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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劍與劍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6萬 字

「這些妖劍裏,因爲蘊含着人肉、鮮血以及他們的怨恨。」

「是嗎?」

『!? 』

莊主歐千武的話,讓木景雲眼神中流露出感興趣的神色,凝視着妖劍惡則。

因爲劍上能感受到強烈的妖性,所以他以爲裏面會有什麼隱情,沒想到竟然蘊含着人肉和鮮血。

也就是說,爲了製造這把劍,最終犧牲了一條生命嗎?

『······就這樣嗎?』

莊主歐千武皺起了眉頭。

當他說出妖劍中蘊含之物時,以爲對方會大爲震驚或感到厭惡,沒想到他反而表現出感興趣的樣子,讓歐千武暗自咋舌。

他原以爲木景雲與常人不同,但這已經超越了大度的範疇。

不,是思維方式本身就不同嗎?

就在這時,木景雲望着劍問道。

「不是一把,而是五把劍都這樣製作,是有什麼特別的緣故嗎?」

『······.』

不同。

果然大不相同。

暗自咋舌的歐千武隨即回答道。

「關於這緣故,屬下也無法準確知曉。家族記錄中只留下了五把妖劍是應某人要求而誕生的事。」

「應某人要求同時製作了五把嗎?」

「正是。」

心象之中。

可是,僅僅是看着劍的形態,就能陷入心象嗎?

那把劍與歐千武莊主所鑄之劍,竟是如此相似。

歐千武不禁感到疑惑。

「並非尋常方法就能駕馭,難道是……」

於是,木景雲將腳步移向了作坊裏進行最後收尾工序的地方,只見一柄通體色澤暗沉的劍映入眼簾。

「真是奇特的鐵啊。」

「······正因如此,先祖纔將鑄造妖劍之事視爲恥辱。」

「觀冶黑鐵,並非尋常方法就能駕馭的鐵。」

「這是什麼意思?」

「劍身之所以格外暗沉,是因爲混入了萬年寒鐵。劍心有所扭曲,不無遺憾,但僅憑此劍本身,也已接近最上乘的佳作了。不知主人您看來,是否還有不足之處······!? 」

「嗯。真是個奇特之人。並非普通的劍,竟要求打造五把如此奇特的妖劍。」

因爲對他們而言,這鐵在成爲上等好鐵之前,便已是被詛咒之鐵。

顫抖的聲音中蘊含着一絲微妙的興奮,木景雲感到疑惑,他朝妖劍惡則努了努下巴,問道:

他也贊同般地點了點頭,說道:

然而,

四周與他所知的地方截然不同。

「它不僅奇特,簡直就是個怪物。」

「因爲今日,我達成了家族的夙願。」

「若是拒絕,恐怕家族血脈也就斷絕了。」

這是因爲他看到周圍的自然之氣正緩緩地匯聚到某個被遮蔽的地方。

然而,劍卻承受了他的一切,並將其發揮到了極致。

「家族的夙願?」

如此揮舞了許久,他終於停了下來,隨即卸去了施加在劍上的力量,

而這份兇猛,卻又詭異地熟悉。

他知道這把劍的形態近乎完美,足以被稱爲佳作。

木景雲瞬間回想起莊主歐千武方纔說過的話。

那柄劍彷彿擁有自己的意志,其兇猛、兇惡程度無以復加。

『不對?』

『爲什麼會這樣?』

『!? 』

這便是他此前一直閉門不出,專注於鍛造的原因。

曾被稱爲頂尖匠人的歐冶子,在以他人性命鑄造這把妖劍時,心懷自責與悔恨。

站在身後的歐千武無法看到這一幕,便帶着半是期待半是憂慮地開口了。

若如此,一生便無憾了。

「沒錯。」

聽到此問,莊主歐千武微笑着點了點頭。

「那拒絕不就好了嗎?」

「啊啊啊。」

「我可以看一看嗎?」

終究,那曠世傑作無緣誕生。

然而,這是主君命令,他也不好拒絕;而且,那把本該成爲佳作的劍,若只是自己看過便直接銷燬,實在可惜。

這時,他看到木景雲正凝視着某處。

莊主歐千武不禁感到疑惑。

那正是一把散發着瑩潤墨色的劍。

這塊若不犧牲他人性命便無法掌控的觀冶黑鐵,讓歐冶子直到臨死前都痛苦不堪。

然而遺憾的是,

難道他看到了自己不曾見過的什麼嗎?

「那有什麼巧合的呢?您這樣說,是想表達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不僅能化解夙願,更能打造出曠世傑作。

只因匠人無法駕馭此鐵,反而屈服於它。

「真是巧合至極。雖然尚未完全掌握劍心,但沒想到在劍完成之日,它會來到本莊。」

聽取他的高見也無妨。

「我明白了。您所說的家族夙願,是成功地在不使用人肉與血的情況下鑄造出劍嗎?」

匠人若沒有徹底完成一把劍,便不會將其展示給他人,而是直接銷燬。

木景雲在劍的境界上甚至比他更高。

那是作爲匠人的固執與自豪。

因爲在需要集中精神的瞬間,其精神渙散,導致劍心扭曲。

這把劍未能正確立定劍心。

要說有何不同,

木景雲點了點頭。

-吼吼吼吼吼!

可惜的是,這未能實現。

劍心正在進行鍛造,甚至連劍柄都還沒有。

在心象中,他並非依照自己的意志行動,揮劍的動作也粗獷笨拙至極。

這正是那咆哮的魔性本身。

在一個天空顏色都不同、彷彿世界即將崩塌的詭異之地,他正揮舞着什麼。

然而,更令他痛心疾首的,是作爲一名匠人的恥辱。

因此,長久以來延續着鍛造之業的鐵匠中,凡是對觀冶黑鐵稍有了解之人,無一人敢萌生駕馭它的念頭。

若非刀客木景雲出現併成爲主君,結果或許會不同,但事已至此,再責怪也無濟於事。

『哪怕再多半個時辰,不,再多一刻鐘也好啊······』

他之所以拒絕爲許多人鑄劍,也是因爲不久後便能化解此業。

「是的,屬下親手鍛造出了以觀冶黑鐵製成的劍。」

歐千武話未說完,便已湊到近旁。

「正如主君所言。」

「主君?」

看來並非是應某人要求,而是因脅迫而誕生之物。

木景雲用拇指指了指那個地方。

凝視着這一切的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震顫。

「是因爲劍是用人的性命鑄造的嗎?」

『原來如此啊。』

『不知那種感覺是否還會再來,但剩下的時間還很充足。』

「正如主君所言,我歐家一族爲洗刷歐冶子先祖的恥辱,世世代代傾注了漫長的心血,如今終於得以完成。」

「沒錯。並非爲了將其製成妖劍才如此,而是觀冶黑鐵這種特殊的鐵,詭異之處在於,若無生人血肉,便無法將其熔鍊成形。」

家族的夙願已在他這一代達成,現在只需打造出畢生僅有的傑作便可。

木景雲這才明白,他爲何在提及用觀冶黑鐵鑄劍時,會掩飾不住興奮了。

也難怪,因爲木景雲手指之處,確實有一把劍。

也是因爲木景雲正眼神發愣地看着那把劍,那狀態,彷彿陷入了無我之境,也就是心象之中。

「我剛纔就一直想問,您說已完成的那把劍,是在那裏嗎?」

「那把劍是······不,沒什麼。」

莊主歐千武嘆息着說道。

「說起來,惡則不也是用觀冶黑鐵製成的嗎?」

更何況,作坊裏充斥着無數這樣的未完成之劍,單憑劍身散發出的銳氣便能將其尋出,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聽到此問,莊主歐千武看向妖劍惡則的劍身,答道:

然而,與他不同,木景雲的眼中映照着別的東西。

嗡嗡嗡嗡!

於是他問道:

他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因此,劍上未能很好地顯露出銳氣。

因此,這成了歐家一族世代相傳的業與夙願。

[因爲這些妖劍中,寄宿着人肉與血,以及他們的怨恨。]

『······他是怎麼知道的?』

「請您看一看吧。」

必須犧牲生命才能將其熔鍊成形,這已然超越了奇特,簡直是真正的怪異。

-唰唰唰唰唰!

墨色劍突然分裂開來,化爲環的形態。

『啊……』

從心象中抽離的木景雲,看向了那沒有劍柄的劍身。

他不知何時沉浸其中,但可以肯定的是,這柄劍與他在心象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於是木景雲向身旁的莊主歐千武問道。

「這柄劍……是莊主您自己構思並鑄造出來的嗎?」

『!? 』

聽到這個問題,莊主歐千武的表情霎時間凝固了。

莊主歐千武似乎一時語塞,皺着眉頭,以不解的語氣開口問道:

「……敢問主君,您爲何會這樣問?」

「因爲我曾見過這柄劍。」

「您是說,您見過這柄劍,不,是見過這種形態的劍?」

「是的。」

歐千武的眼中疑慮更甚。

木景雲對他的反應感到不解,問道:

「如果不是也沒關係。只是,我所見到的這柄劍的最終完成形態,似乎並非止於此。」

「啊……」

木景雲話音剛落,莊主歐千武口中便發出一聲嘆息。

木景雲正疑惑爲何如此,只見歐千武走到墨色劍前,握住那沒有劍柄的把手,將其舉了起來。

歐千武欲要激起銳氣,

於是,

莊主歐千武是逾越了壁障之壁的玄境高手。

難道失去主人的名劍順戀,是想將此人奉爲主嗎?

木景雲不禁感到疑惑。

這把劍足足一百年都被放置在木函之中,無人問津。

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此話怎講?」

比想象中要久遠。

『!? 』

作爲一名長年鑄劍的工匠,他相信名劍都有自己的意志。

「世上並無絕對之事。」

「是的。您也知道,我們歐家一族日夜不停地鑄劍,幾乎不曾離開劍谷。但曾祖父爲了應允一位素有交情的傑出女劍客的請求,決定親自將鑄好的劍送去。」

「是屬下的曾祖父留下的記錄。」

可是,他明明是第一次看到這把剛誕生的劍,卻詭異地看到了似曾相識的景象。

這真是個奇異的現象。

「沒關係。無需戒備。」

此時,歐千武莊主接着說道:

木景雲見狀,眼中閃過異彩。

「原來有原劍?」

『順戀?』

如此奇異的現象讓歐千武的瞳孔微顫。

確然如此,古籍中詳細記載了劍的形態,甚至連它能分解成環形也一併記述。

失去了主人而失去光芒的劍,爲何彷彿其生命再次復甦般,會展現出這般景象?

作爲靈體的她的手輕輕觸碰到劍身的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陰沉寒氣襲來,他感覺眼前有某種無形的存在。

通常他之所以能看到心象,可以解釋爲領悟,或是讀取了痕跡中殘存的殘留思念。

出現的青靈帶着一絲朦朧的眼神,將手伸向劍身。

『名劍亦會擇主。』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歐千武突然感到脊背發涼。

對此感到疑惑的歐千武喃喃自語道。

-啪啪!

木景雲的眼眸微眯。

歐千武看向了木景雲。

——衆生······

面對此問,歐千武莊主遲疑片刻,搖了搖頭。

「······清麗的明月?」

「已過了數代,我以爲無人知曉此物,便想親手實現這完美的形態,沒想到主君竟會知曉。」

「正是。」

作爲劍名,這很特別。

即使百年過去,它仍舊光彩不減,木景雲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嘆。

-嗡!

『怎麼了?啊······說起來,一百年前正是青靈您還在世活躍的時期吧?』

聽到青靈口中說出意外的話,木景雲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是的。」

因爲在他所知的劍法中,能令人聯想起明月的,只有兩種。

「那是什麼?」

-唰!

「不。事已至此,屬下怎能不將實情告知主君?這記載的是屬下的曾祖父在百餘年前所見。」

-咔嗒!

那便是無月空劍和青靈的月之劍式。

莊主拿來古籍,翻閱片刻,隨即翻開其中一頁,展示給木景雲看。

「劍爲何會這樣?」

「是的,他曾評價那位女劍客的劍法,彷彿看到了清麗的明月。」

莊主歐千武繼續說道。

面對這個現象,歐千武以一種不解的語氣說道。

「按理說,失去主人的劍,要麼譭棄,要麼與主人一同埋葬,這才合乎常理,然而……。」

——……

『……那麼,青靈是莊主所說的那個女劍客嗎?』

他的氣感已經超越了普通人類的極限,達到了甚至能感知到靈體氣息的領域。

-砰!

因此,他感知到了青靈從木製人偶的封印中甦醒。

歐千武打開木函,一股久未開啓的朽木氣味撲面而來,一柄劍露出了真容。

然而,它竟然微微顫抖起來,甚至發出了劍鳴。

名劍順戀發出更強的劍鳴,劍身散發出璀璨的光芒。

-嗡嗡嗡嗡嗡!

「……您是說這股陰沉的氣息嗎?」

能令人聯想到月的劍法,他忽然注意到了這一點。

「慘禍?」

那是一柄劍身純白,通體皎潔的劍。

「是一柄失去了主人的劍。」

歐千武莊主用手拍去灰塵,拿着那個長長的木函走過來,說道。

「這是……什麼?」

正因如此,他也在完成捕捉劍心這項工作。

「……」

面對他的疑問,青靈卻說出了一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

歐千武莊主應聲放下劍,隨即走向某處。

『!? 』

「順戀啊,是因爲時隔許久再次現世,才如此嗎?還是說……」

「真是慚愧。」

「親自送劍,看來交情匪淺啊。」

「啊······」

它顯然也已久置,佈滿了灰塵。

難道自己看到了百年前的景象?

這時,青靈顫抖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曾祖父留下的記錄顯示,他對那位女劍客細膩而高超的劍術實力讚歎不已,似乎因此結下了交情。」

本來聽到那是令人聯想到月亮的劍法時,他就已經想起了那個老人和青靈兩個人。

-呃!

——這柄劍······是本座的。

直譯過來便是思念之意。

他從作坊一角的書架上,取出一本泛黃的古籍。

「曾祖父留下的記錄?那麼莊主的曾祖父是這把劍的鑄造者嗎?」

雖然她沒有回答,但那股微妙的餘韻空白,讓木景雲的目光微眯了起來。

百餘年前?

「此劍名爲順戀。據說是那位女劍客親自命名的。」

就在這時,莊主歐千武從木函中取出那把純白的劍,開口說道。

「哦?是嗎?」

歐千武之所以這樣看向木景雲,是想知道名劍順戀難道是在看到這位主公後才做出反應的嗎?

面對木景雲的這個問題,青靈沒有做出任何回答。

說着,他走到作坊的一側,從架子上方木函堆中取出了一個木函。

方纔的心象到底是什麼?

然而,當青靈自己說這把劍是她的主人時,即便是凡事都理智的他,也不禁產生了興趣。

就在那時,莊主歐千武手中握着的名劍順戀,開始微微顫抖起來。

「屬下的曾祖父看到這把劍,是因爲一場可怕的慘禍。」

——竟能再次見到你,順戀。

青靈輕撫劍身,名劍順戀的劍身微微顫抖起來。

難道是感知到了作爲靈體的她的存在?

看着眼前這一幕,感到驚訝的莊主歐千武對木景雲說道。

「這種情況,我打造了幾十年的劍,卻也是屬下第一次見到。主公……看來這劍已將主公視作主人了。」

聽到此言,木景雲噗嗤一笑,回答道。

「也許是因爲真正主人就在身旁吧。」

「在身旁?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嘛。也許是莊主您提及的,那位女劍客的魂魄與我同行吧。」

「……」

莊主歐千武皺起了眉頭。

已死去百年之久的女劍客的魂魄,又怎會與他同行?

也許他只是抽象地拿劍的反應開了個玩笑吧。

他心裏正這麼想着,

「我從這劍的主人那裏得到了劍法的傳承,你們可以把我當成她的弟子。」

『!? 』

霎時間,莊主歐千武心裏感到荒謬至極。

這劍的主人,不過在百年前便已殞命了。

如此人物,怎能傳授劍法?

「主公。即便說是玩笑,這也未免……」

曾祖父留下的月之劍式確實是一門出色的劍法。

接着,他便輕柔地施展出月之劍式的招式,即使是簡略的形式。

『······』

「是的,據曾祖父留下的日誌記載,天地會的起源是由三大宗脈合力創建的。」

說完這些,莊主歐千武嘆了口氣,說道。

也難怪他如此震驚,這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對此,他記得曾聽青靈簡略提及過。

畢竟曾祖父曾說過,那位女劍客並無血脈後裔。

[順戀。月脈。月之劍式。]

『這劍招……已臻完善。』

「爲何說是玩笑?」

會主即位儀式?

「主公。那位女劍客百年前已香消玉殞,且沒有後人。因此這把劍至今……」

他一直覺得很奇怪,木景雲爲何會知道那把劍的原劍,如今這個謎團似乎得到了解答。

「天地月會?」

就在那時。

歐千武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她本想說能否就此打住,卻停了下來。

但可以確定的是,木景雲繼承了月之劍式,這一點確鑿無疑。

木景雲看着莊主歐千武所鑄的墨色之劍,說起話來,彷彿對此有所瞭解。

[原劍到底是什麼?]

三大宗脈。

-唰唰!

甚至這門劍法非常卓越,是曾祖父建議熟記的劍法之一。

曾祖父留下的記錄中,清晰地記載着。

木景雲只是默默地看着,歐千武長嘆一聲,開始講述。

「是,是這樣。」

看到這一幕,歐千武徹底確信了。

與她相伴多年,他一聽語氣就能大致猜到她想說什麼。

這是因爲莊主歐千武所說的女劍客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她自己,而她也因這次事件,成爲了在此世飄蕩百年的怨魂。

「嗯?」

「曾祖父爲了遵守與女劍客的約定,在她的會主即位儀式時,前往廣西省和廣東省交界處。」

木景雲瞥了一眼青靈。

這絕非單純的巧合可以解釋,其緣分深厚得令人驚歎。

木景雲看向坐在桌邊、口中叼着煙桿的青靈。

當然,莊主歐千武的曾祖父可能並不知曉詳細的內幕。

「緣分真是奇妙啊。看着所有事物以某種方式相連,真是如此。」

這何其巧合,令人難以置信。

他話音剛落,莊主歐千武的眼睛便瞪圓了。

『怎麼會這樣?』

「······」

——······

這時,青靈一邊撫摸着名劍順戀的劍身,一邊聲稱那是她的劍,隨後急忙轉頭看向木景雲,說道。

他可能只是目睹了那場慘狀。

他是否是其後人,尚不得而知。

——啊。沒什麼。

「請您繼續剛纔的話題。」

——暫停一下。衆生。

「漫長歲月流逝,到了現今世代幾乎已被遺忘,但分割現武林的天地會,在開派之初曾被稱爲天地月會。只是在那場慘劇發生之後,才變成了天地會。」

-刷刷刷刷刷!

——······

「什麼?」

每當鑄劍之時,他們都會要求劍客提供其劍法,以便鑄造出最完美的劍。

莊主歐千武將名劍順戀重新放入木函中,開口說道。

從達成一族宿願的那一刻起,迴歸的先祖歐冶子的妖劍,竟其當世主人還是月之劍式的繼承者?

顯然她本想讓他停下,卻放棄了。

-啪!

這似乎不僅僅是因爲她認命了。

因此,青靈陷入了疑問之中。

『你在心象中到底看到了什麼?衆生?』

歐千武口中發出一聲感嘆。

歐千武過於震驚,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真是一件令人惋惜的事件。我的曾祖父趕到時,即位大典已近正午,他急忙奔向大殿。」

——這個故事到此爲止吧······

「······」

-唰啊啊啊啊!

「曾祖父對此感到奇怪,急忙奔向大殿。當他抵達大殿時,不禁大驚失色。那裏堆滿了鮮血和屍身。」

歐千武這位悟性超羣的莊主,曾習得無數劍法,因此一眼就認出了這招式。

歐千武因震驚而無言以對時,木景雲停下他簡略演示的月之劍式,開口說道。

煙桿冒出的煙霧瀰漫在她周身,四周的空氣冰冷得讓人感到一陣寒氣,彷彿正逐漸高漲。

『到此爲止?』

『您爲何這麼說?』

是的,他們正說到一半。

就在那時。

——······。

『!!!』

然而,僅僅是聽別人提及此事,就讓她感到不悅,這是她無法控制的。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反應,是有原因的。

「啊。即便您繼承了月之劍式,看來也不知道這個啊。」

「會主即位儀式?」

「月之劍式。難道不是其主人所習的劍法嗎?」

就在這時,莊主歐千武以爲木景雲的反問是對自己說的,便開口道。

她戴着面旒冠,總是自稱本座,因此他早就猜到她並非尋常身份,但會主即位儀式……

「當曾祖父接近大殿時,察覺到一絲異樣。本是會主即位大典,四周卻無人聲,反倒瀰漫着血腥味。甚至大殿附近連一個人影都沒有。」

『主公難道是那失傳的月之劍式的繼承者嗎?』

她非常不願再繼續講述下去。

不知是否血脈相承,但作爲繼承人,他似乎知曉。

就像那劍中存在着原劍一般。

「您不知道嗎?」

但她之所以停下話語,只有一個原因。

面對她這樣的反應,木景雲輕輕地咂了咂嘴。

他們一族世代相傳,詳細記載了所鑄之劍的記錄。

木景雲手握劍訣指,擺出了月之劍式的起手式。

因此,她只是在一瞬間猶豫後,便止住了話語。

更讓他驚訝的是,

由天脈、地脈、月脈組成的三大宗脈合力創建了它。

『青靈?』

『······這就是命運嗎?』

青靈默默地轉過頭,避開了他的視線。

若那劍的原劍與當時的慘狀有關,她便好奇是否與「那傢伙」有什麼關聯。

「您說到失去主人的劍時中斷了。您是如何看到那原劍的?」

然而,畢竟是多年前的劍法,在某些軌跡上存在問題和缺陷,但現在這些都已完全得到了彌補和完善。

然而,根據莊主歐千武曾祖父留下的記載,那原劍與當時的慘狀有關。

顯然青靈也有些想知道的事情。

『原來如此。』

-猛地一顫!

『陰寒氣息更強了。』

歐千武莊主感受到這一點,話說到一半,本能地想要看向青靈所在的桌子,

「······無需在意,請繼續講。」

「可是······」

「不必在意。」

-唰!

木景雲手握劍訣指,結了個小小的手印。

瞬間,她瀰漫在作坊裏的靈力被從歐千武莊主身上隔絕開來。

『氣息消失了。』

「現在請吧。」

歐千武對此感到疑惑,但在木景雲的催促下,他便接着講述起來。

「在被鮮血染紅的華麗大殿中央,曾祖父發現了一位女劍客,她心臟被挖,已經沒了氣息——不,那女劍客正是天地月會的第一任也是最後一任會主柳素月。」

『!!!!!』

青靈的真名首次被揭示。

然而,比起知曉她的名字,木景雲的目光因得知青靈的結局而逐漸變得冰冷。

一位留着灰白鬍須、面容黝黑的老人,眼神空洞地望着什麼。

老人的名字是歐文赫。

他是一位以鑄劍聞名的匠人。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哈啊……哈啊……]

人類怎會擁有如此驚人的氣息?

也許在被這怪物察覺的瞬間,他就會在毫無知覺中死去。

他會有此反應,是因爲那股超越了刺激氣感,甚至令人感到壓倒性恐怖的氣息。

歐文赫的手猛地用力。

大殿搖晃起來,彷彿發生了地震,聲音從外面迴盪而來。

『柳素月小姐……』

死者將近數百人。

-咯吱!

歐文赫彎下身,急忙爲倒地的她把脈。

因爲他認爲,即便無法與這個怪物般的傢伙抗衡,爲了他與柳素月小姐的交情,也至少要查明兇手是誰。

本以爲會因即位式而熱鬧華麗的大殿,此刻卻一片血腥,四處堆滿了被斬斷的屍身。

[……你也察覺到了嗎?]

從她身體僵硬的情況來看,屍僵正在進行。

她甚至不是已經超越了壁障嗎?

歐文赫稍作猶豫,隨即以湧泉穴引動氣息。

歐文赫的呼吸變得急促。

-嗡嗡嗡!

把脈後,歐文赫的臉色立刻僵住了。

歐文赫急忙朝着某個方向跑去。

「破竹之勢」一詞似乎非常適合這裏。

那是距離天地月會本壇西北方向約二里之地,

『這……這怎麼可能。』

『!!!』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彷彿充斥了數十上百丈的範圍。

撇開她是女子不談,柳素月是他所知的衆多武林人中,實力屈指可數的劍客。

怪不得,那威壓四方的兇暴氣息突然收斂了。

『……這究竟是。』

然而,這股兇暴而邪惡的氣息並非只侷限於一個空間,而是瀰漫四方,其規模之巨難以估量。

-唰!

歐文赫顫抖着雙眼,緊緊咬住下脣。

『明明已經完成了最強的劍。』

雖然他曾短暫地對製造出這些劍痕的人產生一絲恐懼,但很快便平復了心境。

『!? 』

『心臟?』

柳素月親自爲其命名,並要求此劍完成後在即位儀式時送達。

歐文赫目不轉睛地環顧着發生如此慘劇的大殿,眼睛猛地睜大。

在那裏的中央,一位身着紅豔華服的美麗女子,臉色蒼白地閉着雙眼。

如果是這樣的怪物,即便劍道才人柳素月也無法抵擋。

『大部分屍身都是被劍所傷,仔細檢查的話,應該能找到線索。』

他審視着痕跡,雙眼微眯。

突然,歐文赫眉頭緊鎖。

他本以爲這是一場團體間的戰鬥,但大部分屍身的傷口看起來都是一人所爲。

他知道這股氣息從何處散發,雙腿卻寸步難移。

完成劍後,歐文赫本是期待着她欣喜的表情而來,對他而言,卻感到無比的虛脫和苦澀。

『是誰?』

威壓感席捲而來,全身顫抖不已。

鮮血浸透了衣服,之前沒有察覺,輕輕掀開後才發現她的胸口中央空空如也。

柳素月是當代高手之一,考慮到天地月會的規模,要製造這等慘劇,唯有具備相應規模的勢力纔有可能。

劍的主人連這柄劍都未能觸碰,便已離世。

月脈的柳素月,她原定今天舉行會主即位式。

就在那時,歐文赫被巨大的轟鳴聲吸引,轉過視線。

這是她的劍,順戀。

然而,

-砰!隆隆隆隆!

『嗯?』

看着這些劍痕,便是如此。

『壓倒性的力量。壓倒性的銳利……』

就在這時,歐文赫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她不是別人,正是——

『啊?』

歐文赫起身仔細查看大殿中的屍身。

難道造成這場慘劇之人還在這裏嗎?

那個地方離此地並不遠。

於是他用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身法飛掠,朝着能感受到氣息的源頭而去。

無論他如何努力平復心緒,瀰漫四方的兇暴氣息都令他難以保持清醒。

在他鑄造的無數劍中,這柄劍堪稱屈指可數的傑作。

於是歐文赫低聲自語道。

他的家族從幾代以前開始,在鑄造劍時便要求掌握劍主的劍法,因此在這一方面,自詡無人能及。

究竟是誰幹下了這等事?

武林之中,每日都有數十上百人死去,故無人能擔保明日安危,但眼前的一切着實令人無法接受。

她的脈搏已經停止跳動,體溫也早已冰冷。

歐文赫走出大殿,臉色瞬間變得陰沉。

『發生了什麼事?柳素月小姐。』

他之所以如此,是因爲在檢查屍身上殘留的劍痕時,發現其中相當一部分不含任何特殊的劍式。

[柳素月小姐!]

歐文赫一邊心存懷疑一邊檢查着屍身,不禁驚駭萬分。

他的身法騰空而起,猛地躍離地面。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咚!

恐怕是能與天地月會抗衡的團體可能性很高。

彷彿是知曉了這一切,劍鳴聲隱約傳來。

這樣的她,怎麼會如此虛妄地,就這樣失去了性命?

可能性最大的就是「九派一幫」中的一個門派……

歐文赫將木函放在地上。

更令人震驚的是,對方並未施展任何特殊的劍法。

越是出色的武人,越能輕易感受到其散發的氣息。

『……這不可能。』

連他也不想與之相遇,那是一個如此強大之人。

他所尋找的女劍客,

歐文赫失神地望着氣絕的柳素月,視線隨即移向了她的胸口。

若是有人試圖抵擋劍,那麼連同抵擋的兵杖器也會一併被斬斷。

心臟似乎是直接被挖走了。

『……怪物。』

僅僅一揮之間,兵杖器與身體一同被劈成兩半,大部分劍痕都表明是一劍定勝負。

木函的蓋子打開,一柄剛誕生、生機勃勃的純白之劍顯露出來。

-駭然!

僅僅是揮動了劍,卻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

-嗡嗡!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只是簡單地揮劍斬殺。

一些屍身……

他背上揹着的木函,連同包裹一起震顫起來。

抵達此地後,歐文赫的雙眼瞪得溜圓。

也難怪,天空被烏雲籠罩,其中赫然出現一個巨大的窟窿,橙紅色光芒從中傾瀉而出,照亮了大地,彷彿讓人聯想到夕陽西下時分。

更爲詭異的是,從被斬斷的幾座山峯,到破碎的巨大岩石,四處漂浮在空中,彷彿這整個區域都不是人間之地。

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被這番驚人的景象震撼得呆若木雞,凝視着這一切的歐文赫隨即發現了一個東西。

『啊?』

那是浮在半空中的一塊巨大岩石上,站着一個人。

那是一個身披黑色寬袍,墨髮飛揚的男子,他的手中握着一柄劍。

那是一柄墨色的劍,當他看到那柄劍的瞬間,歐文赫的嘴巴張開了。

他作爲一名匠人,每當看到一件傑出的兵杖器時,便會不由自主地被其吸引,無法移開視線。

『······完美。』

看到那柄墨色劍的瞬間,歐文赫的心神瞬間被其外形所奪。

那柄劍的形狀與他作爲匠人至今所構想的任何劍相比,都完美得難以比擬,簡直是理想之作。

那柄劍究竟是誰打造的?

看着劍陷入各種遐想的歐文赫隨即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我現在在做什麼?

現在不是被劍吸引的時候。

我必須仔細看清那個男子的臉,才能爲慘死的柳素月小姐報仇啊。

然而就在這時,

那光芒亮得刺眼,甚至讓人不得不瞬間閉上眼睛。

「呼。」

正當他猶豫不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

這些品級包括:赤靈,剛成爲怨魂時的狀態;朱靈,達到能附身或附着於他人身上的品級;以及黃靈,其危害程度已能對人類造成傷害,因此被視爲必須除靈的危險存在。

『不同尋常。』

這擔憂實屬多餘。

「血?」

根據莊主歐千武的曾祖父留下的記錄,他很有可能是抽出青靈的心臟,並釀成那場慘劇的真兇。

-吼!

只不過眼下這片血界並非她刻意生成,更像是因其憤怒而自然展開的。

-嘩啦啦啦!

驚人的景象出現了。

『難道要死在此人手中了嗎?』

歐文赫心念着要保護身體,運起了護身罡氣,卻仍止不住地四處碰撞。

歐千武似是也感受到了,

血色瀰漫的四面八方,尖刺突兀伸出,將周遭空間收縮。

如此撞擊數次之後,餘波似乎終於平息,他才得以停下。

歐文赫驚慌失措,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木景雲對着那染上紫色的靈力,不禁苦笑出聲。

雖然沒有能看到魂魄的眼睛,但或許是因爲那急劇飆升的靈力,歐千武發現有什麼東西在波動,他不知不覺間拔出了劍。

她的憤怒已達極致,並直指莊主歐千武。

只因那男子轉過頭,目光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身上。

歐文赫睜開眼睛,臉上是一片茫然。

-轟隆隆隆隆!

然而,包括山海經在內的諸多古籍中都未能對此存在進行詳細描述,因此無人知曉它是否真正存在。

木景雲看向她時,眉頭緊皺。

木景雲眼中異彩一閃。

莊主歐千武難掩驚愕。

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終究,怨魂的品級是根據其怨恨的強度而變化的嗎?

「是的,我曾祖父爲了尋找那個人的蹤跡,甚至動員了倖存的天地月會成員,日夜搜索了三天,但什麼也沒能發現。」

於是,木景雲問道:

「什麼都沒有?」

「這究竟是?」

-轟!

莊主歐千武困惑地看向她所在的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

好好的劍竟分解成了環的形態?

綠靈,已存在數十年之久,甚至能影響周遭事物。

木景雲見此情景,轉頭看向青靈。

『青靈。先冷靜一下吧。』

-咔嚓!咔嚓!

彷彿是在回應她那充滿怨恨的靈力。

『血界。』

木景雲所問之人,正是那個手持墨色長劍、長髮飄逸的男子。

「不是。我曾祖父畫出了他記憶中那個人的人相着衣,並交了出去,天地月會也曾一度爲了尋找那個被推定爲真兇的、身份不明的人而……」

見狀,木景雲轉過頭。

剎那間,眼前發生了一幕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

最後是紫靈,因生前怨恨過於深重,數百年過去仍未得到任何化解,已逾越至魑魅魍魎的領域,近乎災厄。

「他消失了。」

-心頭一凜!

幾次共同渡過危機後,青靈也超越了原有的品級,達到了藍靈,如今其靈力更是幾乎接近紫靈。

烏雲中破開的硃紅色窟窿,以及周圍漂浮的一切,都已不見蹤影。

藍靈,已存在三百餘年,即使數十名方士合力也難以將其制服。

木景雲眼中異彩流轉。

——不對!

-咚!咚!咚!

果不其然,不愧是感悟深厚的大宗師級絕世高手,竟能一眼看穿鬼意領域,並沉着應對。

莊主歐千武的曾祖父歐文赫,據說看到此景,感覺如同做了一場夢。

儘管一族世代以匠人爲業,可無論如何絞盡腦汁也無法理解這般技術。

-咔嚓!咔嚓!

話音未落。

『靈力本身會變化嗎?』

——讓開。

『青靈……請您冷靜。』

正是高級怨魂的強烈念力所產生的鬼意領域。

「那個人呢?」

「結果那裏什麼都沒有。」

伴隨着刺破鼓膜的尖銳叫聲,作坊裏無數的物品像炸開般碎裂。

-嚓嚓嚓嚓嚓!

「……就只搜索了周圍嗎?」

他已將氣感壓制到極致並藏匿起來,卻不料仍被發現,這令他無比困惑。

確實如此,只見他作坊的各個角落裏,血水不斷湧出,從地面開始,整個空間都被染成了血紅色。

歐文赫的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情。

-噌!

他正爲此感到疑惑。

莊主歐千武提升真氣,集中精神。

就在這時,

那男子手中的劍竟然分解開來,化作一個環的形狀,穩穩地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既然如此,這或許並非真實存在,而是幻影的領域。

超越了壁障之壁的歐千武,其氣感清晰地察覺到這片區域正被一股詭異的氣息籠罩。

對此,木景雲看向青靈,傳音道:

[呃!]

果然,以青靈所在之處爲中心,周圍被血水浸染,她的靈力令人毛骨悚然地不斷攀升。

「是的,曾祖父急忙趕到那裏,結果發現原本漂浮的岩石和被切斷的山麓都消失了,周圍變得像平原一樣。真是怪異至極。」

——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居然說他是真兇?

如果是這樣,除非超越五感,喚醒六感,否則將難以擺脫這幻影。

見狀,木景雲伸出手掌,示意他停下,並對青靈傳音道。

青靈,已存在百年以上,能影響廣泛區域,並引發幻聽、幻覺。

-嗖!

就在那時。

多本與方術相關的古籍中如此記載:

只見烏雲密佈中,一道刺眼的光束從破開的窟窿裏傾瀉而出,直直地朝着地面轟擊而下。

眼前展現的這種現象,正是青靈的鬼意領域血界。

怨恨深重的怨魂,若經歷漫長歲月仍未除靈或離開此世,其品級便會提升。

真是聞所未聞的奇事。

『這究竟是何等詭異之事?』

果然,在開啓了鬼眼的木景雲眼中,她那飆升的靈力正逐漸變成紫色。

「消失了?」

伴隨着震耳欲聾的巨響,緊閉雙眼的他,其身法不由自主地向後彈飛開來。

地上的木板被撕裂,像尖刺般豎了起來。

『紫色的?』

他似乎被彈飛了數十丈之遠,遙遙望向那光束落下的地方,

-嗡嗡!

劍上生出罡氣。

以那泛着藍色光芒的罡氣爲中心,四周被血色浸染的區域劇烈晃動起來。

在強大的氣息壓迫下,由靈力生成的血界似乎已無法支撐。

然而,即使在達到玄境的絕世高手的氣勢壓迫下,血界仍僅是晃動卻未崩潰,可見青靈的靈力確實超越了原有的極限。

「主公,您所看向的方向,有股不明的存在。您當真無礙嗎?」

莊主歐千武再次確認道。

木景雲伸出手掌,示意自己無礙,讓對方不必上前,然而那股殺意卻已近乎觸及皮膚。

當然,木景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唰!

「您最好先暫時出去。」

木景雲揮了揮手。

隨即,莊主歐千武身後,一股深厚的真氣將血水推開,暫時開闢出一片可供他脫身的空間。

「快走吧。」

「主公您……」

「走吧。」

「明……」

-嘶啦!

就在那一瞬間。

莊主歐千武還沒來得及踏出木景雲所創造的空間,青靈便已從地面的血水中浮現而出。

『那個沾滿鮮血的女人是本體嗎?』

歐千武畫了個圓圈,輕巧地揮動長劍,所有血色尖刺都被斬斷。

他周圍豎起的柱子逐漸變粗,隨後形成了一個個面,化作無法進入的壁障。

木景雲將其化爲劍法,以無形劍施展了出來。

血色構成的空間被撕裂,血界隨即如同碎裂般支離破碎。

『······是乘着血水移動的嗎?』

轉瞬間,八道銳氣擴散至青靈的血界全境,將整個空間撕裂開來。

青靈的身體再次化作血水,溶解開來,

就在這時,

對此,

「你?」

那正是,

看到實體化的青靈,莊主歐千武皺起了眉頭。

歐千武急忙收回劍罡,身法向前飛掠,避開了她的劍。

那正是刀客所施展的極刀刀法之一,八仙刀競。

與此同時,充滿血水的空間也隨之顫動,掀起波浪般的波動。

『糟了?』

兵!鬥!列!陣!

-唰!

這血界本身就是她。

『這下要怎麼困住我?』

其威力已非原本的招式所能比擬。

當然,歐千武並非輕易會喫虧之人。

-啪!

正因如此,眼前的血水融化後,或許是跨越了空間。

見此,木景雲低聲說道。

-嘩嘩嘩嘩!

歐千武躍起,避開血色尖刺,瞬間拉近距離,試圖用劍罡斬向青靈。

「主公,這究竟是……」

她幾乎對木景雲常用的方術瞭如指掌。

-譁!

「若不想受傷,便站在我眼前中央的位置。」

就在血界破碎的血色碎片紛紛消散之際,一個面帶悲傷,流着血淚的人影赫然出現在眼前。

就在這時,木景雲介入其中,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在空中做出握劍的姿勢,空間隨之泛起漣漪,一道模糊的物體隱約間化作了劍的形態。

因此,僅憑手印,她便立刻判斷出那是四峯連鎖術。

那氣勢非同一般。

-唰!

木景雲看着這一幕,咂了咂舌。

擁有鬼眼的木景雲能夠感知到靈力。

就在那暴露出的地面上,八道無形的銳氣沖天而起。

青靈明明因憤怒而失去理智,卻仍舊緊盯着木景雲的一舉一動,她不由得嗤笑一聲。

——滾開!衆生!

-唰——!

-嘩啦!

木景雲困住的,正是莊主歐千武。

以劍訣指激發出的銳氣,將青靈的血劍劈開。

「即使讓您冷靜,您也未必會聽從。」

-刷刷刷刷刷刷!

然而,被斬斷的尖刺,卻名副其實是液體。

主公簡直就是個怪物。

青靈對此接連揮出由血液凝成的劍勢。

就彷彿這領域是青靈本身一般。

嘩啦啦啦啦啦!

歐千武隨即擺正姿態,再次催動劍罡,想要將其斬斷,

「您在裏面稍等片刻,很快就會解決……」

緊接着,血水如浪潮般湧起,朝着木景雲和四峯連鎖術內的莊主歐千武猛撲而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呼啦啦!

結出手印的木景雲所指之處,赫然便是——

青靈揮劍的瞬間,血水如同劍氣般形成軌跡,追向歐千武。

然而,這與平時的血界有所不同。

歐千武見此情景,內心暗自讚歎,認爲自己的選擇果然沒錯。

-啪!啪!啪!

紫色的靈力蘊含在血水中,彷彿要將眼前的一切盡數沖刷殆盡。

-咔嚓嚓嚓嚓嚓!

更何況,他也不會看到如此驚人的劍道。

尖刺再次生長,瞄準了歐千武。

-唰!

那正是青靈。

這是九字活法的手印。

木景雲輕嘆一聲,左手手指悄然動了起來。

被打斷的青靈似乎被激怒了,她雙眼被血色浸染,大聲喊道。

青靈伸出手,血色的尖刺噴湧而出,直指莊主歐千武。

「無形劍!」

「您這樣讓我很爲難啊。」

於是,她將身體隱入了血界的血中。

如果說平時的血界只是將青靈的力量增幅,使其能自由自在地用靈力將幻覺和幻影實體化的話,

就在那一刻,以無形劍插下的地方爲中心,血水四散噴湧,露出了地面。

-轟——!

從血水中出現了一個怎麼看都不像人類的存在,誰能對此無動於衷呢?

那正是無形劍。

那是連「氣」都能化爲劍形的境界,據說唯有達到真正劍極之人才能做到。

當時若爲了自尊心與他一較高下,自己定會喪命。

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

——那對本座有用嗎?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然而,

木景雲手握無形劍,反手持握,隨即徑直將無形劍猛地插向那如波浪般湧動的血色地面。

靈力湧動之際,她本能地領悟了血界的新運用方法。

歐千武察覺到自己周圍有無形之物形成壁障,不禁疑惑地問道。

『化爲血界本身了嗎?』

-嘩嘩嘩嘩譁!

『!? 』

-沙啦啦啦啦啦!

-咔嚓嚓嚓!

青靈雖身藏血中,卻仍能看見這一幕,她感到匪夷所思。

-嘩啦啦啦啦!

認出此物的歐千武不禁發出了一聲驚歎。

在莊主歐千武的周圍,四根無形的柱子拔地而起。

當然,木景雲輕而易舉地將其斬碎。

-啪!

就在這時,一聲撕裂鼓膜般的尖叫響徹四方。

出現在揮舞劍罡的歐千武身後,試圖用血劍斬向他的背部。

唯有她所站立之處,因無形劍的劍痕未曾觸及而安然無恙。

木景雲呼喚着她。

「青靈。」

——······

-嗖!

流着血淚的青靈瞥了一眼木景雲,隨即緊緊咬住下脣,穿透作坊的天花板飛走了。

木景雲見狀,臉色僵硬地對莊主歐千武說道。

「等會兒再繼續聊吧。」

-嘭!

-轟!

木景雲直接撞破了青靈穿透的天花板,疾馳而去。

莊主歐千武愣愣地看着,然後低下頭望向作坊。

八道裂縫深入其作坊內部,整個作坊搖搖欲墜,岌岌可危。

「······」

看到世代相傳的作坊彷彿隨時都會坍塌,歐千武的眉間深鎖,皺紋更深。

離靈劍山莊不遠的一座山峯。

站在山峯上的青靈,正用悲傷的眼神望着西方被落日染紅的天際。

木景雲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的身後。

於是,望着即將西沉的落日的她沒有回頭,開口說道。

——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聽到她顫抖的聲音,木景雲停下了腳步。

她哭喪着臉,流着血淚開口說道。

可是······可是······你爲什麼要如此動搖我爲了這個目標而支撐至今的心呢?

轉過頭的她咬着嘴脣,強忍着湧上來的情緒。

「你很痛苦嗎?」

-嗒!嗒!

成爲怨魂已百年。

「我只是······我就是不能讓你一個人待着。」

爲了那些追隨自己而死的月脈弟子,也爲了他,她懷着無論如何也要解開恨意的一念,熬過了漫長的歲月。

「你一直都是一個人啊。」

他雖然感受過她的恨意,卻從未見過她如此悲傷和痛苦的樣子。

他試圖與她面對面,想要看清她的臉,但她猛地轉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好痛苦······太痛苦了。

木景雲凝視着這樣的她,隨即開口。

木景雲的舉動,讓她一直隱忍的情緒瞬間如洪水般決堤。

——什麼?

青靈拒絕他繼續靠近。

木景雲看着她顫抖的肩膀,隨即環抱住了她的後背。

恨意深入骨髓,卻也孤獨入骨。

——你!

——如果看起來是那樣,你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着嗎?

木景雲停下腳步後,又走向了她。

『!? 』

木景雲對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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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正在閱讀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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