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強制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6萬 字
會主的第一弟子大公子羅律良收回了劍罡,旋即皺眉說道。
「小師妹?」
『!? 』
小師妹?
吐出粗重呼吸的木景雲眼中閃過一抹異彩。
他剛纔看到青靈,稱呼她爲小師妹。
如果說會主弟子中最年幼的,那便是第三弟子魏昭妍。
『啊……』
說起來,魏昭妍的模樣與青靈非常相似。
兩人的外貌極其相近,相似到即便稱作姐妹,也絲毫不覺奇怪。
唯一的不同之處,是她們外貌所散發出的獨特氣質。
如果說青靈給人一種傲慢、冰冷、充滿壓迫感的感覺,那麼魏昭妍則顯得明麗,氣質也更爲開朗一些。
然而這種細微的差別,只有經常見到兩人或者對其有所關注的人,才能清晰地辨別出來。
因此,大公子羅律良纔會做出這樣的反應。
『小師妹?』
青靈聞言也明白,大公子羅律良將她錯認成了那個名爲魏昭妍的衆生女子。
至此,她的思緒開始轉向其他方面。
原本,爲了將木景雲從危機中解救出來,她冒着一定風險顯露了本相。
甚至由於天光尚亮,陽氣充盈,她雖已晉升爲藍靈,卻無法發揮出全部力量。
舉例來說,她展開了規模極小,城中方士難以察覺的鬼意領域和血界,卻因養生之氣而瞬間瓦解。
就在羅律良疑惑的剎那,煙桿挾帶着銳利的銳氣,直刺他的眉心。
——······
「這是什麼意思,師妹?」
他很難搞明白這是什麼。
他激發出超越銳氣的劍罡,擋下了青靈的劍招。
魏昭妍怎麼能擋住自己七成功力施展的劍罡?
只有趁着那小子尚未察覺之時,纔是逃跑的機會。
她感到擔憂。
然而就在此時,青靈的劍招發生了變化。
雖然自師父會主生病後,兩人沒有再一起切磋過,但即便如此,她的實力也增長得太快了。
銳氣和靈力形成的煙桿相撞,羅律良皺起了眉頭。
至少,他不會立刻察覺。
然而,對於青靈的這種態度,羅律良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搖了搖頭。
-砰!
青靈默不作聲,用煙桿又施展出另一招劍招。
『或許可行。』
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
雖然她此刻並非施展自己的本源劍式,而是模仿會主的天脈劍式,且正值白天,靈力受到一定限制,但羅律良的實力確實非凡。
「師妹的劍術實力竟然突飛猛進到這種地步,作爲大師兄,我真是感慨萬千啊。」
雖然不會長久,但這卻是個機會。
她對木景雲耳語道。
然而青靈卻輕巧地避開,反而將銳氣擊向一旁。
在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變招,羅律良原本單手背在身後,隨即運起銳氣,擋住了煙桿。
還有,每次銳氣和劍罡相撞時產生的白色閃光,以及隨之而來的奇妙感覺,都有些不對勁。
「沒想到竟逼我使出這一招。」
青靈在心中暗自驚歎。
『這……』
羅律良隨即向後半步,避開了這一擊。
現在的會主,似乎真的收了一個了不得的弟子。
-鏘鏘鏘鏘鏘!
就在那一瞬間。
-唰唰唰唰唰!
不,將近百年了吧?
「大師兄要殺你盯上的那傢伙,所以你生氣了?」
雖然他是化境高手,風險很大,但也許現在就親手處決這傢伙會更好。
只見她的煙桿如蛇般纏繞上羅律良的銳氣,向上反折而入。
-啪!
-嘩啦啦啦啦!
羅律良的話音剛落,她便再次飛身而起。
而且僅僅是憑藉銳氣。
-啪!
羅律良的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這也難怪,在他印象中,這個小師妹雖然因特殊體質在內功方面十分了得,但在招式運用上卻一直有所欠缺。
達到藍靈級別的靈力所形成的銳氣與劍罡相撞,發生了奇妙的現象。
『這傢伙不一般啊。』
——······
這樣的話很快就會暴露。
每次氣勁相撞,都會爆發白色閃光,並傳出破空之聲。
-啪!
聲音或語氣可能會暴露身份。
-啪啪啪啪啪!
『不一樣。』
果然,大公子羅律良至今仍將青靈誤認爲是自己的師妹魏昭妍。
羅律良身形向後飛退,避開了這一擊。
青靈嗤笑一聲,嘴角上揚,接着揮舞煙桿,向羅律良施展起劍招。
-咻咻!
果然是突破了化境的高手,身手非同一般。
雖是爲了給木景雲爭取躲避時間,才以人類之身與那傢伙交手,但時隔許久能與一個堪比生前人類武功造詣的對手切磋,她內心倒也興致勃勃。
就在此時。
大公子羅律良至今仍將她與那個名爲魏昭妍的衆生女子混淆。
「或許是師父病重的原因,真是許久未見了,小師妹。」
看他稱呼「許久未見」,這再好不過了。
「劍術實力比以前精進了很多啊。」
於是她與以往不同,爲了真正發揮實力,準備施展月之劍式,
成爲怨魂之後,她很久沒有以劍法與人交手了。
-啪!
若要在此基礎上進一步引動力量,擴大範圍並強行維持,則會相當危險。
『這是什麼?』
另一方面,正在與羅律良激烈交鋒的青靈,也同樣驚訝不已。
——……
羅律良的表情變得十分嚴肅。
然而,一個新的辦法出現了。
[本座來對付這小子,你快離開去找那用毒的老頭。衆生。]
即便羅律良是個一意孤行之人,要在自己師妹面前那般行事,想必也難以做到。
羅律良隨即向後仰頭,輕鬆避開,接着以步法後退幾步,拉開了距離。
雖已死去化爲怨魂許久,但作爲武者的好勝心似乎仍未消退。
『沒必要與他周旋。』
她那蘊含着銳氣的煙桿直取羅律良的要害穴位。
——······
然而現在,她卻如同身經百戰的高手一般,掌控着劍招。
「你不知適可而止啊。既然如此,那就沒辦法了。」
-刷啦!
木景雲能在短時間內追上這個怪物般的傢伙嗎?
青靈施展的劍式,羅律良隨即展開步法,避開了劍招的軌跡。
「難道你連跟我說句話都不願意嗎?」
什麼意思?
接着他與持續攻來的她拉開距離,譏諷地說道。
他擁有不得不讓人承認的天賦異稟的武學才能。
——······
這與罡氣和罡氣相撞時發生的現象截然不同。
於是,青靈將長煙杆如劍般揮向羅律良。
避開的同時,羅律良向青靈胸口刺出運起銳氣的一掌。
「現在收手吧。我已經知道你的劍術大有長進了。」
『!』
——······
曾經,她與「那個該死的傢伙」一同,在百年前被譽爲劍術最高的劍術高手。
然而,大公子羅律良卻正在追趕上她的水準。
-鏘鏘鏘鏘鏘!
-啪!
羅律良隨即說道,
-嚓咔咔咔咔!
『什麼?』
『若是再過十年,恐怕在劍術上,無人能勝過這個衆生了。』
接着他說道。
若是等級高的方士,或許會立刻察覺。
羅律良那灰白色的右眼瞳孔,瞬間染上銀色。
『瞳孔?』
這到底是什麼現象?
正想着,大公子羅律良突然向後飛身拉開距離,說道。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
羅律良之所以露出這樣的反應,是有原因的。
他擁有一種特殊能力。
那是許久之前,一個非人異類之血滴落到他右眼中後形成的。
只要將真氣集中於右眼瞳孔,就能看到他人的脆弱部位以及氣流的走向。
每次使用都會帶來痛苦,無法長時間維持,但通過這種能力,他甚至連比自己更高一籌的高手也能輕易壓制。
羅律良將這隻被開啓的眼睛稱爲透眼。
然而,
『這是怎麼回事?』
羅律良看着青靈,無法理解。
即使是習得武功的武人,大多身懷光明溫暖的氣息,而她卻根本沒有氣息。
不,與其說沒有,不如說有,但這氣息卻像極了殺人時短暫湧現出的那股陰森又冰冷的氣息。
詭異到讓人懷疑她究竟是不是活生生的人類。
羅律良心生疑竇,開口說道。
「你……你真是魏昭妍……」
顯然,她的判斷是正確的。
一股並非正常氣息,而是隻有死者身上纔可能短暫出現的奇妙氣息,正逆行於木景雲全身,試圖形成陰的三花。
如果那傢伙是與自己相似的同類,那絕不會是結束。
「哈……哈……」
他不知道這是否會奏效。
『殲毒王……』
於是,木景雲做出了決定。
——衆生!本座分明……嗯?
因爲他早已下定決心。
既然如此,即便風險再大,他也只能冒險一試。
那是殲毒王白沙河領悟並突破壁障時的景象。
這股死氣首先穿過下丹田的精,第二次則是在胸口聚集後擴散,那便是死氣通過逆穴逆行,在中丹田的氣中運行了陰。
這是爲了消除他的機動性,使其無法逃脫的手段。
青靈現身時似乎尚未察覺,羅律良在剎那間踩斷了他的左腳踝骨。
那個方向正是木景雲所在之處。
那個與自己相似的同類,絕不會因爲青靈,不,是因爲小師妹出現就如此輕易地放過自己。
聽到青靈這話,木景雲意識到她在試圖與會主的第一位弟子、大公子羅律良周旋,拖延時間。
暫時還僵持不下。
剛纔光顧着和那傢伙打鬥,竟然沒注意到,他爲什麼沒逃走呢?
也許他會走火入魔,生命危在旦夕。
木景雲試着活動了一下左腳踝。
『真是麻煩。』
『…………』
就在那時,青靈皺起了眉頭。
羅律良正在逐漸適應青靈的劍法。
然而,木景雲的思緒並未止於此。
『究竟如何辦到?』
他本能地認爲必須阻止這種奇異的現象。
突破壁障、達到化境的大公子羅律良與自己的武功差距十分明顯。
「呼。」
在如今的武林中,也只有極少數天賦異稟的武學奇才,才能在頓悟之後打破壁障,達到化境。
好不容易纔找到些頭緒,這卻是一個着實令人惱火的變數。
也就是說,三陰朝向內元,天宮反向歸返,形成了朝元之勢。
反正他一動,大公子羅律良肯定會放棄與青靈的纏鬥,轉而對付他。
這怎麼可能?
但因爲是白天,對於怨魂青靈來說,這是不利的時段。
一個畫面浮現在木景雲的腦海中。
『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
他甚至連超絕頂的巔峯都未達到,因此未能完全理解「氣」。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瞬間,
這不是頓悟,而是強制引動三陽的行爲。
第一。
氣息貫通三處,三陽構成了精氣神。
足以見得他對劍道的才能非凡。
然而,通過透眼看到的木景雲的奇異變化,讓他首次感到了警惕。
『三花聚頂……』
然而木景雲是逆穴體質,因此正好相反。
眼下,逃跑纔是答案。
這是一種本能,也是一種確信。
木景雲還未到領悟的時機。
他不知道爲何會這樣。
『哈!』
而第二。
就在這時,木景雲看到大公子羅律良正與青靈激烈交鋒,劍影翻飛。
這不是偶然。
也就是說,並非是領悟,而是強行要打破這壁壘。
青靈的嘴脣微微張開。
他需要能夠保護自己免受大公子羅律良侵害的力量,而不是來自他人的保護。
『不對?』
也難怪她會如此,因爲她的鬼眼清晰地看到了木景雲的死氣正在凝聚並引發變化。
木景雲體內發生的這種變化。
羅律良此前一直遊刃有餘。
-唰!
『……衆生你這混賬?』
然而,那與一般的三花聚頂不同。
-猛地一驚!
『能成功嗎?』
不久之後,那傢伙或許就能甩開青靈的劍了。
如果無法克服,就將在復仇之前死去。
然而,這裏存在兩個問題。
就在那一瞬間,羅律良停下話語,轉過頭去。
我不是好不容易纔給他創造了機會嗎。
因此青靈也自然而然地轉過頭去,發現木景雲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本該是,三花聚頂被稱爲三陽聚頂,即陰中之陽、陽中之陽、陰陽中之陽,這三陽朝向內元,歸返天宮,此過程稱爲朝元。
然而,這並非短時間內能夠實現。
與正常的運功氣流不同,死氣正在通過逆穴逆行凝結,隨後擴散至全身。
達到這種境界,並非僅憑天賦就能登臨的領域。
『三陰聚頂!』
『左腳踝。』
『能行嗎?』
木景雲躺着,內觀體內的氣息。
『這會是一場冒險。』
然而,這樣的木景雲,此刻卻正在自行施展用於突破壁壘的三花聚頂,不,是三陰聚頂。
幸運的是,他的氣息是由死氣構成,他人無法察覺。
這是陽中之陰,陰中之陰,也是陰陽中之陰。
如果同樣達到化境的殲毒王白沙河在場,他或許能夠保護自己免受那傢伙的傷害。
就算恢復力再怎麼非凡,斷裂的骨頭也不可能瞬間痊癒。
即使受到殲毒王白沙河的保護,羅律良也會想方設法除掉木景雲。
但因爲記得那一幕,他有信心做到幾乎一樣。
木景雲此刻正在做的,正是三花聚頂的現象。
因此,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木景雲的目光轉向了正在與青靈交手的大公子羅律良。
——本座來對付這傢伙,你去用毒的那個老頭那裏躲避。衆生。
『……他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殺死我。』
疼痛依然劇烈。
恐怕連左腳都難以着地。
雖然其他人無法看到,但開啓了鬼眼的木景雲卻記得白沙河爲了突破壁障,體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思及至此,木景雲開始尋找新的解決之道。
但是,
羅律良如電光石火般飛身而起。
連達到化境境界的羅律良都無法準確辨別,那麼即便在此處將氣息以三陽貫通,也很難被察覺。
『短時間內難以做到。』
『必須殺了他。』
『!? 』
他回憶起當初突破瓶頸的殲毒王白沙河,然後開始緩慢地運功。
『…………必須逆行。』
他差點犯了錯。
木景雲所操控的氣息,並非養生之氣,而是死者之氣。
必須與常規方式反向而行。
-轟隆隆!
就這樣,木景雲一邊回憶,一邊通過逆穴運功,強行突破壁障。
死氣在逆穴中運行,先是凝聚,然後擴散至全身。
他完美重現了白沙河體內發生過的現象。
『首先是下丹田。』
-轟隆隆!
凝聚的死氣穿透了下丹田的精。
接着,第二次,死氣聚集在胸口,然後擴散至全身,這是死氣通過逆穴,在中丹田之氣中形成了陰。
『第二次也成功了。』
如果其他突破了壁障的絕世高手看到木景雲此刻所做之事,一定會震驚不已。
因爲這與一般的三花聚頂不同。
本來,三花聚頂也被稱爲三陽聚頂,是指陰中之陽、陽中之陽、陰陽中之陽,這三陽指向內元,並歸返天宮,此過程稱爲朝元。
然而,木景雲因是逆穴,卻恰好相反。
名符其實,是三陰聚頂。
這是陽中之陰、陰中之陰,以及陰陽中之陰。
-唰——!
青靈急忙交叉雙手,旋即以靈力凝聚成一道血色屏障。
就在那一瞬間,大公子羅律良的劍罡劃出了一道道猶如流星雨般絢麗的軌跡。
轟隆隆隆隆隆隆!
視野被遮蔽,連透眼也無法看清的大公子羅律良,身形一閃,衝向木景雲。
反正已經發揮出了怨魂的力量。
然而,
對此,羅律良連忙用一道藍色的劍罡擋住了直取自己頭部的黑色罡氣。
在如流星雨般密密麻麻襲來的劍招之間,唯一顯現出的一條軌跡。
就在這時,以密集劍招壓制青靈的羅律良,猛地一劍刺向她的眉心,帶出強勁的劍罡。
『!? 』
『這個衆生,真是……』
『休想!』
她曾無數次覆盤,試圖找出天劍流星的破解之法,不料此招非但沒有破綻,反而進化得更加可怕。
結果,由靈力凝成的煙桿被困在罡氣軌跡之中,瞬間化爲烏有。
最後,那股氣勁必須貫穿頭頂,但這並非出於頓悟,而是強行運功,所以格外艱難。
「哈!」
-嘶!
沒想到最後一式竟是這般無法避開的彈劍罡。
大公子羅律良如電光火石般,身形疾掠向木景雲。
木景雲正全神貫注,集中所有精神衝擊「神」之境界,根本無法察覺。
避開這些的青靈,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咻!
就是那一瞬間。
「這究竟是……」
「這是什麼氣息,竟然如此兇惡……」
『……我小瞧他了。』
『糟了!』
黑色的罡氣以驚人的氣勢朝着羅律良的臉部襲來。
在瀰漫的塵土中,一股不明的氣息突然開始向四周洶湧而去。
這股黑色罡氣中,散發着前所未有的兇暴而狂猛的氣勢。
-轟隆隆!
雖說是被稱爲絕技、毫無瑕疵的霸道劍招,
高高躍起的青靈顧不得其他,猛地揮出一隻手。
罡氣與罡氣相撞,迸發出墨藍色的火花。
然而,這並非結束。
一道銳利的藍色劍罡劃破虛空。
『這還不夠。』
羅律良急忙扭轉身形。
既然如此,便無需再猶豫,
只要朝着那裏,刺出一劍,
『必須阻止他。』
『失策了。』
青靈在半空中躍起,擋下了羅律良的彈劍罡。
從塵土中噴湧而出的這股氣息,與被稱爲死氣的死亡氣息截然不同。
這是完全出乎意料的劍路。
本想拉住這小子讓他快跑,誰知他竟在這個危急關頭,做出如此魯莽的舉動。
她也同樣身形一閃,衝向木景雲。
他當年也曾和自己一同,以劍術爭奪天下第一。
他接連發出彈劍罡,試圖射向木景雲所在的方向。
『卻並非沒有弱點。』
-嘶!
『不能讓他被打擾。』
那是能直接發出凝聚罡氣的彈劍罡。
這是那傢伙看着夜空墜落的星辰所創造的劍招。
那一瞬間,
因此,她發現了這招式唯一的弱點。
因此,彈劍罡的軌跡偏離了原先的目標,略微扭曲。
-唰!
就在這時。
青靈攔在了羅律良的面前。
她不知沒有頓悟能否強行達成精氣神的三花,但若在此刻被打斷,木景雲必死無疑。
『變招?』
罡氣與罡氣的力量攻勢不相上下,幾乎達到了勢均力敵的程度。
雖然怨恨極深,但那傢伙所創的這三式絕技,確實是不得不承認的絕世招式。
「別礙事!」
即三陰指向內元,天宮逆向歸返,形成了朝元。
-譁——!
青靈的雙眼猛地睜大。
剎那間,地面湧出荊棘般的血刺,試圖刺穿羅律良伸劍的右肩。
歲月流逝,劍招得以發展,弱點得到彌補,這是理所當然的道理,但她似乎過於沉湎於過去而未曾想到。
木景雲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口中冒出淡淡的白氣。
他是爲了阻止木景雲完成某種成就。
-啪!
-唰唰唰唰唰唰!
藍色劍罡筆直射出,沒有擊中原本目標木景雲的脖頸,而是擦着旁邊穿透而過。
這哪裏是膽大,分明是膽大包天。
強大的罡氣因此擊穿地面,激起碎石與塵土。
青靈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
青靈在心中自我反省。
如此威力,其餘波足以阻礙木景雲的「大功」達成,使其身受致命傷,甚至斃命。
這股氣勢是如此的兇惡,以至於讓他的罡氣無法凝結。
-噼裏啪啦啪啦!
青靈,她可是將那傢伙的劍法覆盤了百年之久。
羅律良沒有放過那個瞬間,立刻改變了方向。
這是天脈劍法三式絕技之一的天劍流星。
『糟了!』
-唰啦啦啦啦!
接着,
木景雲應該還沒有完成「大功」,剛纔的彈劍罡恐怕已將一切功虧一簣。
無論如何,都得保護這個衆生……
青靈旋即以輕身法避開了朝自己襲來的劍招軌跡。
-砰!
-唰唰!
然而,作爲劍招收尾的最後一式,彈劍罡的威力極其強勁,竟將她連同血膜一同震得高高飛起。
正在飛身而行的羅律良隨即停了下來。
就是那一瞬間。
-砰!
「呃!」
威力足夠強勁。
-唰唰唰唰!
羅律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在遮蔽視野的塵土中,伴隨着圓形的波動,
就在那一瞬間,羅律良的劍招齊齊轉向,將趁隙而入的青靈那一劍困住。
『呼——』
「不行!」
強行以氣息對撞,只會導致真氣的損耗。
羅律良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他向後伸出一隻腳,將力量注入湧泉穴,然後以移花接木之術將襲來的罡氣引向一旁。
-嘭!
-咔嚓嚓嚓嚓嚓!
於是,黑色罡氣劃破地面,將一道近五丈高的牆壁轟然擊碎。
羅律良本能地從這股罡氣的餘波中感知到了一切。
「呵……」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羅律良的手緊緊握住。
他無法相信。
那傢伙竟然在擊碎牆壁後,進入了與自己相同的境界。
嘶嘶嘶嘶嘶!
在漸漸散去的塵土中,木景雲的身影顯露出來。
見到他這副模樣,-羅律良-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
他能夠看透氣息的透眼,清楚地看到了。
木景雲全身洶湧着具象化的黑色氣息。
被兇惡至極的黑色氣息所籠罩的他,那副模樣就彷彿是從地獄中爬出來的魔鬼一般。
感到震驚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你的眼睛能看到我的氣息嗎?」
莫名的,它並不陌生。
-鏘!
然而,他的罡氣與木景雲的劍罡相觸,竟出現一絲絲潰散的跡象。
木景雲伸出手,掉落在地的惡則劍便被吸入掌中。
-嘩啦啦啦啦啦啦!
他以相悖的陰氣完成了這一壯舉。
同時,木景雲的身形被震退了兩步。
-感知力很強的傢伙。
「那會容易嗎?」
「本以爲是同類,卻仍是個未成熟的毛頭小子……你這混蛋,比想象中還要麻煩啊。」
但在此之後,
羅律良的身形,迅猛地向木景雲襲來。
然而,透過鬼眼所見的木景雲的氣息,卻是兇惡至極,不詳無比。
『看得見了。』
「不好說。但比起那個,你的眼睛更令人稱奇。」
察覺到單純的功力對決已無勝算,羅律良猛然踏地。
原本,三花聚頂之氣會貫通精氣神,打通任督二脈,從而超越極限。
這似乎正是因爲那股具有毀滅性傾向的氣勢所致。
羅律良猛地彈開與劍罡相抵的罡氣,意圖攻擊木景雲的左肩。
由於他是強行突破境界而非領悟,因此在功力上,木景雲仍不敵羅律良。
因此,爲防止氣勢潰散,羅律良不斷催動真氣,木景雲也未曾輕易被逼退。
這股通過三花凝聚又爆發的氣息,與以往截然不同。
羅律良猛地蹬地,扭轉身形,以罡氣護住全身。
惡則劍中,黑色罡氣噴湧而出。
魔鬼啊。
「魔氣……還不錯。那便叫它魔氣吧。」
開啓鬼眼的木景雲,清晰地察覺到。
當然,木景雲也穩住了搖晃的身形,一邊擊退羅律良的罡氣,一邊試圖尋找他的破綻。
無論如何都必須在此地將其殺死,以絕後患。
然而羅律良的臉色卻並不好看。
在如此緊張的局勢中,他竟然做出了強行打破壁障的壯舉。
-砰砰砰砰砰砰!
彷彿那股能將人吸入無底坑的黑暗與混沌,正源自於我自己。
-轟!吱呀!
「放棄活着回去的念頭吧。」
那便是化境的領域。
「怪物?……那倒也有幾分道理。你身上散發出的那股不詳的黑色氣息……簡直就像地獄圖裏的魔鬼一樣。」
他似乎明白了對方爲何會這麼說。
論功力,分明是他更勝一籌。
話音未落,
與此同時,木景雲也同樣將功力提升至化境。
羅律良未曾錯過這個機會,
然而,這股貫穿精氣神並隨之變質的氣息。
「您和我的想法差不多呢。」
接着又說道:
大公子羅律良那流淌着銀光的右眼,絕非尋常。
儘管他已能看清羅律良的動作,但在功力上,羅律良仍佔上風。
「當然是人類。難道我還能變成什麼怪物不成?」
剛突破了界限,氣勢尚未完全穩定,但若不在此刻迎擊,便會受其氣勢所迫,任由其斬殺。
它與魑魅魍魎、怨魂也不同。
羅律良的動作終於清晰可見。
『真是麻煩。』
在強行達成三陰聚頂之前,木景雲還難以捕捉羅律良的動作。
聞言,木景雲嗤地一聲笑了。
『兇猛……兇惡……簡直是不詳本身。這股氣息是如何形成的?這簡直就如同魔鬼一般啊。』
這絕不是能夠輕易忽視的事情。
這股氣息與死者的氣息,即死氣,也截然不同。
就連存在了百年之久的青靈,也從未見過這般新生的氣息。
這完全是木景雲自身變質而成的全新氣息。
他曾以爲那只是因爲想要破壞某些東西,所帶來的強烈解放感而已。
因爲那是他自身的氣息,所以他能更清楚地感知到。
這簡直是荒謬的進步速度,也是一場賭上性命的豪賭。
木景雲也同樣認爲大公子羅律良並非是可供利用的棋子,而是必須殺死的存在。
青靈對木景雲全身散發出的這股兇猛氣息也震驚不已。
羅律良與木景雲的劍罡相抵,眼眸微眯。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腳下的地面轟然崩裂,身形也隨之搖晃起來。
『他竟然能看清我的動作了。』
然而,木景雲的這句話觸動了羅律良。
常人或許難以察覺。
然而木景雲卻通過截然相反的逆血運氣,強行以死氣衝破了它。
-嘩啦啦啦啦!
對木景雲的回答,羅律良輕輕地嘖了一聲。
『不行。』
這時,會主座下第一弟子,大公子羅律良開口了。
將木景雲從「未來的麻煩」升級爲「必須殺死的高危分子」的大公子羅律良,再不保留氣力,將功力提升至化境。
「你這混蛋,真的是人類嗎?」
-唰!
隨着羅律良氣勢的提升,地面的沙粒也開始震顫跳動。
羅律良全身被罡氣環繞,這一招式毫無破綻。
隨着身軀被罡氣帶動旋轉,罡氣形成一道道旋風,向四面八方散發出銳氣。
「魔鬼?」
-鏘鏘鏘鏘鏘鏘!
羅律良的這個問題再自然不過了。
-嗡!
『糟糕。』
-嘩啦!
-嗤!嗤!
彼此彼此。
「……」
與此同時,木景雲斜向上揮劍。
「魔氣?哈!你小子說話就像是個宗師一樣!」
剎那間,一道藍色劍罡與惡則劍的黑色罡氣相撞,激起強烈的火花。
然而,
-心頭一凜!
-嗚吼吼!
雖然他剛剛突破境界,暫時仍能佔據上風,但一個本僅是成熟的超絕頂高手,竟在轉瞬之間踏入了與自己相同的領域。
-嗚吼吼吼!
[忘掉你體內的兇暴本性吧。那樣才能活下去。]
剎那間,青靈用煙桿擋住了飛向羅律良身後的罡氣。
身後傳來一股銳氣。
仔細一想,這是他從小時候起,爺爺就說過的話。
『這股氣息到底是什麼?』
——他比你強。我們必須聯手。我來阻截他的行動……
青靈的話尚未說完,木景雲便搖了搖頭。
——什麼?
這傢伙現在在想什麼?
若不在此處斬殺大公子羅律良,天地會內便會樹立起最強大的敵人。
雖說強行突破壁障已是奇蹟,但對手已是步入化境的高手,木景雲獨自一人勝算依舊不高。
『現在不行……我有多餘的木製人偶,快藏起來。』
——爲何?
『我感受到那邊傳來了龐大的咒力。』
聽到木景雲此言,青靈眼中閃過一道異彩。
她原以爲木景雲會專注於那個傢伙,無暇顧及其他,沒想到他也察覺到了嗎?
事實上,青靈也感受到了咒力。
咒力可謂是方士與方術的根基。
就在青靈開始正式發揮出可稱之爲怨魂之力的靈力時,一股龐大的咒力波動隨之襲來。
這或許意味着,有位卓越的方士察覺到了她的存在。
很快,方士就會找到它的位置。
但青靈即便冒着風險,也要幫助木景雲。
——不行。那樣衆生你會有危險……
『我已經沒事了。青靈你應該知道這裏的方士察覺到這意味着什麼。』
——……
這種不斷留下模糊殘影的現象,正是移形換位。
那眼眸中,羅律良的影子在每瞬之間閃現。
羅律良瞪着木景雲說道。
『在比武的時候,竟想偷學本大公子的武功?』
-噠噠噠噠噠!
明現水越步,能讓使用者在短距離內實現最理想的超高速移動,它並非會主所傳,而是羅律良本家羅氏家族的祕傳。
『你想壞事嗎?』
羅律良因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強烈氣息,停下了正在施展的輕功。
「你太小瞧本公子了。她明明就在你面前,卻突然消失了。就算我旋轉得再快,你以爲我沒看到嗎?」
-唰!唰!
見他如此,木景雲微微一笑說道。
-唰啦!
這份生疏,是他的弱點。
話音剛落,羅律良的身形便像煙霧般散開。
羅律良直勾勾地盯着木景雲,隨即扭動脖子放鬆肌肉。
-嗡!
他的超高速移動所伴隨的每一劍、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殺招。
羅律良的眼神中瀰漫着強烈的煞氣。
木景雲的眼眸中,瞳孔正快速顫動着。
這意味着他們已經開始追蹤了。
——你……
-唰!
連透眼也無法找到,所以羅律良纔對四周充滿了警惕。
他同樣以冷靜的心性和洞察力,在短時間內摸清了對方的武功,並能以自己的武功加以應對。
「殲毒王?」
『不行。』
對此,木景雲向上揮舞起惡則劍。
「搞錯?」
-倏然!
這傢伙簡直荒唐至極。
「大公子。」
對此,羅律良輕易地擋了下來,再次超高速移動。
「我完全聽不懂您在說什麼。您指的是誰?」
-唰!
他們的視線同時轉向了近在咫尺的來者。
-咔嚓!咔嚓!
羅律良此刻正施展着超高速輕功,除了攻擊的那一瞬間,連身影都無法看到。
然而,
他似乎是想打破這種節奏,絕不可能做到……
羅律良瞬間感到荒謬不已。
問題是,她消失的那一瞬間,氣息也完全消失了。
木景雲正在模仿他的輕身法——明現水越步。
緊接着,木景雲身體側轉,再次朝着空中劈出惡則劍。
羅律良的一邊眉毛挑了起來。
他不僅是第一次遇到與自己相似的同類,就連其天賦甚至可能在自己之上。
羅律良的表情變得冰冷。
接着,他平復呼吸,用右眼掃視四周。
原以爲只是瞬間的巧合,不知不覺間,木景雲又再次試圖跟上他的動作。
-啪!
他剛突破壁障,進入了與自己相同的境界,所以還沒能完全將自身的能力融會貫通。
「什麼?」
可是這傢伙卻與衆不同。
依照目前的差距,她認爲木景雲應該能逃到那個距離。
當然,
「您在說什麼?」
殘影不時留下,每當那時,木景雲的惡則劍便斬向它。
明明剛纔還在和自己交手,這小子在胡說八道什麼?
-啪!
猶豫的青靈隨即說道。
就在那一瞬間,青靈和木景雲同時瞥向了某個方向。
——……如果覺得不行,就立刻逃到那個用毒的老頭那裏。
話音剛落,青靈便融入了木景雲的懷中。
「……」
那人正是,
「小師妹,不……是化作小師妹模樣的那個怪異存在。」
化作魏昭妍模樣的那個存在去哪兒了?
聽到木景雲的傳音,她閉上了嘴。
「明現水越步?」
這種人還是頭一次遇到。
就在那時。
黑色劍罡與藍色劍罡碰撞時,火花飛濺而起。
即使他突破了瓶頸,在武功上仍會處於劣勢。
『快點。』
剛纔一股龐大的咒力擴散到了整個內城。
絕不可能逃脫他的透眼,可她卻不見了。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的身形緊隨羅律良身後,黑色劍罡直指他的胸口。
就在這時,正旋轉着無差別散佈罡氣的羅律良停了下來。
-噠噠噠噠噠!
「那個女人去哪兒了?」
只見有什麼東西彷彿散開般時隱時現。
那步法優雅而又如流水般迅速。
「這……真是出人意料啊。」
木景雲也同樣如此。
羅律良像是覺得荒謬般地哼了一聲。
「只有一次。哪怕只有一次的失誤,你就性命不保。」
聽到這個問題,木景雲聳了聳肩答道。
-嘶嘶嘶嘶!
即便動用祕技,也要迅速將這傢伙斬殺……
羅律良毫不間斷地壓制着木景雲。
而且那腳步的軌跡,
「在哪裏?」
「沒錯。你這小子,現在才勉強有了與本公子對峙的資格。你竟以爲可以與我平起平坐,真是癡心妄想。」
他捕捉着羅律良的每一個瞬間的動作。
「你好像搞錯了什麼。」
只不過,因爲無法施展同樣快速的輕功,他只能在對方攻擊到來的那一剎那,進行應對。
儘管現在他已全力以赴,但尚未動用天之劍式中的三門祕技。
因爲他認爲,即便對方已踏入相同境界,也還不足以成爲動用祕技的對手。
「!? 」
木景雲動了。
在常人走一步的速度中,他能走近二十步。
因爲他不知道她何時何地會出現。
殲毒王白沙河。
但現在,他的想法改變了。
「您好像看到了幻覺。」
這小子在想什麼?
大公子羅律良說這話的原因很簡單。
那是因爲與之前相比,白沙河的容貌明顯變得年輕了。
更何況,通過透眼所見的白沙河的氣息,也比之前強大了不知多少倍。
「你突破了。」
聽聞此言,殲毒王白沙河嗤笑一聲,說道。
「大公子……不知現在你與老夫的弟子在做些什麼?」
「……」
簡單直接的問話。
這是一種明知故問,帶有警告意味。
羅律良沒有回答,而是遺憾地看向木景雲。
隨即,他輕笑一聲,說道。
「你運氣真好。」
聽着他的話,白沙河心中暗自咂舌。
儘管自己已現身並表明了弟子的身份,但他依然膽大包天,敵意和煞氣絲毫不減。
真是古往今來都目中無人。
這也是他不被支持的原因。
-嘶嘶!
羅律良的劍訣指上纏繞的青色罡氣消散了。
見狀,木景雲也散去了罡氣。
『嗯。』
這並非正常的力量形態。
-嗡嗡嗡!
只要手指再深入一寸,便能觸及心臟。
狂風呼嘯,衣袂獵獵作響。
即便對方是會主親傳,近乎繼承人的弟子,他自己也是天地會中位列五王之一的高級幹部。
「我不是說過了嗎?若你不肯退讓,我定會阻止你成爲繼承人。」
說罷,羅律良便毫不留戀地準備離去。
就在這時。
就在這一瞬間。
羅律良通過透眼看得很清楚。
羅律良急忙想甩開那隻被折斷的手。
-噗!
「殲毒王!」
手腕骨折,理應疼痛難忍,可羅律良反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瞪着木景雲。
手腕絲毫動彈不得。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羅律良的劍罡甚至還沒碰到木景雲的脖子,便停了下來。
白沙河向前踏出一步,
於是,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殲毒王,恭喜你功成圓滿。本公子就此告退。」
羅律良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羅律良的手腕竟然被生生扭斷。
-嗡——!
-噼啪啪啪!
他登臨波魔毒經第八層境界,成爲一個徹底的毒人,其毒氣之盛,已是今非昔比。
他的內力比自己低,絕不可能扭斷他的手腕。
「怎麼?手很難抽出來嗎?」
然而,那意味着雙方徹底的對峙,所以白沙河謹慎異常,而羅律良則因手腕被木景雲牢牢抓住,故而無人先動。
同樣,殲毒王白沙河似乎也不願在氣勢上落於下風,開始從全身散發出毒氣。
這是一場簡短的招式對決。
這所謂的弟子折斷了自己的手腕還緊抓不放,他竟然還想保護他?
命懸一線之際,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是殲毒王白沙河。
那一瞬間,一股磅礴的煞氣沖天而起。
即使他用右手提升十成內力,也依然如此。
『這傢伙修煉了詭異的邪術。』
面對羅律良強硬的言辭,殲毒王白沙河的語氣也帶上了怒意。
「你竟想在老夫面前,殺死老夫的弟子?」
「殲毒王!」
-咔嚓!
他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在如何殺死木景雲一人身上,可這老傢伙卻不斷從中作梗,令他怒火中燒。
他正疑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見木景雲那隻緊握着他手腕的右手,血管根根暴起,變得烏黑猙獰。
他縱然狂妄至極,竟敢如此激怒自己?
紫色的毒氣升騰而起,散發出非同尋常的氣勢。
『這傢伙?』
白沙河怒聲喝道。
「看來老夫已經徹底明白了你對老夫和白家的看法。那麼,老夫也警告你。若你再不立刻退讓,老夫定會竭盡全力阻止你成爲繼承人。」
然而,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阻止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
「你小子是不是瘋···」
羅律良聲調拔高,氣勢隨之猛烈攀升。
就在那一瞬間,正要轉身的羅律良,如電光石火般,突襲性地將劍訣指刺向木景雲的胸口。
如何修煉的並不重要。
『這傢伙?』
木景雲的右手中湧動着一股詭異的力量。
「什麼?」
「……」
見此情景,白沙河心中剛要鬆一口氣。
以這孩子的武功,根本無法與大公子羅律良抗衡。
-唰!
木景雲急忙抓住他的手腕,但劍訣指已深入近兩指節。
-嘎吱吱!
突如其來的煞氣,彷彿成了某種信號,羅律良和白沙河條件反射般地收回了彼此僵持的手,轉而向對方展開了殺招。
木景雲的嘴角卻咧到耳根,露出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你以爲,我會不取你性命就此離去嗎?」
凝視着這一切,白沙河的眼中充滿了疑問。
面對這份以牙還牙的警告,羅律良的臉色變得更加猙獰。
-嗡——!
他沒有毒氣,卻徒手凝鍊罡氣,在剎那間擋下了羅律良的劍罡。
忽然,那傢伙的內力比剛纔飆升了一倍。
而且,那罡氣中蘊含的力量似乎非同一般。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剎那,大公子羅律良對白沙河說道。
然而,從這四周殘留的餘波痕跡來看,以及遠處的匆匆一瞥,他們似乎打得不相上下。
劍訣指已刺入胸口,情況已然塵埃落定。
聽了白沙河的話,羅律良的眼神冰冷下來。
「大公子!」
於是,羅律良壓低聲音警告道:
反正功力上他佔據絕對優勢,就算手腕被抓住也無濟於事。
『這到底是什麼?』
「……你現在是在威脅老夫嗎?」
-嘶嘶嘶! 嗤嚓!
-森寒!
「多謝你自投羅網。」
如果不立刻在此地殺死這傢伙,他將非常危險。
可是,
重要的是,單就右手而言,木景雲的內力已經超越了他。
即便兩人當場展開生死對決,也絲毫不會令人感到意外。
-唰!噼裏啪啦!
「什麼?」
羅律良露出得意的笑容,說道。
『!? 』
羅律良用左手的劍訣指,激發出了一道青色劍罡。
木景雲對他說:
與此同時,他猛地揮劍,想要斬斷木景雲的脖子。
-嗤嗤嗤嗤!
地面竟有一部分被腐蝕氧化了。
論職位,甚至可以說是在羅律良之上。
白沙河對大公子羅律良說:
「爲了區區一名弟子,你就要與本公子爲敵嗎?那對白家真有好處嗎?」
『?! 』
轉瞬之間,兩人在極短的距離內,雙手交鋒了約莫四招。
瞬息之間,氣氛變得劍拔弩張。
然而,
木景雲劍上纏繞的罡氣,顏色爲何如此暗沉?
毒氣與銳氣碰撞,四周的地面被腐蝕開裂。
然而,兩人的對決並未在此繼續。
其原因在於,
『這小子?』
因爲抓住羅律良手腕的木景雲,竟在握着他手腕的同時,直接將他的身體攬入了懷中。
羅律良瞬間感到荒謬絕倫。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這傢伙竟敢做出這種事,難道是瘋了嗎?
「立刻放開!」
「那可不行。師父!請抓住大公子的左手。」
「什麼?」
-啪!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白沙河在猝不及防之下,竟也抓住了正在招式對決中的羅律良的左手。
拜此所賜,羅律良的左右手都動彈不得了。
羅律良氣得直咂舌。
「這些傢伙,真是的!」
羅律良調動全身氣勁,從周身散發出尖銳的銳氣。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對於那等劍道高手而言,全身無異於一把鋒利的兵器。
然而,即使這般尖銳的銳氣滲入體內,木景雲也絲毫未動,反而將他抱得更緊了。
-死死箍住!
迄今爲止,他都未曾完整地傳授木景雲《波魔毒經》。
難道說,這小子……
大約撞了三下的時候。
「…………」
羅律良的後腦勺被某人狠狠地擊打了一下。
「住手!快住手!」
他本就帶着幾分狂氣,此刻怒火似乎已燒到極致,他將頭側向一邊,用十成功力猛地朝抱着自己的木景雲撞去。
白沙河從懷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哈……」
看到這一幕,就連殲毒王白沙河也禁不住大喫一驚。
就在這時,大公子羅律良雙眼圓睜,目光閃爍着瘋狂,露出了狂態。
-嘭!
「啊啊啊啊啊啊!」
其原因,正是因爲緊抱住他的木景雲周身瀰漫開來的暗紅色毒氣。
-啪!
因此,羅律良明白了。
就在他如此震驚之時。
昏迷的羅律良無力地倒在地上。
這小子僅僅只看了一遍《波魔毒經》的祕籍,又怎會做到這點?
當木景雲纏在腰間的左手加重力道時,羅律良感覺到上半身被壓迫了。
「你這混蛋!」
與他接觸的身體部位,傳來灼燒般的劇痛。
他雖然是鬼使神差地應木景雲的要求幫忙,但這已經很難算得上是一場武功較量了。
「必須殺了他。」
「是避毒珠。」
-砰!
那有形無質的暗紅色毒氣,使得羅律良的表情扭曲了起來。
『!? 』
看來他之前確實沒有看清這小子的真面目。
-嗤嗤嗤嗤嗤!
「這是用於服用的避毒珠,尋常的毒都能全部化解。」
嗡嗡嗡嗡!
-嘶!
羅律良口中第一次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布包裏放着一枚散發着淡淡清香的金色丹丸。
「嗯?」
不過是展示了一遍其祕訣而已。
-啪!
僅僅是觸碰,便會化爲致命的毒水。
對他的話,木景雲搖了搖頭,說道:
此刻,白沙河的臉上便是如此表情。
見狀,白沙河連忙制止木景雲。
全身散發毒氣,唯有達到毒人境界之人方能做到。
即便羅律良是化境高手,在這一記突襲之下,也必然會精神昏亂,內氣紊亂。
隨後,他放開了緊抱着羅律良身體的手臂。
於是,羅律良施展擒拿手,出其不意地掙脫了被白沙河抓住的左手。
木景雲的額頭被頭槌擊中,鮮血迸裂而出。
白沙河不放過這個機會,隨即點住了他的穴道。
這正是,
嗤嗤嗤嗤嗤!
同時撞擊的兩人,腦袋都被撞得向後仰去。
「無論有何緣由,現在殺了大公子,我們都會死在會主手裏。你仍執意如此嗎?」
木景雲被這一記頭槌撞得向後仰去。
然而此刻,木景雲所展現的,卻是《波魔毒經》達到八層境界才能發揮出的『毒人』之體。
-轟隆!
雖然他猜測木景雲的武功修爲以詭異的速度急劇提升,但這仍是難以置信之事。
然而,兩人臉上都血跡斑斑,狼狽到讓人不禁皺眉。
「呃呃呃呃!」
-嘭!咔嚓!
『難道不止一隻手嗎?』
「呃。」
羅律良不放過這個機會,再次猛撞過去。
他似乎只有立刻殺了把自已捲入這種混戰的木景雲,才能平息心頭怒火。
「那是什麼?」
「呃!」
「哈哈哈!有本事你繼續抓着我啊!」
『這傢伙左手的氣勁?』
穴道被點住的羅律良隨即垂下了頭。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稍作猶豫,便解除了毒人狀態。
身體被緊緊抱住,化爲毒人狀態的木景雲周身散發毒氣,即便羅律良是達到化境境界的內家高手,也絕無可能抵擋住所有侵入的劇毒。
「毒人?」
木景雲纏繞在他腰間的左手所散發的氣勁非同尋常。
羅律良的眼睛徹底紅了。
木景雲似乎兩隻手都能施展出那奇特的招法。
-嘭!嘭!嘭!
羅律良忍着這巨大的劇痛,施展擒拿手掙脫束縛,隨即左手劍訣指上凝聚起劍罡。
-嘶!
『這……混……蛋……』
那一瞬間,木景雲額頭上的血管暴起,變得烏黑。
『什麼?』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尋常的毒嗎?」
那是一塊紅色的布包。
那股威力足以讓兩人向後彈開,但木景雲將他緊緊抱住,所以並未分開。
即便他是不輕易動容之人,對這事也唯有驚駭不已。
接着,木景雲也像羅律良一樣,將頭向後仰去,猛地撞了過去。
『怎會如此?』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殲毒王白沙河不禁咋舌。
這當真可能嗎?
嗒嗒嗒嗒嗒!
羅律良對着流血的木景雲發出狂笑,又一次撞了過去。
嗤嗤嗤嗤嗤嗤!
『他竟是突破了?』
然而,就在那時。
瞬間,殲毒王白沙河只覺全身毛骨悚然。
木景雲看了一眼倒下的羅律良,隨後將視線轉向白沙河,開口說道:
「雖然麻煩,但與會主爲敵相比,還是大公子成爲敵人更好些。」
他正是殲毒王白沙河。
毒人的可怕之處,正在於人本身化爲了劇毒。
接着,他便想刺入緊抱住自己的木景雲的左耳,試圖貫穿其頭顱。
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避毒珠?」
「嗬!」
「我要殺了你!」
羅律良皺起了眉頭。
「沒錯。」
避毒珠是解毒方面具有最佳功效的丹丸。
光是所需的材料就價值千金,而煉製更是耗時十餘年,製作過程極爲繁瑣,因此在白家也僅有寥寥數枚,是極其珍貴之物。
然而,現在不是吝惜它的時候。
畢竟,若是大公子死去,那便會與會主爲敵了。
-咔啪!
白沙河將避毒珠碾碎後,與腰間其他的藥劑混合,然後掰開羅律良的嘴,將其送入喉嚨。
『怎麼會變成這樣,真是搞不懂。』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毒功大成,享受着無上的喜悅。
然而,現在卻是混亂不堪。
無論是木景雲武功的急速進步,還是這兩人彼此間的殺意,都讓他感到困惑。
就在這時,木景雲突然走了過來。
「你做什麼?」
「很抱歉,雖然不會要了他的命,但這東西我得拿走。」
「什麼?」
話音未落,木景雲便將食指猛地插入了被點穴而昏迷的羅律良的右眼瞳中。
緊接着,他用手指,
-咔嚓!
竟生生挖出了羅律良的右眼球。
『!!!!!!!!』
木景雲將那顆被挖出的眼球舉到他面前,臉上血跡斑斑,露出陰森的笑容,說道:
「這東西可有點麻煩呢。」
木景雲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殲毒王白沙河瞬間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