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再會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6萬 字
木景雲望着官軍們拼命追逐妖獸欽原的背影,譏諷地說道。
「果然不出所料。」
「果然是設下了埋伏。」
葉春望着官軍們,不屑地嘖了一聲。
少林易筋經殿主無生大師承認一百零八羅漢陣敗北後,侍衛部令姜學悄然消失了。
他本人以爲木景雲一行人會忙於顧及少林而將他遺忘,但這完全是錯估了。
因爲他們正處於牽制皇軍追擊的立場,所以一直密切關注着侍衛部令姜學的動向。
他離開時,臉上滿是心計,那絕不是一個撤退者該有的表情。
「跟着怪鳥往東走,看來能甩開追擊一陣子了。」
孟武藥像是鬆了口氣般說道。
只要能避開皇軍的追擊,任務就算達成了八成以上。
就在這時,破戒僧慈金定舉起葫蘆,痛飲着烈酒問道。
-咕嘟咕嘟!
「哈啊。不過主人。那隻怪鳥就這樣放走沒關係嗎?就算它翅膀受傷難以載我們,但只因此就捨棄,總覺得有些可惜。」
當初在少林寺時,讓他留下它,他費盡心思也要帶走,如今卻像是把它當作引誘敵人的誘餌,這讓他感到疑惑。
對此,木景雲毫不在意地說道。
「不必擔心。式神與我緣分相連,即使相隔再遠也能找回來。而且,它被法力所傷的翅膀,似乎也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恢復。」
「要是那樣的話……」
慈金定像是放了心般說道,同時撫摸着自己的光頭。
葉春對着他嗤笑一聲,說道。
看來確實是到了極限。
坐在火爐柴火前的聖火靈主,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接過了茶杯。
孟武藥任由兩人拌嘴,指着西南方向說道。
然而,當他們進入湖北省北部地區時,天開始下雨,導致他們難以繼續前進。
起初,他是爲了減輕看到不該看之物的痛苦才喝酒,但不知從何時起,慈金定已變成一個無酒不歡的人了。
「希望在此之前雨能停下來,不過……」
也許是他們的反應讓魔獸猰貐無端得意起來,它噴着鼻息,清了清嗓子,還得意地翹起了尾巴。
孟武藥聞言環顧四周,開口說道。
「那、那怎麼會呢?我一直都準備着獻出生命!」
就這樣,他們向南移動了大約半天,沒過多久便抵達了一個居住着三十多戶人家的天地會分部所在的小村莊。
「確實如此。」
木景雲看着嘴脣都凍得發青、瑟瑟發抖的聖火靈主,點了點頭。
「啊,那把白酒溫熱了……」
這樣一來,由於魔獸猰貐變成了馬的形態,聖火靈主得以乘坐,一行人便急忙向嵩山的西南方向下山。
聽着接連不斷的雷聲,又見電閃雷鳴,看來這很難實現。
「原來如此。我們先走吧。」
「長者。茶泡好了。請用。」
事實上,如果硬要趕路也並非不行,但問題依然出在聖火靈主身上。
聽到這話,破戒僧慈金定像是等候多時一般答道。
魔獸猰貐眯着眼,看着不住搖頭、頑強拒絕的聖火靈主,不耐煩地咕噥道。
「謝謝。」
「喔喔!你瞧!」
「誰說什麼了。」
即便同行者們定期爲她注入真氣,情況也依然如此。
此後,大約過了四天。
葉春爲聖火靈主把脈,仔細查看情況後說道。
看到那布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它。
從他的角度來看,原本心裏還以爲主君木景雲會貪心不給小還丹,所以現在自然是欣喜若狂。
雖說一行人皆可施展輕功,但考慮到聖火靈主年邁,步履遲緩,衆人便讓她乘坐猰貐。
年歲已高、肌肉退化的聖火靈主更是艱難,再加上下雨,體溫下降,情況愈發危急。
「哈啊······哈啊······好暈。」
「嗓子有點幹,得喝點熱藥酒纔行。」
「哈哈,好!」
它話音剛落,魔獸的紅色毛髮便轉爲褐色,頭上的角也收了回去,身形漸漸變成了馬匹的模樣。
「就是那裏。」
「我必將誓死效忠!」
儘管沐浴在溫暖的火光中,寒意似乎仍未完全消退,看着她蒼白顫抖的身體,孟武藥說道。
「咳咳。什麼感情,只是因爲騎着它方便罷了。」
「分部?」
接着他說道。
「馬車啊······」
『妖物和小孩的思維簡直一個水平。』
那分部主離開後,木景雲似乎想起了什麼,
「你這笑聲,我很不喜歡。」
對於不曾習武的年邁的她來說,僅僅是走到現在,體力上已經很喫力了。
心裏想着這是主君作爲個人獎勵所得,很想討要一粒,但無論如何這都是主君得到的,所以他小心翼翼地不敢貿然開口。
如果不盡快避雨,瑟瑟發抖的聖火靈主恐怕會撐不住倒下。
「嘖。」
-啪嗒!
「這東西竟然還會變身術?」
葉春看着靈藥袋,咂了咂嘴。
「哈哈哈。」
然而,少林靈藥之所以特別有名,是因爲它與其他靈藥相比,運功時真氣毫無流失。
「就算一時受騙,用不了多久他們也能察覺的。」
木景雲轉過頭,看向聖火靈主。
「說得是。那現在別再固執了,坐上去吧。」
「倒是出乎意料。」
「是的。湖北省的北部靠近正派的領域,我聽說那裏爲了儘量不引人注目,將它僞裝成了尋常民居的模樣。」
通常而言,無論多麼優秀的靈藥,能夠接近十成吸收的情況都極其罕見。
「正好。」
「是的,按照原計劃,我們有一個需要彙報兼停靠的中轉據點。因爲要去四川,所以本想直接向西移動,但現在下雨,恐怕很難。倒不如稍微繞些路,先到分部休息,之後再乘坐馬車會更好。」
她避開視線的地方,正是魔獸猰貐所在。
「飯菜很快就能準備好,各位還有什麼需要嗎?」
「這麼快就產生感情了?」
「我寧可走着。」
「正巧有從江南帶來的黃酒,我這就去溫熱了給您送來。」
「看來需要休息半天左右。」
除了小還丹,還有許多其他著名的靈藥。
唯一瞭解分部情況的孟武藥伸手指了指村子西邊幾間破舊的房屋。
「主、主君!」
「您真的不坐嗎?」
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
與其破舊的外表不同,分部的內部乾淨整潔,相當舒適。
然而,少林的小還丹和大還丹,無論體質或悟性如何,都擁有接近十成的吸收率。
「主君,我們得抓緊時間了。
木景雲當時一次性收下了它們,又因急於擺脫追捕而匆忙趕路,衆人這才暫時將它們忘卻了。
就在這時,中年的分部主小心地問他們。
『小還丹……據說所有靈藥中,只有它能做到運功時真氣毫無流失,也不知是真是假?』
「嘰裏咕嚕。這老人類真是挑剔。」
葉春和慈金定似乎覺得這魔獸猰貐十分稀奇,大呼小叫起來。
此時,它已變得與能載人的馬匹一般大小。
所謂散失,指的是靈藥在被吸收過程中消散的氣息。
它原本身形比兩層樓還稍大一些,但作爲品階極高的魑魅魍魎,猰貐像欽原一樣,能夠隨意調整自身大小。
反正要找來馬車也要花費半天以上的時間,不如好好休息一番。
「恐怕無法再支撐了。」
若非同行的人輪流替她運功輸入真氣,否則她恐怕早已死於低溫症了。
話音剛落,葉春就激動地跪在了木景雲面前。
例如華山派的紫霄丹或武當派的太清丹。
聖火靈主見狀,臉上露出爲難的神情,急忙避開了他的視線。
-轟隆隆!
孟武藥看着他們,抱起雙臂,不屑地「嘖」了一聲。
雖說乘坐的是馬——不,是魔獸猰貐,似乎不至於疲憊,但即使是受過訓練的騎手或騎兵,整日騎馬也會對臀骨和大腿內側造成負擔。
爲了躲避皇軍的追捕,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向西南方向趕路。
「來,每人一粒,趁此機會服下運功吧。」
「白酒?就沒有別的了嗎?」
其他人也同樣如此。
也是理所當然,因爲那布袋裏裝着少林寺賜予的靈藥小還丹。
「主君。既然如此,不如在本會的分部稍作休整,消除旅途疲憊如何?離這裏應該不遠。」
木景雲看着葉春慌張的反應,嗤笑一聲,扔過去一粒小還丹。
然而,儘管體型縮小,其模樣依然是兇惡的怪異本身,因此聖火靈主一直拒絕乘坐。
就在這時,木景雲從袋子裏取出了五粒小還丹。
因此,它們才被譽爲最頂級的靈藥。
「看來之前不是這樣?」
葉春將其視若珍寶般小心翼翼地接住了。
「下一個,孟武藥。」
-啪嗒!
「感謝主君!」
雖然孟武藥平時話不多,但收到小還丹後似乎心情很好,嘴角微微上揚。
自從對木景雲宣誓效忠以來,他喫了不少苦頭,現在感覺終於得到了回報。
給了孟武藥小還丹後,木景雲叫了下一個人。
「馬羅賢。」
「……是,主君。」
「收下吧。」
-啪嗒!
馬羅賢接住了木景雲扔過來的一粒小還丹。
『!? 』
馬羅賢的碧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與前兩人不同,他心裏本以爲自己成爲手下不久,又因爲聖火靈主的事情,主君可能不會信任他,所以也許不會給他小還丹。
然而,看到他毫不在意地爽快交出這堪比武林人寶物的東西,他心裏感到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算他自己全部吸收了,也沒人會有一絲不滿啊。』
真是個捉摸不透的人。
是不是隻要被他視爲自己人,就會不吝嗇地給予呢?
就在這時,木景雲握着剩下的兩顆藥丸中的一顆,叫道:
『即便只是手下,能捨棄這種寶物的人又有幾個?他比我們還年輕,胸襟卻如此寬廣。』
——總之,給了他們你根本不需要的東西,提升了忠誠度,也算是物有所值了啊。
木景雲真的似乎要將一顆小還丹拋給慈金定。
-嗒!嗒!
他凝視着村莊,身後傳來柺杖拄在泥濘地面上的聲音。
聽到木景雲這樣的話,青靈內心感到欣慰。
於是葉春對木景雲說道:
「我希望你們能變得更有用些。」
「你當真一點事都沒有嗎?」
不僅是他們,連旁人也爲此感到驚訝。
——······
『……主君也是真心疼愛我們啊。』
因爲他的變化,湧起了一股超越欣慰的難以名狀的情感。
孟武藥也附和了他的話。
『他甚至比身爲怨魂的自己更不相信人類這種存在,因此與他人之間的關係特別薄弱,這就是衆生。』
——你故意的?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聳了聳肩。
隨即向他們各自扔出了一枚剩下的小還丹。
瞬間,青靈僵住了。
他無法理解,但木景雲知道慈金定已經領悟了隨時能將周圍的氣吸引過來的無上大能力的運功要訣,所以沒有再勸他。
若說他是變幻莫測倒還貼切,但木景雲這個人,與「善意」二字簡直格格不入。
隨即,正在火爐邊取暖的聖火靈主看到那顆藥丸,搖了搖頭,說道:
『咦?』
「主君,這……」
奉木景雲爲主君,他越是強大,只會帶來益處,絕無壞處。
「啊,爲何?」
「說得是。多虧了你,等待也算值得,這場賭注你贏了。」
葉春一臉厭煩地望着慈金定。
就在這時,木景雲撲哧一笑,說道:
「我不需要。」
「主君。屬下知道您的武功突飛猛進,但兩枚小還丹能增加二十年內功啊。您怎能放棄這樣的機會……」
『剛纔是什麼感覺?』
山腰上,有人戴着竹笠,身披竹雨衣,俯瞰着燈火搖曳的小村莊。
於是木景雲握着小還丹,望向聖火靈主。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是身不由己地追隨木景雲,因此一直心存警惕,擔心自己隨時可能被利用完就拋棄。
他自詡爲愛酒之人,本想一較高下,可這哪是喝酒,簡直就是往肚子裏倒酒,這酒鬼簡直是活的酒罈子。
因此,他只是適當地利用了這些不需要的靈藥而已。
衆人對此皆感疑惑。
至於「變得更有用些」這句話,他們根本沒聽進去。
-砰!
然而,他不僅如此,竟然將本該屬於自己的兩枚小還丹也給了他們,這讓他們怎能不感動萬分。
「主君。這是主君您獲得的靈藥。請將兩顆全部服用吧。」
緊接着,一個聲音響起。
難道竟要將自己的那份給他嗎?
葉春和孟武藥手足無措地接過,目瞪口呆地問道。
放下酒罈——那酒罈足有五歲孩童般大小——破戒僧慈金定咧着嘴,看向對面的葉春。
『如果我說這是純粹的善意,青靈你會相信嗎?』
-砰!
他破戒後,幾乎每日只顧飲酒。
「這靈藥啊,看來對你們這些習武之人更有用處。不必給老夫。」
「呃啊!」
他曾親口拒絕了小還丹,選擇了一拳打在少林三僧之一的戒律院主大德大師身上。
「準備萬全了嗎?」
「我這禿驢用不着。」
「對那些需要填補空虛之人來說,那些或許有用,但對我這禿驢而言,需要的只有頓悟。主人。」
「用不着嗎?」
然而,無論是少林寺中連一個怪異都想保護,還是此刻毫不吝惜地分發珍貴的靈藥,都讓衆人對他的看法逐漸改變。
看着衆人看向木景雲的目光變得越發友善,青靈輕笑一聲,開口說道。
「怎會如此。若非如此,我又何必與長者同行呢。那就拭目以待長者的手段吧。」
「果然如你所言。他們終究還是來了這裏。看來,那確實是引誘之計。」
僅僅得到一枚小還丹,他們便已感激不盡,心滿意足。
「不是吧。你要拒絕主君的好意嗎?以後可別後悔,收下吧。」
-猛地一顫!
「慈金定。」
聽到這話,葉春歪了歪頭。
瓢潑大雨的深夜。
『有用的牌當然是越多越好。』
銀錢是賭注的酬勞。
馬羅賢和慈金定也一樣,看到木景雲毫不猶豫地將剩餘的靈藥分給手下,真心對他刮目相看。
「嘿嘿,你可贏不了這禿驢。」
「啊?」
「逃脫固然是情勢所迫,不得已而爲之,但若不是蠢貨,他們沒理由做出如此顯眼之舉。」
——你這傢伙怎麼可能?
「等着瞧吧。此事可悄然解決。」
於是慈金定連忙擺手。
後面那人屈指一彈,一枚銀錢飛出。
『儘管對他而言,復仇仍然是首要的,但這無疑是一種積極的變化。』
披着竹雨衣之人頭也不回地接住了它。
對他而言,靈藥毫無意義。
由於她的拒絕,木景雲手中還剩下兩顆小還丹。
「你這麼好的機會,怎能……」
「呵呵呵,難道你不相信老夫嗎?」
「呵呵。都說了用不着。」
『然而,他卻逐漸學會了建立關係,甚至駕馭羣體的方法也變得越來越熟練了。』
「沒關係。反而我覺得這最適合你們二人。」
對以死氣爲基礎的木景雲而言,能夠滋養真氣的少林靈藥沒有任何意義。
慈金定看了看葉春酒罈裏剩下的酒,得意洋洋地說道。
竹笠人將這枚得來的銀錢揣入懷中,開口說道。
聽到這話,葉春以一種不解的語氣說道:
『衆生這個傢伙,意識到了自己的變化嗎?』
「葉春說得對。主君您全部服用吧。」
「爲何?」
然而木景雲突然看向他們,
「該,該死!」
這種陌生的情感,是她生前才感受過的。
葉春也與他一般,雙手抱住酒罈,咕咚咕咚地猛灌着,然而酒液有一大半都灑在了下巴和衣襟上,未能入口。
-叮!
木景雲此言一出,葉春和孟武藥的瞳孔都顫抖起來。
「區區三壇酒而已,你以爲會把我灌醉嗎?哈哈哈。
「不。慈金定說得對。對他而言,這靈藥確實毫無意義。」
隨即,葉春搖搖晃晃地放下了酒罈。
被稱爲長者之人展現出強大的自信。
他並非以內功將酒氣逼出,怎會如此清醒?
他不想看到那些不該看的東西,只想一直沉醉不醒,多虧他這般不停地飲酒,他最終成爲了中原武林中屈指可數的酒量驚人之人。
「哈啊哈啊……」
「你這臭小子。既然知道不行了就別再逞強了。」
「什麼怎麼了?還差得遠呢。再來!」
「我說你不行了。」
「再來啊!」
葉春賭氣地抱起酒罈,又咕嘟咕嘟地大口喝了起來。
幾口酒下肚,他終於沒能忍住,似乎是想吐了,便跑了出去。
「嘔!」
「臭小子。咯咯。」
看着那樣的葉春,慈金定嘲笑了一聲,又喝起酒來。
孟武藥不屑地看着這兩人,搖了搖頭,隨即抿了一口溫熱的黃酒。
「不懂酒道的傢伙們。」
酒那樣喝,還有什麼滋味可言呢?
真是羣沒出息的傢伙們。
-咚!
孟武藥放下酒杯,嘴角微微上揚,似乎心情好多了。
自從因任務進入皇宮後,他必須一直保持緊張狀態,因此沒有這般悠閒飲酒的空閒。
「呼。」
然而,爲了解除將近五天不停歇南下的旅途疲勞,他喝了一杯,頓覺全身血脈通暢,身體內暖洋洋的。
『上鉤了,小子。』
紹興酒可以說是浙江省紹興的特產黃酒。
「原來如此。總之,您真是厲害。長者果然不只在用毒方面,在所有藥材方面都達到了最高的境界。」
兩個時辰左右後,昏暗的凌晨。
孟武藥一口氣喝完兩個酒罈後,隨即又找起裝滿酒的酒罈。
隨即,彷彿一直在等待一般,戴着斗笠、穿着竹編蓑衣之人從後方走來,說道。
就在這時,天地會的分部部長走近他,小心地說道。
有一個人正不滿地看着這樣的聖火靈主。
因爲雨聲實在太大,隱匿氣息沒有太大問題。
他們無一例外地都戴着黑色的蒙面。
話音未落,周圍的建築中便出現了道道暗影。
然而,更多的蒙面人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
看着他,木景雲傾斜着酒杯,指了指馬羅賢面前斟滿的杯子,說道:
比想象中事情解決得如此順利,真是萬幸。
仍擺出這般表情,悠哉得意的慈金定,此刻竟也嚥了咽口水,眼睛瞪得溜圓。
喧鬧的宿舍內已熄了燈,只剩下鼾聲陣陣。
木景雲看着他,微微一笑。
「第一次喝熱酒,這味道還真不錯。」
隨後,他朝着分部部長和慈金定同時喊道。
-啪!
與此同時,與那些蒙面人不同的是,一個戴着竹笠、手拄着一根蛇頭形怪異柺杖、面相兇惡的長者,徑直走向分部部長所在的位置。
「乾杯!」
見狀,馬羅賢伸向酒杯的手頓了頓,隨即恭敬地雙手捧起茶盞,向木景雲舉了舉,說道:
越國所在的河南地區是個糧倉之地,因此用米釀酒的釀造法十分發達,也因此誕生了許多有名的黃酒。
命令一下,六名蒙面人邁着謹慎的步伐朝着住所走去。
他們進入後,戴斗笠之人抱起雙臂,靜靜地看着這一幕。
然而,既然有了約定,他就必須忍耐,直到木景雲的事情辦完。
-咚!
如果不是與主君木景雲有約定,他恨不得立刻逼問她,查清自己父親的死因。
然而他隨即忽略了它。
-呼嚕!呼嚕!
走出宿舍的分部部長隨即舉起手,發出手勢,然後輕輕彈了下手指。
-嘩啦啦!
木景雲將自己的酒杯與他斟滿的杯子一碰,然後仰頭將酒一飲而盡。
-啪!
「沒關係。大家若是都飲酒,氣感便會變得模糊,總要有人保持清醒的頭腦,護法並護衛主君。」
「金精茶裏,本來爲了以防萬一,就沒有多放長者您給的藥材,所以那個戴面具的傢伙睡得比較晚。但有一個傢伙明明喝了很多酒,卻是最晚入睡的。」
「正如長者所言,大約一個時辰過後,他們真的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全部都睡着了。」
「分部部長。您說這黃酒是紹興酒嗎?」
緊接着,孟武藥又拿起旁邊的酒罈,同樣仰頭猛灌起來。
「是的。您說的穴位我也按了,他們一動不動。」
馬羅賢哼了一聲,隨即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心情不好,何不喝一杯那裏的酒?」
他一出現,分部部長便微笑着說道:
「味道不錯。辛、甜、酸、苦、辣、澀這六味調和得恰到好處。果然不愧是越國勾踐愛喝的酒啊。」
「把所有的酒都拿出來!」
隨即,一些蒙面人上前。
他看起來有些固執,但從進入這裏後,他一直散發着氣息,時刻保持警惕,木景雲因此對他印象很好。
-唰!
「只將那老婦人帶出來,其餘人則一劍刺穿心臟,瞬間殺死。」
他話未說完,孟武藥便猛地站起身,拿起一個酒罈,仰頭猛灌起來。
穿着竹編蓑衣之人輕輕抬了抬手。
「沒錯。這次下江南的時候,特意從浙江省紹興一帶帶回來的。怎麼樣?味道可還合您心意?」
孟武藥努力想要忽略,可額頭上卻青筋暴起。
「不愧是會主手下信息部門的副部長,見識高明。真是明智。」
其父副會主孟書天是個對酒頗有見地、重視酒道之人,因此也曾讓兒子孟武藥嚐遍中原各地的美酒。
對分部部長的奉承,孟武藥若無其事地微笑了。
馬羅賢斷然拒絕了。
雖然他們連續五天不曾停歇地南下,期間也沒有追兵,但他依然認爲不能放鬆警惕,因此根本沒想過沾酒。
隨着那句話,戴着斗笠的老人轉過頭。
「抗性?」
「哼。」
「噗哈哈哈哈哈。喝個酒也擺出各種高雅姿態。」
木景雲見狀,也不再勸他飲酒。
也許因此,這酒嚐起來格外甘甜。
『······書呆子?淺嘗?』
如此包圍的蒙面人,數量竟達到了數十名之多。
說着,他一口氣喝下了那溫暖的茶。
她本就沒能好好睡覺,此刻填飽了肚子,又身處溫暖之處,自然是難以抵擋睡意。
「不必了。」
面對兩人的請求,分部部長先是感到困惑,隨即在兩人的催促下,向手下揮了揮手,讓他們去倉庫。
「喝得跟個書呆子似的,活像那些嬌滴滴的菩薩,『哎呀,我喝不了』,就只是用嘴脣碰碰,淺嘗輒止的樣子。噗哈哈哈哈哈。」
「我不是說了嗎?一個時辰後他們都會睡着。不過,竟然有個傢伙撐了將近兩個時辰,真是個頑強的傢伙。」
「這倒不錯。一杯酒也能讓身體暖和起來,對身體有益。」
慈金定對着他做出滑稽的表情,嘲弄道。
紹興酒在黃酒中被視爲上品,它沿用春秋時代流傳下來的釀造法,更因越國國王勾踐在討伐吳國前曾將此酒分發給士兵而聞名。
他一口氣將壇中之酒飲下,轉眼間便一飲而盡。
他是這裏的分部部長。
「沒錯。那種藥材與其說是毒,不如說是藥。因爲它對身體無害,所以即使是高手們也會自然而然地漸漸入睡,從而放鬆警惕。不過,如果曾服用過一點那種藥材,有抗性的話,就難免會晚些入睡。」
「怎麼,不高興了嗎?可事實就是如此,又能如何?堂堂男子漢連酒都喝不好,都無法加入豪飲的行列……」
然而,這還沒有結束。
面對他的挑釁,孟武藥的一邊眉毛高高揚起。
「成了。」
此時,慈金定嗤笑一聲,挑釁孟武藥。
宿舍樓裏,一位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走了出來。
儘管周圍如此吵鬧,聖火靈主卻蓋着毯子,在溫暖的火爐前打着呼嚕熟睡着。
「我以此代替吧。」
-嘩啦啦啦啦啦啦!
「呵呵呵。讚美的話就到此爲止吧。確定他們都睡着了嗎?」
所以孟武藥也曾品嚐過許多特色美酒,對酒有着自己的一番獨到見解。
外面依舊是雨聲喧囂。
直到第一個酒罈喝完,
「請再拿些酒來。」
原以爲這傢伙是個淨說什麼酒道之類的半吊子書呆子,可現在看來,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遵命!」
得益於雨聲的掩蓋,他們的行動毫無顧忌,大搖大擺地將宿舍樓包圍起來。
他們是擅長隱匿氣息之人,武功實力也非同一般。
「看來有點抗性。」
他就是戴着面具的馬羅賢。
那個與那傢伙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子聽說已經在皇宮喪命,剩下的只需處理掉,再將聖火靈主帶走就行了。
和那些掉格調的人一般見識,只會讓自己這個高雅之人徒增疲憊罷了。
總共六人走出後,戴斗笠之人命令道。
「帶來長者果然不虛此行。」
於是,他們一個接一個地進入了熄燈的黑暗建築內。
「既然這次任務成功完成,按照約定,您能將我推薦到三階嗎?」
對於他的詢問,戴斗笠之人隨即以沉重的聲音答道。
「彆着急。既然你完成了重要的任務,自然會得到獎賞。」
「屬、屬下慚愧。」
天地會的分部部長低頭道歉後,便退到了一旁。
戴斗笠之人不悅地看着他。
『真是個廢物。』
『武威只有四階水平的傢伙,只接了這麼簡單的任務,卻如此貪婪。』
就在他覺得此人可悲時,一個拄着蛇頭形手杖的老人歪了歪頭,開口說道。
「遲了。」
聽到老人的話,從斗笠縫隙中露出的戴斗笠之人的眼眸眯了起來。
確實遲了。
喫了老人配製的藥材後,睡着之人無論怎麼捶打、搖晃,甚至按壓穴位,也不會輕易醒來。
要殺死那些人,卻花了這麼久時間。
-吱呀——!
就在這時,緊閉的宿舍門隨即打開了。
門一開,只見黑暗的宿舍裏,一張人臉浮現出來。
看那模樣,似乎是蒙面人,
『!? 』
那一瞬間,戴着竹笠的人皺起了眉頭。
因爲那和已經產生犧牲沒什麼兩樣。
他明明確認過,裏面的人都已經睡着了,甚至親自按壓了他們的穴位進行確認。
「看來不僅僅是普通的杖子啊?」
接着,
「他,就是他!就是那個最晚睡着的人!」
然而,當他緩緩提升功力時,蛇杖只是顫抖着,卻絲毫沒有被推開。
仔細想想,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被自己配置的藥材迷暈,甚至還查出其中成分的人。
仔細一想,那個長得很像的傢伙死了,連聖火靈主在內應該有三個人,可他們的總數卻是六個。
毒氣一溢出,老人的功力便倍增,木景雲的身法也因反彈之力向後彈開。
木景雲一腳踢過去,一名蒙面人的脖子就此扭斷,另一名蒙面人的頭顱則連同脊椎被木景雲生生扯了下來。
-砰!咔嚓!砰!喀拉!
-撲通!
「那張臉是你的真面目嗎?還是人皮面具?」
見此情景,老人的眼眸眯了起來。
那時,一位拄着蛇杖的老人饒有興致地開口問道:
瞬間被扯掉手臂的蒙面人發出慘叫,在滿是雨水的地上打滾。
拄着蛇杖的老人,以及戴着竹笠、穿着蓑衣的人,也都是同樣反應。
「那只有兩種可能了,既然是你們分部部長從背後捅刀子,那肯定不是天地會那邊了,難道是標記組織?」
「最晚?」
「吵死了。」
「蒙面諸位當然是些小嘍囉,而那兩位,還有分部部長,應該都是組織裏地位較高的人吧?至少也是三階以上······」
這可不是能輕易對待的問題。
圍攻的蒙面人中有兩人動了,他們以嫺熟的合擊之勢,試圖瞬間制服木景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即,他的蛇杖上冒出了一團綠色霧氣。
然而,當他雙腳一接觸地面,卻沒有出現被推開的現象。
『會主應該不會祕密派遣弟子吧。』
聽到這個問題,那個自稱分部部長的人驚慌失措地說道:
但是,如果副會主的兒子都能稱其爲主君,那這個人至少也得是天地會會主的弟子纔有可能。
這時,被砍下的蒙面人頭顱掉落在積着雨水的地面上。
「副會主的兒子叫他主君?」
「我,我的胳膊啊!」
-喀嚓!
-唰!
因爲如果用內功提高聽力,那數不清的雨滴聲也會被放大。
話音剛落,木景雲便在空中用手指畫了一個標記,那是一個「二」字中間被一條豎線縱向貫穿的圖案。
然而,
-嗖!
黑暗中,有人正抓着蒙面人的頭髮,將頭顱伸了出來。
『無所謂。』
-嘩啦啦!
於是竹笠人對木景雲說道:
「這可真是……我還以爲是皇宮那邊的人呢,看來不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
分部部長驚慌失措,手足無措。
「是的。」
僅僅抽出了一半,在碰撞時,竟能感覺到一股奇妙的妖性。
『這傢伙到底是誰?』
-嗡嗡嗡!
-嘶啦啦!
問題不止於此。
甚至這把劍又是怎麼回事?
『這、這到底是什麼?』
穿着雨衣的竹笠人眯着眼看向被黑暗籠罩的宿舍建築。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 』
「裏面加了那麼多麥門冬、當歸,甚至還有酸棗仁,我原以爲是讓人睡個好覺的體貼,看來並非如此啊。」
『!? 』
見到此狀,包括分部部長在內的所有蒙面人眼神都變了。
他心想,雖然有些本事,但這年輕小子的功力又能強到哪裏去?
蛇杖被木景雲半出鞘的惡則劍的劍刃擋住了。
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這……竟被他察覺到了?』
就在這時,木景雲輕輕地將雙手分開,反手以擒拿手的手法抓住了那兩名蒙面人的手臂。
他原以爲是一名蒙面人走了出來,不料那竟是蒙面人的一顆頭顱。
『都死了嗎?』
然而木景雲毫不在意,他隨手扔掉那顆被扯下的頭顱,開口說道。
-鏗!
聽到分部部長的話,竹笠人也不禁感到疑惑。
「什麼?」
「我不知道。他們一個勁兒地喊主君,主君……對了。甚至副會主孟書天的兒子都叫他主君。」
他正是戴着人皮面具的木景雲。
那拄着蛇杖的老人身形一閃,瞬間消失,下一刻便出現在木景雲面前,揮舞着杖頭砸向他的頭部。
他知道我們的存在?
嘩啦啦啦啦啦!
可是現在,從裏面伸出蒙面人被砍下的頭顱的,又是誰呢?
雨作爲一種自然現象,充滿了水氣,會使周圍的氣息散開。
「啊啊啊啊啊!」
惡則劍的劍刃鋒利無比,卻未能斬斷杖頭,反而發出了金鐵交鳴之聲,木景雲不禁興味盎然地說道。
下雨時,噪音會干擾聽覺。
因此,在傾盆大雨中,即使是再厲害的高手,用氣感感知事物也是一件困難的事。
-噗通!
老人眼中閃過異彩。
也難怪,因爲他用特殊祕法精製,改變了香氣和味道,對方卻能準確說出裏面所含的藥材。
-撲通!
『嗯?』
左右夾擊,同時攻向他。
那正是毒氣。
「你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你究竟知道多少……」
聽到這聲音,拄着蛇頭柺杖的老人瞪大了眼睛。
他抓着那兩隻手臂,毫不費力地將其生生扯了下來。
反正從一個人醒來的那一刻起,原計劃就泡湯了。
「光這樣說我怎麼會知道?你得告訴我那傢伙的名字,或者他是天地會哪個堂口出身的。」
「那個人是誰?」
老人開始全力提升氣息。
如此殘忍的手法,讓圍攻的蒙面人們眼中充滿了警惕。
絕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鏗鏘!
這意味着其中包含了一些原計劃之外的人。
他雖然只是動用了一部分毒氣引發反彈之力,但木景雲那毫不在意的樣子卻讓他感到疑惑。
與此同時,黑暗中走出一人,他腰間佩戴着兩把劍鞘,生着一張二十多歲的面孔。
『他能從皇宮裏安然脫身,看來不僅僅是運氣好啊。絕不是後起之秀的水平。好,既然如此!』
這小子果然不同尋常。
-撲通!撲通!
『這小子對毒有獨到見解,或者說他有耐性。』
若非研究過毒,他不可能做到這種程度。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道。
「長者,您似乎學過毒功?」
聽到這話,老人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笑了。
「哈哈哈。老夫活了這麼久,敢這麼對老夫說話的年輕人,你還是頭一個。沒錯。老夫確實練過毒功。而且,那還是在你出生以前的事了。」
-嘶啦啦!
他話音剛落,老人全身便冒出了綠色霧氣。
甚至連頭髮都泛着深綠色光芒,隨風飄舞,那氣勢之強,竟讓雨水一觸即化爲水蒸氣。
那是何等驚人的毒氣。
就在這時。
-唰!
竹笠人抬起手,然後指向了住所。
他的手勢信號一落下,彷彿等候多時一般,包圍着住所的蒙面人便身法掠去,衝向了那裏。
-啪啪啪啪!
-嘶!
『果然。』
彷彿明白了竹笠人意圖一般,那名噴發着毒氣的老人嘴角上揚,迅速地向木景雲身法掠去。
那是爲了阻止木景雲阻攔蒙面人。
伴隨着噴發着綠色毒氣的蛇杖玄妙地使出掌招,木景雲徹底拔出惡則劍,將其擋下。
也難怪他們會如此,據他們所知,這些人雖然擁有足以逃出皇宮的卓越實力,但充其量也只被認爲是後起之秀中的佼佼者罷了。
蒙面人胸口被拳勁震得塌陷進去,似乎已氣絕身亡,頭顱低垂下來。
七毒正是毒人境界,他所站立的周圍,甚至連落下的雨滴都受到了影響。
被毒氣腐蝕,焦黑一片。
爲此,好奇的老人開門見山地問道。
面對四散瀰漫的綠色霧氣,竹笠人急切地喊道。
『!? 』
難道他把自己的安危看得比同伴更重要嗎?
「這可說不準。倒不如說,您不該先關心一下您的手下嗎?」
就在這時,斬斷一名蒙面人手臂,跟隨葉春出來的孟武藥,看到那個手持蛇頭形狀的蛇杖的老人,不禁流露出驚愕之色。
這小子能撐住自己,固然厲害,但現在不應該焦急嗎?
因爲他已經完成了毒人化,所以他每一次攻擊都無異於劇毒。
「這……天吶……」
他本以爲,以五毒的程度,就算對方研究過毒性且有所抗性,也理應能輕易擊敗。
木景雲聳了聳肩,嗤笑一聲,說道。
他雙腿彎曲,像癩蛤蟆一樣趴伏在地,這正是他的絕招——蛤蟆毒功。
歐陽紹之所以未能位列八星,是因爲他身處類似南蠻、北海等中原之外的西域。
-咚!咕嚕嚕!撲通!
-轟隆!
從破碎的牆壁中,破戒僧慈金定一邊撞擊着雙拳,一邊走了出來。
話音未落,客棧的牆壁轟然破碎,一個人影彈飛了出來。
「主君!那老人是八毒蛇杖歐陽紹!切不可近身搏鬥!」
「別靠近長者!」
孟武藥急忙喊道。
-滋滋滋滋滋!
「長者!請您剋制毒氣!」
按理說,他應該焦急萬分,想方設法擺脫自己去解救同伴,但不知爲何,他絲毫沒有這種跡象。
簡直是活膩了想找死。
『一個毛頭小子怎麼能和長者抗衡到這種地步?』
老人皺起了眉頭。
歐陽紹將蛇杖猛地插入地面,擺出了殺招的起手式。
「什麼?」
這種程度的話,提升到六毒也無妨。
戰意高漲的歐陽紹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老人真心實意地不禁感嘆。
「呃啊!」
可在如此危險的境況下,他竟然還敢分心?
那蒙面人被如同暴風般猛烈襲來的踢擊,幾乎折斷了腰,讓人聯想到無影腳,隨即從屋頂滾落下來。
-啪啪啪啪啪!
那是因爲木景雲看的不是他,而是他身後。
-嘶嘶嘶嘶嘶!
「一羣鼠輩,竟敢戴着面具鬼鬼祟祟地闖進來。」
出來的並非只有他一人。
不幸被雨滴擊中的蒙面人,劇毒在體內迅速蔓延,甚至直接失去了意識。
那些飛濺出去的雨滴所觸及之處,
「你這小子真特別。雖然想擺脫老夫確實很難,但就算同伴死了也無所謂嗎?」
然而,老人忽然覺得奇怪。
擊倒一名蒙面人並落在屋頂上的,正是戴着面具的馬羅賢。
原以爲只有一個傢伙醒着,看來所有人都醒了過來。
『這小子,竟敢如此輕視老夫。』
可是,面對如此劇毒的毒氣,他卻絲毫沒有退卻。
-咔嚓!
沾染着綠色毒氣的蛇杖與惡則劍相撞,迸發出藍色火花,雨滴四散飛濺。
-鏘鏘鏘鏘鏘!
葉春不解地問道。
「已經晚了。既然你如此自信滿滿,倒要看看你能承受老夫的毒到何種地步······你這小子現在在看哪裏?」
「都退開!」
那是他所掌握的八毒中,七毒境界。
不僅如此,客棧的天花板也隨之崩塌,一名蒙面人被連綿不絕的上乘腿法踢得向上飛去。
「原來是你。是你動了手腳。」
「你怎麼了?」
因爲從裏面彈飛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那蒙面人。
就在他們拉開距離的同時,蒙面人們內心不禁感到震驚。
既然他能抵抗自己的毒,擁有那樣的內城,甚至能識破安眠藥劑,那麼想出應對之策也並非不可能。
-鏘鏘鏘鏘鏘鏘!
就在這時,兩人已經用劍和蛇杖對撞了四十多合。
如果毒人化並釋放出如此劇毒,連蒙面人都會中毒,遭受波及。
老人本能地認爲,這一切都是木景雲所爲。
兩人都已達到毒人境界,但因千毒手唐仁海位列八星,所以偶爾會有人認爲歐陽紹略遜一籌。
只見葉春肩上扛着沾滿鮮血的狂舞刀從裏面走出,緊隨其後的是孟武藥,他手裏似乎提着蒙面人的一條手臂。
「沒錯。」
這場對決簡直令人費解。
「那個老人……是歐陽紹。」
看到他們這副模樣,蒙面人們的眼中流露出驚慌失措。
揮舞着蛇杖的老人帶着喜悅的聲音開口了。
見此情景,周圍的蒙面人喊道:
「八毒蛇杖」歐陽紹。
緊接着,他噴出了一股與剛纔完全無法相比的綠色毒氣。
若論武林中的用毒大家,常被提及的便是「八毒蛇杖」歐陽紹和八星之一的「千毒手」唐仁海。
「真不賴。除了唐仁海那傢伙能承受老夫的八毒,竟然能在這地方遇到一個能真正承受五毒之人。」
這樣的人物到底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毛骨悚然!
達到了被譽爲毒功頂點的毒人境界,可以說,在所有使用兵器的高手中,他是最擅長殺人的。
『那傢伙到底是什麼人?』
聞言,怒火中燒的老人咬緊了牙關。
-砰!
老人挑起一邊眉毛,怒視着木景雲。
「沒錯。是歐陽家的家主,八毒蛇杖 歐陽紹。」
然而,那只是武林中初出茅廬之人才會有的推斷。
蒙面人們急忙與他們拉開了距離。
「那麼,你知道這是陷阱,難道還會任由你繼續睡下去嗎?你比看起來要單純得多呢?」
『嗯?』
「同伴?」
因爲被自己纏住,他未能阻止蒙面人進入客棧。
在八毒中,他一口氣將毒功提升至七毒境界。
如果只有敵人倒也罷了,可週圍還有他的手下——那些蒙面人。
木景雲所看的,正是那竹笠人。
「歐陽紹?歐陽紹……難道是?」
老人聞聲大蛇杖猛地一揮,拉開距離,將視線投向那個彈飛出來的人。
他要讓他付出分心的代價······
『難道他能直接承受毒性嗎?』
他正死死地盯着那人,這令歐陽紹覺得荒唐至極。
對於他的警告,那老人,不,歐陽紹嗤之以鼻。
-啪!
瞬間,歐陽紹只覺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而上,雙眼瞳孔劇烈搖晃。
這種驚人的煞氣並非只有他一人感覺到。
連將他們包圍的蒙面人們也都在一瞬間被煞氣壓倒,身形一顫,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這、這是什麼殺氣?』
『這······究竟······』
-噌!
不知何時,竹笠人的手已伸向了被竹衣遮掩的腰間劍柄。
因爲他本能地意識到,那股驚人的殺氣正鎖定着自己。
殺氣。
那是一種隨着想要殺死某種事物的慾望無法抑制地增強而變得更強的氣息。
情感是心靈的領域。
在衆多情感中,殺意的慾望最爲強烈,並擁有激烈的意志。
因此,它甚至能刺激他人的第六感,超越五感,使其產生警惕心。
就像現在這樣。
-嗚嗚嗚嗚嗚!
『這殺氣怎會如此……』
『……主君?』
這殺氣不僅讓蒙面敵人,甚至連葉春、孟武藥、馬羅賢等友軍都瞬間毛骨悚然,如此強烈。
殺氣之強,令人汗毛倒豎,警惕心下,丹田的真氣也隨之沸騰。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人?』
脫下竹雨衣後,他腰間懸掛着一把看起來像是被燒焦的黑色之劍。
那傢伙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麼?
「你是什麼人?爲何要找鬼劍?」
「你的殺意,只衝着我而來。你認識我嗎?」
儘管臉被傾盆而下的雨水打溼,但那張臉又怎會忘記。
衆人循着那股沖天的毒氣望去。
那人正是木景雲。
就在這時,有人喊道。
「嗬!毒、毒氣逼近了!」
會主進行考覈時,他曾親眼見過。
再說,如果真是那傢伙,武功進步就算再怎麼快速,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也有極限。
因此,他真的開始好奇此人的真實身份。
因爲他常年駐守本館,所以不可能不認識那些跟在會主身邊的護衛們。
-噼裏啪啦!
竹笠人連戴着的竹笠也摘了下來。
「想與我相見?你這……!」
葉春話沒說完,便噤聲了。
聽到葉春的喊聲,那個有疤痕的中年人——不,是李鋛——不耐煩地從腰間拔出了那把看起來像被燒焦的黑色之劍。
木景雲的嘴角上揚。
『不對。絕不可能是那傢伙。』
「我一直想問。」
『會主派來的?那就是說完成機密任務後,就要兔死狗烹了嗎?爲什麼會這樣?』
他可是副會主之子,而木景雲,不也是暗宗主的弟子,甚至曾被列爲第四位弟子候選人嗎?
即便如此,他自己也被那傢伙的煞氣所震懾,陷入緊張狀態,無法移開視線。
只因他所釋放的毒氣與方纔截然不同,綠色的霧氣以驚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
「別靠近長者!」
聽到葉春的喊聲,孟武藥似乎也認出了他,面露困惑地說道。
-嘩啦啦啦啦啦!
他正是葉春。
「呃!」
[要是安分守己地活着就好了,何必到處招搖惹事,自尋死路呢。]
可是,如果不是「那傢伙」,那到底是誰?
聽到他的提問,木景雲的嘴角動了動,隨即開口:
他實在無法理解。
歐陽紹的身法就這樣被彈飛,穿透了支部大樓的牆壁。
一直盯着他的木景雲開口了。
『!? 』
木景雲朝他走來,意味深長地開口:
起初以爲他是一個對毒有抵抗性,達到超絕頂之極境的高手。
-砰!
-咔噠噠噠噠!
葉春是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
那人正是左護衛李鋛。
-踏、踏!
只不過,跨越壁障的,彼此都是如此。
果然是他。
他正是「八毒蛇杖」歐陽紹。
一旦得知那個看似蒙面人首領的真實身份是左護衛,他便忍不住猜測,下令殺害他們的兇手,或許正是會主本人。
-噝噝噝噝噝!
看到這一幕,蒙面人們發出了歡呼。
看到這一幕,蒙面人們難掩震驚。
在被毒氣腐蝕融化的建築物之間,一道人影顯現出來。
然而,僅僅憑藉煞氣就能如此威壓全場,引出不安,這必須是超越壁障才能做到的。
-嘭!砰!
如果達到這種程度,甚至可以說是武林中的頂尖高手——八星……
『什麼?! 』
-唰!
「你說他是會主的左護衛?」
「是、是的。可是左護衛爲何要對我們……」
話音未落。
僅僅是「鬼劍」這兩個字,蒙面人們的反應就如同看到了標記一般,震驚不已。
「會主的左護衛爲何會在此?」
他一直沒有移開視線,卻不知何時,木景雲已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正當他疑惑不解時,疤痕中年人李鋛看向木景雲,開口說道:
擺出絕招蛤蟆毒功姿勢的歐陽家家主歐陽紹,用震驚的目光看向木景雲。
在那種狀態下,木景雲又接連用腳踢踹他的胸口。
即便擁有再出衆的武才,甚至遇到奇遇,實力能變強的程度也是有限的。
這真的是會主的命令嗎?
左胸被那傢伙刺過的地方隱隱作痛。
「左護衛!你到底在做什麼?」
那時他曾與那傢伙遭遇過。
下巴捱了一擊的歐陽紹,身體向上浮起。
「你是鬼劍嗎?」
孟武藥與葉春的猜測相似,因此也同樣感到困惑。
與此同時,傾瀉而下的雨滴隨之擴散,形成水波狀的波動,歐陽紹的身法就這樣被直接彈飛了出去。
這絕非後起之秀的境界所能達到。
八毒蛇杖歐陽紹與八星之一的千毒手唐仁海不相上下,是毒功高手。
這小子的話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但那傢伙分明在錦衣衛的選拔過程中死於意外了。
這時,被木景雲的提問挑起眉頭的疤痕中年人李鋛開口了:
-轟!
武林中頂尖的超絕頂高手,竟然在籍籍無名的後起之秀手下僅僅兩招就落得如此下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嘭!
-唰啊啊啊啊!
他瞬間感到慌亂,但既然已完成運功,便毫不猶豫,立刻施展蛤蟆毒功,欲要拍出雙掌。
疤痕中年人李鋛皺起了眉頭。
-刺痛!
然而,即便這是不希望被他人所知的任務,也總覺得有些奇怪。
雨水被腐蝕,建築物融化得不留痕跡,如此劇毒的毒氣瀰漫開來,令驚慌失措的蒙面人們不得不與他拉開距離。
「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如果你確實是鬼劍,那我們可就能省下不少功夫了……」
歐陽紹的雙眼猛地睜大。
「那是當然。我怎麼會不認識?我可是非常想與閣下相見呢。」
就在這時,竹笠人脫掉了身上披着的竹雨衣。
學習武功之前,他曾被稱爲鐮殺鬼,追查着那些傢伙的蹤跡。
於是,那張被遮掩的臉露了出來,那是一位左眉上方有道疤痕的中年人。
然而,歡呼聲並未持續太久。
距離那時還不到一個月。
「長者!」
木景雲的話音剛落,四周便騷動起來。
「左護衛?」
歐陽紹卻毫不在意,周身怒氣騰騰地徑直走向某人。
然而就在那一剎那,木景雲的膝蓋踢向了歐陽紹的下巴。
「長者無恙!」
只見一片綠色的霧氣向四周瀰漫開來,竟能腐蝕傾瀉而下的雨滴,甚至連完好的建築物也在其中融化。
「快退!」
『我承認。是老夫大意了。』
歐陽紹已將毒功提升至最高境界八毒。
雖說有所大意,但即便在已提升至七毒境界的情況下,他仍感到在木景雲突如其來的一擊下,精神短暫地陷入恍惚。
對此,歐陽紹徹底承認了。
此人並非後起之秀,而是需要自己全力以赴才能應對的高手。
既然如此,他便有必要與之相稱地全力以赴。
-唰啊啊啊啊!
不知何時,他的頭髮已徹底變爲綠色。
八毒境界的功力,足以自傲可與傳說中能將萬毒融於一身的萬毒池體相媲美。
『自千毒手唐仁海和那位大人之後,你是第一個讓老夫傾盡八毒之力的人。』
-唰!
因綠色毒氣而只顯出綠色身形的歐陽紹,施展身法,徑直撲向木景雲。
這正是蛤蟆毒功的絕招之一——八毒熔村。
綠色毒氣形成的掌招軌跡帶着霸道氣勢,直攻木景雲上半身的主要要穴。
-嘶嘶嘶嘶!
那氣勢是如此強勁,周圍竟因毒氣的餘波而腐蝕殆盡。
這便是毒功的危險之處。
因爲無論多麼強大的高手,若是與毒功直接交手,便會因毒氣餘波而中毒,甚至身體被劇毒腐蝕殆盡,危險至極。
然而,木景雲卻絲毫沒有躲避,反而伸出手,迎向歐陽紹的毒功。
「主君,您快避開!」
據我所知,白沙河本人並未達到毒人的境界,但這傢伙卻與他不同,毒功已精熟到僅在瞬息接觸時便能引發毒氣。
劇毒的毒氣纏繞着,綠色炫目的掌招軌跡無論如何都試圖突破木景雲的手,對他造成傷害,
於是,
『以氣御劍罡?』
歐陽紹咬緊了牙關。
六天。
『這小子是什麼功力?』
剎那間,木景雲竟用食指和中指險險地夾住了劍刃。
-呼!
「咳!」
-咻咻咻咻咻!噗!噗!
雖然不知爲何如此幽暗,但那股強烈的氣息無疑是罡氣。
即便對方實力高出一籌,作爲武者也自有其尊嚴。
-嗡嗡嗡嗡嗡!
-噼啪啪啪啪啪!
御劍術不直接握劍,因此行動更加自由,能夠施展出更有效的劍術,並能進行更大範圍的攻擊。
聞言,歐陽紹猛地轉動眼珠,環顧四周。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他已連展五招,可這人卻紋絲不動,僅憑一隻手就擋下了他的招式。
歐陽家的家主八毒蛇杖歐陽紹掩飾不住他的震驚。
歐陽紹顫抖着眼睛看向木景雲。
-咻咻咻咻咻!噗噗!噗噗!
「咳!」
木景雲只是站在原地,單手便擋下了歐陽紹的絕招。
這意味着他所達到的武威,終於達到了能讓他人警惕和恐懼的程度。
然而,
李鋛驚愕不已。
『該死!』
『竟然夾住了這劍?』
然而他卻沒注意到,每次與自己手掌相觸時,木景雲的手上都閃爍着紫光。
這是連歐陽紹都未曾預料到的精妙一劍。
『不、不可能!』
越過壁障,達到化境之人,其中達到境界之極者,能夠窺探到壁障的壁障,對氣的理解度更高,得以用真氣駕馭兵器。
「呃啊!」
「你?和殲毒王那個老頭有什麼關係?」
「是不是這個情況,立刻······」
-啪啪啪啪啪!
那傢伙的腰間只剩下劍鞘。
這種程度的毒功,恐怕連反彈罡氣都無法奏效。
除了白沙河,絕不可能擁有這種程度的毒功實力。
歐陽紹停止了攻擊,先拉開了約六步的距離。
「你這是想妨礙老夫嗎!」
眼下正在較量,怎能如此偷襲干擾?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啪啪啪啪啪!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有人以電光石火般的氣勢撲向了木景雲。
他認爲,否則無法發揮出這種近乎神蹟的武威。
他之前只專注於木景雲一人,無暇顧及周圍。
突破層層壁障達到玄境的他們,除了比他們稍遜一籌的八星和同爲六天的人,據傳一對一無人能敵。
這突破壁障的絕頂高手,竟將自己誤認爲現武林的頂點嗎?
殲毒王白沙河。
歐陽紹確信木景雲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六天之一。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而且不是粗淺的毒功,這傢伙所使用的毒功是——
木景雲卻紋絲不動,單手便將其擋下。
與方纔不同,他已全力施展絕招。
歐陽紹的眼瞳震顫起來。
「你看過周圍了嗎?」
「周圍?」
「請閣下表明身份。莫非是六天中的一位嗎?」
即便這樣運用以氣御劍罡,他仍舊寸步未動,單手應對着自己,不,現在甚至連偷襲出劍的第二階李鋛也一併應付着。
就在這時,正對木景雲施展絕招的歐陽紹,怒氣衝衝地喊道:
『這傢伙……怎麼回事?』
歐陽紹被這駭人的景象驚得雙目圓睜,震驚不已。
葉春對木景雲的應對感到驚慌,大聲喊道。
不僅僅是對毒有抗性,這傢伙是真的練成了毒功。
兩柄劍如同魚兒般在空中飛舞,無差別地攻擊着蒙面人,劍身被黑色光芒籠罩。
『!!!!!!!』
-啪!
這時,那名帶着疤痕的中年人李鋛,手上握劍的功力又增了幾分,開口說道:
李鋛揮舞的漆黑的黑色之劍,突襲般地直取木景雲的雙眉之間。
他原以爲不可能,可這肯定是毒。
他甚至沒有察覺,在與自己交手的同時,木景雲竟還在運用以氣御劍罡攻擊自己的手下。
然而,眼前發生的一幕卻令他難以置信。
「波魔毒經?」
-啪啪啪啪!
雖未能達到毒人的境界,但白家的波魔毒經,可稱得上是絲毫不遜色於歐陽家或四川唐家的絕世毒功。
跨越壁障的壁障,達到玄境的高手,真氣已至極境,並擁有流暢的運轉,因此能將御劍術發揮到極致,甚至激發出罡氣。
這人獨自同時做着四件事,這根本就不是剛突破壁障的壁障的程度,說是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境地也毫不爲過。
「不愧是毒功高手,居然認出來了。」
『難道這傢伙是白沙河?』
他本以爲只要持續交手,即便內功再深厚,也該被毒氣所傷,中毒了。
隨後,歐陽紹衝着木景雲喊道:
歐陽紹震驚不已。
然而,有一種將這種御劍術發揮到極致的境界,那便是以氣御劍罡。
不料,
在他們周圍,兩柄被染成黑色光芒的黑色之劍,如同活物般四處飛舞,肆意地刺穿蒙面人。
就在這時。
-啪!
不僅提升了八毒境界,更以十成功力進行攻擊,僅憑周圍因毒氣而融化,便可知其威力已達到最高峯。
這被稱爲御劍術,或以氣御劍術。
不,甚至連是不是白沙河本人都令人懷疑。
他正是那名帶着疤痕的中年人——李鋛。
-咔嚓!
似乎明白了那句話的含義。
「呃啊!」
「六天?」
『怪物……這樣的怪物,怎會……?』
-鏘啷!
劍刃只是更加顫抖,卻紋絲不動。
『這難道是……毒?』
木景雲嗤笑一聲。
他們是現武林中被稱爲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
臉上帶疤痕的中年人李鋛提起功力,想將木景雲被食指和中指夾住的黑色劍刃拔出來。
李鋛判斷無法拔出劍,便立刻鬆開握着的劍,直接以劍訣指催發出劍罡。
-呼!
那樣催發的劍罡試圖貫穿木景雲的面部,
-砰!
「咚!」
在此之前,木景雲的一記飛踢就踢中了李鋛的腹部,他的身形向後退出了十幾步。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面對侵入五臟六腑的真氣,李鋛立刻將其從腳底排出。
-沙沙沙沙沙!
從腳底排出的木景雲的真氣,即死氣,一接觸到雨水,便化作水蒸氣消散了。
李鋛的表情扭曲了。
雖然只是極短的一瞬,但那真氣卻奇妙到足以將他自身的真氣打散。
他認爲必須儘量避免直接碰撞。
就在這時,歐陽紹對他說道。
「李鋛。暫時停下。那位前輩無疑是六天的大宗師。」
「六天?」
李鋛皺起了眉頭。
的確,如果甚至能駕馭以氣御劍罡,並且能夠暫時同時對抗他們,那除了獲得六天稱號的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是不可能做到的。
於是,李鋛也向木景雲雙手抱拳致禮,說道。
「難道您真的是六天前輩嗎?」
聽到他的話,木景雲嗤笑一聲。
面對飛來的惡則劍,李鋛急忙舉起激發出罡氣的黑劍,將其擋住。
因此,李鋛得出了一個不同尋常的結論。
「躲開!快躲開!」
-噗噗噗噗!
『難道說……那傢伙是北派刀王嗎?』
就在那時,木景雲動了劍訣指。
因爲死人不會說話。
李鋛急忙說道。
聞言,李鋛感到很疑惑。
『他到底對組織瞭解多少?』
『自己的推論應該沒錯啊,爲何會露出那種反應?』
然而,據說暫且不提他們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逃走,北派刀王具成白卻突然阻攔他們到一半,又回到了皇帝身邊。
好不容易纔抓住劍的李鋛鎮定地對木景雲說道。
這把劍的主人分明是,
李鋛急忙喊道:
「您是北派刀王具成白前輩嗎?」
-咔嚓!
『這把劍好像在哪兒見過。』
轉瞬之間,劍已相擊五招左右。
「是的。如果有什麼誤會,請您暫且住手。至少在我解釋清楚之前,不要再進行無意義的殺生了……」
「嚯。我以爲都殺了呢,看來皇宮裏還有剩下的組織成員啊?」
「前輩,請您暫時停下。我們也會停止攻擊。所以……」
「那把劍的主人,在錦衣衛的選拔過程中,因不光彩的事情死在了藥堂。」
「咳呃!」
六天北派刀王具成白。
其中之一是拉攏他們,另一個則是殺人滅口。
「真令人失望啊。看來您也並非無所不知。」
-咻!
當即,正在施展以氣御劍之劍罡、無差別攻擊蒙面人的兩把劍中,有一把飛了過來。
話音剛落,木景雲便走向了他。
「我不知道前輩您瞭解些什麼,但我不是鬼劍。」
「……」
他覺得很奇怪,聽說第二階級別的幹部們突然死了,能殺掉他們的人在皇宮裏也應該只是極少數。
『!? 』
御劍術上蘊含的真氣過於強大,即使李鋛抓住了劍柄,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被劍拉動了近五步。
就在這時,
正當他感到疑惑時,木景雲對他說道。
李鋛將劍擊退,隨即,那把與他對戰的以氣御劍之劍罡所控的劍,瞬間被吸回到木景雲的手中。
因此,他們的態度不得不變得小心翼翼。
「果然是錦衣衛。」
這是皇宮中組織的情報網所得到的消息,不可能有誤。
-鏘鏘鏘鏘鏘!
擋住劍的李鋛,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然而,兩道御劍劍罡卻沒有停下,持續殺死蒙面人。
噗噗噗呼!
「李鋛!」
從剛纔起,他就一直猜測自己是鬼劍,難道是因爲武林中流傳的那個傳聞嗎?
隨着劍被吸回,黑色光芒的罡氣也隨之消散。
看到這一幕,李鋛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是什麼反應?』
「我們確實有所冒犯,您會生氣我們十分理解。但是,這是一場由誤會引起的事情。如果您能聽聽我們的提議……」
有些不對勁。
而且如果真的是六天,組織也想拉攏他,所以比起戰鬥,還是勸說他更爲有利。
-啪!咔!
像北派刀王具成白這種大宗師級別的高手,憑他的武威,要抓住天地會的後起之秀們,應該不會有太大困難。
果然,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此時,臉上帶疤的中年人李鋛慌忙喊道。
即便武纔再出衆,武威的發展也總有其極限。
-嗆!
「惡……則?」
可是,爲何突然放棄了呢?
那正是惡則劍。
「我們只是想和您談談。」
他不可能認不出來,因爲他曾在天地會本館的演武場見過它。
如果真的是六天,即使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去戰鬥,勝算也仍然不足。
李鋛慌忙施展步法躲開劍,隨即抓住了飛來的劍柄。
據說,在皇宮地下禁獄奪取聖火靈主的過程中,事情鬧大了,甚至連北派刀王具成白都出面了。
那分明是歐冶子的妖劍之一,惡則劍。
-咔嚓!
雖然劍被兇猛的黑色氣息籠罩,看不真切,但這把劍總覺得有些眼熟。
因爲再不加快速度,蒙面人就都要死光了。
『糟糕!』
這個答案現在似乎揭曉了。
罡氣消失後,劍身清晰地顯露出來。
『嗯?』
甚至,木景雲的手下葉春、孟武藥、戴着面具的馬羅賢、破戒僧慈金定等人也在守護着聖火靈主所在的住處,持續殺死蒙面人,使得蒙面人的數量快速減少。
即便組織裏安插了臥底,皇宮的實力也不容小覷。
更何況,據推測那傢伙是超絕頂境界的高手。
原本就聽說第二階級別的兩名幹部死了,正在調查是誰下的手,難道這一切都是錦衣衛乾的嗎?
嘩啦啦啦!
「你還是先說說你是不是鬼劍吧。」
-嗒嗒嗒嗒嗒!
「爲何這麼認爲?」
接着,
聽說這把劍的主人在錦衣衛選拔過程中喪了命。
「......不是鬼劍嗎?」
也難怪,因爲他看到劍身上刻有的獨特紋路,便立刻明白了這把劍的真正身份。
那麼,這是皇宮錦衣衛設下的陷阱嗎?
李鋛緊緊握住劍柄,看着木景雲,以充滿確信的聲音說道。
「我爲何要停手?」
『應該已經死了吧?』
聽到木景雲的提問,李鋛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歐陽紹對他喊道。
他們的組織雖然存在了很長時間,但一直由徹底的點狀組織構成,期間如果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他們會採取兩種應對方式。
『有點像是嘲笑般的反應。』
說起來,他確實收到過一個令人費解的情報。
聽他這麼一說,木景雲嗤地一聲笑了。
『北派刀王具成白是錦衣衛南鎮撫使。如果在錦衣衛的選拔過程中有生徒死了,那麼他很可能通過彙報途徑得到了那把妖劍。』
-唰!
「三十二策!」
劍訣指輕輕一揮,掉落在地上的李鋛那把彷彿被燒焦了一般的劍便飛了起來,瞬間朝他的心臟飛去。
『!? 』
木景雲此言一出,李鋛輕輕呼了口氣。
-咚!咚!
他的話音未落,周圍的蒙面人便突然對自己的身體施展了打穴。
隨即,他們的氣息急劇飆升起來。
李鋛朝歐陽紹投去一個眼神。
『得走了。』
三十二策,是三階及以下組織成員引爆自身真氣,合力進攻,以求同歸於盡的招數。
如果此人是北派刀王,那便不是能被勸降之人,因此必須這樣爭取時間,然後逃脫。
然而就在那一瞬間——
-轟!
木景雲猛地一震腳。
那一瞬間,地面震顫,雨滴四濺,十餘丈的漣漪狀波動向四方擴散開來。
隨即,那些原本正在引爆真氣的蒙面人身體猛地一顫,隨即倒地不起。
-嘩啦!嘩啦!嘩啦!
『不對?』
『這是什麼?』
突如其來的異象讓他們難掩驚愕之色。
本想犧牲他們來爭取逃跑的機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嗖!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身法不知何時已然消失。
他似乎在以超高速移動,速度之快,一時間竟捕捉不到他的蹤跡。
李鋛提升氣感,快速轉動眼珠。
這等程度,即使是絕頂高手也會受內傷甚至絕命,可那連內功都沒有的傢伙,竟然能忍受這種痛苦。
[咳!]
那是虛招。
「我們。好久不見了吧?」
不過,既然他已在錦衣衛選拔賽中喪命,便以爲再也無需費心了。
當時旁觀者甚多,他認爲這足以致命,便離開了。
「我可是用同樣的三成功力,償還了當時的恩怨呢。」
[你這混蛋······居然沒有修煉武功。]
就在這時,
[有意思。一個連武功都沒練的傢伙,捱了本座一掌,竟然還活着······]
就這樣,他將那傢伙丟棄了。
假定他修煉了武功,我用三成功力朝他的腹部打出了一掌。
因此,在追查其蹤跡的過程中,他可能還活着的信念愈發強烈。
『!!!』
他摘下人皮面具,笑着的那一刻,便回想起了第一次見到那傢伙時的情景。
即便沒有修煉武功,也有一些人天生就擁有神力。
[現在殺了他,才能免除後患。]
那時的記憶如此鮮明地浮現在腦海。
儘管難以置信,但從在天地會見到他時起,我就有了他或許是靠天運活下來的想法。
面對木景雲傲慢的俯視,李鋛咬緊牙關,開口說道。
-咕咚!噗!
『!? 』
-唰!
據說他用鐮刀殘忍地殺人,甚至獲得了「鐮殺鬼」的惡名,可能是一個相當麻煩的高手。
隨着人皮面具的褪去,露出了那張真實的臉龐,李鋛原本微顫的瞳孔猛地擴大,彷彿要凸出來一般。
而且,與組織下達的命令不同,
他從未習過武功。
他難以置信於對方駭人的成長速度,甚至懷疑這人究竟是不是那個人,又怎會感到歡迎呢?
「嘔!」
[我還以爲是哪個傢伙在背後探查,沒想到只是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
他很年輕。
只因那張臉,太過相似。
尤其是那些與研木劍莊有過接觸的人。
「我一眼就認出你來了,你卻絲毫沒認出我出來。」
-噗!
拋開其他不談,自己可是親手將劍刺入他心臟的人。
[本可以安靜地活着,何必到處招搖,自尋死路呢。]
-嗖!
[你連武功是什麼都不知道?哈!]
「好不容易見面,反應卻與我預期的不同啊。」
真是令人好奇。
話音剛落,木景雲便捏住下巴,摘下了佩戴着的人皮面具。
不,直到方纔,我都絕無法將他與那個人聯繫。
他向後仰頭,試圖阻擋,卻不料——
命令傳達下來,說有人在挖掘組織的痕跡,要進行處理。
『這是夢吧。』
這傢伙可能就是那種人類。
連半年都不到,便能從一無所有,達到武林巔峯、被稱爲六天之境界,這可能嗎?
歐陽家的家主八毒蛇杖歐陽紹也震驚不已。
瞬間,李鋛的瞳孔猛烈顫動起來。
任誰聽了都會覺得荒謬絕倫。
一個模糊的影子出現在他眼前,直指他的眉心。
可這絕非僅憑天賦就能解釋的問題。
-嘭!
攻向他腹部的一掌。
「呃!」
[呃啊!]
於是,他將劍刺入了那傢伙的腹部。
他手上的顫抖愈發劇烈。
『······這不合情理。』
那傢伙甚至沒有修煉武功。
「呃啊!」
李鋛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就在此時——
就在這時,木景雲雙手負後,站在他的正前方。
然而,他們無一例外都說他似乎有些不同了。
[咳······咳······]
他感到不可思議。
[呃,你到底在說什麼······]
「不歡迎我嗎?」
將胃裏之物盡數吐出後,李鋛搖搖晃晃,勉強抬起頭,尋找木景雲的蹤跡。
這在常識上是不可能,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留他活口了。
他自詡在組織中也算是老資歷,因此曾面對過不少怪物。
真招卻是——
可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鐮殺鬼!』
『連半年都不到。』
「哈啊……哈啊……北派刀王……」
木景雲不顧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然而,
-簌簌簌簌!
在地上滾了許久才停下來的李鋛,急忙調整姿勢,試圖起身。
那個在燃燒的村莊前殺人,發出森然笑聲的身影,與眼前重疊了。
甚至還未及弱冠之年。
不僅刺了腹部,爲了確保萬無一失,他拔出劍,又插進了那傢伙的左胸。
木景雲此言一出,李鋛瞬間感到荒謬至極。
倘若他只是達到了三流或二流武人的水準,那便會說他入門雖晚,卻天賦異稟。
李鋛的身體倒飛而出,在積着雨水的泥濘中翻滾數圈。
可是,現在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呢?
-嘶啦!
爲此他們做好了萬全準備,但實際遇到時卻出乎意料。
木景雲衝着他,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說道。
「什麼?」
在與他接觸過的人中,沒有人從外貌上對他產生過懷疑。
李鋛一時間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與其他人不同,我是親手確認過這一點的。
[武······功?]
「這怎麼······」
因那股擾亂五臟六腑的真氣,他再也忍不住嘔吐起來。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然而眼前這個存在,用「怪物」一詞來形容都顯得不足。
明知對方會視自己爲仇敵,卻還要歡迎他,這簡直是荒唐透頂。
本以爲對方是六天的人,可當他揭下人皮面具,露出的竟是一張比現在更稚嫩、甚至尚未及弱冠的臉。
怎麼看都只像十七八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不是脫胎換骨,而是返老還童的奇人嗎?
疑惑不解的歐陽紹隨即問道。
「你究竟是誰?」
「嗯……是誰呢?這位應該最瞭解我了。」
木景雲微微一笑,看向李鋛。
李鋛隨即顫聲開口。
「你這混蛋······究竟是什麼東西?這根本不可能。難道你那時候是故意裝死?」
無法理解木景雲驚人成長速度的李鋛,索性將思路轉向了木景雲從一開始就習武的可能。
不然的話,根本難以接受。
對此,木景雲聳了聳肩。
「怎麼可能呢?那時我真的差點死了,多虧了你啊。」
-唰!
與此同時,他輕輕抬起了手。
只見李鋛掉落的那柄烏黑髮亮、看似被燒焦的黑色之劍浮起,朝着他的腹部飛去。
-咻!
面對呼嘯而來的劍,李鋛想要邁開腳步。
然而雙腿卻像生了根一般,無法動彈。
即便這是惡則劍,以這樣的速度,也不是完全躲不開。
找回神志的李鋛隨即運轉體內氣息,一口氣將功力提升至十成功力。
歐陽紹與他對視,像是示意姑且聽聽般點了點頭。
「沒什麼大不了的。您只需友善地回答我的問題就行。」
「既然受了他一劍,本想先在他肚子上開個洞,結果你卻來妨礙我。」
「我只給你們一次機會。」
「要我們回答問題?」
『……難道是連他的手下都不能聽的話嗎?』
木景雲對他們說道:
聽到木景雲的話,李鋛皺起了眉頭。
於是,歐陽紹沉聲開口道:
隔絕聲音?
「啊!」
將情報透露給這種人,意味着背叛。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正要搶攻之際。
「……」
那一瞬間,一道藍色的劍罡直刺木景雲的面門。
「您似乎太輕易地放棄了機會。」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 』
只要有一絲協商的餘地,就沒有理由拒絕。
甚至,他不也像是等待已久般,顯露了真身嗎?
那一瞬間,木景雲的身法消失了。
聽到他的吼聲,李鋛猛地清醒過來。
-唰!
發射毒氣的,自然是歐陽紹。
聽到這話,李鋛和歐陽紹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正在伺機合力攻擊的他們,隨即無法掩飾心中的疑惑。
然而木景雲卻毫不在意,隨即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嗚嗚嗚!
否則,他不會隔絕聲音。
「住手!」
這到底是什麼詭計?
隨即,周圍的真氣瀰漫開來,感覺空氣都變了。
此等如毒蟾蜍般躍起的氣勢,若是尋常人恐怕早已退避,然而,
聽到木景雲此言,李鋛緊緊咬住了嘴脣。
只有他們以同歸於盡的決心,拼上性命合力攻擊,纔有一線生機得以存活。
聽到此話,歐陽紹驚愕地看着李鋛。
歐陽紹口中爆發出一聲慘叫。
他完全無法理解。
眼看腹部就要被刺穿——
-啪!
他氣憤於自己的麻痹大意,當時以爲木景雲沒有練武功,刺中腹部和心臟就絕無生還可能。
就算他們是化境高手、毒人,與玄境高手交手,取勝的概率也極低。
但爲了確認這一點,李鋛開口道:
木景雲舔了舔舌頭,砸吧了一下嘴。
就在這時,一道裹挾着綠色毒氣的罡氣飛來,擋住了黑色之劍。
「機會?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以氣隔絕了方圓五丈內的聲音。」
歐陽紹疑惑之際,木景雲嗤笑一聲,說道:
「……」
-咔嚓!
就在這時,木景雲輕輕一揮手。
「……」
-唰!
-嘩啦啦啦啦!
「你現在是想讓我們背叛組織,交出情報嗎?」
『蛤蟆毒功。第七招式,抗尾蛤蟆掌!』
「清醒點!你打算一直這樣下去嗎?即便對方再強,若是一直失神發愣,和伸長了脖子等死又有什麼區別?」
「你說給個機會,那是什麼機會?」
李鋛怎能將堪比六天的高手逼至絕境?
然而,他對此也無法強烈反駁。
「是的。您理解得很透徹。無論是背叛還是什麼,您隨意理解,我只需要您給我想要的答案。」
於是,李鋛悄悄看向歐陽紹。
木景雲那驚人的武功提升速度令他剛剛喪失了戰意。
「您似乎很是不忿啊。」
但他因極度震驚,身體竟動彈不得。
「吾亦是如此想。」
這麼一想,那小子似乎不僅知道他們組織的標記,還了解與階層有關的情報。
木景雲剛纔對他的腹部施以一掌時,如果他使出十成功力,恐怕就不會僅僅是嘔吐那麼簡單了。
隔着一道壁障,差距竟如此之大嗎?
「我曾將你逼至死亡邊緣。你竟要給我這樣的機會?」
「什麼?」
「長者,我們必須合力攻擊!」
「······如果提出這種要求,難道你沒想過我們會跟你拼命嗎?」
「若是要爲此殺人,那剛纔就殺了,何必在此與你對話。」
雖然不知對方身份,但歐陽紹看到李鋛的反應,判斷言語勸說無用,於是也再次催發八毒的毒氣,堅定了戰意。
歐陽紹急忙喊道。
歐陽紹的表情凝固了。
然而,李鋛強行壓下怒火,說道:
木景雲帶着陰森的笑容注視着他,那股撲面而來的強大殺氣所帶來的壓迫感,令他瞬間窒息。
對方是即便與六天相比也毫不遜色的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
-嗚嗚!
那是一記帶着霸道氣勢的強力刺擊,然而木景雲卻絲毫未躲,只是輕輕伸出了左手掌。
「什麼?」
他已突破壁障,達到化境境界,運功的速度非常快。
那些話語,他真是後悔莫及。
這個傢伙,肯定視自己爲仇敵,因爲自己曾將劍刺入他的腹部和胸口。
這小子變得比以前強了不止一點半點,簡直是在俯視自己。
-倏地一震!
他呼吸顫抖着,木景雲卻面帶笑容地說道。
『可惡!』
「所以說,當時您就該直接斬斷我的脖子,而不是僅僅刺中胸口。」
他們正疑惑他做了什麼,木景雲開口說道:
「是你們二位活下來的機會。」
他爲什麼要這麼做?
他手腕被折斷,斷裂的骨頭竟從肘部猛地刺了出來。
所謂的機會,看來是想通過他們獲取情報。
木景雲卻像猛地抓住一般,攫住了他那灌注了強大毒氣和氣勢的右臂。
話音剛落。
說着,他瞥了一眼周圍瀰漫的真氣,以及外面正在激戰的蒙面人,還有木景雲的手下。
那是李鋛的一劍。
他以劍訣指凝鍊出劍罡,擺出起手式,大聲喊道:
接着,他竟直接將歐陽紹的手腕反向折斷。
僅憑氣感無法捕捉到木景雲的蹤跡,歐陽紹急忙將毒氣散佈四周,隨即屈膝躍起,藉着反作用力向後方揮出毒掌。
與此同時,他試圖進一步扭轉並拉扯他那斷裂、骨頭外突的手腕。
-嗡!砰!
『咦?』
只見波紋湧動,刺入的劍罡反而被反彈之力震飛了出去。
這便是移氣真經的奧妙。
就在他的劍罡被震飛的剎那,木景雲再次試圖拉扯歐陽紹那折斷的手腕。
就在這一剎那,歐陽紹急忙用左手向木景雲的胸口拍出一掌毒掌。
-砰!
那是蘊含着八毒毒氣的十成功力的毒掌。
他的毒掌正中目標,不料木景雲的上半身微微向後傾斜,隨即又挺直了腰身。
歐陽紹見此情景,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帶有劇毒的八毒毒掌,中了之後他卻毫髮無損,這木景雲就算再是玄境高手,也未免太像怪物了吧。
-咔嚓!
就在這時,木景雲似乎要硬生生扯斷他的手腕,再次用力拉扯。
歐陽紹嚇得大聲叫喊起來。
「我,我說!什麼都說,求求你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