出茅廬便一步踏碎少林寺一百零八羅漢陣的天魔君臨步。
劍刃上蘊含的氣,超出了他的預料。
亢心彷彿想要驅散心中深處湧現的敬畏之情,發出了震耳欲聾的狂笑。
歐千武瞬間全身汗毛倒豎。
亢心朝木景雲使出渾身解數,意圖施展絕招。
-啪!
在無上力量牽引下浮起的無數劍器,簡直是壯觀至極,而能與如此衆多的劍器共鳴並操控它們,這本身就達到了令人驚歎的程度。
甚至連與歐千武交手時都未曾流汗的額頭,此刻正滲出冷汗。
「狂惡霸帝」亢心緊緊地握住自己顫抖的右手。
「天魔?」
即便是在敵對關係下相遇,但能遇到足以一較高下的對手,他們也只能逐漸沉浸在這場對決之中。
『哈哈哈。沒錯。這樣的對決,纔是本座所期盼的戰鬥。』
然而,
「他剛纔說他是天魔嗎?」
即使一柄劍自行移動,也足以令人驚歎爲以氣御劍術的奧妙,而眼前這景象,簡直超乎想象。
「震掌門。這些劍正在感應着什麼。這就像是……」
那個怪物到底是什麼來頭?
「我乃天魔。是引領萬魔,將一切引向黑暗的璀璨火焰。」
「主君?」
青城派的掌門人震肅子說着,看向自己劇烈顫抖的劍。
而遇到超越其上的絕對存在,更是難上加難。
遇到勢均力敵的對手已是不易。
-鏘鏘鏘鏘鏘鏘鏘!
雖不屬於正邪任何一方,卻是中立勢力中被譽爲最強的靈劍山莊,以及現武林頂點之一的莊主歐千武向他臣服。
另一邊,
世上竟有如此怪物存在嗎?
如果連他的劍——那柄已達劍道劍極、劍心完全與他同化的劍——都顫抖得幾乎脫手,那他莫非又一次超越了境界嗎?
「我乃天魔。是引領萬魔,將一切引向黑暗的璀璨火焰。」
「哈?」
『!!!!!!!!』
然而,他那打破常規的行動並未停止。
『天地會。』
他摧毀了三大勢力中維繫着平衡的團體之一天地會,並將其收爲己用,成爲他的臂膀。
這便是決定性的契機。
儘管原本就有與正義盟所屬兩大勢力的摩擦作爲藉口,但他的行動卻毫無阻礙。
看着這如同永不停歇的疾馳般的行動,一種不安感油然而生:那刀刃不知何時會抵達到自己的下巴。
這一切成爲了驅動他們的真正契機。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怪物……真是怪物啊。」
「難道他的內功是無限湧出的嗎?」
他以真氣操控數千柄兵杖器,同時還能向他們傳達意念,這真氣之深厚,
簡直是超乎想象。
儘管因爲正邪立場,他們無論如何都想否認,但內心卻不得不承認。
那個存在,纔是現武林真正的頂點。
既然已經親眼目睹了七天之一的狂惡霸帝亢心被擊敗,那麼那存在的武道,便已完全處於另一個領域。
-吼!
有句話叫一騎當千。
雖說是一個人抵擋千名騎兵,但此人所散發出的氣勢,分明是要獨自一人承擔下這所有的武林人。
這到底要用什麼辦法才能阻擋呢?
敵人如此懼怕他的存在,而木景雲麾下的前天地會武士們卻截然不同。
僅憑那一個存在,戰力就已經變得毫無意義。
-咯吱!
只見那裏,又有一個人影漂浮在半空中。
林武君真心感到恐懼於那個存在。
『經文!』
爲此,她只能唸誦經文以穩住心神。
-轟!
「你問我又能怎樣?」
感嘆的不止有扈泰康。
「啊啊啊!引向黑暗的璀璨火焰,降臨世間!他是真正的神!」
「不,不用。」
被超越性的力量壓制,他甚至連繼續戰爭的念頭都消失了。
她的孫女芮松雅和戀人歐延宇都禁不住顫抖起來。
與此同時,木景雲周身無數兵杖器上,黑炎開始搖曳燃燒。
『怎會……怎會發生這種事。』
-嘩啦啦啦!
『明明當初只是爲了延續月脈的宗脈而帶來的一個毛頭小子。』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爲善除惡,昭示光明。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人類的身軀,如何能將罡氣注入數千件兵杖器中?
「其代價本應是一死,但念在爾等因對統領萬魔的絕對存在心生恐懼,又因卑劣伎倆而愚昧無知犯下此等行徑,我便施予一絲慈悲。」
因其壓倒性的力量,他們只能被恐懼所俘虜。
也許現在,只能滿足於三大勢力沒有發生衝突了。
聖火靈主不顧年邁,登上戰場後方的山峯。
-踏!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一吟誦,身旁的芮松雅和歐延宇也跟着跪了下來。
恆山派的定明師太和旁人一樣,眼中充滿恐懼地望着上方,隨即臉色陰沉地在地上盤腿而坐。
「哈……」
不止是他,聚集在此的絕大多數人也都是如此。
失魂落魄的木裕天癱軟在地。
就在這剎那。
響徹整個十萬大山的武士們的震耳欲聾的吶喊。
-咚!
『怎會……發生……這種事……』
這是莫大的侮辱。
邪連盟的人沒有認出他是誰,但正義盟這邊卻不是如此。
『即使會釀成最壞的結果,也必須戰鬥啊。』
那回蕩在耳邊的話語,讓正義盟的幹部和邪連盟的盟主們、高手們的臉上因屈辱而扭曲。
隨後,她閉上雙眼,虔誠地低聲吟誦。
能夠信任並追隨一切的絕對者的出現。
他們是以糾正正義、清除未來將給武林帶來危險的禍根爲名,集結起來殲滅這些人的。
他剛纔說要施予慈悲?
儘管想表現得不動聲色,但看着正義盟的武士們和中堅力量們充滿恐懼與害怕的樣子,木裕天緊緊咬住了嘴脣。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聲音再次迴盪開來。
就在這時,不知何處爆發出一陣狂笑。
獅子吼般迴盪的聲音響起,人們紛紛捂住耳朵。
『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
即使犧牲自己,他也要說服正義盟的高層,試圖阻止那場戰爭,而那個傢伙卻只憑一己之力,試圖終結它。
然而,他們這些入侵者,卻要被施予慈悲?
那不是人類。
如今他卻成了讓所有人爲之恐懼、心生敬畏的絕對者。
「奶奶!」
「受愚蠢伎倆擺佈,入侵我領地者。」
破斧王扈泰康將自己的斧頭杵在地上,激動得不能自已。
「焚我殘軀,熊熊聖火。爲善除惡,昭示光明。喜樂悲愁,皆歸塵土。憐我世人,憂患實多。」
數千件兵杖器在黑炎中搖曳。
「阿彌陀佛。」
-嘶!
『這簡直是場大慘事。區區一人之氣勢,竟能逼得我們屈服。』
『慈悲?』
然後,他們像聖火靈主一樣,雙手交叉於胸前,虔誠地向着將數千件兵杖器如翅膀般展開的木景雲唸誦經文。
然而,無人敢反駁這話。
並非只有兩人在低聲吟誦。
衆人無不感到緊張,木景雲的聲音接着傳來。
無人敢輕易開口。
腦海中浮現的悲慘結果,讓他們無法不負責任地將其引發。
「該死的……該怎麼辦纔好?」
以氣御劍的奧妙尚且不夠,竟然還能引發罡氣,並且真氣還有如此餘裕,這像話嗎?
接着,她雙眼泛紅地望着天上的木景雲,雙手交叉於胸前,隨後開口。
而且並非單純的罡氣,其中還蘊含着魔氣。
激動得全身都在顫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們並非在進行守城戰。
看來是罡氣。
數百名匯聚於天地會的教徒齊聲唸誦經文,那聲音虔誠地擴散開來。
邪連盟的三盟主「赤邪連主」林武君臉色扭曲地咂了咂舌。
各派的元老、長老以及頂尖高手們也無一例外。
並非只有她受到這種影響。
與此同時,她合掌唸誦經文。
道家門派也同樣被近乎黑暗本身的魔氣壓迫,唸誦着原始天尊,收斂心神。
「唉……」
然而她卻說不用,拒絕了。
聖火靈主突然跪下,扶着她的芮松雅一臉困惑,想要再次將她扶起來。
『錯了。那不是人類能夠涉足的領域。』
現在,他已無從得知。
『你究竟……』
這讓所有友軍都熱血沸騰。
『這絕不可能發生。絕不能……退卻。若在此退卻,後世將恥笑我們。』
-咯吱!
那是拜火教的經文。
那些原本因與壓倒性敵軍戰力對抗而士氣低落的他們,在看到自己主君那壓倒性的威勢瞬間,戰意高漲,同時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那黑炎。
「連一盟主都成了那樣,我們又怎能與那樣的怪物抗衡?」
明刀王孫允似乎也感應到了木景雲的威勢和友軍高漲的士氣,臉色逐漸變得紅潤。
突如其來的笑聲,讓原本望着木景雲的人們的視線轉向了那裏。
至今爲止,天地會雖隸屬於三大勢力,卻一直止步於維持平衡的狀態,他不得不壓抑着這股沸騰的熱血。
黑炎沖天而起,從天空中擴散開來的魔氣動搖了她的情念。
這威勢,與僅僅是劍浮現時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對他,再也沒有了好勝心和競爭心。
-森然!
天地會內訌時,他已是達到了遙不可及的領域,而現在,他已成爲了天上星辰般的存在。
「端木家主?」
他是端木世家的家主端木仁虎。
看着他施展凌空虛渡的樣子,正義盟的長老和幹部們都驚歎不已。
也是,他雖然是世家的家主,但其武威並不算高。
衆人皆以爲他不過是超絕頂高手的高度,如今看到他施展輕功中被稱爲極意的凌空虛渡,都感到無比困惑。
而他似乎毫不在意衆人的視線,
-轟隆隆!
緊接着,端木仁虎的額頭第三隻眼開眼了。
「他額頭上那到底是什麼?」
「眼睛?」
他的這副樣子引得四下騷動。
不管別人如何,端木仁虎嗤笑一聲,隨即開口道。
「本想欣賞你們這羣愚蠢的人類自相殘殺、走向滅亡的場景,沒想到你這傢伙竟然破壞了這份樂趣。」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端木世家的家主爲何說出這種話?
-轟隆隆!
就在衆人困惑不解時,前方山峯上的人們發現了異常。
那便是,由於木景雲的出現,戰爭暫時停止了,但大地卻在顫抖。
地面爲何突然震動?
就在這時,有人雙眼瞪得像要裂開一樣,大聲喊道。
話音剛落。
那些密佈天空、原本瞄準十萬大山下方的數千把劍,突然改變陣列,隨即轉向十萬大山前方湧來的魑魅魍魎們。
看着他們的模樣,端木仁虎臉上掛着狂氣,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意。
「天魔降臨!萬魔仰伏!!!」
那些迸發出的黑色光束在空中再次分裂成八道,剎那間,天空被黑色光束,不,是被黑色流星雨所籠罩。
-嘶嘶嘶嘶!
望着那些東西,人們的瞳孔顫抖起來。
恐懼和害怕是會傳染的。
『!!!!!!!!!!』
對天魔的迴盪敬拜聲中,正義盟和邪連盟的武士們面色僵硬,只能畏縮不前。
『難道他恢復了原本的力量?』
緊接着,橫穿空間的黑色光束們直接命中了魑魅魍魎。
隨之,彈劍罡貫穿了前方的魑魅魍魎,綠色和紫色的鮮血四濺。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
「天魔降臨!萬魔仰伏!」
鋪天蓋地、源源不斷湧來的無數魑魅魍魎,讓武士們的心頭被恐懼佔據,他們的眼中閃爍着黑色的光芒。
受魔氣燃灼的數千把兵杖器尖端,彈劍罡化作黑色光束迸發而出。
無數的黑色光芒鋪天蓋地般飛射而來,原本被某種意志驅使着前進的魑魅魍魎們的瞳孔瘋狂顫抖起來。
佛家認爲,比起奸邪之心,更應遠離的是純粹的惡——魔。
由此而來的混亂和騷動,絲毫不亞於木景雲出現時引起的震動。
端木仁虎轉過頭,惡狠狠地瞪着木景雲。
崇尚正義與俠義的正義盟,此刻卻對魔感受到了戰慄。
他的力量雖然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想,但那數千把以氣御劍罡,只不過是爲了作秀而虛張聲勢罷了。
「天魔降臨!萬魔仰伏!!!」
『……沒有核心。』
所有人被這龐大的數量所震懾,都失了神。
那些畢生難得一見的怪異存在,不,是魑魅魍魎,爲何竟成集團湧來?
「那、那到底是什麼?」
在原本分爲正與邪的世界裏,第三種情念——魔,誕生了。
-轟轟轟轟轟轟轟!
無窮無盡的怪異大軍鋪滿了地平線,依然不斷湧來,前方纏鬥的三大勢力武士們不約而同地臉色僵硬,開始後退。
「天魔降臨……萬魔仰伏……」
見此情景,端木仁虎皺起眉頭,對木景雲大聲喊道。
大地的震顫愈發強烈,聲音也逐漸變大。
隨着一聲驚呼,附近所有人的視線齊齊望向了那個方向。
這歡呼聲不知不覺中又變成了另一種吶喊。
「這是什麼…….竟然……」
「天魔降臨!萬魔仰伏!!!」
「阿彌陀佛。僅止於萌動的魔,終究還是綻放了。」
「魔道!」
「並非不可能。」
就算他擁有對空間的掌控力、與劍的感應以及無上力量,同時操控這麼多劍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是化身。
那將崇拜魔的人們凝聚在一起。
「這是何等怪異的現象?」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彈劍罡以勢如破竹之勢,將魑魅魍魎們撕裂開來。
魔之一族本應擁有的核心,卻不見其蹤跡。
天地會旗下的武士們看到他們的主君展現出開天闢地般的絕對威勢,士氣不由得高漲起來。
它們形態詭異,說是野獸卻又不像,毫無疑問是怪異。
「這就是絕望。」
「天空閃光,八仙劍競。」
數千道彈劍罡分裂成八股,化爲數萬道。
壓倒性的魑魅魍魎數量,最終連十萬大山的大部分山峯都能看到了。
『沒錯。這纔是你們這些卑微存在該有的表情。』
道家亦是如此認爲。
那不是人類。
一些人的吶喊聲傳遍了整個十萬大山。
如果他恢復了原本的力量,這一切或許都有可能,然而,以三眼看來,他依然是個人類。
恆山派的定明師太合掌而立,臉色陰沉地開口說道。
天魔已經降臨,所有萬魔都將俯首稱臣,敬仰膜拜。
這是表明他並未恢復昔日力量的決定性證據。
「我們到底在這裏做什麼?」
「你這傢伙到底想做什麼?就算是你,這也太過強人所難了。絕不可能……」
擔憂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在原本只分爲白與黑、正與邪的世界裏,純粹的情念——魔,甦醒了。」
正與邪本該合力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魔的誕生,現在卻只能茫然若失地旁觀。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人存在的妖,正被魔壓制着。
速度驚人的彈劍罡流星雨。
「天魔降臨!萬魔仰伏!!!」
-唰!
「這是什麼意思?定明師太。」
「…怎麼會這樣。」
魔之王。
聽了她的話,點蒼派的英君真人問道。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什麼?」
級別較低的兇獸或怪獸無法承受,幾乎碎裂成渣,就連妖力強大的妖獸級別以上的魑魅魍魎,也無法抵擋蘊含魔氣的彈劍罡的強大氣勢,紛紛後退。
那道光束瞬間遮蔽了天空,化作黑色流星雨,朝着十萬大山方向湧來的魑魅魍魎們蔓延而去。
數千兵杖器中流淌出的黑色彈劍罡。
那是一幕即使親眼所見也難以置信的景象。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同時操控數千兵杖器的空間感知能力,以及如不竭泉源、不,如大海般浩瀚的無上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用一場比上次更加無法相比的大災殃,先將武林抹去,然後斷絕人類的血脈便可。
本還想再看一會兒你們自相殘殺、自取滅亡的樣子,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面對這驚人的景象,立刻爆發出了歡呼聲。
這絕非區區人類之軀所能達到的領域。
黑色流星雨所及之處,唯有破壞與死亡。
在十萬大山前方,無數黑色的不明物體充斥着地平線,正在行進而來。
山谷裏迴盪着對魔王的敬拜。
在妖試圖滅絕人類的此刻,正邪魔三方卻站在同一陣線上。
就在這時。
「看那裏!」
-吼哇啊啊啊!
正在進軍的魑魅魍魎們察覺到這一點,試圖轉向,卻因兩側和後方擠滿了同伴而無法做到。
爲什麼會有這麼多怪物湧向這裏?
看着這一幕,目艮的分身、端木世家的家主端木仁虎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轟隆隆!
-吼——!
然而,這並非結束。
『……』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人類之軀,怎能擁有如此神威?』
他猛地握緊了拳頭!
端木仁虎緊握的拳頭猛然收緊。
那麼,他難道是達到了人類所能達到的最高境界的極限嗎?
在生死交界中達到的生死境並非終點。
若能達到大自然五行的調和,便可抵達那被稱爲終點的自然境。
如此一來,便能從大自然中汲取氣,使真氣不再有極限。
『他吸收了靈物嗎?』
可是,當時那傢伙卻對另一個分身說道:
[那種東西,你自己去拿吧。]
[什麼?]
[那種東西並不重要。]
那傢伙傲慢至極。
不知是否因爲他是魔之王,他試圖摧毀所有既有的事物。
這樣的傢伙絕不可能違背自己的話。
『我百年多來,心中只有他一個,作爲宿命之敵,我對此心知肚明。』
『那麼,所謂的無上力量,難道是能與大自然的氣息相媲美的,近乎無限的力量嗎?』
-唰唰唰唰!
「呃……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接着,端木仁虎瘋狂地狂笑着。
這真是令人感到敬畏。
木景雲依然連頭都沒有回。
雖然這具肉身只能施展一次,但那無關緊要。
此時,木景雲正將所有力量集中在數千柄劍上,無暇顧及他處。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麾下天地會的所有武士,以及正義盟和邪連盟的武士們,臉色本欲變得喜悅,然而這喜悅並未持續多久。
這纔是真正的怪物。
「本體。現在現身吧。」
此時,正在噴吐着黑色流星雨般的彈劍罡的兵杖器們發生了異變。
-咔嚓嚓嚓嚓嚓嚓!
除了本體,根本無法與之抗衡的怪物。
-轟隆隆隆隆隆!
「唔。」
面對木景雲單刀直入的質問,端木仁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
他衝向木景雲的身法化爲一道劍影,那霸道的氣勢彷彿能斬斷世間萬物。
-吼吼吼吼吼吼!
-啪!
然而,不知何時憑空出現的無形劍,竟劃出數道黑線,不僅粉碎了他的天下霸劍,更在一瞬間斬斷了他的四肢。
就這樣,四肢被斬斷的他,肉身噴灑着鮮血,即將墜落向地面。
一個籠罩整個中原的巨大陣式。
轉眼間,近一半的兵杖器已經碎裂,其他的兵杖器也出現了裂紋和縫隙,似乎很快就會全部破碎。
端木仁虎將劍罡極致壓縮,集中於劍身。
伴隨着又一次震動,十萬大山開始搖晃起來。
『天之劍式——天下霸劍!』
對於普通人類來說,這會很困難,但擁有對抗魑魅魍魎力量的,是那些修煉武功的武林人。
巨大的陰影正籠罩在十萬大山前方。
端木仁虎身法一動,直撲木景雲。
-唰!
沒錯。如果是一場輕易結束的戰鬥,那可就沒意思了。
第一次大災殃時,中原各地的魑魅魍魎暴走,試圖加害人類。
既然大部分分身都已消滅,現在如果追溯其意念,應該就能查明本體的位置。
普通的兵杖器無法完全承受那傢伙的力量。
煙霧散去,地平線上開始出現並迅速充滿視線的,是無數的影子。
只要一次機會,就能殺死那傢伙……
果然不出所料。
「這只是個開始。而且,你那驚人的絕招也並非沒有弱點。」
「……」
碎裂的刀刃碎片無法抵擋魔氣,直接化爲了灰燼。
無數魑魅魍魎的身影鋪散開來。
「這怎麼可能……」
而第二次大災殃中的魑魅魍魎,則被那傢伙控制着。
-唰唰唰唰!
-唰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是什麼風!」
『必須殺死本體。』
而現在就是機會。
木景雲試圖將手伸向那傢伙的第三隻眼。
第三隻眼瞳的青筋暴突,隨即聲音也變了。
隨着陰影逐漸縮小,吹來的風也變得像伴隨着北風般寒冷,甚至四周都開始結霜。
「有蛟魔王的人妖大戰和第一次大災殃作爲先例,我修改了許多策略。即使是再渺小、再如同蟲子一般的存在,一旦被逼入絕境,其極限也絕不可隨意估量。」
-噼裏啪啦!
『與其他肉身相比,雖然有所不足,但對現在的你來說,這已足夠。』
端木仁虎的三隻眼瞳劇烈顫抖。
-咯吱咯吱!
接着,無法承受魔氣的兵杖器們迅速地碎裂開來。
正義盟和邪連盟或許不會從他背後偷襲,但自己不同。
『……難道中原所有的魑魅魍魎,都聚集到這裏來了嗎?』
兵杖器們的刀刃開始碎裂。
「你們人類終將明白,數百年前發生的人妖大戰和大災殃,不過是前奏罷了。」
這一刻,他們明白了。
「到底……到底有多少?」
話音剛落,因天空閃光而變得模糊的視野,漸漸清晰起來。
-咔嚓嚓嚓嚓嚓!
看着這一幕,武士們的臉色變得僵硬。
-鏘啊啊啊啊啊啊!
它們並非僅僅是暴走,而是有着明確的目的。
木景雲忽然想起了陳藝琳在地上畫過的中原全圖。
顯然,控制這個術式的是那個傢伙。
「什麼?」
如果不殺死它,就只能和魑魅魍魎進行無休止的戰鬥。
木景雲將劍訣指指向了飛到面前的、四肢被斬斷的端木仁虎的第三隻眼。
數量似乎多達數萬。
-嗡嗡嗡嗡!
看着這一幕,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
沒錯。那就是那絕招的極限。
突然襲來的風,並非簡單的自然現象。
無數難以計數的魑魅魍魎從地平線那邊蜂擁而來,它們踩踏着怪異的屍身,步步逼近。
見他這副模樣,木景雲彷彿失去了興趣,正欲將銳氣射向端木仁虎的第三隻眼。
『?! 』
那並非是費榮軒的意識。
與此同時,正在施展「天功閃光 八仙劍競」的數千柄剩餘兵杖器也隨之破碎。
接着,他浮起的身體被牽引着飛向木景雲。
然而,
-咔嚓嚓嚓嚓嚓嚓!
與此同時,一股如同暴風襲來的巨大風壓,擴散到整個十萬大山。
我懇切地盼望你的死亡。
自己是想要毀滅人類的敵人。
「你覺得本座在苦心經營的棋局中,對你這化身和人類的力量,會設定到何種程度?」
風勢之猛,令人難以站穩。
就在手即將觸及的剎那。
-咔嚓!
它們正試圖屠殺聚集在十萬大山中的所有武林人。
-唰!
這是他將自身力量匯聚於一點所創造出的絕招。
『你這傢伙,無疑是值得我傾盡一生去斬殺的宿敵。』
「……」
「你打算躲到什麼時候?」
連魑魅魍魎都能碾碎和貫穿的彈劍罡,普通的兵杖器卻能承受,這本身就是件怪事。
-噠!
端木仁虎的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弧度。
一股深厚的真氣托住了他的身體,使其浮了起來。
在這裏,竟然還殘留着這種餘力?
突然,木景雲的手停住了。
『僅僅是分身……就無法應付嗎?』
-嘩啦啦啦啦啦啦!
能夠壓碎一切的寒風,最終伴隨着絕望。
-呼啦!呼啦!呼啦!
-嘩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一個巨大而純白的存在,每一次扇動翅膀都伴隨着彷彿能凍結一切的暴風。
那是一隻比十萬大山中任何一座山峯還要巨大的大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