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組長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7萬 字
『莫非?』
朱殺谷的炎嘉緊皺眉頭,內心感到不安。
聽到木景雲問那是否是劍陣後,他所表現出的反應非同尋常。
如果那不是劍陣,他根本不可能表現出那種反應。
『不可能。』
炎嘉在心中否定道。
所謂劍陣,顧名思義,便是以劍佈下的陣法。
陣法之中,必然存在着一定的規律和彼此銜接的精妙變化之式,單憑口訣劍法很難做到這一點。
這意味着必須靈活運用口訣中的招式,而僅僅憑藉口訣,常人根本無法在腦中勾勒出其全貌。
『那小子竟是劍法高到了那種程度?』
至少,要僅憑口訣便能看透此等玄機,除非是像自己父親那樣,達到朱殺谷谷主級別的劍法高手,否則絕難辦到。
因此,炎嘉祈禱着千萬不要是那樣。
然而,事與願違——
「你爲何認爲是劍陣?」
惡鬼面具以認真的語氣向木景雲問道。
聞言,木景雲毫不在意地說道。
「看劍法招式忠於基本,且每一招的動線都精心排布,互不重疊,難道不正是可以展開劍陣嗎?」
「動線互不重疊……」
惡鬼面具的眼眸眯了起來。
即使能夠親身演練數次劍法,或在心中勾勒劍招,要將劍陣的配合動線也一併描繪出來,仍是相當困難。
他本以爲這第二關首席非自己莫屬,卻沒想到竟然會這樣被奪走。
「第二關首席也是你。」
『嗯?』
惡鬼面具緊盯着木景雲,開口說道。
聽到少年這麼說,大部分人似乎也這麼想,微微點了點頭。
難道他真擁有堪比登峯造極劍手的眼力與見識?
『條件和限制?』
若真是如此,那可真是讓人垂涎。
結果卻落了個如此可笑的下場。
倒不如說是有劍道高手在旁指點,這樣反而更容易理解。
竟然連這個都說對了。
若是連這個也能說對,那他對劍道的見識,可真能與高手比肩了。
「那邊的你。」
聽到他這話,少年們暗自鬆了口氣。
惡鬼面具撫摸着下巴。
他連佈設劍陣的最少人數都說得精準無誤。
「衷心祝賀所有通過第二道關卡的八十位,你們已經獲得了成爲本天地會中級武士的資格。」
『那雙手……』
可是,再看木景雲的手,他的拇指甚至連老繭都沒有。
朱殺谷的炎嘉咬緊了牙關。
「八人。」
就在這時,惡鬼面具開口說道。
然而,在這屍血谷中,根本不可能有那樣的人物存在。
此時,木景雲又補充道。
隨着惡鬼面具的一點頭,一名少年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若只是說出八人,便已稱得上不凡,可他竟連能組成劍陣的上限人數都準確無誤地說了出來。
「如果再合擊,從那時起陣型就會重疊。」
難道這小子的眼光,真的能與劍道臻至化境之人媲美嗎?
「十六人、三十二人似乎也行。」
這幾個人中,包括朱殺谷的炎嘉,以及木裕天。
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重新組建小組了。
「再多就不行了嗎?」
「…………」
惡鬼面具盯着木景雲,咂了咂嘴。
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這份恥辱還回去,才能平息心頭怒火。
『…………木景雲。』
聽到這個問題,木景雲沉吟片刻,隨即答道。
「是!」
事實上,大多數內心苦惱着是否又要和木景雲分到同一組的人,都露出了相似的反應。
『走着瞧吧。』
「中級武士必須具備率領一支隊伍和施展劍陣的能力纔行。你們剛纔應該也聽到了,旗幟上的口訣,是至少需要八人才能施展的劍陣劍法口訣。」
「順便一提,成爲組長的人,第三道關卡無論是否通過劍陣的考驗,都將自動過關……」
甚至從一開始,就設計成必須八人一組,原來都是因爲這個原因。
那不是一名卓越劍客的手。
但不知他是否連這個也能看破?
這是天地會前代會主以八卦變化爲基礎創造的劍陣,可供十六至三十二名劍手展開合擊的絕世陣法。
繼第一關後,第二關的首席牌竟然也落到木景雲頭上,這自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在這次屍血谷中,他可是最受矚目的三派傳人之一。
當然,如果他天賦異稟,那倒也不是不可能。
聞言,圍觀的少年們一片譁然。
對此,有幾個人毫不掩飾地歡呼起來。
因爲這遠不止於觀想自身的動作。
『看這小子。』
「你覺得第三道關卡是什麼?」
從他坦率的心情來看,這很難讓人輕易相信。
惡鬼面具朝木景雲扔去一個東西。
『…………』
「如果用這口訣佈設劍陣,多少人佈設效率最高?」
第一道和第二道關卡,讓彼此互相傷害,精神和體力上都過度疲憊。
「是、是利用通過的八人小組施展劍陣!」
「首先,你們將獲得一天的休息時間,在這期間確定組長。當然,也需要組建包括組長在內的八人小組。」
一個區區十七八歲的毛頭小子,其見識竟能與劍道臻至化境之人相匹敵?
「好了。現在,有點眼力勁的傢伙,應該就能猜到第三道關卡是什麼了。」
『這不是一雙練劍的手。』
惡鬼面具繼續對那些即使疲憊不堪,眼中卻重新煥發光芒的少年們說道。
『太好了!』
這便是這陣法的名字。
究竟出身何處,竟然已經接連拿下了兩個首席?
他恨不得立刻滿足心中的貪慾,但此時正在進行關卡考驗,並非時機。
可是,竟能有如此見識。
這話的意思是,守護旗幟的八人,沒有必要繼續待在同一個小組。
聞言,惡鬼面具眼中異彩一閃。
可是,
-嗡嗡!
那個名字徹底刻在了他的腦海裏。
「沒錯。第三道關卡就是八人組成一個小組,完美施展 劍陣,並清除目標物。」
劍客的手,其拇指、食指以及小指的形態,都會因爲長年握劍而自然發生變化。
天地八銘陣。
那傢伙究竟是什麼來頭?
聽到惡鬼面具這話,少年們皺起了眉頭。
光是能對上劍陣就已十分了不起。
聽到這話,惡鬼面具口中不由得發出一聲輕微的讚歎。
也難怪,因爲從中級武士開始,在天地會內的待遇就截然不同了。
惡鬼面具所凝視的木景雲的手掌,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如果再讓他們來一次,他們絕不想再經歷那樣的體驗。
-咯吱!
只要阻擋氣門的禁門鎖一解開,他就等着瞧吧。
惡鬼面具說道。
聽到這話,所有人的眼中都閃爍着異彩。
「…………」
-啪!
『中級武士!』
木景雲接過,攤開手掌,發現竟是一塊刻着「二」字的銀牌。
「那、那個是……」
「好好說。」
因此,他更加感到疑惑。
聽到他這番話,一些少年們的眼中充滿了喜悅。
「但是,這裏也有條件和限制。」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惡鬼面具真心實意地咋舌不已。
原來關卡並非僅僅是極限的考驗。
可以說,中級武士中實力出衆者,便能獲得率領由下級武士組成的隊伍的隊主資格。
在這裏,能猜測到的也只有這個了。
就在這時,惡鬼面具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坐下,然後開口說道。
「嗯。」
他絲毫不介意對方出身於正道武家。
-唰!
惡鬼面具從懷中掏出一塊看似身份牌的方形木牌,展示給衆人。
木牌上刻着「隊主」二字。
『咦?難道是?』
『隊主牌?』
少年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木牌上。
於是,惡鬼面具嗤地一笑,接着說道。
「還會獲得隊主的資格。」
『!!!!!!』
聽到惡鬼面具這番話,少年們雖然緊閉着嘴,卻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
在中級武者中,只有少數具備資深資格的人才能成爲隊主。
難道,竟然要在這裏決定隊主嗎?
然而,就在衆人激動之時,一個疑問在他們腦中浮現。
『那豈不是所有人都會想成爲組長?』
來到此地的人中,又有誰不想成爲組長呢?
意識到這一點,少年們的口中自然而然地摻雜着苦惱的嘆息。
本以爲這次關卡會好一點,結果看來最終還是得打一架。
『該死。』
『八十個人,那只有八個人有資格啊。』
『而且這還不明確。』
那就是爲了潛入天地會內部。
-嗒!
他們以爲惡鬼面具會解答他們的疑問。
只要不殺人就行。
『終於。』
就這樣,他們得到了爲期一天的休息時間。
-咔噠!
朱殺谷的炎嘉嘴角抽動了一下。
高贊顫抖着手,將手伸向了塗抹粉底的刷子。
「就這些。」
『…我竟然要做到這種地步嗎。』
戴着惡鬼面具的人用手指着它說道。
聽到此話,所有人的表情都明亮起來。
『那麼,狩獵開始吧。』
一想到這裏,他心情好到嘴角詭異地勾了起來。
瞬間,原本自信滿滿正欲邁步的炎嘉,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然而,
另一方面,木景雲卻像是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該死。』
這難道不應該感到慶幸嗎?
『這就完了?』
至於其他傢伙,反正都無法成爲他的對手。
只要不殺死他就行,只要讓他半殘,那麼從這道關卡開始,就無需再擔心了。
作爲式神的他,與木景雲有緣相連,因此一路追隨他來到了天地會。
『……這傢伙。爲什麼會覺得遺憾?』
然而,如今將中原武林三分天下的天地會,其規模超乎想象,與他至今爲止潛入過的中小型門派根本不在一個層次。
「在去山那邊住宿之前,我將收回禁門鎖。」
目標就是木景雲那個傢伙。
絕不能說這比第二道關卡容易。
不能使用內功的限制比他們想象的更讓他們感到不便。
『啊!』
然而,他別無他法。
禁制解除後,他有了十足的信心。
「現在,我來說明限制條件。」
畢竟,這次關卡至少不會有性命之憂了。
鏡中映出的容顏嫵媚動人,美得令人心醉。
一想到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要來到這種妓坊,喬裝成妓女,他便因強烈的抗拒而近乎抽搐。
雖說她修煉了奇特的術法,但自己已臻絕頂境界,更習得了朱殺谷的祕技。
因此,他們開始嘗試聯繫原本同組的少年們,或者那些他們早已留意的人。
由於是兩人一間的結構,少年們各自尋找心儀的夥伴,確定了房間。
桌子上擺放着紅白粉底、化妝刷等化妝用品。
限制條件禁止殺人,難道是字面意思,互相之間不能殺戮嗎?
高贊雙手交叉託着下巴。
手握刷子的高贊,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而在這裏,還存在第三種傾向。
雖然他也非常想像那個疲憊地坐在牀上的傢伙一樣運功,但他判斷現在是最佳時機,所以必須抓緊時間。
-猛然一顫!
『我要讓那傢伙從我的胯下爬過去。』
第二種傾向的少年們則與他們不同。
『要是爲了爭奪組長之位而死掉的話,一整個組不就直接淘汰了嗎?』
雖然有殺人的限制,但他毫不在意。
「你……」
唯獨那個傢伙,不僅會那種詭異的術法,還異常地令人不快。
他總算是來到了天地會的外城。
山的那一邊,有一座供人休息的住宿建築。
他本以爲可以像第二道關卡那樣盡情享受,但殺人受到限制,樂趣也隨之消失了。
然而,當他真的試圖潛入天地會內部時,才發現這裏的守衛竟然如此森嚴。
究竟是怎麼回事,他竟會落到如此境地?
『那是不殺人,來決定組長嗎?』
就在這時,惡鬼面具開口說道。
一個人正神情嚴肅地看着這一切。
「哈。」
「限制是禁止殺人。」
然而,這並非他自己的模樣。
之前內功受到限制,無法應對那種奇怪的邪術,但如果限制解除,情況就不同了。
這是因爲他魂魄深處潛藏着一股強烈的抗拒感。
少年們的行爲傾向分成了兩種。
然而,
他之所以拿起這些化妝工具,原因很簡單。
那時,佩戴紅色腰帶的武士們開始從木盒中取出特殊形狀的金屬製品。
「…………」
因爲不久之後競爭將會加劇,所以他們選擇提前行動。
『所以,先下手爲強。』
-咔嚓!
衆人疑惑地看向惡鬼面具。
炎嘉死死地盯着站在他前方的木景雲的後腦勺。
填飽肚子的朱殺谷炎嘉活動了一下身體。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
看到他這副模樣,旁邊的少年們在心裏暗自咋舌。
他們原以爲不知何時才能擺脫禁門鎖,沒想到終於可以解除它了。
「呀。看來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
『!? 』
『不可能。』
『現在是機會。』
炎嘉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握住門把手打開了房門。
他們同樣很想休息,但判斷先行動起來,獲得組員更爲妥當。
燭光映照下的紅色房間。
她就是三大殺手組織之一飛殺門的門主候選人夏彩琳,不,是附身在她體內的高贊。
第一種傾向的少年們用房間裏準備好的食物填飽肚子,然後無一例外地進入了運功調息狀態。
『!? 』
他們通宵進行殺戮戰,身心俱疲,因此想通過運功調息來儘可能地恢復身體到正常狀態。
不,要完成殺戮任務,大多都需要祕密潛入。
高贊看着桌上的化妝工具,陷入了自我厭惡。
簡單卻又與之前不同的限制條件讓所有人都感到不知所措。
房門前,木景雲正笑着站在那裏。
在做殺手的時候,他也不是沒有執行過潛入任務。
他期盼已久,內功的限制終於要解除了。
此處是天地會外城外圍的一座妓坊。
笑容中充滿了惡意。
實際上,他內心很想逃跑,但由於生殺大權掌握在與他有緣的主人木景雲手中,他別無選擇。
高贊深深嘆了口氣。
只要有一個人發生意外,七個人就會一起被淘汰。
這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高贊爲了潛入內部,在天地會外城周圍徘徊,收集情報。
他也曾考慮過偷偷藏進運送物資或食物的馬車裏潛入,但由於天地會的城門會進行嚴格檢查,這種方法行不通。
最終,最好的辦法只剩下與內部人員接觸,然後混進去。
[哦?所以這位小姐,您是婚期已近,想要與天地會的英雄們見面,是這個意思嗎?]
[那……那是。]
即便說是爲了收集情報,他竟也說出了這等話語。
說出那番話時,他只覺胃裏一陣翻騰。
[但是,要見到天地會那些不是末端武士,而是堂主或壇主級別的人物,可不容易。]
[就沒有辦法嗎?]
[想知道嗎?嗯哼。]
他不動聲色地伸出手來。
不愧是倒騰情報的販子,對錢財表現得毫不掩飾。
於是,他往手裏塞了幾枚銀錢。
收了銀錢後,那情報販子便將方法竹筒倒豆子般和盤托出。
[你知道紅惠坊嗎?]
[紅惠坊?]
[沒錯。那是位於外城東邊外圍的一家青樓,在那裏……]
-砰!
[你這是讓我去當妓女嗎!]
那一瞬間,高贊簡直哭笑不得,差點就要把錢從情報販子手裏搶回來。
沒過多久,門外便傳來了紅惠坊管事的聲音。
沒等他得手,木景雲的腳便已踹中了炎嘉的腹部。
-砰!
從氣感來看,他在內功上優於此人。
『這……』
那管事湊近過來,仔細端詳高讚的臉。
木景雲僅是輕微挪動了半步,側身避開了「回影腳」。
銳氣似欲貫穿木景雲的喉結般刺來。
-砰!
隨着不悅感加劇,炎嘉臉色變得猙獰可怖,開口道。
然而,招式本就環環相扣,下一招已然蓄勢待發。
因其極速且虛招相雜,故而難以躲避。
「……天吶。」
「你說的『同樣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炎嘉與他對視的一剎那,只覺脊背發涼。
禁制已解除,內功可以自由運用,爲何卻被這小子身上散發出的兇悍氣勢所壓制?
正如情報販子所說,雖然有些擔憂,但他還是成功進入了紅惠坊。
『愛妾……哈!』
正在給嘴脣塗抹口脂的高贊,手忙腳亂起來。
炎嘉扭轉身體,以劍指刺向木景雲的喉結。
聽到這話,高贊看着銅鏡裏自己的臉,不禁感到尷尬。
接着,他猶豫了幾次,最終還是拿起筆,開始在臉上塗脂抹粉。
炎嘉再也無法忍受。
-咯吱!
-唰!
自己怎會落到如此地步?
「嗯……那、那個……」
臉上塗了太多的脂粉,蒼白得如同死屍一般。
牙齒不由自主地咯吱作響。
[青樓和煙花柳巷有什麼區別……]
看到旅燕水咋舌的樣子,高贊咬緊了牙關。
用那描濃眼睛的小筆,不知沾了多少墨,黑色的淚水似乎從眼角淌下;嘴角邊的紅粉描得太長,活像一張嘴裂到了耳根。
然而,
他打算用右手掐住對方脖子,左手迅速制住其穴道,然後將其拖進房內。
[……這是真的嗎?]
他本想循着高彩琳的記憶來做,卻因爲本能產生的抗拒感,手抖得厲害。
「真是將一個凶神惡煞造了出來。」
炎嘉被踢中的腿,身體瞬間向旁側轉了半圈,頭部猛地撞向地面。
然而,
炎嘉腹部發力,腳尖踢向了木景雲的跟腱。
一時間,炎嘉懵住了。
『回影腳。』
[竟然還會才藝!如果是女樂的話,我們隨時歡迎!]
「化個妝怎麼這麼久?底子這麼好,隨便抹抹就行了。我看看,畫得怎麼樣了。」
炎嘉看到他這副模樣,瞬間手足無措,竟說不出話來。
「是的。其實我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想殺了你,但這次關卡的限制包括了禁止殺人,所以乾脆使喚你可能更好。」
如今內功禁制已解,在這羣少年中,又有幾人能與他匹敵?
[我都收了你的銀錢,難道還會說謊不成?像小姐這般容貌,紅惠坊一定會雙手歡迎的。]
「你這混蛋,竟然說要收我做組員?」
-咯吱!
那情報販子連忙安撫高贊,說道。
笑容中充斥着惡意。
倒不如拼死闖進去。
-唰!
「什麼?」
炎嘉瞬間咬緊牙關。
門外等待的管事似乎等得不耐煩了,最終推開門走了進來。
-唰!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這一招。
然而,它尚未觸及,
[那裏的歌姬們,不僅容貌出衆,學問、琴棋書畫和各項技藝也都拔尖,品格高雅,就連城裏那些高門顯貴也常去光顧。]
「咳!」
看來,潛入內城似乎是可行的。
-啪!
因此,他判斷若以內功護腿,足以抵擋……
這是朱殺谷引以爲傲的「朱天腳法」第三招。
這狂妄的傢伙現在在胡說些什麼?
這便是所謂的銳氣。
高贊嚥了口唾沫。
這不過是單純的一腳,炎嘉並未躲避,而是將內功運至腿部,形成反彈之力。
接着,他皺起眉頭,喃喃自語道。
相信了這番話,他最終潛入了紅惠坊。
接着,他聲音高亢地對木景雲說道。
炎嘉早已完成內功周身循環,此刻他伸出手,直取木景雲的脖頸。
「呃!」
她們說,碰巧有幾名歌姬被天地會的壇主收爲愛妾,所以正好有了空缺。
木景雲正笑着站在門前。
炎嘉的雙眼變得凌厲起來。
木景雲的腳電光石火般踢中了炎嘉的腿。
-吱呀!
那是高讚的臉,已不再是美貌,而是凶神惡煞。
「你……你這混蛋……」
當被問及有何技藝時,他回想起殺手時期曾扮作樂師的經歷,於是彈奏起胡琴,結果真的受到了熱烈的歡迎。
然而,
什麼?想殺我,但使喚我更好?
-嘭!
炎嘉磨着牙,體內內功緩緩提升。
木景雲聞聲收腿,稍稍向後退了一步。
此招式以向上抬起的腿法虛晃路徑,隨後瞬間旋轉身體,向下猛擊。
「難道還有別的理由嗎?」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甚至沒看清。
「我看你還算有用,不如收你做組員吧。」
『!? 』
炎嘉的眼神變得銳利。
-都準備好了嗎?
炎嘉的臉上青筋暴起,皮膚漲得通紅,彷彿要燃燒起來一般。
-啪!
『美人計?放屁!』
炎嘉抓住那瞬間,反向蹬地,旋轉身體,意欲劈向木景雲的頭頂。
「不是腿比胳膊長嗎?」
-啪啪!
他已臻絕頂之境,即便不如真正的劍鋒,也能以氣形成銳利。
[哎喲。客官您聽我把話說完。紅惠坊雖然是青樓,但它可不是普通的煙花柳巷。]
他原本打算上前廢掉這小子,卻因對方突然出現,氣勢上被壓制,甚至感覺先機都被奪走了。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無法理解,自己爲何沒能避開這小子的腿法。
雖是極快,但在碰撞的瞬間,反彈之力卻潰散了。
『這到底……』
就在此時,木景雲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比想象中要弱啊。」
「你這混蛋!」
怒火沖天而起的炎嘉,猛地撐起身體,同時以腿法攻向木景雲的脖頸,
-嗖!啪!
木景雲輕鬆避開,隨即抓起炎嘉的頭,猛地將其按向地面。
-轟!
木板碎裂,炎嘉的頭顱竟是直接破開地面,深陷其中。
疼痛固然劇烈,但炎嘉更無法忍受那份羞辱,他全力催動內功,試圖再次將頭抬起。
然而,集中在頸部和頭部的功力,卻詭異地一點點散去,反而使得力量流失。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難以理解這究竟是什麼現象。
就在這時,木景雲抓住了炎嘉的頭髮,用力一扯。
-噗!
他那扎入地面的頭被拔了出來,尖銳的木屑扎進了臉頰各處的皮肉裏,鮮血直流。
看着炎嘉這張臉,木景雲滿意地嘲諷道。
事已至此,他認爲除了使用朱殺谷的祕技之外,別無他法。
「說得也是。」
——沒錯。你曾說過,其他人爲你點穴,或是爲探查你身體狀況而注入真氣時,都曾遭遇氣勁潰散的現象,是吧?
——似乎是被死氣抵消了。
少年看着被木景雲抓着頭髮,滿臉是血的炎嘉,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愕。
然而這還沒完。
即使通過破思八式的奧妙開啓了中丹田,且死氣若論內功已達絕頂之極,但因缺乏悟性,所以原以爲他頂多與對方持平或略勝一籌。
——正好奇這死氣會以何種方式作用時,就得到了證實。
[又不是散功毒,爲何碰到你,我的內功就會潰散?]
少年被他的這副模樣弄得不知所措。
雖說尚需時日,但若以這樣的發展速度,確實值得期待。
——………
-砰!
他原本還很高興能和朱殺谷出身的炎嘉暫住一間房,沒想到才過了一會兒,炎嘉就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這是怎麼回事?』
木景雲揮舞着沾血的手,朝着這少年微笑着說道。
散功毒。
起初他只以爲是偶然,可連續兩次發生這種情況,他便只剩下了散功毒這一個念頭。
炎嘉將內功集中到胸口。
——別急着下結論。雖說這次壓制得有些輕鬆,但其中也很大一部分是這笨蛋小子過於大意了。
「呃!」
怒火沖天的炎嘉,隨即咬緊了牙關。
門關上後,少年雙腿一軟,癱坐在了牀上。
「不、不是那樣的……」
青靈內心也對這個出乎意料的結果感到驚訝。
-砰!砰!砰!
-咔嚓!
「咳,住、住手……」
「你很明智。那就待着別動吧。」
「做什麼?」
鼻樑骨折斷,牙齒碎裂的聲音響起,他卻依然沒有停下。
-砰!
『這正是本座想說的話,衆生。』
「嗯……」
「散功毒?」
木景雲拽住炎嘉的頭髮往後一拉,然後一拳猛地砸下。
「唔……停……」
——衆生,你所擁有的氣勁,與活人的氣勁是完全相反的。
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龐,顯得格外醒目。
其中一人便是朱殺谷的炎嘉。
「意思是,因爲是完全相反的氣勁,所以才被抵消了嗎?」
『太慢了。』
「別裝蒜!若不是散功毒,爲何一接觸到你,我的內功便會消散?」
-砰!
就在這時,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木景雲抬起拳頭,轉過了頭。
少年似乎想阻止,正要起身時,
-砰!
聽到炎嘉的話,木景雲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反問道。
「啊!」
可是,他竟然把不是別人,而是內功禁制已解除的朱殺谷炎嘉打成那樣,這傢伙難道是個怪物嗎?
「您的這張臉,現在總算有點看頭了。」
在那裏,有一個原本正在運功調息,卻被打鬥聲驚醒的少年。
在持續的面部打擊下,炎嘉早已失去意識。
他實在是沒有勇氣跟着去幫助炎嘉。
他在第二道關卡前表現得尤爲突出,這一點我完全承認。
「啊啊。別介意,繼續做你的事吧。」
剎那間,他上半身浮現的奇異紋樣變得熾熱通紅。
單憑炎嘉一人,就斷定他已擁有達到絕頂境界的高手的實力,還爲時尚早。
確認了這一點,內心某種興奮便久久無法平息。
聽到這話,木景雲回想起炎嘉曾說的話。
「難道你用了散功毒之類的東西?」
——何必下如此重手呢?
「嗯……原來還有這種有趣的毒嗎?」
內功禁制解除後,在80名少年中,有7人被認爲是達到了絕頂境界。
「抵消?」
哪怕是在然木劍莊時,就算能看清被稱爲一流高手的人的動作,身體的反應也還是很慢。
木景雲問道。
她的話也有道理。
『這小子現在是在耍我嗎?』
「你知道這是爲什麼嗎?」
木景雲彷彿要將炎嘉的臉打爛一般,持續不斷地用拳頭向下猛擊。
他對毒術方面一向自詡無所不知,可「散功毒」這個名稱,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反而像是事情已經辦完了一樣,抓着失去意識的炎嘉的頭髮,將他拖進了走廊。
走出房間的木景雲看着炎嘉的臉,發出了一聲輕哼。
「是的。」
每次與木景雲接觸,他體內那個部位的內功便會消散。
「啊!」
「怎麼了?你也想跟着一起去嗎?」
那句話確實讓他感到頗爲疑惑。
然而,
-砰!咔嚓!
然而,撇開這個結果不談,還有一點出乎他的意料。
那是一種以特殊方法制造的毒藥,只要條件滿足,便能使內功消散,是一種詭異的毒。
——話說回來,這可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少年聞言一怔,驚慌失措地快速搖了搖頭。
在看到炎嘉的紋身變紅的那一刻,木景雲本能地感覺到對方想要殺自己,所以纔將其打成這副模樣。
對少年這種反應,木景雲絲毫沒有在意。
木景雲將炎嘉作爲第一個目標,除了想讓他成爲自己的組員之外,也是爲了與這個對自己公然表現出敵意的人交手,以此來檢驗自己的實力。
但現在,炎嘉這位可稱絕頂境界高手的動作,在他看來卻顯得遲緩。
『那、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聽到青靈的聲音,木景雲輕聲嘀咕道。
但現在內功的禁制已經解開了。
然而,木景雲卻完全壓制了炎嘉。
『這小子的武學天賦,竟遠超本座的預期嗎?』
祕技是無論如何都會殺死對手的殺招,所以他被叮囑非萬不得已不得使用,但現在他實在無法忍受了。
他原本打算適度教訓一下,然後讓對方成爲自己的組員,但現在看來,這已經遠遠超過了「適度」的程度。
「你是說,什麼變得有趣了?」
他連使用祕技的空暇都沒有。
然而,他比預想中要弱。
「絕頂境界就這麼弱嗎?」
內心雖然想透露實情,但又怕衆生得意忘形而忽略了領悟,所以……
聽到青靈的話,木景雲聳了聳肩。
「你……你做了什麼?」
木景雲隨意地擺了擺沾着血的手,毫不在意地說道。
——可以這麼看。陽生之氣能激發勃勃生機,而你的死氣則反而會帶來死亡。
或許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才使得氣勁進一步消散。
截至目前,她的猜測便是如此。
這在武林史上是從未有過的先例,所以她也無法準確預知,這股死氣未來究竟會產生何種影響。
然而,如果這股氣勁真能像散功毒一樣,起到潰散對手氣勁的作用,那麼對於武林中人來說,就如同出現了一個可怕的天敵。
「這倒是挺有用的。」
見木景雲對此很滿意,青靈開口說道:
——以防萬一,你最好還是加以控制。
「控制?」
——沒錯。如果讓別人知道你能潰散對手的功力,那麼你可能還沒完全成長起來,就會遭到所有人的警惕。
「嗯……確實有這個可能。」
按照她所說,武林中人恐怕真的會對此有所警惕。
如果與木景雲交手,若不具備壓倒性的強大,交戰時內功會渙散,屆時將顯著處於劣勢。
「該如何調節呢?」
「……呼。果然,你學習的順序一塌糊塗。」
青靈咂了咂嘴。
若是循着正常途徑達到絕頂境界,應該已經熟練掌握了傳導氣息的方式。
可是,木景雲雖是絕頂高手,卻連直接傳導的「外勁」,以及能將氣息送入體內的「內勁」或「發勁」都做不到。
『看來只能一有機會就硬灌了。』
既然順序已經錯亂,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舌頭也不知被咬了多少次,整個口腔麻木,充滿了血腥味。
他竟然沒察覺,自己的穴道不知何時已被點住。
-咚,咚!
有人正朝着他所在的房間走來。
然而,他看起來並不那麼衝動。
臉部肌肉哪怕只是輕輕一動,都疼得像是被火炙烤一般。
當然,當他睜開眼睛時,眼底已是另一個人。
「好像是這樣。」
正想着,
這傢伙,正如他初次感受到的那樣,是個渾身散發着不祥氣息的瘋子。
獲得這具達到巔峯境界的年輕肉體,魔僧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炎嘉的脖頸和整張臉上青筋暴起,密佈着黑色的血管,樣子醜陋無比。
面對他,木景雲又說道。
他知道,無端牽扯或招惹他,絕沒有好結果。
本來他就擔心,這個瘋子會不顧什麼規矩,只因心情不好就殺了他。
這樣多少也算幸運了。
-猛地一震!
「你醒了嗎?」
這算什麼話?
聞言,魔僧摩挲了幾下臉,那折斷的鼻樑便重新挺立,面部也大致恢復了原狀。
『這傢伙現在……』
那是他斷裂的牙齒。
接着他單手結印,唸誦起咒語。
可現在這是在搞什麼鬼?
炎嘉那扭曲着身體、翻着白眼、抽搐不已的身軀,不知何時竟恢復了正常。
聞言,木景雲輕輕拍了拍手,說道。
「……」
「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的小隊?」
-刷!
其他人都住着兩人一間的房間,唯獨木景雲是個例外。
炎嘉明知自己不是對手,但即便戰敗,也不願屈服於對方。
炎嘉咬緊牙關,勉強擠出聲音。
然而,這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剛纔做了什麼?
「唔……」
是在耍我嗎?
「滾……開!」
「請進。」
木景雲的怪異舉動,讓不甚瞭解方術的炎嘉無法掩飾自己的疑惑。
-咯咯!
隨即門被推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物出現在眼前。
「這具身體我會好好利用的。」
也難怪他如此,畢竟他被木景雲打得面部如此慘狀,曾一度陷入極度的恐懼,以爲自己會死。
「又沒打算殺了你,只是稍微打得重了點。不過,現在這張臉看起來更像個男子漢了,好像也不賴嘛。」
「真可惜啊。你挺有用的,我本想讓你加入我的隊伍。」
「什麼?」
就在這時,木景雲從懷中掏出一個木刻人偶。
恰在此時,昏迷的炎嘉發出呻吟聲醒了過來。
「誰說你可以走了?」
力氣不算大,但正要起身的炎嘉還是被推倒在地。
就在這時,他們抵達了住所的房間。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內心一直緊繃的炎嘉鬆了口氣。
「真是毫不屈服的堅定意志啊。」
「淵源之勢,勾環道原——解!」
炎嘉急切地想離開這房間,便掙扎着想站起身來。
『別和他來往。』
炎嘉一臉荒謬地望着木景雲。
斷裂本身雖無法大幅改變,但現在卻已大幅好轉。
附身的原魂,正是魔僧。
這似乎也有什麼可以有效利用的方法。
由於衆人一致拒絕與木景雲同住一間房,幸好還有空餘的房間,他才得以獨自一人居住。
『糟了!』
「你……你到底……唔。呸!」
「呃啊。你…你?你對我做了什麼?咳!」
腳步聲聽起來輕盈,卻又帶着幾分不自然的異響,看來來者的狀態並不太好。
「你,你那到底是什麼……咳!」
剛纔他明明說得好像放棄了讓自己加入他的隊伍一樣。
這倒有點神奇。
炎嘉因口中傳來的疼痛和異物感,從嘴裏吐出了什麼東西。
聽到傳來的腳步聲,木景雲看向了房門方向。
臉被打成這副模樣,連睜眼都困難,卻還說出這種話,簡直像是在故意氣人。
於是,木景雲彷彿覺得正合心意般,俯視着他,與他對視。
「你…在…幹什麼?」
『?! 』
這時,走到門前的人敲響了房門。
因此,出現這種反應也是情理之中。
「……」
他現在說什麼?
-嗒,嗒!
對此,木景雲撓了撓頭說道。
寧死,也絕不會與這傢伙爲伍。
-沙沙!
炎嘉一醒來,看到木景雲的臉,瞬間嚇得一個激靈。
見木景雲如此反應,青靈說道。
那麼他根本沒有必要留在這裏。
於是他想調動丹田之氣,
-砰!
炎嘉的脊背像蝦一樣弓了起來。
-咔嚓咔嚓!
-身體微顫!
怪不得身體格外使不上力,原來如此。
就在這時,木景雲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住炎嘉的額頭,然後一推。
「身體感覺如何?魔僧。」
「看來還算好用。」
「很疼嗎?」
就在這時,一股奇異的感觸突然襲來,讓他脊背發涼。
——將附身的肉身調整到大致想要的狀態,並非難事。與靈魂被束縛的人類不同,我們可以自由操控所佔據的肉身。
-啪啪!
木景雲對着這樣的他,微微笑着說道。
感覺有什麼東西正緩緩滲入自己的身體,那種感覺無比不適且冰冷刺骨,讓他難以忍受。
「早知道,就該給您一具完好無損的軀體。」
「嚯。」
房間裏空無一人。
經此一事,他徹底明白了。
她不是別人,正是帽花房的莫荷朗。
雖然她已經接受了治療,但畢竟受了傷,木景雲原以爲她會專注於運功調息,恢復身體,可她爲何會來到此處?
就在這時,綠靈奎邵夏的聲音在木景雲耳邊響起。
——主人!主人!把那個人的肉體給我!
看來她是看中了莫荷朗的肉身。
青靈聞言說道。
——小傢伙。你不是一直聲稱自己是男人嗎?怎麼現在又吵着要女人的肉身?
——…
奎邵夏閉上了嘴。
木景雲沒有理會它們的對話,只是輕輕一笑,說道。
「不知閣下有何貴幹?」
-唰!
聽到這話,莫荷朗的視線投向了木景雲身後,那附身在朱殺谷炎嘉身體裏的魔僧。
木景雲若無其事地說道。
「哦。這位已經決定加入我們組了。」
聞言,魔僧便假裝是炎嘉,點了點頭。
看到這一幕,莫荷朗轉頭看向木景雲,說道。
「…你做了什麼?」
「何出此言?」
「他不是炎嘉。」
「既然不知道,爲何要說那樣的話?」
[……這不危險嗎?]
活生生人類的恐懼,對怨魂來說無異於養分。
——爲何?你以爲我只是區區人類嗎?
「抱歉。我當時大概是失血過多,看花了眼。」
「像鬼一樣的東西啊……」
然而他說出的話語,卻殺氣凜然,令人不寒而慄。
——沒錯。雖然不像你一樣,開啓了能洞悉事物本質的鬼眼,但她似乎也擁有了經歷生死關頭之後能看到魂魄的眼睛。
莫荷朗似乎聽不到它的聲音,目光始終沒有從奎邵夏身上移開。
「淵源之勢,勾環道原,解!」
見狀,奎邵夏歪了歪頭,喃喃自語道:
「既然揭露了祕密,我便有所覺悟。」
她說着這些話,語氣卻有些含糊,似乎對自己所見之物並不確定。
身後傳來像是吟誦咒語的聲音。
於是,她最終,
說完,她轉身想走出房間。
而且,
但如果那是真的,難道這女人也擁有方士的才能嗎?
「你身邊那個存在,纏繞着鐵鏈的………」
——哦?
她想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否真實。
「……不知道。」
他臉上帶着笑容。
纏繞在她身上的模糊鐵鏈如同幻象,可當她試圖掙動時,卻越發收緊,將她牢牢束縛。
木景雲依舊笑容滿面。
她能讀出簡單的情緒,但更深層的則力所不及。
「看到了什麼?」
木景雲聞言,微笑着凝視着她。
她正欲調動內力,木景雲卻已走到她身前,開口說道:
木景雲若無其事地說道。
然而,木景雲的表情和眼神卻讓她完全無法揣測其心思。
看到他這副模樣,莫荷朗感到一陣混亂。
「覺悟……可性命只有一條,如何能稱得上是『任何』呢?」
那一瞬間,她腦海中浮現出曾聽過的故事。
「那自尊心極強的傢伙,絕不可能輕易向你屈服。而且炎嘉絕非那種會屈居人下之輩。」
如果那是真的,那這個男人豈不是能役使那種稱之爲怪異的鬼魂了。
作爲被稱爲四大殺手集團之一的帽花房出身,她接受過無數訓練,其中便有通過人的表情和眼神來洞察心理的技術。
「啊啊啊。」
[千萬生靈中,偶有一人天生殺性。]
她忽然覺得,木景雲或許就是當年父親口中的那種具有殺性之人。
彷彿有什麼被激起了。
莫荷朗直視木景雲的眼睛,說道:
奎邵夏說過,她曾與莫荷朗四目相對。
她半信半疑地說着,似乎連自己也無法確定這是否屬實。
相反,他只流露出一種似乎很感興趣的眼神。
當莫荷朗的身體被鎖鏈束縛住後,木景雲露出一個充滿惡意的笑容,開口說道。
「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代價可是很高的,你確定要承受嗎?」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正當她驚訝之際,綠靈奎邵夏伸出手,鎖鏈便「唰」地一聲纏繞住了莫荷朗的身體。
木景雲的身邊,出現了一個形體模糊不清、披散着半白頭髮並纏繞着鎖鏈的少女。
聽到這話,木景雲的一邊眉毛微微挑起。
這讓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多此一舉。
『難道是錯覺?』
可那笑容,卻實實在在充滿了惡意。
-脊背發涼!
就在這時,
「那個存在?」
然而現在竟然能聽到,這意味着……
莫荷朗似乎聽到了這聲音,猛地一驚,看向奎邵夏。
青靈將那稱作靈眼。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一種從死亡與毀滅中感受愉悅、快感,並尋找存在意義的品性。]
木景雲來了興趣,他伸手指向炎嘉,開口問道。
那時,帽花房仍被稱爲四大殺手組織。
奎邵夏揚起嘴角。
「我願付出任何代價。」
-咔!
也難怪,它雖然有意現身,卻並未讓對方聽到它的聲音。
「那如果這人不是炎嘉,又會是什麼呢?」
「你……真的是鬼嗎?」
「當時我神志不清,但看到了你和它對話。」
這麼一想,他想起在旗幟戰中,對方就曾根據自己的行動迅速猜出目的,可見其聰明伶俐。
當時看到的一切,果然是真的。
明明沒有殺氣,他卻能露出這樣的笑容?
然而,莫荷朗表現出的卻是與恐懼不同的情感。
當時他覺得那可能是巧合,所以並未太在意。
她說完自己的猜測和所見,但木景雲並沒有特別的反應。
「看到不該看的東西,代價可是很高的,你確定要承受嗎?」
莫荷朗小心翼翼地張開嘴脣。
「像鬼一樣的東西。」
『……讀不懂。』
[沒錯。殺性之人,殺戮時毫不動搖,因此不受情感左右。]
『她說過當時曾與那人目光相遇嗎?』
——看來是靈眼開啓了啊。
帽花房的莫荷朗瞳孔顫動。
[那是什麼?]
「啊啊!」
如果真是這樣,她可能觸碰到了極其危險的事物。
「任何?」
莫荷朗停下腳步,緩緩轉過頭。
[危險。但若能將其馴服,便是最頂尖的殺手之材。]
轉過頭的她,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主人。把這個人類的肉身給我吧。
綠靈奎邵夏眼中閃爍着貪婪之色,開口說道。
「我看到了。」
[最頂尖?]
「靈眼?」
於是她緊緊咬住了嘴脣。
可這,已無關緊要。
[原來這也能成爲才能。]
——人類。你也能聽到我的聲音嗎?
聽到這話,青靈也露出了興趣。
這女人是帶着怎樣的確信說出這種話的?
-啪啪啪啪!
更像是看到了苦苦尋覓之物時的那種情感。
於是,木景雲對她說道。
「你的反應很有趣。難道見到亡者,是你的夙願嗎?」
「不。不。不是那樣。」
莫荷朗的聲音顫抖着。
她轉過頭,看向木景雲,彷彿下定決心般,繃緊脖子說道。
「你想要的代價,無論是什麼我都會支付。哪怕那是我的性命。」
「…」
聽了她的話,木景雲眼中的興味消退了。
他見過無數死亡,因此多少能分辨出真正抱有死志的人與否,而她更接近前者。
在必要之時,她已做好了隨時捨棄生命的覺悟。
她接着對木景雲說道。
「但請你幫我。」
「…嗯。要我幫忙嗎。」
木景雲帶着一副不勝其煩的表情低聲自語。
接着,他將手指伸向她的脖頸,說道。
「我爲何要那麼做呢?只會徒增麻煩。」
-按!
手指按進了她的喉結之處。
對此,她以堅定不移的目光說道。
-簌簌簌!
在木景雲撲來的那一瞬,她立刻清醒過來,按照千錘百煉的本能,將短劍刺向木景雲的心臟部位。
不知不覺間,她手中緊握的短刀,竟已指向自己的臉。
它纏繞在扎入地面的短劍劍柄後方,使其無法移動。
「你現在在說些什麼……」
顧名思義,此乃祕傳,若非必須斬殺或難以應付的對手,絕不會輕易施展,因此幾乎不爲人知。
她想提升功力來阻擋,然而輸送至手腕的真氣卻不斷潰散,力量盡失,根本無力反抗。
而且,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她也沒有發出一絲呻吟,木景雲見狀不禁嗤笑一聲。
-淅瀝瀝!
這乃是帽花房房主才能習練的祕傳。
對此,木景雲嘴脣微動,說道。
她分明還在向細線輸送真氣,可那細線卻像真氣潰散了一般,再也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木景雲突然抓住她的衣領,猛地一拉。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莫荷朗的目光變得犀利。
「殺王流派的傳承者?」
誠如她所言,木景雲右手緊握着莫荷朗的脖頸,卻並未用力。
短刀上蘊含着湧動的銳氣,其鋒利程度遠超朱殺谷的炎嘉。
就在那一瞬間,數道軌跡在眼前劃過,驚險地擦過了木景雲的周身。
-嘎吱!
就在這時,青靈的聲音傳來。
「你不是……也沒……勒緊我的……脖子嗎?」
軌跡劃過之處,一滴鮮血沿着劃痕流淌而下。
木景雲的反問剛一出口,莫荷朗的眼中便閃過異彩。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爲她萬萬沒想到,殺王這個詞會從木景雲口中說出。
聽到青靈的話,木景雲原封不動地複述了出來。
那東西比絲線細得多,卻富有彈性。
她用難以置信的語氣開口。
她剛想閉上嘴,木景雲便開口了。
那不是別的,正是血珠。
——看到聯殺和剡影飛刀術,卻沒想到殺王,那才更奇怪。
「你究竟是什麼人?」
木景雲猛地一腳踏向地面。
木景雲的脖頸上,不知何時纏着一根銀色細線。
「你倒是挺厲害。這東西是何時纏到我脖子上的?」
「原來還有後手。」
她完全不明所以。
「張開。」
刺入地面又彈射出去的短刀,此刻正掛在天花板上,只要莫荷朗一拉手,他的脖子就會被勒緊。
所以不能殺……
『!? 』
就在那一瞬間,原本緊繃的細線,驟然變得綿軟無力。
青靈警告道。
她的聲音中瀰漫着濃烈的殺氣。
關於聯殺,許多人都知曉,鮮有人不識。
-咔!
木景雲手腕一用力,她便因手腕幾乎要折斷的劇痛而皺緊了眉頭。
於是,奎邵夏以靈力鑄就的鐵鏈被斬斷了。
『好快。』
沾染在刀尖上凝結的木景雲的血,正要滴落進她的口中。
「肉體……你不是說你的鬼需要肉體嗎?如果你答應我的請求,這具肉體我隨時都可以給你。」
然而剡影飛刀術卻不同。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說道。
那一瞬間,她身上散發出銳利的氣息。
-啪!
『殺王是帽花房的始祖。這在本房中也只是口耳相傳,只有房主和其後繼者才知曉的故事,此人是如何得知的?』
莫荷朗的聲音冷了下來,開口說道。
「啊!」
「本打算賜予邵夏一副肉身,但直接拿來用似乎也不錯。」
-咔嚓!
-鏘!鏘!
『!? 』
若是稍慢一步,下巴乃至身體的一部分都會被斬斷。
而且,她對木景雲仍有所求。
-滴答!
聞言,莫荷朗的雙眼猛地睜大。
她的動作竟快到如此地步,即便親眼目睹也難以應對。
木板隨之向下凹陷,短劍扎入的部分向上猛地彈起。
不,是被輕輕劃傷了。
就在這時,有什麼東西滴落下來,潤溼了她的嘴脣。
——我說這短劍術怎麼如此眼熟,原來是殺王流派的傳承者。
不知何時,莫荷朗雙手各持一把銳利的短刀。
不,準確地說,只有短劍的尖端稍稍刺入。
-嘶啦!
她明明已經同意,但或許是木景雲突然轉變的態度讓她有些遲疑。
對此,木景雲後退了半步,並輕輕地搖了搖頭。
『!? 』
若非木景雲用左手握住她的手腕,短劍恐怕會刺得更深。
難道他真想殺了自己?
「別太小看我了。」
莫荷朗是真的感到震驚。
再進一步,就真是你死我活的境地了。
——快後退。
-咔嚓!
『莫荷朗確實比朱殺谷的炎嘉強得多。』
「你爲何不拉緊它?」
當然,莫荷朗也並非束手就擒。
-唰!
莫荷朗的眼睛猛地睜大。
與此同時,原本緊繃纏繞在周圍的細絲也鬆弛下來。
因此,她也未曾拉緊那根細線。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木景雲身形一閃,猛地撲向她,一把扼住了她的脖頸。
「你似乎頗爲有用。」
「什麼?」
『絲?』
老實說,她之所以忍着沒拉,也是因爲一旦拉緊,木景雲的脖頸就會被割斷。
接着,他強行掰動她握着短刀的手腕,將其扭向自己所在的方向。
「看到聯殺和剡影飛刀術,卻沒想到殺王,那才更奇怪。」
就在這時,木景雲鬆開了掐住她脖子的手,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細線。
『若是殺了他,就違反了此次關卡的限制。』
「你曾說過,爲了所求,無論付出何種代價都在所不惜,對吧?」
聽到木景雲此言,莫荷朗頓時猶豫起來。
「雖然聽起來像是在潑冷水,但即便你不這麼做,我現在也能直接拿走這具肉體。」
就在她陷入混亂的這個空檔。
他在說什麼?
究竟爲何如此,她無從知曉。
然而,判斷對方並非意圖殺死自己,她便不再追問,張開了口。
於是,短刀尖上凝聚的血珠滴落,墜入她的口中。
「嚥下去。」
她照做不誤。
就在那滴血珠滑入腹中的瞬間,
「哈啊!」
胸口傳來一陣灼熱。
焚燒般的劇痛侵蝕着她的身體,那痛苦是如此難以忍受,她掙脫開木景雲握着的手,立刻想要盤膝坐下。
『毒……是毒。』
臟腑彷彿被擰絞般的劇痛。
她確信,這就是毒。
作爲帽花房的一員,她對毒術也有一定造詣,爲了培養抗毒性,甚至曾服用過一些劇毒。
然而,木景雲的血卻與那些毒完全無法相比。
『血液裏怎麼會有這種毒……』
彷彿無數劇毒被濃縮了一般,那毒性強得可怕。
「劇毒」一詞也難以形容其萬一。
『若不盡快運功……』
-啪!
爲何那兩位隊主級別的人物,竟然會聽命於那個傢伙?
「呃!」
可是,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們正是此次屍血谷關卡中,被譽爲最受期待的朱殺谷和帽花房的成員。
她感覺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錯誤。
-啪!
「你!」
爲了召集隊員,放棄了運功和休息,在房間間來回奔走的少年們。
「不……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
此時,木景雲用腳踩住她的肩胛鎖骨處,開口說道。
「啊呀呀。那可不行。我從不信任任何人。」
『搞什麼?簡直荒謬。』
『咦?』
他已經無法用「殺性」之類的詞彙來定義,這簡直就是「惡」的化身。
她本就因臟腑擰絞的劇痛而痛苦不堪,腹部再遭重擊,這讓她痛苦到極點,幾乎要爆發,只想將木景雲碎屍萬段。
這個人比她想象的還要扭曲。
『……這是真的嗎?』
「你說過,無論付出任何代價都可以。那麼從這一刻起,我希望你能成爲一條忠實的狗。」
緊隨木景雲身後兩側的,是兩名男女。
他們看到走廊上走來的一羣人,無不感到震驚。
內功的禁制也已解除,所有人都曾預料,他們每一個人都會理所當然地成爲組長,帶領各自的隊伍。
他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正要盤膝而坐,木景雲卻一腳踢中了她的腹部。
莫荷朗的瞳孔劇烈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