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智鬥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5萬 字
『我一翻開那該死的袈裟時,就該察覺了。』
『伴隨着奇妙的既視感,胃裏翻江倒海的症狀。』
『當時就該明白,這正是對自己有害的預兆。』
因爲木景雲在自己身上刻下了能抵禦方士的護身術法,所以原以爲不會出什麼大事,但,
-嘩啦啦!
刻有降魔真言經的袈裟被唸佛之音焚燒的瞬間,
——啊呀!
護衛高贊,雙手結結實實地承受了經文的力量。
-嘩啦啦啦啦!
手持燃燒袈裟的高贊直接從張能嶽的肉身中彈開,面臨被降魔真言經的莊嚴力量超度的危機。
——啊啊啊。
不知爲何,感到一陣暖意。
彷彿被吸入了某個未知的境地。
難道,從此就解脫一切,獲得安寧了嗎?
就在那一瞬間。
-啪!
有人急忙抓住了他的魂魄。
那人正是破戒僧「伏魔拳師」慈金定。
「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哪裏不對勁,原來是個鬼魂啊。你家主人身邊像樣的人真少見。呵呵。」
——放開我。我現在只想安寧。
這時,破戒僧慈金定向高贊示意,讓他趕緊附身。
然而,此刻他彷彿忽然明白了。
白沙河的這個猜測錯了。
那便是爲了世代家族奉爲真正主君的她。
來到近前的桓夜仙笑着說道:
瞬間,高讚的精神猛地清醒過來。
-呼啦啦!
「嘖。看來不行啊。」
那句已在百年歲月中變得模糊的聲音再度迴響,青靈的眼眶不禁紅了起來。
「集中力提升了啊。託你那些手下的福,你終於能完全專注於本座了嗎?你銳利得讓人難以靠近,本以爲你不是那種能讓身邊留人的人,沒想到倒也有些聲望。」
通讀了各種方術和古籍的木景雲,一眼便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什麼?」
[主君的背後,便由我李華文來守護吧。]
與此同時,殲毒王白沙河的眼中,屍血谷的武士們正由副官們率領,而他們的首長卻不見蹤影。
被降魔真言經的氣息籠罩的那一刻,他被一種溫暖而陶醉的感覺所吸引,卻不知那一切竟是離開此世的過程。
-畏縮!畏縮!
並非普通的人類。
穿過怪人羣,李之焰的身法所及之處,正是與羅律良交戰、因施展破思八式中的空鎮之式而靈力消耗巨大,不得不降落地面的青靈面前。
——啊啊啊啊啊!該死的禿驢!你讓我怎麼辦?!
「……嗯。話是這麼說,但我可不接受你這種雜鬼叫我『禿驢』。」
——你管那叫人話嗎?! 你這……
——超度?
戴着惡鬼面具的李之焰,將衝向自己的團主級別怪人一刀兩斷,他擋在青靈面前,洪亮地喊道:
-鏘鏘鏘鏘鏘鏘!
「咳咳。」
「這裏肉身多得是,隨便找一個進去吧。」
-鏘鏘鏘鏘鏘鏘鏘!
看着李之焰的背影,青靈想起了年輕時的李華文。
現武林頂尖怪物們之間的戰鬥,其餘波之巨,使得不分敵我,無人能夠靠近,他爲何去了那裏?
難道是想幫助木景雲?
-啪啪啪!
如同當初的白沙河一樣,他的手下現在各司其職,讓他不再需要分心他顧。
『!? 』
然而他們,
火焰劍罡蘊含着火氣,其威勢與李之焰那驚人的氣勢,讓怪人們瞬間被威壓感籠罩,難以輕易上前挑釁。
他的話語聽似讚揚,實則更像是嘲諷。
『咦?』
「主君!」
『這傢伙?』
-滋滋滋滋滋!
本就靈力消耗巨大,尚未恢復絲毫便有怪人蜂擁而上,她正難以應對。
——嗚呀!
雖然他原本打算用以氣御彈劍罡來對付那些覬覦靈力消耗巨大的青靈的怪人們,但既然李之焰在此,看來就不必如此了。
白家的武士們也隨着家主的吶喊,扯開嗓子高聲怒吼,衝向敵人。
「我正抓着呢。不過你這雜鬼,從哪兒學的『禿驢』這種稱呼。」
『殭屍?』
-轟隆隆!
「呃!」
-唰!
隨着他施展的劍勢和招式的精準度提升,羅律良面對木景雲的氣勢,發出一聲嗤笑,開口說道。
那時,本館東南方向的內城中,只見數不清的人羣,大約有三千之衆,正以極快的速度蜂擁而至。
-呼啦啦!
「讓他們見識一下白家的毒功吧!」
慈金定咂了咂嘴,趕忙抓住那個再次散發出莊嚴光芒,即將超度的高贊。
『這是書寫新歷史的時刻。爲了維護我那弟子的威信,我必須比任何人都建立更大的戰功,才能真正展現白家的威嚴。』
「眼前這些人已不再是我們的友軍!把這些怪異的東西全部掃除!」
就在他們倆爭吵不休的時候,破斧王扈泰康舉起自己的獨門兵器——那把巨大的斧頭,大聲喊道:
面對慈金定這漫不經心的話語,高贊把能罵的髒話都罵了出來。
木景雲集中目力,那些身影彷彿近在眼前。
話音剛落。
桓夜仙看着張能嶽的肉身,只見他雙臂焦黑,雙眼翻白,舌頭伸出老長,不禁流露出驚愕之色。
「噢呵呵。張公子,幹得漂亮。多虧了它,才能在犧牲進一步擴大之前,順利地重整陣列……呃?張公子?」
屍血谷谷主李之焰究竟身在何處,
那句話的含義他並未完全領悟。
「地獄現在纔開始。」
「是啊,你這小子。就這麼下去,要是超度了,可就直接赴黃泉了。」
「無論何人,膽敢覬覦我的主君,都將在我李之焰的劍下化爲灰燼!」
也許是受此影響,原本想趁青靈虛弱而伺機攻擊的怪人們,竟被李之焰猛虎般的勇猛所震懾,不由自主地後退。
『原來如此。』
能夠專心應對眼前的敵人,這讓他感到輕鬆。
這甚至觸動了化爲怨魂的她的心絃。
他只是傾盡所有集中力,尋找對方劍招的破綻。
『那是什麼?』
他們臉上毫無血色,貼着符籙,指甲尖利,形如會動的屍身。
——呃啊!你,你這該死的禿驢。快抓緊我。
當然,木景雲對此毫不在意。
李之焰冒着危險衝向那裏的理由只有一個,
由於張能張能嶽殘留的降魔真言經氣息,高贊剛一進入,就感覺像是被雷電擊中一般,伴隨着劇痛被彈飛了出去。
隨着他的吶喊,扈泰康手下已整好陣列的會人們,發出士氣高昂的吼聲,衝向那些因降魔真言經的餘波,眼睛尚無法完全睜開,眼中還冒出眼睛的怪人。
「哦?是嗎?你這是打算趁機超度嗎?」
他所謂的「多得是肉身」,全都是奄奄一息的重傷者和冰冷的屍體罷了。
就在這時,木景雲麾下的幹部們帶領着會人,整頓好陣型,出現在他們身旁。
『李家的小子······』
——你有什麼好得意的!
那是他費盡千辛萬苦纔得到的最佳肉身啊。
甚至連自詡達到劍極境界,身爲靈劍山莊莊主、七天之一的極靈劍匠歐千武,其劍術也遠不及這近乎完美的劍術。
木景雲在空中與羅律良交戰的間隙,一直關注着他們的身影,此刻終於放下心來。
「哇啊啊啊啊啊!」
李之焰的劍鋒迸發出的火焰劃破前方,勢如破竹般斬殺着怪人。
高贊也想盡快進入張能嶽的身體,然而——
他本以爲跟在木景雲身邊,做了個二把手,就能好好享享清福,過上好衣好食的日子,結果這具肉身卻成了再也無法進入的空殼。
那氣勢,彷彿數百騎兵前,獨自鎮守長坂橋的張翼德一般。
[即便變得再強,也無法獨自完成所有事情。衆生,你也要把值得信任的人留在身邊。他們會支撐你的後方。]
「即便提高集中力,將劍勢磨礪得再銳利,也無法一瞬間彌補你我之間的差距。本座在無數絕望中浴血磨礪的劍,已不會再輸給任何人。你該不會以爲,本座準備的就只有這些?」
沒想到李之焰已然靠近木景雲與羅律良交戰的區域。
殲毒王白沙河也不甘示弱,向白家的武士們喊道:
「我可以安心地殺你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羅律良——準確地說,是佔據他身體的第三目艮、三眼的劍術實力,強大到足以被稱爲迄今爲止所遇到過的所有存在中最強的。
——都怪你這該死的禿驢,才鬧出這種亂子!
他們是暗宗主桓夜仙、破斧王扈泰康和殲毒王白沙河等人。
代代相傳的忠誠。
他將原本勢均力敵、激烈碰撞的劍勢,一點點磨礪得更加銳利。
看到曾追隨自己的李家首長李華文的孫子李之焰出現,青靈的眼中異彩一閃。
殭屍。
這是一種方術,源於道士們爲客死他鄉的人送回故鄉而創造的術法,能讓死者重新站立起來。
當魂魄離體的死屍被強制喚醒後,會變得像野獸一般,陰寒氣息滲入其中,若任其發展,便會滋生出襲擊活物的習性。
因此,道士們便會用符咒來控制它們。
『……原來如此。』
木景雲曾閱讀過原殺閣主所有的書籍和記錄。
因此,他知道屍血谷所爲,並非只有怨魂的蠱毒。
進入屍血谷的後起之秀和年輕人才中,不乏未能通過關卡而死去的人。
原殺閣的方士們,一直以來都在收集這些死者中相對完好的屍身。
而通過這樣收集而來的,正是這些殭屍。
若是普通人或正派,恐怕會嗤之以鼻,斥爲悖逆之舉,甚或震驚、指責,但木景雲的思想卻與尋常相去甚遠。
他認爲如此利用已逝的人才頗爲合理,既然已接手原殺閣,便打算日後加以利用。
然而,
『先機被奪走了。』
本想加以利用,卻不料錯失良機。
或者說,這或許是三眼從一開始就通過方士集團原殺閣,爲了此刻而長久準備的。
隨時都能將天地會掌控在自己手中。
殿閣之上和高處,負責觀察戰況、瞭望的會人們發現了這一點,不禁驚呼出聲。
「東、東南方向,又有不明身份的怪人湧過來了!」
「敵人太多了!」
「竟會錯認爲只有你能靠數量取勝,真是可笑。」
天地會本館第三護衛隊主,同時渴望成爲木景雲左右手的葉春,疑惑不解地問道。
面對這完全出乎意料的存在,佔據着大公子羅律良肉身的三眼也以一副不可置信的目光望着歐千武,隨後猛地瞪向木景雲。
『這可糟了……』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嗎?]
-嗚嗚嗚嗚!
在那裏,一個剪着短髮、面容可愛的少女正手持一支巨大的毛筆站着。
木景雲對着她喊道。
戰局的形勢已經逆轉,木景雲卻在笑。
在盪漾的空間彼端,一個存在和無數劍客顯現出身影。
[氣勢不是問題。如果他在尚未入會、任務也未完成的情況下,就將歐千武莊主帶進去,那麼從踏入的瞬間起,就會受到所有勢力的牽制。即便是擁護病重會主的派閥,也會如此。]
那一瞬間,橘紅色的團雲升騰而起,空間隨之盪漾。
於是,呂秀琳如同早已等待一般,拿起毛筆,畫了一個巨大的圓形。
聽到這話,幹部們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當站在最前方的那位氣質不凡的老人顯露身形時,周圍的會人們都大喫一驚,喊了起來。
孟武藥說服葉春後,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可是一項巨大的功勞。
不僅如此,她甚至還反過來突破了他們的招式,施加一擊,將他們擊退。
-轟!唰唰唰!
他們僅僅交手了一招左右,卻本能地意識到,眼前這位絕世美人,已是幾乎達到玄境,或是與之相當的怪物。
「多少人?」
『女人?』
方士集團——方圓六十四閣中,被譽爲最神祕的諧仙閣的弟子呂秀琳,用一支巨大的筆形法器畫了一個圓圈。
美女的武威不可想象,她每揮一次手,武士們便紛紛炸裂,現場一片慘不忍睹。
如果木景雲的真實身份,那個讓世間轟動不已的第七天——天魔,以及其麾下還有同爲七天之一的靈劍山莊莊主歐千武的消息被天地會會人們知曉,那麼,屈服於其威勢的人將絡繹不絕。
「……」
第一階春秋擁有與現武林頂峯「七天」的大宗師們匹敵的力量。
[咳咳。]
『在笑?』
「啊!」
對於他的反應,木景雲毫不在意地說道。
『!!!』
看到她近乎屠殺般地殘害己方人員,破斧王扈泰康和從她出現那一刻就感覺到不祥氣息、認爲她很危險的破戒僧慈金定,似乎覺得不能再等,同時施展身法飛身而上。
「你這混蛋到底?」
葉春聞言,眉頭緊皺,問道:
兩位高手並非有意,卻幾乎同時抵達,向她施展出絕招。
「什麼?」
[正因爲不輕視,所以纔要如此。]
孟武藥所言非虛,一旦帶入歐千武,並且木景雲天魔的威名傳開,天地會衆人或許會因爲警惕心和反感而團結一致。
「這等聞所未聞的存在,是從何而來?咳咳……咳咳。」
-嗚嗚嗚嗚!
也難怪他們如此,
那老人正是被譽爲現武林巔峯之一的七天之一,靈劍山莊莊主,「極靈劍匠」歐千武。
若真如此,從內部瓦解天地會的計劃恐怕會變得舉步維艱。
毛筆中散發出相當強大的咒力,看來像是施展方術的法器。
羅律良,不,是佔據他肉身的三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那一瞬間,硃紅色的雲團升騰而起,空間開始盪漾。
一股奇異的咒力從某處傳來,三眼額頭上的眼珠隨之做出反應,視線也轉向了那裏。
對於木景雲的決定,葉春無法理解。
「打開!」
就在他反問的瞬間。
[要減少損失,完整地掌控天地會,就必須從內部開始。一旦將歐千武莊主這個巨大的存在帶進去,反而會加劇反彈心理。好好想想主君爲何不立即公佈天魔之名。]
令人驚訝的是,那位半白頭髮的絕世美女竟然輕而易舉地擋下了化境高手扈泰康以及習得無上大能力、功力幾乎媲美化境的慈金定的攻擊。
「當你死在本座手中之時,所有追隨你的人都將變成冰冷的屍體。」
[哦,哦,主君。這似乎是個不錯的辦法。如果歐莊主收斂氣息,除了病重的會主,幾乎無人能察覺出來……]
眼見絕世高手登場,竟然壓制了己方頂尖高手,周圍的會人們士氣開始迅速低落。
「該死的妖女,簡直強得離譜。」
那位半白髮的絕世美人,不,是密會的第一階春秋,她染血的手朝木景雲揮了揮,露出一個魅惑的笑容。
見到此女,木景雲眼眸微眯。
那存在竟是一位擁有半黑半白頭髮、容貌高貴魅惑的絕世美女。
身處高空的木景雲得以看清那存在的模樣,
由於她的出現和殭屍們的參戰,戰況幾乎已經逆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歐、歐千武?」
「少說也有兩三千人!」
伴隨着這股波動,一個身影和無數劍客從那盪漾的空間中顯現出來。
[不,雖然如此,但你是不是把歐千武莊主作爲現武林頂尖高手之一的威名看得太輕了?僅僅是歐千武莊主歸入主君麾下……]
-噼嚓嚓嚓嚓嚓!
「我說過吧。靠數量取勝可不一定是你的專長。」
「呵呵呵,現在明白了嗎?無論是武力還是謀略,你都贏不了本座。」
[主君……]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對於孟武藥這番話,葉春也表示同意。
勉強擺脫了混戰狀態,好不容易重整陣型繼續戰鬥,而且在人數和高手數量上仍佔據優勢,因此士氣得以保持高漲。
那麼就能從一開始就掌控氣勢,順利加快天地會正服的步伐。
「你小子現在是什麼情況……」
-啪啪啪啪啪!
葉春這才恍然大悟,住了嘴。
聽到他們的呼喊,一位率領會人的幹部大聲問道。
他們雖然掙扎着站了起來,卻已身受內傷。
不知從何處,一道身影以電光石火般的速度出現在會人陣中,突然對他們發動攻擊,勢如破竹地展開了殺戮。
[但是主君……有必要將歐莊主和靈劍山莊全部避開天地會的耳目,祕密駐紮嗎?即使只讓歐莊主戴着人皮面具,自然地入會,不也可以嗎?]
「呃!」
-嘩啦啦啦!
被震退、彈開、滾落在地的扈泰康和慈金定臉色蒼白。
「歐,歐千武?」
照此看來,在場之人中,能單獨與她抗衡的,恐怕只有木景雲一人了。
那是在本館的建築前方。
-啪啪!
-哐當!
他正是現武林中被稱爲「七天」之一,靈劍山莊的莊主,「極靈劍匠」歐千武。
那麼,他身後的那些劍客,是靈劍山莊的武士,以及長居劍之聖地的賓客,不,是那些名聲顯赫的劍手嗎?
[說我不知其二?你究竟什麼意思?]
然而,
在木景雲洞察力全開的雙眼中,她身上那危險而龐大的氣息顯露無遺,這股氣息並非真氣,更接近妖力。
回到天地會之前不久。
「那時讓你逃脫了,如今總算是見到了。天魔。」
那時,天地會副會主之子孟武藥抱臂而立,咂了咂嘴,責備道。
但現在,如果敵人從東南方湧過來,他們就會陷入被敵人包圍的境地。
那存在是如此強大,竟無人能與之匹敵,無數會人的身體被撕裂、炸開,紛紛喪命。
當站在最前端、氣質不凡的老人顯露出身影時,原本還疑惑不解的會人們瞬間瞪大了雙眼。
[您說要讓歐莊主和靈劍山莊的武士們待命嗎?但是主君。僅僅是歐莊主一同入場,就能在開局便掌控氣勢。]
她正是諧仙閣主的弟子,呂秀琳。
此時,木景雲搖了搖頭。
[不。歐莊主不會潛入的。]
[咦?]
[歐莊主和靈劍山莊,似乎需要繼續作爲隱藏的底牌。不能讓其暴露一絲可能性。]
[爲何?]
[因爲對方,也應該有隱藏的底牌。]
[主君。]
[即便如此,能在會內部牽制住歐莊主和靈劍山莊的底牌,也……]
[好像不只是天地會。]
[不只是天地會?]
[是的。]
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天地會,卻說不只是天地會,難道是指其中還有別的什麼底牌嗎?
孟武藥感到疑惑,隨即無奈地說道。
[……既然主君這麼說,想必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真知灼見。然而,如果這次無法入城,歐莊主以及靈劍山莊就必須突破天地會領域內所有的防禦網才能進來。這一點您必須考慮到……]
[入城也不一定非要走現有的門。]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
此時,就連作爲友軍的他們,甚至是靈劍山莊的莊主歐千武,也無法理解木景雲在說什麼。
然而,
-嗡嗡嗡嗡!
就在這時,三眼額頭上的那隻眼睛轉動着,注視着某個方向。
木景雲這句話,讓三眼的三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木景雲,目光變得冰冷。
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轟隆隆!
由於與柳素月牽扯的緣,他必須化解這段糾葛,因此一直避免使用致命的手法。
魔獸之名,絕非浪得虛名。
況且,那些並非全部。
-轟轟轟轟轟!
『如果趕緊制服這傢伙,並加以指揮,戰局便能輕易地被徹底扭轉……』
-嘶嘶嘶!
-心頭一顫!
某一刻,它們攀附到魔獸猰貐的腿部和身體上,試圖阻止它橫衝直撞。
猰貐猶如野豬般以驚人氣勢猛衝而至,當它撞上時,殭屍們的身體如同稻草人一般向四面八方彈飛出去。
以走在最前方的歐千武爲首,靈劍山莊和劍谷的賓客們穿過硃紅色煙霧之門,進入了天地會的本館廣場。
搗毀這些並非活物的東西倒也有趣。
將力量凝聚成一點的一劍,其劍速快到任何高手也難以用肉眼察覺。
-咔嚓!
然而,如此的歐千武竟然稱木景雲爲主君,這讓木景雲麾下的會人,以及所有會人,都在一瞬間陷入了戰慄。
「靈劍山莊不是屬於中道嗎?」
「什麼?竟然讓現武林的頂尖人物之一臣服了?」
『哈?原來是這樣?主君,您真是……』
-鏘鏘鏘鏘鏘鏘鏘!
當然,殭屍們也並非完全束手無策任由宰割。
劍手們同時拔劍,一瞬間,銳利的銳氣席捲整個廣場,展現出他們的威嚴。
那一瞬間,三眼的眼神變得狠厲。
-鏘鏘鏘鏘鏘鏘!
他本想憑藉第一階的春秋和殭屍們徹底粉碎希望,完全掌控戰局的。
『!!!!』
以這樣的數量,足以取得數倍於此的戰果。
作爲七天之一的歐千武,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人的指示,點了點頭,隨即,
「你竟敢惹本座煩惱。你以爲這樣就能改變結果嗎?」
對於曾疑惑究竟用什麼辦法才能將靈劍山莊作爲底牌調動起來的他來說,面對這出乎意料、匪夷所思又神祕莫測的方法,除了震驚別無他想。
歐千武帶頭走了出去,喊道。
戰局絲毫未按計劃改變,三眼失去了從容,露出了煩躁不安的神色。
只要留他一口氣就行了······
「遵命!」
那裏是殭屍們正在湧來的東南方向。
但在木景雲的挑釁下,三眼瞬間被憤怒籠罩,他的劍在那個剎那間,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唰!
即使是收服了可以說是武林頂尖高手的八星,也足以令人震驚,但超越了那個,竟然將現武林的頂尖人物歐千武收爲手下,即使當事人親口說出,也難以置信。
然而,
魔獸猰貐的背上,騎着「八毒蛇杖」歐陽紹,他揮舞着蛇形的蛇杖,散發出劇烈的毒氣,那毒氣強大無比,所到之處,殭屍們的肉身都瞬間被毒氣腐蝕溶解。
『這些傢伙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那一瞬間,木景雲的身法變得模糊,一道黑線在虛空中顯現。
-噠噠!噠噠!
不過,這都無關緊要。
那威力是如此之大,以至於殭屍們的身體被折斷或粉碎只是附帶的結果。
『那些傢伙是?』
「看來無論是費榮軒,還是密會的會主,都只會耍嘴皮子呀。」
那存在正是魔獸猰貐。
然而,在那東南方向,出現了約兩百名武人,他們正是葉春及其率領的本館第三護衛隊。
那縫隙極其細微,甚至難以被發現,
他們既驚訝於七天之一的歐千武的出現,也疑惑他和靈劍山莊究竟爲何會出現在此地,因爲他們更忠於匠人的職責,不屬於任何正邪陣營,而是居於中道。
半空中,三眼依然激烈地劍刃交擊,絲毫不讓,他的表情很不好看。
三眼擋住了洞穿那剎那破綻的一劍。
本想看到那個怪物般的人類陷入困境,沒想到反而是第三目艮的心情變得不悅了。
「啊啊啊。果然不是輕易就會被打敗的男人啊。」
就在剛纔,她出現後一度死寂的戰況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
『本以爲會平淡收場,沒想到對手已經確定了啊。』
他的話音剛落,數百名劍手齊刷刷地拔出了劍。
「劍手們,拔劍!」
沒想到對方竟也有隱藏的底牌。
可這混蛋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魔獸猰貐在殭屍羣中橫衝直撞,將它們踩踏、甩飛,阻礙了它們的進軍。
通過本館的一扇窗戶注視着這一切的孟武藥,不禁瞠目結舌。
-嘶——
他一直以來都在炫耀自己的武功深厚,憑藉歲月的冷靜,從未露出絲毫破綻。
『!!!!!』
「要比拼智計的,好像是你們那邊吧。」
託木景雲傳音的福,一直留意着她的歐千武也提聚真氣,做好了迎接那個唯一能成爲他對手的女人的準備。
然而,這個區區活不過百年的凡人,不僅擅自闖入他精心佈局的棋局,還敢對他出言挑釁,這讓他瞬間無法抑制心中的憤怒。
「歐莊主怎麼會?」
-鏘!
雖然只有數百人,但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用劍的高手。
換作平時,他絕不會如此輕易被敵人的挑釁激怒。
-猛地一驚!
劍手們震耳欲聾的迴響聲讓會人們不禁大喫一驚。
不過,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這場戰鬥中的木景雲,沒有放過它。
在他們眼前打開的硃紅色煙霧之門橫跨空間,爲靈劍山莊的武士們和作爲劍谷賓客的名聲顯赫的劍手們創造了一個可以通過的入口。
密會的第一階春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向木景雲。
-鏘!
然而,
姑且不論那神祕煙霧構成的門,真正讓所有人陷入疑慮的,正是歐千武的存在。
「天啊……」
「……這不可能。」
三眼額頭上的瞳孔變得異常銳利,令人感到恐懼。
『是那個女人嗎?她散發出的氣勢非同尋常啊。』
不對,爲保護會主而存在的本館護衛隊的一部分爲何會出現在那裏?
「這是吾主天魔公子的命令。斬殺那些披着人皮的真正怪人吧。」
「剛,剛纔極靈劍匠歐千武說是主君嗎?」
-啪啪啪!
即便有變數,天地會也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許久,他自認隨時都能扭轉戰局。
就在那個剎那。
由習武者煉成的殭屍之所以可怕,不僅在於他們遠比普通殭屍強大,更在於他們無懼死亡,可以採取同歸於盡的招數。
春秋舔了舔舌尖,回味着什麼,隨即動了起來。
「······」
確實,六天,不,是七天這個威名所帶來的力量不容小覷。
但他的想法改變了。
而他們的首長歐千武,更是現武林的頂尖人物之一,他所散發出的威壓足以震懾周遭一切。
他拔出自己的寶劍,大聲喝道。
「既然是死者,那麼老夫多用些毒氣,你們也不會怨恨老夫吧。哈哈哈。」
對他的反應,木景雲嗤笑一聲,譏諷道:
不知從何處,一個正朝着殭屍羣衝來的,長着龍首、全身毛髮赤紅、身形彷彿犬牛雜交、龐大如屋的魑魅魍魎映入眼簾。
但是,由於他處於揮劍方向的相反位置,本來是無法阻擋的,他卻強忍着肌肉和關節斷裂的劇痛,辦到了。
「你錯過了唯一的機會。」
三眼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木景雲的目光落在了他扭曲的肌肉和突出的肘骨上。
可那又如何?
他是超越人類的存在,即使是這樣的肉身,也能依靠妖力在瞬間恢復身體。
-倏!
看吧,突出的骨頭已經開始恢復了……
-唰!
就在那一瞬間。
木景雲放下妖劍惡則,以左手劍訣指如電光石火般刺向他額頭上的眼睛。
『沒用!』
相較於其他地方,他的第三隻眼受到攻擊是他最警惕的。
他像閃電般抓住了握着劍訣指的木景雲的左手手腕,試圖將其扭斷。
然而,
-咔嚓!
就在那一瞬間,在他們的劍與手緊密相連的剎那間,木景雲咬住了三眼的喉結,撕咬了下來。
『!? 』
-嘩嘩嘩嘩譁!
-鏘鏘鏘鏘鏘!
這話本是爲激怒他而說,歐千武卻淡然地接受了。
-轟隆隆隆隆!
連續爆發的巨大威力讓歐千武暗自咋舌。
然而她所擁有的力量,就算說能與現武林頂峯的七天匹敵,也毫不爲過。
幸好他在駕馭「氣」的方面達到了被稱爲至高境界的玄境,若是領悟稍有不足,這等詭異的手法便難以應對。
-轟!
這已是第七次,到目前爲止的一切都凝聚在一起,其爆炸力究竟有多強,甚至無法估量。
『面對隱影爆掌也不慌亂,現武林的頂尖高手果然名不虛傳。』
-唰!
[不要小覷人類。]
雖說她觀察人類已久,卻仍未能完全瞭解他們,但這些人與魑魅魍魎或野獸不同,他們主要使用雙手,也算是有品格的存在。
就在這時,歐千武的嘴角上揚。
他以極劍的奧祕,將自身化爲劍,劈開爆炸,穿透而過。
歐千武保持那個姿勢,大幅度轉動着握着劍訣指的左手。
掌力並非凝結成罡氣,而是引發了無形的爆炸。
-轟隆!
春秋看到那副景象,感到荒謬不已。
因此,在頃刻間如風車般旋轉,以氣御劍罡阻擋爆炸的四柄劍中,有三柄因承受不住那股力量而破碎。
春秋在心中感嘆不已,隨即輕笑一聲,施展出了祕技。
如此一來,掌力在凝結之前就被斬斷,爆炸的威力也隨之大幅減弱。
『上面?』
對方所散發出的氣勢非同尋常,雖然在交手前便已心生警惕,但這樣的手法他平生還是頭一次遇到。
將氣息注入破碎的劍柄碎片中,加入到剩下那一柄以氣御劍罡的旋轉之中。
看到這些活不過百年之久的存在,竟能強大到如此地步,人類的潛能遠超魑魅魍魎。
「我不否認。」
-吼!
即便如此,他仍然找不到決定性的破綻。
就在那剎那,歐千武向着逐漸平息的爆炸飛身而去。
凝聚的氣息在盾牌上方引發了爆炸。
『嘶——』
春秋輕描淡寫地擋下了歐千武的劍,開口說道。
然而,兩位絕世高手對決的餘波,使得周圍幾乎被氣壓風暴夷爲平地。
她使用了一種奇異的手法,那就是——
半空中,木景雲正與他們一樣對峙着,他撕咬着三眼的脖頸,那景象清晰可見。
持續的爆炸層層疊加,威力也隨之增強。
她回想起同爲第一階的絳炎曾發出的警告,不禁咋舌。
與此同時,
這樣一頭怪物,在武林中竟絲毫沒有名聲,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一驚!
春秋咂了咂嘴。
氣息又一次疊加起來。
她或許不知道,但決定奉木景雲爲主君的歐千武,在來到這裏的路上,已經與木景雲進行過相當多的、堪比實戰的對練。
她伸出手,擋住了歐千武的劍訣指。
是以氣御劍罡。
-唰!
正是因此,即使是生死的對決,他們也不會像野獸那樣戰鬥,可他撕咬着第三目艮的脖頸,那模樣簡直就像一頭兇殘的野獸。
「你爲何發笑?」
-唰啦!
歐千武鎮定地,
第一階的春秋也是如此。
「分出高下?」
-砰!砰!砰!
於是,在揮舞劍罡的同時,歐千武作勢拉動左手的劍訣指。
-鏘鏘鏘鏘鏘!
-嗡嗡嗡嗡!
光是能感受到的氣息就有三道,不,是四道,不,是更多。
他感覺到在氣息之上,又有其他氣息凝聚,而且不是一兩個。
歐千武想用劍罡斬斷上方凝聚的氣息。
聞言,她向上方望去。
「彼此所侍奉的主君們,現在看來,是時候分出高下了。」
「聽說,傳聞中七天裏你最缺乏實戰經驗,只懂得借鑑他人的劍術,理論知識強大,可實際實力卻有所欠缺呢。」
她的手法簡直適合進行無差別的屠殺。
於是,四道以氣御劍罡如同風車般旋轉,形成了一面罡氣盾牌。
銳利的歐千武劍訣指雖然貫穿了春秋的手,但她也雙腳紮根地面,竭盡全力,
見此,疑惑的春秋問道。
第一階的春秋將迅疾的掌法與爪法巧妙地融合使用,但這並非她的全部。
灌注了罡氣的碎鐵片,使得以氣御劍罡的旋轉更加極致精密。
『欲攻其虛,便是此時。』
歐千武那精妙的一劍未能觸及她的胸口。
『這個女人,真強。』
但是,一旦氣勢蓄足,歐千武的身法簡直勢如破竹。
然而,真正交手後,她的想法改變了。
『撕咬脖頸?』
他怎麼會想到在那裏撕咬對方呢?
氣在空中壓縮後猛然爆開,那股凝聚的氣強大無比,在他尚未察覺之前,左臂的肩部便已中招,險些就此失去這條手臂。
她曾認爲,即便達到了武人的巔峯,與他們這些活了漫長歲月的人相比,終究還是有所不足。
表面上看,她只是一位二十出頭的絕世美女。
此舉是爲了讓木景雲在短時間內適應其驟然增長的武威,但歐千武本人也因此與生死境的高手切磋,從而顯著提升了對戰經驗。
『是將無形的氣息重疊起來嗎?』
七天之一,靈劍山莊的莊主歐千武內心暗自驚歎。
但那並非全部。
「真不賴啊,老頭。竟然這麼快就適應了隱影爆掌。」
看到歐千武穿透層層爆炸衝出,春秋揮出掌罡,急忙向後飛身。
-嘩嘩嘩嘩譁! 鏘鏘鏘!
她擺出掌招自上而下劈下的姿勢,
陷入功力對決的兩人,保持着這個狀態,互相施加力量。
歐千武的劍訣指瞬間劈開掌罡,直指她的胸口。
剎那間,四柄劍從地面飛起,激發出罡氣。
-咔嚓嚓!啪啦啦啦!
『沒用啊。』
『隱影重疊擊!』
就這樣,爆炸發生,剩餘的以氣御劍罡抵擋住了爆炸的威力,但終究未能抵禦住那股熱氣,最終破碎,甚至化爲煙霧消散了。
-噗!
在此落敗的一方,將會受到致命的重創。
-砰!砰!砰!
即使是凝聚一次也需要極高的專注力,而如此連續重疊,恐怕可以說是祕技了。
歐千武在與木景雲的較量中,獲得了許多此前阻礙的領悟。
這就意味着,
-嗡嗡嗡嗡!
於是歐千武一旦看到氣凝聚的預兆,便立刻用銳氣將其劈開。
「隱影爆掌?真是個貼切的名字。」
-啪啪啪啪啪!
她的強大令人不禁讚歎。
『還沒完嗎?』
在撕咬下喉嚨並咀嚼吞嚥的景象中,她彷彿興奮一般,臉色潮紅。
歐千武看到那副景象,皺起了眉頭。
「你的主人正在受創,我實在無法理解。」
「受創?」
「勝負已分。」
既然喉嚨被撕裂,那與死人無異。
然而,聽到歐千武說勝負已分,第一階的春秋卻反而嗤笑一聲,不屑地說道:
「若是普通的人類,那確實如此。」
她意味深長的話語讓歐千武感到一絲不祥的預感。
就在那一瞬間。
佔據了羅律良肉身的三眼,其喉嚨已被撕裂,但他並沒有在那狀態下痛苦掙扎,反而笑着,將抓住自己的木景雲的手腕生生折斷了。
-咔嚓!
木景雲被折斷的手腕骨,隨即穿透皮肉,向外突出。
『不、不會吧?』
看到那副景象,歐千武的眼睛瞪得溜圓。
喉嚨被撕裂,本該沒有生還的可能性,卻在這種情況下笑着做出那樣的舉動。
這簡直是與木景雲的兇暴不相上下的狂氣。
但是,手腕被折斷的木景雲卻在那種狀態下,用頭猛地撞向三眼的額頭。
三眼極力避免第三隻眼受到傷害,拼盡全力仰頭,但由於雙方身體僵持在一起,他的左眼球還是被狠狠按壓了下去。
-砰!
第三隻眼一齊釋放出所有妖力所產生的巨大光量,恐怕已將他的角膜燒傷,造成了損傷。
生平第一次見到如此強大的人類,簡直是超乎想象的怪物。在看到這一幕後,三眼平生第一次失去了戰意,不,甚至失去了對野心的慾望。
-咔嚓!咔嚓!
-咻——!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惡則飛向他的肩頭,直刺而入。
木景雲的劍訣指襲來之際,三眼的第三隻眼瞳中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三眼吸收了人類的記憶和情感,因此它的慾望極其強烈。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那就是無限接近神獸,被稱作魑魅魍魎六位王者——六魔的存在。
然而,它雖是五靈之一,即化爲龍的存在,卻未能得道,反而墮落了。於是那個存在佔據了六魔中的一席之地,魑魅魍魎們將這墮落的龍稱爲「蛟魔王」。
因此,三眼認爲,只要排除那些哪怕只有一絲可能性能夠開化的存在,便足以支配人類,萬一事有不測,也能更容易地將其滅絕。
『支配?』
即便心中懷揣野心,三眼也深知自己絕不能逾越的界限。
『這難道是?』
瞬間傾瀉而出的巨大光芒乃是光華本身,其明亮程度讓木景雲因灼燒般的劇痛不得不閉上雙眼。
儘管他們擁有智慧和品格,卻也是最易於被支配的存在。
那兩個與六魔交手的存在,是極難誕生,屬於非常特殊的情況。
這個與尋常魑魅魍魎截然不同,被認爲異乎尋常且極爲不詳的存在,並非從一開始就擁有與生俱來的強大。
『比斬斷緣更好的方法。』
額頭上發出光芒的眼睛漸漸變得呆滯,瞳孔的顏色如同死者的眼瞳般,失去了光澤。
聽聞此意,三眼額頭上的眼睛之外,其他眼瞳的眼角細眯起來。
不過木景雲豈會輕易放過他。
此時,三眼盯上了作爲宿主的人類這種存在。
[吼啊啊啊啊啊!]
『哈?』
『那傢伙的肉身?』
那壁障並非人類,而是六魔。
這怎麼可能……
雖然看似不甚完美,但那輕身法無疑是早已消失的無雙省的祕技。
這並非結束。
然而,由於拉開了距離,三眼得以循環妖氣,迅速地修復着被撕裂的喉管、碎裂的眼眶骨和左眼珠。
這種脫離順理的存在,難以長久地停留在世間。正如他所預料的那樣,那個怪物般的人類不久後便消失了,三眼再次喚醒了他一直壓抑的野心。
-唰!
如此觀察之下,三眼明白了。
三眼並非不滅的存在,而是通過不斷轉移肉身,得以長生。
蛟魔王長期被仙人封印着,一從封印中解脫,便驅使無數魑魅魍魎,企圖毀滅世界。唯一能夠阻止它的仙人們已經離開了塵世。當時所有人都覺得世界會就這樣終結在蛟魔王的手中。
其中,也有一些曾讓他陷入困境的記憶,儘管他自認爲已臻絕對。
看到這一幕,三眼想起了守護唐門和禁地的那個怪物一族。
它剛誕生時,弱小不堪。
但是,在這剎那間,他竟然能恢復其他感官?
如此漫長的歲月流逝,三眼在魑魅魍魎之中達到了堪稱高階魔獸的級別,並對自己的力量產生了自豪。
這傢伙真是個不像人類的傢伙。
簡直就是神靈之間的戰鬥。
突然,木景雲連續踏空而行,他的身法隨即與風融爲一體,開始一分爲三。
-啪啪啪啪!
優先引人注目的,具有開化可能性的人類,是那些繼承了他們血脈的存在。
能夠順利支配他們嗎?
可即便再強大,它也無法獨自完成所有事情。
正因如此,它渴望擁有萬物,渴望主宰一切。
那個存在原本並非魑魅魍魎,而是由被稱爲五靈的五股自然之氣匯聚而誕生的存在。
然而,若是在排除過程中出現與自己相剋的存在,那便會重蹈與兩六魔對戰的覆轍。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雖然因爲與柳素月相連的式神之緣,他不能造成致命傷,加上這具新身體還無法完全發揮力量,但對手能把自己逼到這個地步,已經是很久沒有發生過的事了。
看到這一幕,三眼皺起了眉頭。
『那個柳素月,怨恨之深竟能達到紫靈境界,她能成爲這小子的式神,想必是對他相當信任吧。』
他曾因認爲這小子阻礙了他的宏圖,並切斷了他與自己的聯繫而感到憤怒,但冷靜思考後,反而覺得是件好事。
仔細一想,根本沒必要斷絕聯繫。
於是,三眼決定增強力量,進一步觀察人類這種存在。
倒不如排除人類?
他唯一還能視物的右邊金色眼瞳中,看到了木景雲閉着雙眼,朝自己伸出劍訣指。
是被黑色劍罡染色的以氣御劍罡。
他擁有無數記憶。
這般景象令人戰慄不已。
人類本身的可能性讓他感到危險。
他左臂的腕骨凸出,彷彿無法正常握持,但仍用那隻手緊緊抓住三眼的手腕,放下手中的妖劍惡則,瞄準了他額頭的第三隻眼。
人類是森羅萬象中能包容一切氣息、潛在天賦最爲卓越的存在,但由於壽命不長,其侷限性也極爲明顯。
然而,三眼這宏偉的野心,卻因爲一次衝擊而不得不長時間被擱置起來。
歲月流逝了多久呢?三眼後來才得知,那個令他感到恐懼甚至敬畏的怪物般的人類,是由天地之氣匯聚而誕生的,是天運和偶然結合的產物。
如此又過了一段歲月,三眼變得更強了。如他所計劃的那樣,他在山河間吸引了許多人類,令他們崇拜自己。照此氣勢,看來不久便能實現自己的野心。
那便是,被譽爲絕不可及的六魔之一,與被稱作怪力無雙的人類,赤手空拳搏鬥的身影。
此人既非由天地之氣匯聚,亦非偶然和天運所生,而是歷經無數逆境,積聚各種因緣而變得無比強大的存在。
『原來如此。』
這樣的人類不會輕易誕生。
-嗤!
不過,巧合之極。阻止蛟魔王的,又是一名人類。
分爲三身的木景雲調整呼吸後,周圍的氣息聚攏並循環至全身,隨即全身肌肉變得更加結實飽滿,身體泛紅,蒸汽從中冒出。
『該死。』
三眼的嘴角隨即泛起一絲腥冷的弧線。
左眼眶骨碎裂、眼珠被碾碎的三眼,這次似乎無法忍受疼痛,將與木景雲相抵的劍撤開,試圖拉開身法。
這小子擁有遠超羅律良的肉身。
還沒數到十,他就能將其完全恢復······
它們簡直可以說是超然的存在,三眼認爲無論吸收再多生命的力量,也無法企及它們的高度。
-嘩啦!
『更好的方法?』
看似弱小,但人類的潛在能力可謂無窮無盡。
他們的戰鬥,足以令山巒崩塌、江河氾濫、地形改變。
-嘶嚕嚕嚕嚕!
在漫長的歲月中,有少數存在令三眼感到棘手。可木景雲爲何能同時掌握這些存在的祕技?
五感中如果有一個瞬間消失,其他感官也會受到影響而動搖。
『是的。佔據那傢伙的肉身吧。』
若是能利用這些壽命短暫的存在,它便能隨心所欲地主宰世界。
『!!!!!』
看着那些壽命短暫的生物中,誕生出接近脫離順理的怪物,他的想法也隨之改變。
木景雲施展的這輕身法,正是其中之一。
他迅速做出了決斷。
但是,沒過多久,他又一次被新的壁障所阻。
如果能佔據那傢伙的肉身……
看着被那人消滅的蛟魔王,三眼陷入了沉思。
就在這剎那間,三眼接連踢中木景雲,終於拉開了距離。
-唰!
但是,它卻親眼目睹了一幕。
六魔中的大多數,由於力量過於強大,對人類不感興趣,然而在這些六魔之中,卻出現了特別對人類抱有情感的存在。
然而,它在不斷轉移宿主肉身的過程中,吸收了宿主的力量、記憶和經驗,以驚人的速度日益強大。
木景雲的身法如同疾風,瞬間分爲三道。
看到這一幕,三眼立刻憑直覺明白了。
那無疑是無雙省的祕技。
『他怎會此招?』
無雙省自大災難之日後便銷聲匿跡。
他本以爲自己已將無雙省相關的一切都斬草除根,但這祕技他又是如何學會的?
然而,這還不是結束。
-咔嚓!咔嚓!
分爲三道的木景雲調整呼吸,周圍的氣息匯聚循環,隨即全身肌肉變得更加結實膨脹,肉身也變得赤紅,蒸汽隨之冒出。
-呼嗚嗚嗚嗚!
看到這一幕,三眼想起了守護唐門和禁地的那個怪物一族。
[我是劉無忌。如你所見,我在此地喫住,守護着這裏。然而你……看來並非人類。你是如何進入此地的?]
即使繼承了那個存在的血脈,他原以爲後代會變得衰弱,但他們一族仍舊擁有怪物般的力量。
即使比不上先祖,也能逼退自己。
但現在重要的並非過去。
漫長歲月中,這些是自己所忌憚的少數存在,他究竟是如何習得他們的祕術?
-咯吱!
真是一個令人厭惡的傢伙。
但若在此處激動,反而會壞事。
若能佔據此人肉身,便可利用與柳素月的緣,屆時自然會知曉他究竟是如何習得那些手法。
在廣場下方,她恢復着耗盡的靈力,擔憂地望着他,那份心意如今將轉向自己。
三眼朝着那樣的木景雲走去。
——衆生!
廣場地面上,傷亡者的劍、刀等兵杖器開始顫抖着向上浮起。
就在左手觸碰到木景雲頭部的瞬間。
-嗡!
然而,三眼對此毫不在意。
於是,三眼攤開手掌,拍了一下。
只要有那具肉身,就算不用動記憶,反而能更加自然地獲得柳素月的心。
『即便是傲慢至極的弒海王也曾中過此術法。此術法雖然只是半成品,但你這個人類絕不可能擺脫。』
在術法作用下,被認爲絕不可能隨心所欲動彈的木景雲之手,卻如電光石火般,猛地掐住了三眼的脖頸。
由於其條件極其苛刻,且是必須以性命相搏的術法,所以即便再優秀的方士也幾乎無法使用,但對三眼來說則不然。
-啪!
那些浮起的劍彷彿化作箭矢,齊刷刷地向上猛衝。
擠壓整個空間的妖力是如此之強,木景雲的動作明顯遲緩下來,彷彿陷入水中一般。
聽到這話的瞬間,三眼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瞳劇烈顫抖起來。
三眼陰森森地笑着說道。
因爲三眼的妖力,竟比之前提升了不止一倍,達到了無法相比的程度。
無數劍刃如波濤般襲來,木景雲的三個分身中,其中一個揮動劍訣指,
就在這時,結着手印的三眼的手臂劇烈顫抖,青筋暴起。
三眼身形向後飛退,伸出右手,一柄掉落的劍浮起,吸入他的手中。
然而,他本就料到這也會被輕易阻擋。
這種術法是達到一定高度領域的施術者,以自身性命爲擔保施展的太古禁忌術法。
施展此手法需要一定的距離,所以只需將那傢伙困在原地即可。
「這具肉身,我要了。」
儘管他沒有天脈的血脈,但論其天賦,可說是超越了當代會主。
不是競爭對手,而是師兄弟關係,所以會更加親密吧。
他正感到疑惑不解,就在這剎那。
佔據羅律良的肉身,根本沒必要再建立什麼聯盟。
那些劍刃彷彿被什麼阻擋,在半空中停滯下來。
三眼悠然地穿過這片空間,徑直飛向木景雲。
-嗡嗡嗡嗡嗡!
-嗖!
就在那被遮蔽的雲霧中,
-咔!
以他的方術實力,結手印通常無需如此正式,甚至可以省略,但唯獨此術法,必須結出完整的手印。
這具肉身的作用已經確定了。
然而,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將掐住自己脖子的木景雲的手掰開,那手竟是紋絲不動。
『!? 』
這是因爲正如木景雲所料,三眼根本不顧肉身的過載,正在榨乾所有的妖力。
反正這具肉身死了,換一個就行。
然而,他的目的並非真的要困住木景雲。
-唰!
從木景雲身上散發出的聲音,語氣截然不同。
雖然有些可惜,但反正是一次性使用的肉身,也沒什麼留戀的。
『這樣更好。』
就在那一瞬間,周圍擴散開來的所有妖力齊齊聚集,開始擠壓木景雲周邊的空間。
-噗咻!噗咻!
-嘶!
就在這時,分成三道的木景雲的身法同時向他撲去。
展現出慘烈,就能讓那傢伙更加出彩。
術式明明正在施展,他究竟是怎麼動起來的?
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若是能佔據他的肉身,大計自不必說,也能再次與她續上緣。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是說肯定沒有嗎?』
『不是已經同意了嗎?』
剎那間,三眼的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可惜了。這種肉身可不好找啊。』
『沒錯。配合你的任性也快到頭了。等你得到想要的東西后,就要專心於我的大計了。』
這只是爲了暫時拉開距離。
『竟是用着之式切斷了妖力操控的劍刃的控制權。這傢伙的應變能力真是不一般。』
因此,雖然曾想要這肉身,但現在不了。
視線突然被遮蔽,正在恢復靈力並專注於他們對決的青靈,驚訝地站了起來。
甚至給人一種時間變慢的感覺。
隨即,三眼做出向上揮舞劍訣指的姿勢,
『這是?』
三眼急忙想要掙脫。
在他結出手印的瞬間,
無論他分化出三道身法,亦或施展何種手法,既然自己已經施展了以施術者性命爲擔保的太空封舛式,他就絕不可能輕易擺脫這個空間。
最初的目的,是大公子羅律良的肉身。
-刷!
猛衝而上的劍,齊齊向身形一分爲三的木景雲湧去。
『······這不可能。』
雖然沒有蘊含罡氣,但卻附着了妖力,氣勢驚人。
就這樣,他左手伸向木景雲的頭,右手伸向自己額頭上嵌着的眼珠,
三眼的嘴角令人毛骨悚然地咧到耳根,露出了狂氣。
-心頭一凜!
「卑微的傢伙,還是一如既往地貪圖別人的東西啊。」
-嗖!
『要捨棄嗎?』
隨即,劍刃們便徑直向地面墜落。
剎那間,染成黑紅色的第三隻眼瞳,帶着充滿困惑和震驚的聲音在他腦海中說道。
-砰砰砰砰砰砰!
彷彿不顧後果地將所有妖力榨乾。
-噗嗤嗤嗤!
而是爲了爭取時間,將魂魄轉移到他的肉身裏。
『好。』
當它榨乾體內所有妖力時,無法承受的羅律良肉身的各處氣脈紛紛爆裂斷裂。
-啪!啪!
是想一決勝負嗎?
『太空封舛式!』
三眼一揮手,周圍便瀰漫起濛濛的雲霧,遮蔽了四方的視線。
「呃!」
不知他們是如何成爲式神並結下緣的,但那兩人爲了復仇而結盟,爲此一同克服了逆境。
『我會遵守約定的。』
不知何時,木景雲的兩道身法已經消失,只剩下一個本體。
『不及他。』
就在那時。
-咻咻咻咻咻咻!
三眼見此,不禁咋舌。
若在此處再添加一個條件,術法便能完成。
既然被術法困住無法動彈,那麼立刻轉移肉身即可。
-砰!
它並沒有說很多話。
然而三眼從未忘記過這種特有的氣息。
那是深不可測的,宛如深淵一般的黑暗本身,接近於讓人聯想到毀滅的混沌。
最重要的是,那壓倒所有存在本身的絕對威壓感,讓它產生了即使是六魔身上也從未感受過的恐懼感。
『是它。肯定是它。』
『不。不是。奇怪。明明沒有核。』
『不管有沒有核······』
『核是它們一族的根基。沒有核對於它們來說意味着死亡,代表着存在的消亡。』
『那麼眼前這個傢伙算什麼?難道是個亡靈不成?』
『亡靈,那種東西······』
突然。
-嘶嘶嘶!
「唔!」
被木景雲的手抓住的三眼脖頸處的血脈,染成了黑色,某種侵蝕正在發生。
面對深入的侵蝕,三眼爲了將其推開催動了妖力,然而一旦侵入的氣息便勢如破竹。
『這股氣息······沒錯,就是它。』
就在這時,三眼的腦海中傳來了一個聲音。
『共享着意識嗎?』
『你?你這混蛋!』
三眼的三隻眼瞳同時顫抖起來。
三眼的三隻眼瞳劇烈顫抖起來。
這是一個包含着許多內容的問題。
「從感受到你氣息的那一刻起,我就料到我們遲早會相遇。你以爲本座爲了那一刻,準備了多久?」
妖力沒有進行正循環,而是形成了逆循環,成倍地向上攀升着。
「呵呵呵。或許有這方面的原因,但它在很多方面都很有用。」
-嗡——!
面對這個問題,木景雲那氣氛轉變的聲音似乎毫不在意,繼續說着自己的話。
「連分離出的意識都具現化出來,難道是爲了徹底僞裝成非本體嗎?」
-啪!啪!
-咔嚓!咔嚓!
『!? 』
可惜,它深知時機未到,所以每當遇到壁障時,它都只是隱忍自重,直到擁有能夠輕易摧毀壁障的力量。
他見過芸芸衆生,但這樣的存在還是頭一回。
「看來是很好地利用了被給予的時間啊。」
這笑聲,彷彿是蓄謀已久、勝券在握的得意之笑。
接着,一道紅色的絲線順着手腕流出,從手腕開始瞬間將他的肉身捆綁起來。
緊接着,
就在這時,
正在被侵蝕的三眼的眼瞳,再次恢復了原狀。
不會再有更多的隱忍自重了。
看似真實,但這並非真實。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呃……沒有核怎麼會……」
「當時我明明把你殺了,卻感覺又像沒殺死一樣,那種奇妙的異樣感原來是這樣啊。」
「你以爲把我怎麼樣了之後,『他』的干涉就會結束嗎?」
「那傢伙……」
侵蝕而來的兇厲氣息擴散至整個肉身,身體逐漸僵硬,每一根神經都傳來針扎般的劇痛。
「我不知道你爲何還保留着人類的意識,但你以爲我會像上次那樣,只處理掉宿主就放過你嗎?」
「什麼?」
木景雲凝視着三眼的額頭,不再是意識傳音,而是直接用肉聲開口道。
「真快啊。果然厲害。即便我做了侵蝕,沒想到你這麼快就察覺了。」
「哈?」
「真有意思。」
「呃……你這混蛋……怎麼會……」
「果然是你這混蛋嗎?」
「我肯與你搭話,可別錯以爲我們站在同一水平線上。」
「怎麼可能。本座會親手將你們拽下來。」
「當大計實現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會明白,『大災難之日』不過是一個開始。」
大意了。
絕對的貪慾。
這時,木景雲的眼眸微眯。
-噗嗤!
三眼這種存在,因爲它會寄生在他人身上,所以它的本體就是其妖力的核心——眼睛。
「姑且當做是讚揚吧。失去羽翼的王啊。我不知你爲何寄宿在這區區人類的肉身中,但既然你自稱殘片,那麼,你殘餘的力量就全部由本座收下了。」
明明那是與被毀滅無異的選擇,他卻輕易沒有相信啊。
接着,三眼停止了痛苦的呻吟,爆發出一陣狂笑。
「貪慾?你現在說的是貪慾嗎?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用?」
「你這具肉身,本座會加以利用的。」
『推開了?』
-沙沙沙沙!
如今,一切準備就緒。
尤其是這種情感越是極端,就越是如此。比如說貪慾、憤怒、悲傷這類情緒,對本座來說,也能成爲極大的原動力。」
然而,這隻眼睛並非本體,而是將妖力、意識、記憶以完全相同的形式具現化,換言之,是複製品。
-唰!
『不要被那傢伙牽着鼻子走。必須想辦法把他剝離,阻止侵蝕繼續深入。我會切斷神經的痛覺……』
「咳咳······咳哈哈哈哈······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三眼手中那隻眼瞳的焦點瞬間渙散了。
「沒必要知道。你只需消失……」
「我只不過是殘片罷了。」
「拽下來?」
之所以如此,是因爲他打算清除寄生在羅律良肉身中的這兩個意識時,突然領悟了一個事實。
「咳!」
「竟敢?」
難道之前那被侵蝕折磨的模樣,竟是僞裝的嗎?
取出那隻眼睛後,他正要將其按向木景雲的額頭。
-嗖嗖嗖!勒緊!
聽到木景雲的聲音,三眼以充滿怒氣的嗓音說道。
擴散至整個上半身的氣息也恢復了原狀,同時,三眼的妖力正在急劇提升。
三眼帶着癲狂的笑容說道。
中了連弒海王都被封印的太古祕術——太空封舛式,以爲其無法動彈,這才讓事態惡化。
三眼將手伸向自己的額頭。
正痛苦地呻吟,臉上滿是煎熬的那個三眼,此時嘴角卻詭異地咧開了。
「確實值得期待。只是可惜了。我本想讓你也看看,這即將改變的世界啊。」
隨即,它停止了狂笑,平復了情緒,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這是我們的目的。既能實現同伴的夙願,也能讓『那傢伙』的干涉有所減少,不是嗎?」
「真是愚蠢。竟不知道自己的貪慾被利用了。」
「既然你準備到了足以稱之爲大計的程度,那我倒是期待起來了。」
木景雲用一種荒謬至極的眼神看着它。
三眼的腦海中,另一個意識催促道。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取下了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瞳。
儘管察覺到有什麼正在侵蝕,但沒想到會侵入到他們相連的意識之中。
「殘片?」
「你很好地展現了對不可得之物的愚蠢執着,會如何將自身摧毀殆盡。當然,正因如此,眼睛和意識才能相連吧。」
「原本想查出本體所在之處,但意識被分散到多處,那看來是很難了。」
「沒錯。強烈渴望某種東西的情感也可以說是貪慾。但是,你這混蛋竟敢擅自奪走本座的東西,又怎敢向本座談論貪慾?」
就在那一刻,三眼額頭的第三隻眼瞳中,黑色的血脈浮現並炸裂開來。
-啪!
果然是那傢伙嗎?
「嗤!」
然而,木景雲發出嗤笑,不僅僅是因爲它派出了一個彷彿本體般的複製意識。
「呃呃。」
第三隻眼的意識痛苦地呻吟着,嘶吼道。
這正是「逆血運功法」。
木景雲搖了搖頭。
三眼猛地抓住了木景雲的手腕。
「是把分離出的意識直接轉移過來了嗎?······不,是爲了讓意識能夠延續,而幾乎復刻出了相同形態的眼睛嗎?」
「······這不是你真正的意識。」
「嘿嘿嘿。你以爲我還會被你們這種扮演神明、企圖君臨天下的族類牽着鼻子走多久?這個世界是本座的。」
接着,他的一側眉毛挑了起來。
侵蝕幾乎完全解除後,
三眼瘋了般爆發出狂笑。
「你這混蛋,竟敢......」
「這纔是你的目的啊。」
從很久以前開始,三眼便渴望得到一切。
「人類,會深受這種名爲感情的東西的影響。」
突然,
-嘭!
捆綁着木景雲全身的紅色絲線,輕易地斷裂粉碎了。
三眼察覺到有哪裏不對勁,正想抽身退後,
-啪!
木景雲的手再次抓住了他的臉。
從那緊握的手中,兇戾無比的黑色氣息再次流出,開始滲透他的整張臉。
三眼困惑不解地開口道:
「你莫非是?」
「並非真正的意識和竭力擠出的力量,你以爲能有所作爲嗎?」
-滋滋滋滋!
氣息的侵蝕以方纔無法相比的速度蔓延全身。
那速度快得,即便是用逆血運功法暴增的妖力,也根本無法阻擋。
三眼臉色冰冷地開口道:
「······你騙了本座。」
「這並非我想用的方法。而是另一個我的方式罷了。」
「什麼?」
「你那般傲慢的樣子雖然令人不爽,但也託你的福,我得以知曉你究竟在想些什麼,以及雖說被分散了,但真正的意識可能存在的地方,所以這並非是一個壞選擇。」
「······」
滋滋滋滋!
『你們說這是完美的計策,可結果卻並非如此。』
就在他思緒混亂的剎那,廣場方向爆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
他甚至還向那個傢伙傳達了意念。
三眼隨即鼻腔裏哼出一聲,嘴角上揚,說道。
在那樣的歡呼聲中,正與七天之一、靈劍山莊莊主歐千武對峙的密會第一階成員春秋,臉上帶着一絲驚訝地咋了咋舌。
『冷靜。我的同伴。』
『如果能輕易殺死,那麼百餘年前就已經解決了。』
頓時,地面不僅開裂,昏暗的大殿也整個如同發生了地震般劇烈搖晃起來。
必須視作本體與意識相連並共享着。
恢復如常的木景雲,看向自己沾滿了「三眼」眼瞳爆裂後焦灰的手掌。
一個區區人類,怎會如此強大?
「現在交給你了。」
-隆隆!
「沒錯。要是輕易就結束了,那可就太可惜了。」
『並非如此。』
歐千武聞言,不禁皺起了眉頭,感到十分疑惑。
他們原以爲木景雲身陷危機,即使在與敵人戰鬥,也擔憂地注視着半空。
然而,肉身中傳來了呼吸聲。
-嘶嘶嘶嘶!
木景雲凝視着那個勉強呼吸着的羅律良,隨即輕輕一揮手。
很快,待全身被侵蝕後,支配肉身的意識將會消亡,而剩餘的氣息被奪走的將會是自己。
木景雲察覺到三眼想要做什麼,猛地攥緊了那顆第三隻眼瞳。
『我不是說過嗎?那傢伙會迫切地尋找我們。』
即使是複製了意識的眼睛,也不願再受屈辱,寧可選擇同歸於盡,徹底消亡嗎?
然而,當雲霧散去,他們看到三眼,不,是大公子羅律良像死人一樣癱軟的模樣時,便確信木景雲贏了。
石座那由堅硬石頭製成的扶手,在存在的手中無力地碎裂了。
因爲通過幾乎完全相同的眼眸,將自己的意識半連接起來,所以同歸於盡所帶來的餘波,也完完全全地一同感受到了。
「看來結局並未如你所料。勝負已分。當然,我覺得你會選擇繼續戰鬥,但是加上主君……」
乍一看,複製意識似乎是創造出一個完全獨立的客體,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三眼身體顫抖着,艱難地張開了口。
實際上,他體內的那個存在接受了這股意念,欺騙了那個傢伙。
-噗嗤!
隨即,那顆灼熱的第三隻眼瞳便爆裂開來。
[騙他。]
那可是連無限接近神獸的六魔之一——弒海王都能封印的太古祕術——太空封舛式。
由於他早已將所有氣息集中在手中進行保護,所以並未發生劇烈的爆炸。
其中一道意識咂了咂舌說道。
-唰!
「我投降。」
霎時,瀰漫四周的雲霧消散無蹤。
話音剛落,木景雲那充滿絕對威嚴的眼瞳便顫抖起來,隨即眼神和氣息都變了。
木景雲被一種奇妙的感覺攫住了。
然而這一次卻不同。
第一階春秋收斂了自己的氣息,隨即像是不打算再戰一般,舉起雙手說道。
『什麼?』
那即便是一個活了漫長歲月、歷盡千辛萬苦的存在,也絕非愉悅的感受。
當那搖晃不止的大殿震動終於停止時,其中一道意識如同安撫般說道。
『變數之大,你也在看着,應該清楚。』
那是木景雲手下的會人們發出的歡呼聲。
那存在被怒氣充盈,在地面上踏出了震腳。
話音剛落,額頭上的眼眸便抽動了一下,接着另一道意識便開口了。
就在這時,歐千武將劍指向她,說道。
「哈啊······哈啊······」
那存在的三隻眼眸,已被怒氣浸染。
「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話音剛落,木景雲的眼瞳便微微顫動起來,隨即眼神和氣息都發生了變化。
木景雲低聲喃喃道。
-汩汩!
坐在石座上、被陰影籠罩的存在,嘴角淌下了血水。
從那顆第三隻眼瞳中感受到了強烈的熱量。
話還沒說完,三眼手中握着的第三隻眼瞳上,血管便醜陋地根根暴突出來。
剎那間灰飛煙滅的感覺。
彷彿是另一個自己,意念達到了高度的一致。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本以爲通過一個近似分身的意識,便能報當時的怨恨,但即使失去了全部力量,那也曾是那些怪物般存在的巔峯。
『冷靜?不僅失去了一部分力量,柳素月又再次落入那傢伙手中。你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
她望向木景雲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木景雲攤開緊握的手掌,黑色灰燼隨之散落。
然後,它乖乖地將肉身的控制權還了回來。
-咔嚓!
「哈?」
「廢話真多。」
至少,他以爲這些率領着非人存在的傢伙會採取意想不到的行動,或者進行殊死的抵抗。
「很快,連那點可惜也會消失。」
因此,他們纔會發出勝利的歡呼。
因此,一部分力量也必然寄寓其中,既然這被複制意識的眼眸已失,那麼注入其中的力量也必然會隨之失去。
最後一刻,雖然未能吸收第三隻眼瞳自爆時蘊含的氣息,但肉身已被完全侵蝕,因此他吸收了其中殘存的力量,並消滅了分離的意識。
他的話還沒說完。
肉身已有七成左右被侵蝕了。
「現在,就交給你了。」
「你······會······迫切尋找本······座的······」
儘管首領已經敗北,但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如此輕易地投降。
肉身近九成被侵蝕了。
『運氣不錯。』
然而,由於肉身被過度催逼,超越了極限,體內所有氣息盡失,如今的他已是無法再施展武功的軀體。
上一次,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完全被體內那個存在所掌控。
不僅是雙眼,額頭上的第三隻眼也同樣睜開。
『任何變數都不會有問題,這話可是你說的。』
-啪!
那是羅律良,雖然肉身曾被奪走,但他的性命得以保全。
聽到這疑問,其中一道意識以意味深長的聲音說道。
更像是一種同化。
對於預測目艮必然會勝利的她來說,怎能不驚訝?
『即便只是一部分,力量竟然以這種方式流失。』
隨即,那存在睜開了原本緊閉的雙眼。
究竟,自己體內的這個存在目的是什麼?
昏暗的大殿。
『就算不是本體,目艮施展了太空封舛式竟然也輸了?』
「別得意忘形了。你以爲這就結束了嗎?這充其量不過是本座將意識移入的肉身罷了。」
-顫顫顫顫!
『……這是怎麼回事?』
「哇啊啊啊啊啊啊!!!」
-轟!
「首領輸了,所以乖乖投降,這有什麼好耍花招的?」
「……」
果然,有些可疑。
得先封閉氣門,徹底將其制服,以免她耍花招。
——衆生!
-啪!
此時,青靈恢復了部分靈力,飛到木景雲身邊。
她似乎也曾非常擔心,看到木景雲安然無恙,臉上露出了安心的神色。
「青靈。」
——你這混蛋真是……
青靈眼眶微紅,正想說些什麼,卻又隨即閉上了嘴。
隨後,她彷彿剛纔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眼中再次充滿了怨恨,看向羅律良,羅律良的臉正被木景雲的手牢牢控制着,她問道。
——你殺了他嗎?
「不,他沒死。」
——……難道你想讓本座來做個了斷,給我一個報仇的機會嗎?
青靈以爲木景雲是在體恤她,語氣中帶着一絲感動地問道。
然而,木景雲搖了搖頭答道。
「要是那樣就好了,但這傢伙不是他。」
——你說不是?那是什麼意思?衆生,你之前不是也說這傢伙是費榮軒,也就是那個三眼嗎?
「我確實說過,但準確來說,他不是真正的意識。」
「與其說是假的,不如說他完全複製了自己的意識?」
他正是天地會主。
「羅律良嗎?」
奇玉蓮眼中含淚,用哀求的聲音說道。
也是,她衣服上沾染的大部分血跡,正是她父親的。
怎麼回事?
這正是木景雲感到疑惑的原因。
在本館建築破碎的牆面處,有人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望着他的身影。
『……其中必有蹊蹺。』
「咳咳……終究還是對魏昭妍那孩子下手了嗎?」
「是的,好像是這樣。」
就這樣踏空而行,木景雲朝着魏昭妍的莊園方向飛去。
而且,智外是已達化境的高手,明刀王孫允也是與其接近的超絕頂高手。
——沒錯。既然他的肉身曾被「他」所支配,說不定會記得些什麼?
[當時我明明把你殺了,卻感覺又像沒殺死一樣,那種奇妙的異樣感原來是這樣啊。]
「公子。求求您幫幫我。魏昭妍小姐被身份不明的人綁架了。」
魏昭妍手下也有追隨她的派閥,但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從劍之聖地劍谷中,派出了他收服的最強劍客——劍魔智外。
接着,
——完全複製意識?
木景雲本能地覺得,密會盯上魏昭妍必有原因。
他以輕盈的身法,落到奇玉蓮所在的地面。
如果那些傢伙拼命地想要抓青靈,那麼考慮到三眼就是費榮軒,他還能理解。
青靈並非不相信木景雲的話,但她認爲,既然三眼曾寄宿在羅律良體內,那羅律良肯定會知道一些關於那人的事情。
剎那間,木景雲心生疑惑。
「嗚……是的,智外前輩加入後,與明刀王一同和那個身軀龐大的男子戰鬥,但對方實在太強了。」
「綁架?」
「啊?」
[沒錯。渴望某物的強烈情感,也可以說是貪慾。但你這混賬,竟敢擅自奪走本座的東西,又怎敢在本座面前大談貪慾?]
於是,遲遲趕來協助他們的智外,急忙派她去找木景雲。
於是,木景雲點了點頭,將昏迷中的羅律良交給了她。
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莫非。』
那麼,他們爲什麼綁架了她?
木景雲疑惑地循聲望去。
由於他們對話過於抽象,難以理解,但似乎他體內存在的那個意識,是知曉這個三眼存在的。
『爲什麼會這樣?』
「說。」
本來她爲何與青靈長得一模一樣就一直是個疑問,看來是與那個祕密有關聯了。
奇玉蓮因回想起父親的結局而悲痛欲絕,無法好好說話,木景雲於是問道。
——不是真正的意識?那又是什麼意思?如果不是真的,難道是假的嗎?
她淚流滿面,話語無法連貫。
那個拼死保護魏昭妍的人,卻被敵人斬成兩截,失去了性命。
聽到這些的瞬間,青靈說過的話詭異地浮現在木景雲腦海。
「在哪?」
「他,他讓我來找公子。」
可奇玉蓮爲什麼會以那種狼狽的模樣出現?
-砰砰!
「劍魔?」
「我不知道它是怎麼做到的,但它似乎能通過第三隻眼轉移自己的意識和力量。」
聽到智外這個名字,她才恍然大悟。
「我,我來帶路——」
不知爲何,他們的對話讓他感覺青靈曾提及的過去似乎與此相連。
他這纔想起,包括魏昭妍在內,她所領導的大部分派閥成員都不見了。
青靈聽後,露出不解的表情問道。
那裏有一位遍體鱗傷的女子,她是天地會主座下第三弟子魏昭妍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她的朋友——陽巖谷主奇海的長女奇玉蓮。
多虧如此,他對三眼有所瞭解,但也因此生出了幾個疑問。
雖然智外自稱劍魔,但在世間,他以癡迷於劍的狂劍客之名聲更大。
木景雲一直旁觀着自己體內存在的那個意識與「它」之間的對話。
就在這時,他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凡事沒有絕對的巧合。
「智外讓你來的?」
-嗖!
「是的,明刀王和我父親陽巖谷主雖然與他們交手了……嗚……」
青靈生前作爲柳素月時所愛過的那個男人。
「木、木公子!救命啊!」
「智外。」
五王之一,加上擔任幹部的父親,以及大團主級別的超絕頂高手們都出動了,本以爲他們無論如何都能將其制服,沒想到對方竟然是一個遠超他們實力的怪物。
將她攬在懷中的木景雲,施展出凌空虛渡,騰空而起。
-唰!
——把他交給本座,你去看看吧。
然而,魏昭妍即使長得與青靈極其相似,甚至讓人誤以爲是雙胞胎姐妹,但嚴格來說,她們是不同的人。
木景雲正感到疑惑時,青靈開口了。
於是,
——第三隻眼······難道它不只是單純寄生的魑魅魍魎嗎?
甚至這個三眼也知曉他體內存在的那個意識,憤怒得幾乎要爆發出來。
明刀王孫允的身軀也已極其龐大,但那個男子甚至比他還要高大。
這樣的人物合攻都無法匹敵的戰力,竟不是投入到這裏,而是僅僅用於綁架魏昭妍?
「劍魔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