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劍與劍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6萬 字
「這些妖劍裏,因爲蘊含着人肉、鮮血以及他們的怨恨。」
「是嗎?」
『!? 』
莊主歐千武的話,讓木景雲眼神中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凝視着妖劍惡則。
因爲劍上能感受到強烈的妖性,所以他以爲裏面會有什麼隱情,沒想到竟然蘊含着人肉和鮮血。
也就是說,爲了製造這把劍,最終犧牲了一條生命嗎?
『······就這樣嗎?』
莊主歐千武皺起了眉頭。
當他說出妖劍中蘊含之物時,以爲對方會大爲震驚或感到厭惡,沒想到他反而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讓歐千武暗自咋舌。
他原以爲木景雲與常人不同,但這已經超越了大度的範疇。
不,是思維方式本身就不同嗎?
就在這時,木景雲望着劍問道。
「不是一把,而是五把劍都這樣製作,是有什麼特別的緣故嗎?」
『······.』
不同。
果然大不相同。
暗自咋舌的歐千武隨即回答道。
「關於這緣故,屬下也無法準確知曉。家族記錄中只留下了五把妖劍是應某人要求而誕生的事。」
「應某人要求同時製作了五把嗎?」
「正是。」
心象之中。
可是,僅僅是看着劍的形態,就能陷入心象嗎?
那把劍與歐千武莊主所鑄之劍,竟是如此相似。
歐千武不禁感到疑惑。
「並非尋常方法就能駕馭,難道是……」
於是,木景雲將腳步移向了作坊裏進行最後收尾工序的地方,只見一柄通體色澤暗沉的劍映入眼簾。
「真是奇特的鐵啊。」
「······正因如此,先祖纔將鑄造妖劍之事視爲恥辱。」
「觀冶黑鐵,並非尋常方法就能駕馭的鐵。」
「這是什麼意思?」
「劍身之所以格外暗沉,是因爲混入了萬年寒鐵。劍心有所扭曲,不無遺憾,但僅憑此劍本身,也已接近最上乘的佳作了。不知主人您看來,是否還有不足之處······!? 」
「嗯。真是個奇特之人。並非普通的劍,竟要求打造五把如此奇特的妖劍。」
因爲對他們而言,這鐵在成爲上等好鐵之前,便已是被詛咒之鐵。
顫抖的聲音中蘊含着一絲微妙的興奮,木景雲感到疑惑,他朝妖劍惡則努了努下巴,問道:
他也贊同般地點了點頭,說道:
然而,
四周與他所知的地方截然不同。
「它不僅奇特,簡直就是個怪物。」
「因爲今日,我達成了家族的夙願。」
「若是拒絕,恐怕家族血脈也就斷絕了。」
這是因爲他看到周圍的自然之氣正緩緩地匯聚到某個被遮蔽的地方。
然而,劍卻承受了他的一切,並將其發揮到了極致。
「家族的夙願?」
如此揮舞了許久,他終於停了下來,隨即卸去了施加在劍上的力量,
而這份兇猛,卻又詭異地熟悉。
他知道這把劍的形態近乎完美,足以被稱爲佳作。
木景雲瞬間回想起莊主歐千武方纔說過的話。
那柄劍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其兇猛、兇惡程度無以復加。
『不對?』
『爲什麼會這樣?』
『!? 』
這便是他此前一直閉門不出,專注於鍛造的原因。
曾被稱爲頂尖匠人的歐冶子,在以他人性命鑄造這把妖劍時,心懷自責與悔恨。
站在身後的歐千武無法看到這一幕,便帶着半是期待半是憂慮地開口了。
若如此,一生便無憾了。
「沒錯。」
聽到此問,莊主歐千武微笑着點了點頭。
「那拒絕不就好了嗎?」
「啊啊啊。」
「我可以看一看嗎?」
終究,那曠世傑作無緣誕生。
然而,這是主君命令,他也不好拒絕;而且,那把本該成爲佳作的劍,若只是自己看過便直接銷燬,實在可惜。
這時,他看到木景雲正凝視着某處。
莊主歐千武不禁感到疑惑。
那正是一把散發着瑩潤墨色的劍。
這塊若不犧牲他人性命便無法掌控的觀冶黑鐵,讓歐冶子直到臨死前都痛苦不堪。
然而遺憾的是,
難道他看到了自己不曾見過的什麼嗎?
「那有什麼巧合的呢?您這樣說,是想表達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不僅能化解夙願,更能打造出曠世傑作。
只因匠人無法駕馭此鐵,反而屈服於它。
「真是巧合至極。雖然尚未完全掌握劍心,但沒想到在劍完成之日,它會來到本莊。」
聽取他的高見也無妨。
「我明白了。您所說的家族夙願,是成功地在不使用人肉與血的情況下鑄造出劍嗎?」
匠人若沒有徹底完成一把劍,便不會將其展示給他人,而是直接銷燬。
木景雲在劍的境界上甚至比他更高。
那是作爲匠人的固執與自豪。
因爲在需要集中精神的瞬間,其精神渙散,導致劍心扭曲。
這把劍未能正確立定劍心。
要說有何不同,
木景雲點了點頭。
-吼吼吼吼吼!
可惜的是,這未能實現。
劍心正在進行鍛造,甚至連劍柄都還沒有。
在心象中,他並非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動,揮劍的動作也粗獷笨拙至極。
這正是那咆哮的魔性本身。
在一個天空顏色都不同、彷彿世界即將崩塌的詭異之地,他正揮舞着什麼。
然而,更令他痛心疾首的,是作爲一名匠人的恥辱。
因此,長久以來延續着鍛造之業的鐵匠中,凡是對觀冶黑鐵稍有了解之人,無一人敢萌生駕馭它的念頭。
若非刀客木景雲出現併成爲主君,結果或許會不同,但事已至此,再責怪也無濟於事。
『哪怕再多半個時辰,不,再多一刻鐘也好啊······』
他之所以拒絕爲許多人鑄劍,也是因爲不久後便能化解此業。
「是的,屬下親手鍛造出了以觀冶黑鐵製成的劍。」
歐千武話未說完,便已湊到近旁。
「正如主君所言。」
「主君?」
看來並非是應某人要求,而是因脅迫而誕生之物。
木景雲用拇指指了指那個地方。
凝視着這一切的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震顫。
「是因爲劍是用人的性命鑄造的嗎?」
『原來如此啊。』
『不知那種感覺是否還會再來,但剩下的時間還很充足。』
「正如主君所言,我歐家一族爲洗刷歐冶子先祖的恥辱,世世代代傾注了漫長的心血,如今終於得以完成。」
「沒錯。並非爲了將其製成妖劍才如此,而是觀冶黑鐵這種特殊的鐵,詭異之處在於,若無生人血肉,便無法將其熔鍊成形。」
家族的夙願已在他這一代達成,現在只需打造出畢生僅有的傑作便可。
木景雲這才明白,他爲何在提及用觀冶黑鐵鑄劍時,會掩飾不住興奮了。
也難怪,因爲木景雲手指之處,確實有一把劍。
也是因爲木景雲正眼神發愣地看着那把劍,那狀態,彷彿陷入了無我之境,也就是心象之中。
「我剛纔就一直想問,您說已完成的那把劍,是在那裏嗎?」
「那把劍是······不,沒什麼。」
莊主歐千武嘆息着說道。
「說起來,惡則不也是用觀冶黑鐵製成的嗎?」
更何況,作坊裏充斥着無數這樣的未完成之劍,單憑劍身散發出的銳氣便能將其尋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聽到此問,莊主歐千武看向妖劍惡則的劍身,答道:
然而,與他不同,木景雲的眼中映照着別的東西。
嗡嗡嗡嗡!
於是他問道:
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因此,劍上未能很好地顯露出銳氣。
因此,這成了歐家一族世代相傳的業與夙願。
[因爲這些妖劍中,寄宿着人肉與血,以及他們的怨恨。]
『······他是怎麼知道的?』
「請您看一看吧。」
必須犧牲生命才能將其熔鍊成形,這已然超越了奇特,簡直是真正的怪異。
-唰唰唰唰唰!
墨色劍突然分裂開來,化爲環的形態。
『啊……』
從心象中抽離的木景雲,看向了那沒有劍柄的劍身。
他不知何時沉浸其中,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柄劍與他在心象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於是木景雲向身旁的莊主歐千武問道。
「這柄劍……是莊主您自己構思並鑄造出來的嗎?」
『!? 』
聽到這個問題,莊主歐千武的表情霎時間凝固了。
莊主歐千武似乎一時語塞,皺着眉頭,以不解的語氣開口問道:
「……敢問主君,您爲何會這樣問?」
「因爲我曾見過這柄劍。」
「您是說,您見過這柄劍,不,是見過這種形態的劍?」
「是的。」
歐千武的眼中疑慮更甚。
木景雲對他的反應感到不解,問道:
「如果不是也沒關係。只是,我所見到的這柄劍的最終完成形態,似乎並非止於此。」
「啊……」
木景雲話音剛落,莊主歐千武口中便發出一聲嘆息。
木景雲正疑惑爲何如此,只見歐千武走到墨色劍前,握住那沒有劍柄的把手,將其舉了起來。
歐千武欲要激起銳氣,
於是,
莊主歐千武是逾越了壁障之壁的玄境高手。
難道失去主人的名劍順戀,是想將此人奉爲主嗎?
木景雲不禁感到疑惑。
這把劍足足一百年都被放置在木函之中,無人問津。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話怎講?」
比想象中要久遠。
『!? 』
作爲一名長年鑄劍的工匠,他相信名劍都有自己的意志。
「世上並無絕對之事。」
「是的。您也知道,我們歐家一族日夜不停地鑄劍,幾乎不曾離開劍谷。但曾祖父爲了應允一位素有交情的傑出女劍客的請求,決定親自將鑄好的劍送去。」
「是屬下的曾祖父留下的記錄。」
可是,他明明是第一次看到這把剛誕生的劍,卻詭異地看到了似曾相識的景象。
這真是個奇異的現象。
「沒關係。無需戒備。」
此時,歐千武莊主接着說道:
木景雲見狀,眼中閃過異彩。
「原來有原劍?」
『順戀?』
如此奇異的現象讓歐千武的瞳孔微顫。
確然如此,古籍中詳細記載了劍的形態,甚至連它能分解成環形也一併記述。
失去了主人而失去光芒的劍,爲何彷彿其生命再次復甦般,會展現出這般景象?
作爲靈體的她的手輕輕觸碰到劍身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沉寒氣襲來,他感覺眼前有某種無形的存在。
通常他之所以能看到心象,可以解釋爲領悟,或是讀取了痕跡中殘存的殘留思念。
出現的青靈帶着一絲朦朧的眼神,將手伸向劍身。
『名劍亦會擇主。』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歐千武突然感到脊背發涼。
對此感到疑惑的歐千武喃喃自語道。
-啪啪!
木景雲的眼眸微眯。
歐千武看向了木景雲。
——衆生······
面對此問,歐千武莊主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清麗的明月?」
「已過了數代,我以爲無人知曉此物,便想親手實現這完美的形態,沒想到主君竟會知曉。」
「正是。」
作爲劍名,這很特別。
即使百年過去,它仍舊光彩不減,木景雲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嗡!
『怎麼了?啊······說起來,一百年前正是青靈您還在世活躍的時期吧?』
聽到青靈口中說出意外的話,木景雲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是的。」
因爲在他所知的劍法中,能令人聯想起明月的,只有兩種。
「那是什麼?」
-唰!
「不。事已至此,屬下怎能不將實情告知主君?這記載的是屬下的曾祖父在百餘年前所見。」
-咔嗒!
那便是無月空劍和青靈的月之劍式。
莊主拿來古籍,翻閱片刻,隨即翻開其中一頁,展示給木景雲看。
「劍爲何會這樣?」
「是的,他曾評價那位女劍客的劍法,彷彿看到了清麗的明月。」
莊主歐千武繼續說道。
面對這個現象,歐千武以一種不解的語氣說道。
「按理說,失去主人的劍,要麼譭棄,要麼與主人一同埋葬,這才合乎常理,然而……。」
——……
『……那麼,青靈是莊主所說的那個女劍客嗎?』
他的氣感已經超越了普通人類的極限,達到了甚至能感知到靈體氣息的領域。
-砰!
因此,他感知到了青靈從木製人偶的封印中甦醒。
歐千武打開木函,一股久未開啓的朽木氣味撲面而來,一柄劍露出了真容。
然而,它竟然微微顫抖起來,甚至發出了劍鳴。
名劍順戀發出更強的劍鳴,劍身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嗡嗡嗡嗡嗡!
「……您是說這股陰沉的氣息嗎?」
能令人聯想到月的劍法,他忽然注意到了這一點。
「慘禍?」
那是一柄劍身純白,通體皎潔的劍。
「是一柄失去了主人的劍。」
歐千武莊主用手拍去灰塵,拿着那個長長的木函走過來,說道。
「這是……什麼?」
正因如此,他也在完成捕捉劍心這項工作。
「……」
面對他的疑問,青靈卻說出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歐千武莊主應聲放下劍,隨即走向某處。
『!? 』
「順戀啊,是因爲時隔許久再次現世,才如此嗎?還是說……」
「真是慚愧。」
「親自送劍,看來交情匪淺啊。」
「啊······」
它顯然也已久置,佈滿了灰塵。
難道自己看到了百年前的景象?
這時,青靈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曾祖父留下的記錄顯示,他對那位女劍客細膩而高超的劍術實力讚歎不已,似乎因此結下了交情。」
本來聽到那是令人聯想到月亮的劍法時,他就已經想起了那個老人和青靈兩個人。
-呃!
——這柄劍······是本座的。
直譯過來便是思念之意。
他從作坊一角的書架上,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曾祖父留下的記錄?那麼莊主的曾祖父是這把劍的鑄造者嗎?」
雖然她沒有回答,但那股微妙的餘韻空白,讓木景雲的目光微眯了起來。
百餘年前?
「此劍名爲順戀。據說是那位女劍客親自命名的。」
就在這時,莊主歐千武從木函中取出那把純白的劍,開口說道。
「哦?是嗎?」
歐千武之所以這樣看向木景雲,是想知道名劍順戀難道是在看到這位主公後才做出反應的嗎?
面對木景雲的這個問題,青靈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說着,他走到作坊的一側,從架子上方木函堆中取出了一個木函。
方纔的心象到底是什麼?
然而,當青靈自己說這把劍是她的主人時,即便是凡事都理智的他,也不禁產生了興趣。
就在那時,莊主歐千武手中握着的名劍順戀,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屬下的曾祖父看到這把劍,是因爲一場可怕的慘禍。」
——竟能再次見到你,順戀。
青靈輕撫劍身,名劍順戀的劍身微微顫抖起來。
難道是感知到了作爲靈體的她的存在?
看着眼前這一幕,感到驚訝的莊主歐千武對木景雲說道。
「這種情況,我打造了幾十年的劍,卻也是屬下第一次見到。主公……看來這劍已將主公視作主人了。」
聽到此言,木景雲噗嗤一笑,回答道。
「也許是因爲真正主人就在身旁吧。」
「在身旁?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也許是莊主您提及的,那位女劍客的魂魄與我同行吧。」
「……」
莊主歐千武皺起了眉頭。
已死去百年之久的女劍客的魂魄,又怎會與他同行?
也許他只是抽象地拿劍的反應開了個玩笑吧。
他心裏正這麼想着,
「我從這劍的主人那裏得到了劍法的傳承,你們可以把我當成她的弟子。」
『!? 』
霎時間,莊主歐千武心裏感到荒謬至極。
這劍的主人,不過在百年前便已殞命了。
如此人物,怎能傳授劍法?
「主公。即便說是玩笑,這也未免……」
曾祖父留下的月之劍式確實是一門出色的劍法。
接着,他便輕柔地施展出月之劍式的招式,即使是簡略的形式。
『······』
「是的,據曾祖父留下的日誌記載,天地會的起源是由三大宗脈合力創建的。」
說完這些,莊主歐千武嘆了口氣,說道。
也難怪他如此震驚,這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對此,他記得曾聽青靈簡略提及過。
畢竟曾祖父曾說過,那位女劍客並無血脈後裔。
[順戀。月脈。月之劍式。]
『這劍招……已臻完善。』
「爲何說是玩笑?」
會主即位儀式?
「主公。那位女劍客百年前已香消玉殞,且沒有後人。因此這把劍至今……」
他一直覺得很奇怪,木景雲爲何會知道那把劍的原劍,如今這個謎團似乎得到了解答。
「天地月會?」
就在那時。
歐千武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她本想說能否就此打住,卻停了下來。
但可以確定的是,木景雲繼承了月之劍式,這一點確鑿無疑。
木景雲看着莊主歐千武所鑄的墨色之劍,說起話來,彷彿對此有所瞭解。
[原劍到底是什麼?]
三大宗脈。
-唰唰!
甚至這門劍法非常卓越,是曾祖父建議熟記的劍法之一。
曾祖父留下的記錄中,清晰地記載着。
木景雲只是默默地看着,歐千武長嘆一聲,開始講述。
「是,是這樣。」
看到這一幕,歐千武徹底確信了。
與她相伴多年,他一聽語氣就能大致猜到她想說什麼。
這是因爲莊主歐千武所說的女劍客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她自己,而她也因這次事件,成爲了在此世飄蕩百年的怨魂。
「嗯?」
「曾祖父爲了遵守與女劍客的約定,在她的會主即位儀式時,前往廣西省和廣東省交界處。」
木景雲瞥了一眼青靈。
這絕非單純的巧合可以解釋,其緣分深厚得令人驚歎。
木景雲看向坐在桌邊、口中叼着煙桿的青靈。
當然,莊主歐千武的曾祖父可能並不知曉詳細的內幕。
「緣分真是奇妙啊。看着所有事物以某種方式相連,真是如此。」
這何其巧合,令人難以置信。
他話音剛落,莊主歐千武的眼睛便瞪圓了。
『怎麼會這樣?』
「······」
——······
這時,青靈一邊撫摸着名劍順戀的劍身,一邊聲稱那是她的劍,隨後急忙轉頭看向木景雲,說道。
他可能只是目睹了那場慘狀。
他是否是其後人,尚不得而知。
——啊。沒什麼。
「請您繼續剛纔的話題。」
——暫停一下。衆生。
「漫長歲月流逝,到了現今世代幾乎已被遺忘,但分割現武林的天地會,在開派之初曾被稱爲天地月會。只是在那場慘劇發生之後,才變成了天地會。」
-刷刷刷刷刷!
——······
「什麼?」
每當鑄劍之時,他們都會要求劍客提供其劍法,以便鑄造出最完美的劍。
莊主歐千武將名劍順戀重新放入木函中,開口說道。
從達成一族宿願的那一刻起,迴歸的先祖歐冶子的妖劍,竟其當世主人還是月之劍式的繼承者?
顯然她本想讓他停下,卻放棄了。
-啪!
這似乎不僅僅是因爲她認命了。
因此,青靈陷入了疑問之中。
『你在心象中到底看到了什麼?衆生?』
歐千武口中發出一聲感嘆。
歐千武過於震驚,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真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件。我的曾祖父趕到時,即位大典已近正午,他急忙奔向大殿。」
——這個故事到此爲止吧······
「······」
-唰啊啊啊啊!
「曾祖父對此感到奇怪,急忙奔向大殿。當他抵達大殿時,不禁大驚失色。那裏堆滿了鮮血和屍身。」
歐千武這位悟性超羣的莊主,曾習得無數劍法,因此一眼就認出了這招式。
歐千武因震驚而無言以對時,木景雲停下他簡略演示的月之劍式,開口說道。
煙桿冒出的煙霧瀰漫在她周身,四周的空氣冰冷得讓人感到一陣寒氣,彷彿正逐漸高漲。
『到此爲止?』
『您爲何這麼說?』
是的,他們正說到一半。
就在那時。
——······。
『!!!』
然而,僅僅是聽別人提及此事,就讓她感到不悅,這是她無法控制的。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反應,是有原因的。
「啊。即便您繼承了月之劍式,看來也不知道這個啊。」
「會主即位儀式?」
「月之劍式。難道不是其主人所習的劍法嗎?」
就在這時,莊主歐千武以爲木景雲的反問是對自己說的,便開口道。
她戴着面旒冠,總是自稱本座,因此他早就猜到她並非尋常身份,但會主即位儀式……
「當曾祖父接近大殿時,察覺到一絲異樣。本是會主即位大典,四周卻無人聲,反倒瀰漫着血腥味。甚至大殿附近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主公難道是那失傳的月之劍式的繼承者嗎?』
她非常不願再繼續講述下去。
不知是否血脈相承,但作爲繼承人,他似乎知曉。
就像那劍中存在着原劍一般。
「您不知道嗎?」
但她之所以停下話語,只有一個原因。
面對她這樣的反應,木景雲輕輕地咂了咂嘴。
他們一族世代相傳,詳細記載了所鑄之劍的記錄。
木景雲手握劍訣指,擺出了月之劍式的起手式。
因此,她只是在一瞬間猶豫後,便止住了話語。
更讓他驚訝的是,
由天脈、地脈、月脈組成的三大宗脈合力創建了它。
『青靈?』
『······這就是命運嗎?』
青靈默默地轉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若那劍的原劍與當時的慘狀有關,她便好奇是否與「那傢伙」有什麼關聯。
「您說到失去主人的劍時中斷了。您是如何看到那原劍的?」
然而,畢竟是多年前的劍法,在某些軌跡上存在問題和缺陷,但現在這些都已完全得到了彌補和完善。
然而,根據莊主歐千武曾祖父留下的記載,那原劍與當時的慘狀有關。
顯然青靈也有些想知道的事情。
『原來如此。』
-猛地一顫!
『陰寒氣息更強了。』
歐千武莊主感受到這一點,話說到一半,本能地想要看向青靈所在的桌子,
「······無需在意,請繼續講。」
「可是······」
「不必在意。」
-唰!
木景雲手握劍訣指,結了個小小的手印。
瞬間,她瀰漫在作坊裏的靈力被從歐千武莊主身上隔絕開來。
『氣息消失了。』
「現在請吧。」
歐千武對此感到疑惑,但在木景雲的催促下,他便接着講述起來。
「在被鮮血染紅的華麗大殿中央,曾祖父發現了一位女劍客,她心臟被挖,已經沒了氣息——不,那女劍客正是天地月會的第一任也是最後一任會主柳素月。」
『!!!!!』
青靈的真名首次被揭示。
然而,比起知曉她的名字,木景雲的目光因得知青靈的結局而逐漸變得冰冷。
一位留着灰白鬍須、面容黝黑的老人,眼神空洞地望着什麼。
老人的名字是歐文赫。
他是一位以鑄劍聞名的匠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啊……哈啊……]
人類怎會擁有如此驚人的氣息?
也許在被這怪物察覺的瞬間,他就會在毫無知覺中死去。
他會有此反應,是因爲那股超越了刺激氣感,甚至令人感到壓倒性恐怖的氣息。
歐文赫的手猛地用力。
大殿搖晃起來,彷彿發生了地震,聲音從外面迴盪而來。
『柳素月小姐……』
死者將近數百人。
-咯吱!
歐文赫彎下身,急忙爲倒地的她把脈。
因爲他認爲,即便無法與這個怪物般的傢伙抗衡,爲了他與柳素月小姐的交情,也至少要查明兇手是誰。
本以爲會因即位式而熱鬧華麗的大殿,此刻卻一片血腥,四處堆滿了被斬斷的屍身。
[……你也察覺到了嗎?]
從她身體僵硬的情況來看,屍僵正在進行。
她甚至不是已經超越了壁障嗎?
歐文赫稍作猶豫,隨即以湧泉穴引動氣息。
歐文赫的呼吸變得急促。
-嗡嗡嗡!
把脈後,歐文赫的臉色立刻僵住了。
歐文赫急忙朝着某個方向跑去。
「破竹之勢」一詞似乎非常適合這裏。
那是距離天地月會本壇西北方向約二里之地,
『這……這怎麼可能。』
『!!!』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彷彿充斥了數十上百丈的範圍。
撇開她是女子不談,柳素月是他所知的衆多武林人中,實力屈指可數的劍客。
怪不得,那威壓四方的兇暴氣息突然收斂了。
『……這究竟是。』
然而,這股兇暴而邪惡的氣息並非只侷限於一個空間,而是瀰漫四方,其規模之巨難以估量。
-唰!
歐文赫顫抖着雙眼,緊緊咬住下脣。
『明明已經完成了最強的劍。』
雖然他曾短暫地對製造出這些劍痕的人產生一絲恐懼,但很快便平復了心境。
『!? 』
『心臟?』
柳素月親自爲其命名,並要求此劍完成後在即位儀式時送達。
歐文赫目不轉睛地環顧着發生如此慘劇的大殿,眼睛猛地睜大。
在那裏的中央,一位身着紅豔華服的美麗女子,臉色蒼白地閉着雙眼。
如果是這樣的怪物,即便劍道才人柳素月也無法抵擋。
『大部分屍身都是被劍所傷,仔細檢查的話,應該能找到線索。』
他審視着痕跡,雙眼微眯。
突然,歐文赫眉頭緊鎖。
他本以爲這是一場團體間的戰鬥,但大部分屍身的傷口看起來都是一人所爲。
他知道這股氣息從何處散發,雙腿卻寸步難移。
完成劍後,歐文赫本是期待着她欣喜的表情而來,對他而言,卻感到無比的虛脫和苦澀。
『是誰?』
威壓感席捲而來,全身顫抖不已。
鮮血浸透了衣服,之前沒有察覺,輕輕掀開後才發現她的胸口中央空空如也。
柳素月是當代高手之一,考慮到天地月會的規模,要製造這等慘劇,唯有具備相應規模的勢力纔有可能。
劍的主人連這柄劍都未能觸碰,便已離世。
月脈的柳素月,她原定今天舉行會主即位式。
就在那時,歐文赫被巨大的轟鳴聲吸引,轉過視線。
這是她的劍,順戀。
然而,
-砰!隆隆隆隆!
『嗯?』
看着這些劍痕,便是如此。
『壓倒性的力量。壓倒性的銳利……』
就在這時,歐文赫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不是別人,正是——
『啊?』
歐文赫起身仔細查看大殿中的屍身。
難道造成這場慘劇之人還在這裏嗎?
那個地方離此地並不遠。
於是他用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身法飛掠,朝着能感受到氣息的源頭而去。
無論他如何努力平復心緒,瀰漫四方的兇暴氣息都令他難以保持清醒。
在他鑄造的無數劍中,這柄劍堪稱屈指可數的傑作。
於是歐文赫低聲自語道。
他的家族從幾代以前開始,在鑄造劍時便要求掌握劍主的劍法,因此在這一方面,自詡無人能及。
究竟是誰幹下了這等事?
武林之中,每日都有數十上百人死去,故無人能擔保明日安危,但眼前的一切着實令人無法接受。
她的脈搏已經停止跳動,體溫也早已冰冷。
歐文赫走出大殿,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發生了什麼事?柳素月小姐。』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爲在檢查屍身上殘留的劍痕時,發現其中相當一部分不含任何特殊的劍式。
[柳素月小姐!]
歐文赫一邊心存懷疑一邊檢查着屍身,不禁驚駭萬分。
他的身法騰空而起,猛地躍離地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咚!
恐怕是能與天地月會抗衡的團體可能性很高。
彷彿是知曉了這一切,劍鳴聲隱約傳來。
這樣的她,怎麼會如此虛妄地,就這樣失去了性命?
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九派一幫」中的一個門派……
歐文赫將木函放在地上。
更令人震驚的是,對方並未施展任何特殊的劍法。
越是出色的武人,越能輕易感受到其散發的氣息。
『……這不可能。』
連他也不想與之相遇,那是一個如此強大之人。
他所尋找的女劍客,
歐文赫失神地望着氣絕的柳素月,視線隨即移向了她的胸口。
若是有人試圖抵擋劍,那麼連同抵擋的兵杖器也會一併被斬斷。
心臟似乎是直接被挖走了。
『……怪物。』
僅僅一揮之間,兵杖器與身體一同被劈成兩半,大部分劍痕都表明是一劍定勝負。
木函的蓋子打開,一柄剛誕生、生機勃勃的純白之劍顯露出來。
-駭然!
僅僅是揮動了劍,卻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
-嗡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是簡單地揮劍斬殺。
一些屍身……
他背上揹着的木函,連同包裹一起震顫起來。
抵達此地後,歐文赫的雙眼瞪得溜圓。
也難怪,天空被烏雲籠罩,其中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橙紅色光芒從中傾瀉而出,照亮了大地,彷彿讓人聯想到夕陽西下時分。
更爲詭異的是,從被斬斷的幾座山峯,到破碎的巨大岩石,四處漂浮在空中,彷彿這整個區域都不是人間之地。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被這番驚人的景象震撼得呆若木雞,凝視着這一切的歐文赫隨即發現了一個東西。
『啊?』
那是浮在半空中的一塊巨大岩石上,站着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披黑色寬袍,墨髮飛揚的男子,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劍。
那是一柄墨色的劍,當他看到那柄劍的瞬間,歐文赫的嘴巴張開了。
他作爲一名匠人,每當看到一件傑出的兵杖器時,便會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無法移開視線。
『······完美。』
看到那柄墨色劍的瞬間,歐文赫的心神瞬間被其外形所奪。
那柄劍的形狀與他作爲匠人至今所構想的任何劍相比,都完美得難以比擬,簡直是理想之作。
那柄劍究竟是誰打造的?
看着劍陷入各種遐想的歐文赫隨即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我現在在做什麼?
現在不是被劍吸引的時候。
我必須仔細看清那個男子的臉,才能爲慘死的柳素月小姐報仇啊。
然而就在這時,
那光芒亮得刺眼,甚至讓人不得不瞬間閉上眼睛。
「呼。」
正當他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
這些品級包括:赤靈,剛成爲怨魂時的狀態;朱靈,達到能附身或附着於他人身上的品級;以及黃靈,其危害程度已能對人類造成傷害,因此被視爲必須除靈的危險存在。
『不同尋常。』
這擔憂實屬多餘。
「血?」
根據莊主歐千武的曾祖父留下的記錄,他很有可能是抽出青靈的心臟,並釀成那場慘劇的真兇。
-吼!
只不過眼下這片血界並非她刻意生成,更像是因其憤怒而自然展開的。
-嘩啦啦啦!
驚人的景象出現了。
『難道要死在此人手中了嗎?』
歐文赫心念着要保護身體,運起了護身罡氣,卻仍止不住地四處碰撞。
歐千武似是也感受到了,
血色瀰漫的四面八方,尖刺突兀伸出,將周遭空間收縮。
如此撞擊數次之後,餘波似乎終於平息,他才得以停下。
歐文赫驚慌失措,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木景雲對着那染上紫色的靈力,不禁苦笑出聲。
雖然沒有能看到魂魄的眼睛,但或許是因爲那急劇飆升的靈力,歐千武發現有什麼東西在波動,他不知不覺間拔出了劍。
她的憤怒已達極致,並直指莊主歐千武。
只因那男子轉過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身上。
歐文赫睜開眼睛,臉上是一片茫然。
-轟隆隆隆隆!
然而,包括山海經在內的諸多古籍中都未能對此存在進行詳細描述,因此無人知曉它是否真正存在。
木景雲看向她時,眉頭緊皺。
木景雲眼中異彩一閃。
莊主歐千武難掩驚愕。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終究,怨魂的品級是根據其怨恨的強度而變化的嗎?
「是的,我曾祖父爲了尋找那個人的蹤跡,甚至動員了倖存的天地月會成員,日夜搜索了三天,但什麼也沒能發現。」
於是,木景雲問道:
「什麼都沒有?」
「這究竟是?」
-轟!
莊主歐千武困惑地看向她所在的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
好好的劍竟分解成了環的形態?
綠靈,已存在數十年之久,甚至能影響周遭事物。
木景雲見此情景,轉頭看向青靈。
『青靈。先冷靜一下吧。』
-咔嚓!咔嚓!
彷彿是在回應她那充滿怨恨的靈力。
『血界。』
木景雲所問之人,正是那個手持墨色長劍、長髮飄逸的男子。
「不是。我曾祖父畫出了他記憶中那個人的人相着衣,並交了出去,天地月會也曾一度爲了尋找那個被推定爲真兇的、身份不明的人而……」
見狀,木景雲轉過頭。
剎那間,眼前發生了一幕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最後是紫靈,因生前怨恨過於深重,數百年過去仍未得到任何化解,已逾越至魑魅魍魎的領域,近乎災厄。
「他消失了。」
-心頭一凜!
幾次共同渡過危機後,青靈也超越了原有的品級,達到了藍靈,如今其靈力更是幾乎接近紫靈。
烏雲中破開的硃紅色窟窿,以及周圍漂浮的一切,都已不見蹤影。
藍靈,已存在三百餘年,即使數十名方士合力也難以將其制服。
木景雲眼中異彩流轉。
——不對!
-咚!咚!咚!
果不其然,不愧是感悟深厚的大宗師級絕世高手,竟能一眼看穿鬼意領域,並沉着應對。
莊主歐千武的曾祖父歐文赫,據說看到此景,感覺如同做了一場夢。
儘管一族世代以匠人爲業,可無論如何絞盡腦汁也無法理解這般技術。
-咔嚓!咔嚓!
話音未落。
『靈力本身會變化嗎?』
——讓開。
『青靈……請您冷靜。』
正是高級怨魂的強烈念力所產生的鬼意領域。
「那個人呢?」
「結果那裏什麼都沒有。」
伴隨着刺破鼓膜的尖銳叫聲,作坊裏無數的物品像炸開般碎裂。
-嚓嚓嚓嚓嚓!
「……就只搜索了周圍嗎?」
他已將氣感壓制到極致並藏匿起來,卻不料仍被發現,這令他無比困惑。
確實如此,只見他作坊的各個角落裏,血水不斷湧出,從地面開始,整個空間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歐文赫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噌!
他正爲此感到疑惑。
莊主歐千武提升真氣,集中精神。
就在這時,
那男子手中的劍竟然分解開來,化作一個環的形狀,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既然如此,這或許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幻影的領域。
超越了壁障之壁的歐千武,其氣感清晰地察覺到這片區域正被一股詭異的氣息籠罩。
對此,木景雲看向青靈,傳音道:
[呃!]
果然,以青靈所在之處爲中心,周圍被血水浸染,她的靈力令人毛骨悚然地不斷攀升。
「是的,曾祖父急忙趕到那裏,結果發現原本漂浮的岩石和被切斷的山麓都消失了,周圍變得像平原一樣。真是怪異至極。」
——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居然說他是真兇?
如果是這樣,除非超越五感,喚醒六感,否則將難以擺脫這幻影。
見狀,木景雲伸出手掌,示意他停下,並對青靈傳音道。
青靈,已存在百年以上,能影響廣泛區域,並引發幻聽、幻覺。
-嗖!
就在那時。
多本與方術相關的古籍中如此記載:
只見烏雲密佈中,一道刺眼的光束從破開的窟窿裏傾瀉而出,直直地朝着地面轟擊而下。
眼前展現的這種現象,正是青靈的鬼意領域血界。
怨恨深重的怨魂,若經歷漫長歲月仍未除靈或離開此世,其品級便會提升。
真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這究竟是何等詭異之事?』
果然,在開啓了鬼眼的木景雲眼中,她那飆升的靈力正逐漸變成紫色。
「消失了?」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緊閉雙眼的他,其身法不由自主地向後彈飛開來。
地上的木板被撕裂,像尖刺般豎了起來。
『紫色的?』
他似乎被彈飛了數十丈之遠,遙遙望向那光束落下的地方,
-嗡嗡!
劍上生出罡氣。
以那泛着藍色光芒的罡氣爲中心,四周被血色浸染的區域劇烈晃動起來。
在強大的氣息壓迫下,由靈力生成的血界似乎已無法支撐。
然而,即使在達到玄境的絕世高手的氣勢壓迫下,血界仍僅是晃動卻未崩潰,可見青靈的靈力確實超越了原有的極限。
「主公,您所看向的方向,有股不明的存在。您當真無礙嗎?」
莊主歐千武再次確認道。
木景雲伸出手掌,示意自己無礙,讓對方不必上前,然而那股殺意卻已近乎觸及皮膚。
當然,木景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唰!
「您最好先暫時出去。」
木景雲揮了揮手。
隨即,莊主歐千武身後,一股深厚的真氣將血水推開,暫時開闢出一片可供他脫身的空間。
「快走吧。」
「主公您……」
「走吧。」
「明……」
-嘶啦!
就在那一瞬間。
莊主歐千武還沒來得及踏出木景雲所創造的空間,青靈便已從地面的血水中浮現而出。
『那個沾滿鮮血的女人是本體嗎?』
歐千武畫了個圓圈,輕巧地揮動長劍,所有血色尖刺都被斬斷。
他周圍豎起的柱子逐漸變粗,隨後形成了一個個面,化作無法進入的壁障。
木景雲將其化爲劍法,以無形劍施展了出來。
血色構成的空間被撕裂,血界隨即如同碎裂般支離破碎。
『······是乘着血水移動的嗎?』
轉瞬間,八道銳氣擴散至青靈的血界全境,將整個空間撕裂開來。
青靈的身體再次化作血水,溶解開來,
就在這時,
對此,
「你?」
那正是,
看到實體化的青靈,莊主歐千武皺起了眉頭。
歐千武急忙收回劍罡,身法向前飛掠,避開了她的劍。
那正是刀客所施展的極刀刀法之一,八仙刀競。
與此同時,充滿血水的空間也隨之顫動,掀起波浪般的波動。
『糟了?』
兵!鬥!列!陣!
-唰!
這血界本身就是她。
『這下要怎麼困住我?』
其威力已非原本的招式所能比擬。
當然,歐千武並非輕易會喫虧之人。
-啪!
正因如此,眼前的血水融化後,或許是跨越了空間。
見此,木景雲低聲說道。
-嘩嘩嘩嘩!
歐千武躍起,避開血色尖刺,瞬間拉近距離,試圖用劍罡斬向青靈。
「主公,這究竟是……」
她幾乎對木景雲常用的方術瞭如指掌。
-譁!
「若不想受傷,便站在我眼前中央的位置。」
就在血界破碎的血色碎片紛紛消散之際,一個面帶悲傷,流着血淚的人影赫然出現在眼前。
就在這時,木景雲介入其中,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在空中做出握劍的姿勢,空間隨之泛起漣漪,一道模糊的物體隱約間化作了劍的形態。
因此,僅憑手印,她便立刻判斷出那是四峯連鎖術。
那氣勢非同一般。
-唰!
木景雲看着這一幕,咂了咂舌。
擁有鬼眼的木景雲能夠感知到靈力。
就在那暴露出的地面上,八道無形的銳氣沖天而起。
青靈明明因憤怒而失去理智,卻仍舊緊盯着木景雲的一舉一動,她不由得嗤笑一聲。
——滾開!衆生!
-唰——!
-嘩啦!
木景雲困住的,正是莊主歐千武。
以劍訣指激發出的銳氣,將青靈的血劍劈開。
「即使讓您冷靜,您也未必會聽從。」
-刷刷刷刷刷刷!
然而,被斬斷的尖刺,卻名副其實是液體。
主公簡直就是個怪物。
青靈對此接連揮出由血液凝成的劍勢。
就彷彿這領域是青靈本身一般。
嘩啦啦啦啦啦!
歐千武隨即擺正姿態,再次催動劍罡,想要將其斬斷,
「您在裏面稍等片刻,很快就會解決……」
緊接着,血水如浪潮般湧起,朝着木景雲和四峯連鎖術內的莊主歐千武猛撲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啦啦!
結出手印的木景雲所指之處,赫然便是——
青靈揮劍的瞬間,血水如同劍氣般形成軌跡,追向歐千武。
然而,這與平時的血界有所不同。
歐千武見此情景,內心暗自讚歎,認爲自己的選擇果然沒錯。
-啪!啪!啪!
紫色的靈力蘊含在血水中,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沖刷殆盡。
-咔嚓嚓嚓嚓嚓!
更何況,他也不會看到如此驚人的劍道。
尖刺再次生長,瞄準了歐千武。
-唰!
那正是青靈。
這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木景雲輕嘆一聲,左手手指悄然動了起來。
被打斷的青靈似乎被激怒了,她雙眼被血色浸染,大聲喊道。
青靈伸出手,血色的尖刺噴湧而出,直指莊主歐千武。
「無形劍!」
「您這樣讓我很爲難啊。」
於是,她將身體隱入了血界的血中。
如果說平時的血界只是將青靈的力量增幅,使其能自由自在地用靈力將幻覺和幻影實體化的話,
就在那一刻,以無形劍插下的地方爲中心,血水四散噴湧,露出了地面。
-轟——!
從血水中出現了一個怎麼看都不像人類的存在,誰能對此無動於衷呢?
那正是無形劍。
那是連「氣」都能化爲劍形的境界,據說唯有達到真正劍極之人才能做到。
當時若爲了自尊心與他一較高下,自己定會喪命。
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
——那對本座有用嗎?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然而,
木景雲手握無形劍,反手持握,隨即徑直將無形劍猛地插向那如波浪般湧動的血色地面。
靈力湧動之際,她本能地領悟了血界的新運用方法。
歐千武察覺到自己周圍有無形之物形成壁障,不禁疑惑地問道。
『化爲血界本身了嗎?』
-嘩嘩嘩嘩譁!
『!? 』
-沙啦啦啦啦啦!
-咔嚓嚓嚓!
青靈雖身藏血中,卻仍能看見這一幕,她感到匪夷所思。
-嘩啦啦啦啦!
認出此物的歐千武不禁發出了一聲驚歎。
在莊主歐千武的周圍,四根無形的柱子拔地而起。
當然,木景雲輕而易舉地將其斬碎。
-啪!
就在這時,一聲撕裂鼓膜般的尖叫響徹四方。
出現在揮舞劍罡的歐千武身後,試圖用血劍斬向他的背部。
唯有她所站立之處,因無形劍的劍痕未曾觸及而安然無恙。
木景雲呼喚着她。
「青靈。」
——······
-嗖!
流着血淚的青靈瞥了一眼木景雲,隨即緊緊咬住下脣,穿透作坊的天花板飛走了。
木景雲見狀,臉色僵硬地對莊主歐千武說道。
「等會兒再繼續聊吧。」
-嘭!
-轟!
木景雲直接撞破了青靈穿透的天花板,疾馳而去。
莊主歐千武愣愣地看着,然後低下頭望向作坊。
八道裂縫深入其作坊內部,整個作坊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
看到世代相傳的作坊彷彿隨時都會坍塌,歐千武的眉間深鎖,皺紋更深。
離靈劍山莊不遠的一座山峯。
站在山峯上的青靈,正用悲傷的眼神望着西方被落日染紅的天際。
木景雲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後。
於是,望着即將西沉的落日的她沒有回頭,開口說道。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聽到她顫抖的聲音,木景雲停下了腳步。
她哭喪着臉,流着血淚開口說道。
可是······可是······你爲什麼要如此動搖我爲了這個目標而支撐至今的心呢?
轉過頭的她咬着嘴脣,強忍着湧上來的情緒。
「你很痛苦嗎?」
-嗒!嗒!
成爲怨魂已百年。
「我只是······我就是不能讓你一個人待着。」
爲了那些追隨自己而死的月脈弟子,也爲了他,她懷着無論如何也要解開恨意的一念,熬過了漫長的歲月。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啊。」
他雖然感受過她的恨意,卻從未見過她如此悲傷和痛苦的樣子。
他試圖與她面對面,想要看清她的臉,但她猛地轉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好痛苦······太痛苦了。
木景雲凝視着這樣的她,隨即開口。
木景雲的舉動,讓她一直隱忍的情緒瞬間如洪水般決堤。
——什麼?
青靈拒絕他繼續靠近。
木景雲看着她顫抖的肩膀,隨即環抱住了她的後背。
恨意深入骨髓,卻也孤獨入骨。
——你!
——如果看起來是那樣,你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着嗎?
木景雲停下腳步後,又走向了她。
『!? 』
木景雲對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