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頂點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8萬 字
「嘿嘿。」
最終,奎邵夏如願附身於四嶽超然團團主徐慧仁的這具女性身體裏,滿意地咧嘴笑了。
看着那樣的奎邵夏,青靈咂了咂嘴。
——嘖嘖。明明這麼喜歡,卻不知道爲何硬要說自己是男人。
『是啊。』
木景雲聳了聳肩。
其實奎邵夏是男是女,都無所謂。
他只是需要一個可以隨心所欲操控的棋子罷了。
——話說回來,你打算怎麼做?不管過程如何,衆生你這小子,算是已經按照自己的意圖將二弟子張能嶽和末弟子魏昭妍一派收入囊中了。
『還不算完全。』
——爲何這樣想?
『只有能調動真正的力量,才能算是成功整合了這兩個派系吧。』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青靈像是頗爲欣賞地開口。
——哦?是嗎?
『這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步驟嗎?』
——沒錯。你說得對。那些小跟班或許會聽從主人的話,但真正有分量的人可不一樣。
青靈所說的「真正有分量的人」。
那並非指兩位繼承人的心腹。
心腹們大多是負責下個世代的後起之秀,然而,眼下他們身後那些幹部,纔是真正的實權派。
——如果想急於合併兩股勢力,可能會招致其背後幹部們的反彈。
——對。
『那是因爲……』
首領並非只憑威壓或固執就能領導組織,而是要以廣闊的視野審視並洞察局勢,懂得將人才物盡其用。
面對木景雲這般平淡無味的追問,青靈在心中暗自咋舌。
『當然。』
『嗯……你覺得怎麼做比較好?』
『……是要我信任別人嗎?』
[果然如此啊。]
所以木景雲打算將那個怨魂也收爲式神。
看着他的舉動,她原以爲他會一直隨心所欲地行事呢。
『是的。』
一個絕不相信任何人的人,爲了增加自己可用的底牌,竟然開始思索對他人信任的這種事實。
總而言之,能夠維持的式神數量是有限的。
或許正如青靈所言,爲了增加底牌,適度地需要那種「信任」。
在那之前,
——……
——矛盾……沒錯,這詞兒倒是跟你挺配的。不過,我突然有點好奇了。
——對此你可有什麼對策?
木景雲並未死去,因此難以理解死者的領悟。
——當殲毒王那老衆生說要整理周邊事務,和暗宗主討論當前情況並推動聯盟時,你是怎麼做的?
[會有極限嗎?]
因此,在成爲死囚之前,他不信任任何人,獨自行動。
可一個區區連弱冠之年都未曾活過的傢伙,究竟是何原因,竟會如此不信任他人呢?
『……看着便會知曉的。』
這是他意想不到的一面。
——那個老衆生既不是你的式神,也沒有被你抓住弱點,你爲什麼會那麼若無其事地把那件事託付給他?
那就是式神無法無限地增加。
——哈?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你這傢伙,平時對本座的建議從來充耳不聞,只按自己心意行事。
若能親眼目睹那復仇的過程,便能明白木景雲爲何會如此不相信旁人。
——先去聯合其他人。
木景雲的眼眸微眯。
這正是作爲首領的資質。
『這……非要相信嗎?』
青靈對這樣的木景雲說道:
倘若他視作仇敵之人並非武林中人,或與天地會這般巨大組織無關,他恐怕仍會獨自解決所有事情。
木景雲不信任他人。
『不是嗎?』
——你認爲二弟子張能嶽那一方,最重要的底牌是什麼?
如果他是像自己一樣,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了,那倒也罷了。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木景雲沒有繼續說下去。
『如果別無他法……』
青靈說要聯合其他人,並非是出於簡單的意圖。
然而,從某個時刻開始,他卻開始一點點採納自己的建議。
那是因爲他遇到了僅憑一己之力便有極限的困境。
『怎麼做?』
——衆生,你爲何無法相信他人呢?
『……我說拜託他了。』
「沒辦法了嗎?」
——對。你把那件事託付給那老衆生,然後去做了你該做的事,不是嗎?
『什麼?』
然而,隨着他開始對抗擁有組織的敵人,判斷力和洞察力也隨之漸漸提升。
然而現在不同了。
真是個特別的傢伙。
他最終想要做的事,是復仇。
因爲緣未能形成。
——信與不信旁人是你的自由。但要讓一個組織有機地運轉起來,總歸是要有一定程度的信任的。
但不知爲何,他總覺得那並非全部。
[果然如此?那是什麼意思?]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青靈像是有些意外地從木製人偶中望向他。
迄今爲止,她所觀察到的木景雲,近乎獨行者般絕不信任他人。
所以,通過增加式神來擴展可用底牌的方式,是有其侷限性的。
如果他們的利益受損,他們很可能會採取不同的態度。
『確實如此。』
聽到木景雲這樣的提問,青靈疑惑地問道。
『這算是矛盾嗎?』
——看來你沒明白。關於這個,有一個很好的例子。
那是因爲他已經明白了青靈說這些話的真正意圖。
但可以確定的是,增加式神的行爲本身就近似於違背必然與法則,因此必然會受到限制。
「信任嗎……」
真是個奇特的傢伙。
『好奇什麼?』
然而,這次在將怨魂新制成式神的過程中,他有了一個新的領悟。
『聯合其他人?』
[如果緣能夠無限延續,那反而會破壞必然性吧。]
[咦?原來還有一個。]
他深知需要各種底牌,所以一直在逐步增加式神的數量。
追隨張能嶽或魏昭妍的心腹,都是年紀相仿的後起之秀。
『你這樣說了,我便銘記在心。那麼,該怎麼做纔好呢?』
雖然木景雲沒有意識到,但他正在逐漸本能地實踐着這一點。
『因爲青靈你看起來比我更擅長處理組織事務。』
通常來說,若一方面出類拔萃,另一方面便會有所欠缺,可他卻能在多個方面都取得成長,甚至令人感到奇怪。
——你一個人再努力百日,要讓幕後的幹部們都按你的意思行動是很困難的。但若聯合其他人,就會容易得多。
——……衆生你,是在向本座尋求建議嗎?
若非特殊情況,他們別無選擇,只能按照自己主人的意願行事。
他原以爲在下座的武人中只誕生了一個怨魂,沒想到當時竟有兩個個體即將形成。
當然,這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正如青靈所言,幹部們則不然。
僅僅是因爲他擁有與常人截然不同的思維方式嗎?
但卻無法做到。
回想至今觀察到的那傢伙,他充滿了變數與出乎意料。
『難道不僅僅是武功在成長嗎?』
——你是認真的嗎?
尤其是在處理組織事務方面。
——……哼。說些沒用的廢話。
她所說的話的真正含義是,
想到這裏,木景雲嗤笑了一聲。
『……』
——衆生,你這傢伙也真夠特別的。明明是要去驅使人的人,卻偏偏無法相信他人。
然而,從某個時刻開始,情況發生了變化。
[緣,說白了就是強行連接命運。命運是必然的,是法則的桎梏,從一開始就無限增加這東西,反而更奇怪了。]
他意識到,要對抗一個龐大的組織,需要各種各樣的底牌。
『要是有好辦法就告訴我吧。在大公子羅律良醒來,將目標對準我之前,我總得先做好準備。』
木景雲對心中覺得他很了不起的她說道:
『這傢伙……或許也有成爲首領的資質吧。』
『應該是扈宗赫的師父吧。』
不滅團大團主扈宗赫的父親,正是高層幹部五王之一、同時也被譽爲當今中原武林巔峯高手「八星」之一——破斧王扈泰康。
——沒錯。那人便是支持張能嶽勢力的主軸。
『若能說服他,其他人自然也只能順應大勢了。』
——正是。所以,讓破斧王通過扈宗赫行動。」
『有道理。』
扈宗赫身上附着着魏孟川。
式神魏孟川只能按照木景雲的命令行動,因此對於說服其肉身之父——破斧王扈泰康,將會有所助益。
——問題不在於張能嶽的派系,而在於魏昭妍的派系。
『……確實如此。』
——魏昭妍派系最大的支持者與主軸,即便想喜歡你,也無法做到。
魏昭妍派系最大的支持者。
便是五王之一的明刀王孫允。
正如青靈所言,進入天地會後,關係最爲複雜糾纏的,正是明刀王。
他曾拒絕明刀王收他爲徒的提議,與他弟子禹浩朗、葉爲先的關係也幾乎是惡緣。
甚至連明刀王孫允新收的弟子木裕天,亦是如此。
木景雲聳了聳肩,說道。
『萬事總不能都順心如意嘛。』
——即便死到臨頭,你也不承認這是自己挖的墳墓啊。
『事已至此,再追究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知道突破了「壁外之壁」,那意味着什麼嗎?
青靈咋舌道。
木景雲對她這樣的斥責滿不在乎地回答道。
所幸沒有差錯。
——喂。衆生。我已經傳話給高贊那傢伙了。
於是,木景雲拱手行了一禮,說道。
木景雲的話還沒說完,那名暗宗武人便焦急不安地說道。
『能見到那個人了嗎?』
木景雲疑惑地問道。
更何況,他已將魏昭妍納爲己有,若是他們得知此事,只會生出更強的反感。
「暗宗主急着找您。」
『頂點……』
不久,嘴裏叼着煙桿的青靈飛到了他的身旁。
如果那樣的人出面,要求兩個派系合力,又豈會有絲毫作用呢?
「那麼,必須快速行動了。」
無論是禹浩朗還是葉爲先,都絕不可能爲木景雲效力。
究竟是什麼事,竟然如此緊急?
——哼。心不在焉,判斷力自然就模糊了。
聽到他這番話,木景雲的臉色變了。
「暗宗主的弟子?」
然而,意想不到的,見面的機會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是。』
「哎呀,這可真讓人爲難。我很快就會回暗宗······」
「是的。」
會主便是六天中的一員。
「失禮了。我是暗宗主的弟子,木景雲。現在我們……」
——衆生。
事實上,木景雲在遇到與會主會面的機會時,便毫不猶豫地想要推遲原本打算去見白沙河,以便請求他去說服明刀王孫允的事情。
當然,木景雲也不認爲這能立刻實現。
『緊急的事?』
看她如此鄭重地警告,那玄境的境界似乎在武道上擁有着無法想象的力量。
——沒錯。讓同爲幹部的人出面,更容易說服。不過,殲毒王會比暗宗主更好。至於爲何如此,你這衆生應該很清楚吧?
『無法觸及的……領域。』
木景雲向她傳音。
「宗主確實是這麼說的。」
「不是說讓我來本館嗎?」
『通過暗宗主或殲毒王嗎?』
因爲他理解她話中的意思。
木景雲跟着暗宗的武人,前往內城本館。
——這次我可要好好警告你。如果本座的預測沒錯,當代武林的頂點六天已經突破了「壁外之壁」,那麼絕不能招惹他們。
聽到她的話,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
「公子!您原來在這裏啊。」
木景雲原本打算進入那些繼承者的麾下,以創造與會主接觸的機會。
「不是回暗宗。」
木景雲的話還沒說完,守着本館入口的一名武人便問道。
暗宗主正在拜見天地會會主,卻急着召見自己?
難道是殲毒王白沙河將與大公子羅律良之間的事告訴了暗宗主,並提議結盟的原因嗎?
這意味着終於······
青靈對這樣的木景雲說道。
因爲自己無法立即前往,所以他派青靈前去,命令附身在會主第二弟子張能嶽體內的高贊,代爲派人給殲毒王白沙河傳話。
於是青靈主動提出,會通過高贊去轉達。
『您很憂慮嗎?』
「是的,他說事情非常緊急,讓您立刻過去。」
本以爲要進去,
沒過多久,木景雲便跟着暗宗武人抵達了內城本館建築前。
-鏘!
被稱爲當代武林頂點的「六天」。
然而,就在他前往的途中,卻遇到了一位氣喘吁吁跑來的暗宗武人。
「師父他?」
引導完畢的暗宗武人行了一禮便離開了。
『弟子們那邊,恐怕已經沒戲了。』
——嘖嘖。真是的。
見狀,木景雲疑惑地問向暗宗武人。
木景雲的目的只有一個。
『!? 』
她對木景雲說道。
『青靈你幫了忙,這事不就成了嗎。』
「我們正在等候。請隨我來。」
兩名守在入口的武人交叉長槍,攔住了去路。
也許不能放鬆警惕。
『這可說不準。』
「不行。您現在就必須過去。」
畢竟,在無數武林人中,被稱爲頂點、大宗師、超人的存在,與自己會有多大的差距呢?
——算了。衆生。就算他有病在身,那傢伙也堪稱是現武林的頂點。你覺得能立刻從那樣的人口中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嗎?
——成什麼啊。嘖嘖。話說回來,就算你現在立刻見到會主,又能做些什麼呢?
青靈咋了咋舌。
「不會花很久的。我先······」
然而,現在他應該先去拜訪白沙河,提及明刀王孫允的事情。
暗宗主在屍血谷的宗關儀式上,也曾爲了得到木景雲,而與明刀王孫允針鋒相對。
「我知道了。不過,請稍等······」
「什麼?」
聽到青靈這番話,木景雲不禁嗤笑一聲。
隨即,她又說道。
那便是通過會主,打聽與鬼劍的關聯性或是他的身世。
暗宗武人也同樣疑惑不解。
——反正你若是去動那邊的人,關係只會更加惡化,這是顯而易見的,還是讓其他人去吧。
必須在大公子羅律良清醒之前,迅速建立起聯合體系。
但他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因爲他可以藉此機會估量會主是怎樣的人物,或是他究竟有多強大。
——那被稱爲玄境。玄意爲天,或是至高。那代表着到達了無法觸及的最高領域。
於是,木景雲開口說道。
——倒不如通過暗宗主或殲毒王去籠絡他們。
木景雲跟着守衛入口的武人進入了本館。
夜色並不漫長。
『謝謝。』
『那是什麼境界?』
「現在暗宗主正在內城本館拜見會主大人。」
——沒錯。當然,你現在的水平也已達到一般武林人士做夢都無法企及的境界。然而,玄境則完全是另一個範疇。
——真是的,一牽扯到復仇就什麼都不顧了。
爲了復仇的線索固然重要,但他確實也感到好奇。
『因爲見到會主的機會可不常有。』
離開張能嶽的住所後,木景雲急忙準備前往殲毒王白沙河的莊園。
「您現在就必須過去。」
「有什麼事嗎?」
然而,
『嗯?』
爲什麼不往樓上走,而是沿着走廊往裏去?
他知道內城本館的建築規模在天地會內數一數二,但看這漫長的走廊,似乎比預想的還要大。
沿着走廊一直走,武人向右轉,將他引向一條似乎通往外部的通道。
走進那裏,一個極其寬敞的空間映入眼簾。
『這裏是?』
四處擺放着無數兵器和訓練工具。
看來這裏是演武場。
特別的是,四周都被厚厚的牆壁圍住,似乎是爲了防止任何人隨意侵入或出去。
然而,木景雲的一邊眉毛微微挑起。
他本以爲會被帶去暗宗主和會主所在之處。
但在這裏等候的不是他們,而是兩名看起來二十多歲,大約二十五六和二十七八的青年。
其中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身材頎長、繫着紅色革帶的青年盤膝而坐,而另一個二十七八歲、肌肉發達的青年則靠牆站着,大口咀嚼着似乎是糰子的東西。
於是,木景雲問道。
「師父,不對,暗宗主他沒出現嗎?」
「說是讓在此等候。」
「暗宗主說的?」
「不是。」
「那是誰?」
聽着木景雲的自語,葉春聞言露出笑容說道。
[葉春。我聽說他也是天地會里被稱爲最傑出的後起之秀『五虎』之一。]
「哎呀。這屆屍血谷首席後輩學弟,你這麼直勾勾地盯着我,真是讓我手足無措啊。」
那是稀世名匠歐冶子所鑄造的妖劍。
[何止是表現不錯。他是個相當怪異的人,如果不是他放棄了幾個關卡,只要他想,就算把所有的首席牌都拿到手也不奇怪。]
「惡則……什麼?! 」
[三十人隊?全部加起來也不過九十人……比想象中要少啊。]
[我的功勞?]
「我?還是他?」
若是讓他獨自等待倒也罷了,可如今卻是什麼介紹也沒有,便要他與陌生人一起等候。
既然如此,要是能兩個都說就更好了。
「眼力不錯嘛?」
獲得兩塊以上,簡直可以說是非常特出的情況了。
於是,這二十多歲的青年遞出插着糰子的竹籤,說道。
「要嚐嚐嗎?」
這情況着實奇特。
聽了他的介紹,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沒錯,護衛隊隊主們原本就是就算成爲大團主也沒有問題的人。啊。說起來,最近才任命的第三護衛隊隊主,就是從這屍血谷關卡出身的。]
被此驚到的不止他一人。
[三塊?看來表現不錯啊?]
木景雲凝視着刀身,喃喃自語。
李之焰似乎料到木景雲會有此反應,說道。
他們的反應是理所當然的。
-鏗!
葉春瞬間驚駭不已。
然而,儘管如此輕盈,但刀身散發出的淡淡光芒,讓人知道這不是一把普通的刀。
作爲屍血谷谷主,李之焰曾以武才稱讚過的人物,只有兩人。
「啊哈。不愧是暗宗主的弟子,對刀果然很感興趣啊。」
「本館護衛隊隊主?」
葉春疑惑地看着木景雲腰間的劍鞘說道。
這時,一個看似二十多歲的青年,正靠牆喫着糰子,走上前來,說道。
「是啊。對於刀客而言,刀是需要相伴一生的朋友嘛。當然得稱爲朋友。」
[是的,正因爲他自己放棄了,所以才止步於此,但那個人的武才絕對稱得上是天才級別。]
對於葉春不斷將兵器稱爲朋友的態度,木景雲嗤地一聲笑了,然後回答道。
「哦!是嗎?那把朋友叫什麼名字?」
既然不明所以,也只能等待了是嗎。
「…………」
屍血谷關卡的首席牌,哪怕只獲得一塊也異常艱難。
「狂舞?」
「你的反應比我想象的無趣。好不容易把我的朋友都給你看了。話說回來,你是暗宗主的弟子……可那不是刀啊。」
「身份是?」
[是的。那個人在八年前也和主君一樣,獲得了三塊關卡首席牌,以第一名的身份離開了。]
[乍一聽您可能會有此感受,但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精銳。]
另一個閉目打坐、面容俊朗的青年,猛地睜開眼睛,皺着眉頭看向木景雲。
[這裏?]
這是他從屍血谷谷主李之焰那裏聽來的情報,並非暗宗主。
[沒錯。多虧了主君,我纔想起了那個人。]
甚至給人一種輕飄飄的感覺。
[嗯。真有意思。那個人的名字是什麼?]
一個是大公子羅律良,另一個正是葉春。
鋒利的刀身內側,刻着「狂舞」二字。
「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
「師父是暗宗主嗎?」
「這是師父給的禮物。」
「是的。」
「就算沒有好眼力,它看起來就是這樣。」
「不過你倒是和那傢伙不同,看着還算能溝通。」
說着,青年聳了聳肩,拇指指向自己,說道。
葉春一臉荒謬地說道。
正在他感到疑惑之際,看守入口的武人彷彿完成了任務,徑直離開了。
「是會主大人下的命令。」
「聽說是一把挺好用的劍。」
然而,連刀鞘都顯得極其纖薄,刀本身似乎也非常輕盈。
[護衛隊隊主擁有大團主級別實力……差距確實很大啊。]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李之焰相當認真地說道。
之前只聽過對他武才的稱讚,還不清楚他是怎樣一個人,現在看來他似乎是個相當外向、詼諧幽默的人。
無論是劍客還是刀客,武林中有誰會不知道惡則劍呢?
「這可真稀奇啊。暗宗主應該是刀客吧,竟然送弟子一把劍?那想必不是普通的劍咯?」
對此,木景雲不以爲意地回答道。
『看起來很輕啊。』
人數比預想的要少。
正如所料,那刀看起來極其纖薄輕盈。
雖然收在刀鞘裏,但看起來長度約有四尺左右。
木景雲快速地打量了他一眼,看到他腰間的刀鞘,感到有些疑惑。
『會主?』
[隱藏的實力難以掌握,但若只算顯露出的實力,本館有三支護衛隊,每支皆由三十人隊組成。]
[內城中兵力最雄厚之處,便是本館。]
木景雲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
[是的,因爲會主纔是天地會的中心。]
[精銳?]
「哎呀。你就是那位有名的暗宗主弟子啊。」
會主讓在這裏與他們一起等候?
也許是感受到了木景雲的目光,葉春開口說道。
「惡則。」
究竟是何緣由,難以揣測。
木景雲輕輕搖了搖頭。
「您這樣肌肉發達的人,卻帶着一把很輕的刀啊。」
「朋友?」
[是因爲有會主在嗎?]
『唔。』
「不會吧。那真是惡則劍嗎?」
「不必了。」
[就算全部拿到手也不奇怪的人?]
「這是這位朋友的名字。」
[是的。雖名爲『隊』,但其中每個人都是絕頂高手,實力堪比尋常隊伍的隊主,而這些隊伍的隊主們則擁有大團主級別的武功。]
「是這樣嗎?」
木景雲回想起與屍血谷谷主李之焰的對話,目光中異彩連連地看向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的臉。
木景雲話音未落,刀已不知何時從刀鞘中抽出。
葉春用雙臂抱住自己那肌肉突出的胸膛,說道。
青年嗤笑一聲,拇指一指那個閉目打坐的青年,不滿地說道。
[原來如此。大致處於何種水平,您知道嗎?]
「無論哪個。」
「是的。」
「哈!」
葉春心中咋舌不已。
據他所知,惡則劍雖然是名匠歐冶子所鑄的傑作,但卻是一把被稱爲妖劍的受詛咒兵器。
竟然把那樣危險的東西給了弟子?
即便是一把再好的劍,把風險如此之大的那東西送出去,也讓人無法理解。
於是,葉春問道。
「那……那把劍沒問題嗎?」
「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比如會不會越用越氣力衰竭,或者看到幻覺什麼的?」
「您真是多慮了。」
「不不。初次見面,我哪會擔心。只是那把劍看起來非常好,同時又非常非常危險,所以……」
「你修習劍術了嗎?」
這時,有人插話進來。
那是一個繫着紅色革帶、正在打坐的青年。
青年插話後,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挑起一側眉毛,說道:
「你這傢伙任憑我怎麼搭話都不曾回應,如今卻因爲一把劍開了口嗎?」
他心想這當然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就算那是妖劍,作爲一名劍客,也不可能不感興趣。
然而青年卻無視他的話,轉向木景雲說道:
副會主的樣子比平時顯得冷淡許多,暗宗主桓夜仙的眼神眯了起來。
「劍在沒有好好練劍之人手中,不過是觀賞之物罷了,不稱之爲豬項上的珍珠項鍊,又能稱之爲何?」
葉春判斷這樣下去要出事,爲了勸阻二人,他擋在兩人之間,開口說道。
「那就是豬項上的珍珠項鍊了。」
然而,儘管看似被激怒了,木景雲卻依舊帶着笑容。
暗宗主桓夜仙帶着幾分緊張的眼神,站在會主殿寢殿的入口前。
「如果比豬還慢,那是不是就是蟲豸了?」
正如所說,孟武藥對木景雲擁有那把劍一事,感到十分不悅。
「豬項上的珍珠項鍊?哎呀,這話也太難聽了吧。無論如何,初次見面就說這種話。」
葉春覺得應該勸阻孟武藥。
而且孟武藥還是天地會最優秀的後起之秀,被稱爲五虎之一。
「哦呵呵。參見副會主。」
這麼久以來,他費了多少心思纔不讓那個信息傳到會主那裏。
對方是當今武林頂尖人物之一,被稱作六天,是天地會的會主。
「那傢伙說的話你別放在心上。他只是嫉妒罷了……」
他覺得,看來自己擔憂的事情可能要變成現實了。
接着他解開盤坐,起身開口道:
反倒是孟武藥露出了不悅的神色。
如果是副會主的兒子,那會是他嗎?
『嗯?』
那不是別的,正是木景雲的手掌。
「比我更有資格?」
儘管他保持着笑容,但內心卻感到一陣陣噁心。
他們是孟書惠和孟武藥。
寬敞居所的牆邊,擺放着一張巨大的臥榻。
-吱呀——!
接着,
自從會主病重後,他便很久沒有見到會主了。
孟武藥震驚地看着木景雲。
這種情況下,如果會主知道了那件事,局勢就會變得一團糟。
這意味着,此處竟匯聚了兩名五虎。
緊接着,他打算快速拔劍,
他觀察已久,猜測那傢伙並非是垂涎於劍,才做出這番舉動。
「那就進來吧。」
『······』
聽到青年接下來的話,葉春氣得說不出話來,說道:
隨即,他又恢復了笑容,掩着嘴走進了居所。
聽到青年口中說出的那句話,並非木景雲,而是葉春連連搖頭說道:
青年對葉春的話語絲毫沒有理會。
-啪!
對於他的行禮,副會主孟書千並未表現出特別的反應。
不過,他也有一個猜想。
他曾聽說過。
也許正因如此,
就算木景雲在屍血谷的關門考覈中考取了首席,孟武藥卻也是受副會主教導的頂尖後起之秀之一。
他尚未掌握準確的位置和完美的退路,所以無法採取行動。
葉春驚訝地轉過頭。
他心想,將自己與這些人一同召來的原因是什麼呢?
看來木景雲似乎被孟武藥的挑釁激怒了。
-啪!
劍還沒拔出一半,就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木景雲對着他,用低聲嘲諷的語氣說道。
反而以一種奇怪的表情看着暗宗主。
『真巧。』
如果是那樣,事情就相當麻煩了。
-唰!
「弟子正在外出替我辦差,我已經派下人去接他過來······」
他只希望自己所擔憂的事情不要發生。
木景雲看向青年。
眼前的青年不可能是女兒孟書惠,那自然就是孟武藥了。
副會主合抱雙拳,站在前方說道。
聽到這個回答,青年嗤之以鼻。
「我問你是否練過劍。」
桓夜仙輕輕咬緊了牙關。
「我想,總比你更有資格吧?」
腳步沉重。
「你們別再……」
暗宗主收斂表情,面帶笑容,雙手抱拳行了一禮。
臥榻上垂着一層薄薄的幔簾,隱約能看見裏面。
如果是那樣的話······
『這下麻煩了。』
甚至連他這個負責機密的暗宗主,會主也只通過副會主下達指令,足以見得他有多久未曾見到會主了。
『這樣下去,要出事了。』
開門的不是別人,正是副會主孟書千。
然而,會主卻突然召見,完全出乎意料。
『這有多久了?』
面對他的提問,木景雲聳了聳肩,回答道:
他很清楚孟武藥那傢伙是個劍癡,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對初次見面的木景雲如此挑釁。
正當他思索之時,孟武藥走向木景雲,說道:
葉春似乎因此感到不悅,露出了厭煩的表情,然後對木景雲說道:
『這傢伙真是不知道適可而止。』
若是因爲心情不爽而捲入這場是非,很可能會喫大虧……
「……」
「算是略懂一二吧。」
因此,他內心不禁感到疑惑。
一個病重之人的居所空氣不可能會冷,想必是他的緊張感加劇了。
「略懂一二?」
會主的居所裏亮着幾盞燈,他以前也來過好幾次,但今天,整個室內卻顯得格外沉重和冰冷。
『······難道是副會主那邊查到了什麼?』
-踏踏!
「且不說妖劍,你覺得你配得上拿着如此出色的劍嗎?」
『!』
「暗宗主到了。」
「喂。就算您是副會主的兒子,也太過分了吧。適可而止行嗎?」
就在這時,孟武藥的手不知何時已伸向腰間劍鞘上的劍柄。
「你的弟子爲何沒有帶來?」
「喂,適可而止……」
話還沒說完,副會主孟書千便轉過身,招了招手。
『!? 』
就在這時,居所的門開了。
半個時辰前。
『副會主的兒子?』
葉春咂了咂舌。
副會主孟書千有一對雙胞胎兒女。
「咳咳。」
屋內傳來一陣咳嗽聲。
聞言,站在副會主身後的暗宗主桓夜仙連忙合抱雙拳,躬身行禮。
「拜見會主。」
桓夜仙躬身之際,眼眸微眯。
他原本就對會主傷勢的恢復情況感到好奇。
然而,聽着那夾雜在咳嗽聲中的嘶啞之音,會主的病勢似乎仍未好轉。
『真是奇怪。』
像會主這等內功高手,爲何病榻纏綿如此之久?
『他當真受了那無法恢復的內傷嗎?』
會中知曉此事者,寥寥無幾。
之所以只有極少數人知曉,自然是因爲會主的內傷遠比預想中嚴重,而且在那場與他人的對決中,會主最終未能佔據上風。
話雖如此,時間也實在太長了。
若是會主這般擁有深厚內功的內功高手,到了此時,理應能自行治癒內傷並綽綽有餘。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際。
「暗宗主。」
久違地聽到了會主的聲音。
「是,請吩咐。」
「你莫非有什麼話要對本座說?」
「……」
孟武藥朝着傾斜的木景雲頸部,快速地踢出一腳。
「難道本座查到的消息,本會的情報部門暗宗會不知道嗎?」
副會主似乎並未掌握確鑿的情報。
僅此一言,桓夜仙便覺喉頭一哽。
作爲拜火教真正的餘孽,他本該儘量避免提及拜火教,但現在卻別無選擇。
就在這時。
剛纔那話是什麼意思?
看着他這般審問般的逼迫,果然還是因爲懷疑纔將我召來的嗎?
『果然還是不行。』
桓夜仙保持着鎮定,開口說道。
「可你爲何不稟報此事?」
聽說此人從屍血谷關卡以首席身份走出,不過也才十七歲,再考慮到迄今爲止屍血谷後起之秀們的水平,他原本預計對方是處於成熟的絕頂到絕頂之極的境界。
『這小子!』
『不好!』
前方的副會主孟書千的聲音傳來。
如果是視野狹窄的傢伙,必定會中招,而如果實力在此之上,爲了躲避這一腳並阻止身體傾斜,也只能鬆開劍柄。
話未說完。
『他仍未完全確信這情報。』
這種試探本身就是一種考驗。
「……」
桓夜仙聞言,連忙歉疚地低下頭,說道。
幸好,
-嘩啦!
暗宗主桓夜仙抬起頭,微微一笑,說道。
儘管如此,孟武藥的身體卻被甩得更猛,緊接着,
孟武藥雖然率先挑釁,但他擁有着極其冷靜的性格。
-啪啪!
-唰!
「咳咳。時間已經不多了。」
他的預料落空了。
「這可真是讓我爲難啊。」
「作爲情報部門的負責人,如果上報了不確定的情報,是需要承擔責任的。自然應該謹慎地核實真僞……」
竟是這種態度。
就在那一瞬間,
-噗!
「……」
也正因爲如此,
他們如此費盡心機,干擾情報,不讓副會主一方察覺,可最終還是沒能阻止。
然而,機會似乎已經錯失。
「真僞無需覈實。」
但如果對方的實力,已經達到了能欺騙自己氣感的程度,
半個時辰後,
會主就是那樣的人。
因爲若非如此,副會主勢必會對他步步緊逼。
「您當真確信那是事實嗎?」
-咔嚓!
暗宗主桓夜仙這番話,瞬間讓副會主啞口無言。
「爲難?」
這對桓夜仙而言,無異於一場冒險。
這意味着,他收斂了自己的氣息。
打斷他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會主。
「嗯?」
『那就必須考慮到絕頂之上了。』
話音剛落,副會主便側過頭,目光凌厲地盯着他說道。
「如果比豬還慢,那算蟲豸嗎?」
他在鬆開抓住劍柄的手的同時,整個人直接倒飛出將近八步遠。
於是,原本壓着劍柄末端的木景雲,身體也自然而然地向前傾去。
驚訝只是一瞬,面對木景雲侮辱性的嘲諷,孟武藥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他們已經查到了。
「哦呵呵。怎會如此?屬下也已掌握了那人在皇宮被囚禁的消息。
儘管他有些慌亂,但還是冷靜地在半空中扭轉身形,穩住了姿態,然而,
「皇宮。」
瞬間,暗宗主桓夜仙的表情僵住了。
旋即直接一把拽起,狠狠地甩了出去。
「如果那是皇宮方面爲了引誘拜火教餘孽而故意散佈的消息,您又當如何?」
孟武藥爲了對抗,正要提升內功。
『他好像只得到了與我相同的消息,即那位大人被囚禁在皇宮的禁獄中。』
意識到這一點,孟武藥內心暗自咋舌。
-呼啦啦啦啦!
原本用手掌壓着劍柄末端的木景雲,竟猛地將其牢牢抓住,
然而,
薄紗帳幔被掀開,會主從牀榻上現出身形。
事到如今,已別無他法。
『通過氣感感知到的氣息,不過是絕頂水平。可他現在的動作,以及壓制劍柄末端的力量,卻都在絕頂之上。』
桓夜仙不自覺地抬起頭,看向會主,雙眼不由得瞪大。
「看我。」
他原以爲會提前告知喚他前來的緣由,沒想到對方竟如此開門見山,直截了當。
『啊啊啊。』
「副會主您這話,聽起來倒像是說我刻意隱瞞了什麼。」
就在他快速思忖應對之策時。
聞言,副會主嗤笑一聲,說道。
「什麼?」
若不是關於皇宮的事,或許還能再拖延些時間。
然而,桓夜仙並未因此輕易表露情緒。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孟武藥那原本抓着劍柄踢腿的身體,竟猛地向旁邊踉蹌着,被強行扭轉了過去。
「啊,會主的病勢可有好轉了……」
『呃。』
總館內祕壁的演武場。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桓夜仙語氣不悅,彷彿對被懷疑感到不滿。
果然,他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嗤啦啦啦啦啦啦!
糟了。
既然如此,或許可以再加把勁。
孟武藥判斷木景雲可能擁有比預期更高的武藝,便立刻運用步法向後挪步,使自身重心傾斜。
副會主皺起眉頭。
-砰!
「可是會主……」
或許正因如此,他在短短一瞬間便分析起了木景雲。
什麼叫時間不多了?
再無迴避的餘地。
「既然如此,你明知那人被關押在皇宮的禁獄,爲何至今不曾稟報?」
既然如此,便只剩一個辦法。
由於未能化解木景雲的力量,他竟在地上被推出去將近七步遠。
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正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他拍着手,發出了一陣歡呼。
-啪啪啪!
「哈哈哈!好!非常好!」
他內心一直認爲,如果真鬧出什麼亂子,喫虧的肯定是木景雲。
沒辦法,孟武藥可是副會主孟書千的兒子,更是退隱後進入長老殿的幻劍王孟宇宗的孫子。
他曾受教於隱退的前代與當代所有高手中屈指可數的絕世高手,又被傳擁有天生的劍材,如今卻被一個連弱冠之年都未到,甚至並非「五虎」之一的新晉之人壓制,這讓葉春不禁感到一陣莫名的興奮。
-咯吱!
當然,葉春的這種歡呼,足以刺激孟武藥的自尊心。
他分明是先挑起事端的一方,但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那就是他認爲木景雲褻瀆了劍。
身爲暗宗主的弟子,他明明該是一名刀客,而非劍客,卻將歐冶子這位名匠鑄造的那把非凡之劍如同觀賞物一般帶着,這讓他實在很不滿。
所以他纔會說是「豬脖子上的珍珠項鍊」。
然而,局面卻變得滑稽起來。
他本想以劍客的身份指點一二,結果反而自己蒙受了羞辱。
孟武藥怒視着木景雲。
若就這樣退縮,這份羞辱便會徹底坐實。
於是。
-唰!
孟武藥握緊劍訣指,釋放出銳氣。
『御劍術?』
「當然難了。體外真氣的連接只要稍有中斷,隔空攝物就會解除。」
內功以氣的方式強化身體,可一旦脫離身體,氣便會自然消散。
——不要硬碰,躲開!
男子嘗試着移動這柄懸浮的劍,想讓它運用得更自然流暢。
然而,木景雲向上挑出的劍,反而被彈向下方。
就在衆人不知所以、疑惑不解的時候。
——是御劍術!
「······不是我。」
劍瞬間飛到了他面前。
葉春疑惑地歪了歪頭。
「這不是執着,我只是想再現舊武林的榮光罷了。」
「你在做什麼?」
看着在眼前險險停下的劍,葉春難掩驚愕。
『不會吧。他竟然用真氣擋住了那東西?』
-嘭!唰啦啦!
「現在停下劍的,不是我!」
聽了青靈此言,男子揹着手說道。
真氣彷彿一位活生生的絕世劍客,在操控着那把劍。
劍上蘊含的力量絲毫未減。
如今甚至已不記得確切是何時的往昔。
這真的能實現嗎?
「咦?劍?」
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那便是……」
『!? 』
那正是御劍術。
「讓劍像馬一樣被驅使?那真的可能嗎?」
她搖了搖頭,說道。
「你在說什麼?」
-鏘!
然而,
-唰!
-鏘!
木景雲見狀,急忙將劍向上挑起。
劍瞬間刺向被震退的木景雲的眉心。
僅憑這速度,便足以估量其威力。
那飛來的劍突然停在了半空中。
她望着演武場中,一個手捏劍訣指的男子的背影問道。
看到這一幕,震驚的她像警告般對木景雲喊道。
於是木景雲來不及思考,拔出了惡則劍。
然而,
百年之前。
那時,漂浮在空中、從孟武藥劍鞘中自行飛出的劍,以驚人的速度劃破長空,向木景雲疾衝而去。
反而比剛纔更強了。
這到底是什麼玄妙之術?
「什麼?」
就在這時,青靈那無法抑制驚駭的呼喊,刺入了他的耳中。
『御劍術!』
「果然很難啊。」
體內的真氣經過轉化,便形成了丹田的內功。
——是御劍術!
不是他本人?
超乎想象的強勁劍擊讓木景雲眼中異彩漣漣。
劍相撞的瞬間,身形向後被震退了近五步。
明明沒有人直接握着劍,在途中改變方向的劍上竟能蘊含如此強大的真氣,誰能料到呢?
「是是是,您說得對。那麼,舊武林中用真氣像駕馭馬匹一樣操縱劍,那叫什麼?」
「哈!孟武藥!你難道是喫了數百年的何首烏嗎?」
他現在在說什麼?
青靈急忙喊道。
那不是別的,正是他從孟武藥手中奪來的劍。
「好。那就好好比試一······」
-嗖!
而那時流傳的口述或記載,記載着許多甚至近乎荒誕的祕術。
飛來的劍上所蘊含的這股氣勢,是他至今從未感受過的。
男子面前,一柄劍正懸浮在半空中。
「是啊。或許是不可能。不過據說在舊武林中名聲顯赫的劍道大宗師們,卻能做到這一點。」
因爲這裏是會主所在的本館,爲了以防萬一,他將功力調整到超絕頂之極的程度,但看來僅憑此難以抵擋。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嘩啦啦!
舊武林。
-錚!
即使身在木製人偶之中,看到這一幕的青靈也直覺地明白了。
聽說與如今武者整體水平下降的時代不同,過去曾有武功盛極一時的時期。
「舊武林……」
「在此之前,這東西您還是收回去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葉春將信將疑地看向木景雲。
-嗡嗡!
然而,木景雲卻收斂了笑容,一臉嚴肅地看着懸浮在半空中的孟武藥的劍。
-唰——!
-啪!
『!? 』
其中之一,似乎便是男子所說的這個。
-錚!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如投擲標槍一般,將某個東西扔了出去。
孟武藥的內功修爲似乎比以前深厚了許多。
「即便是那些老人,恐怕也沒有像你這樣對舊武林時代如此執着的人了。」
然而,
『嗯?』
這傢伙的功力究竟有多深,劍竟能在眨眼間飛到眼前?
聽到她的喊聲,木景雲連忙施展輕身法。
劍上蘊含的功力非同一般,他本以爲需要躲避,卻沒想到竟然只用真氣便將其擋了下來。
然而,懸浮在空中的劍很快便脫離了真氣的控制,唰地一聲飛了出去,落在演武場的一角。
聽到她的喊聲,原本就在警戒的木景雲身形一側,迅速避開了那疾衝而來的劍。
凝視着這一切,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以爲躲開了劍,它卻彷彿有人揮舞一般,改變方向,試圖斬斷木景雲的脖頸。
「是啊,所以才難。不過,如果能更順暢地駕馭真氣,讓劍像活馬一樣被驅使,又會怎樣呢?」
停在副會主之子孟武藥面前,自行從劍鞘中拔出、飛射而來的劍。
因此,若想維持體外放出的真氣,就需要同樣龐大深厚的內功,以及能使其不散逸的集中領悟。
於是葉春驚歎一聲,衝孟武藥喊道。
也不是那傢伙?
孟武藥帶着困惑的表情說道。
他施展的輕身法是從暗宗主那裏學到的鬼陰影步。
-噠噠噠噠噠!
注重變化的鬼陰影步,腳下動作如蘆葦般靈活無比。
在躲避劍的同時,木景雲傳音問道。
『這到底是什麼?真氣竟然像活着的劍客一般操控着劍。』
——御劍術。
『御劍術?』
——是以氣驅使劍的技法。
『驅使劍?竟然能操控得如此精妙嗎?』
——這種程度本座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心!
-唰!
青靈的警告話音未落,劍就擦着施展步法的木景雲的胸口掠過。
險險避開的木景雲將真氣集中於湧泉穴,猛地一蹬地面。
-砰!
瞬間向後拉開六步多距離的木景雲,朝着試圖改變方向的劍射出銳氣。
-刷刷刷!
接連飛出的銳氣。
鋒銳的氣勁讓劍似乎暫時受阻。
-嚓嚓嚓!
然而御劍術中蘊含的真氣是何等強大,銳氣反而被撕裂開來。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眼中閃過異彩。
與他的預料完全不同。
『什麼?』
不是因爲被「壁外之壁」所阻而感到恐懼嗎?
「呼,喂,你沒事吧?」
-哐當!
——什麼?
『……是會主啊。』
——必須達到能將自身與周圍氣力同化的境界才能做到。至少是化境之極……或者說,要超越「壁外之壁」才能施展。
——那傢伙也不簡單啊。
真氣雖然被切斷了,但爲了查明究竟是誰、以何種方式施展了御劍術,他用右眼開啓了三眼的妖力。
這小子露出這種反應,好像還是頭一回見到。
然而,當她如此確切地瞭解到這一點時,甚至覺得復仇之路依然遙遠。
『這小子?』
對木景雲這樣的回答,青靈內心很是驚訝。
-猛地一驚!
『!? 』
蘊含着藍色罡氣的狂舞刀將那柄自行飛舞的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真是山外有山啊。
然而,
那個人,唯有此處天地會的頂點,也是六天之一的會主。
然而,卻什麼也看不見。
——衆生,你真的在笑嗎?
『沒什麼。』
然而,
『這到底是……』
也因此明白了。
面對他的幫助,木景雲正想道謝,卻隨即大喊起來。
『是的,我只是覺得,武功似乎比我想象的,有更多值得深入探究的餘地。』
-鏘鏘鏘鏘鏘!
她真心對此感到驚歎不已。
隨即,它從正施展刀招、旋轉中的葉春上方刺入。
『這傢伙,難道是在笑嗎?』
青靈看到他那副樣子,心裏倒是明白了。
正疑惑間,青靈卻連連咋舌,發出讚歎聲。
如果真氣與劍連接,那麼他的眼中應該會留下痕跡。
木景雲話音剛落,葉春便本能地察覺到一股銳利的氣息,隨即施展出刀招。
『哈!』
她以爲自己看錯了,但木景雲的嘴角確實微微上揚着。
他覺得不能袖手旁觀,便在途中插手了。
他原以爲會留下真氣連接劍的痕跡。
狂舞刀的刀勢如蝴蝶般翩躚飛舞,捲起無數殘影,瞬間將刺向葉春頭頂的劍困住了。
——怎麼了?
青靈口中發出了一聲驚歎。
難道說,這劍真的是自己動起來的嗎?
看着那華麗至極的刀招所編織出的「網」,木景雲似乎明白了葉春擁有何等出色的戰鬥直覺。
這也難怪,因爲她看到木景雲的嘴角抽動着,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
『!? 』
就在那時,木景雲的肩膀微微顫抖起來。
木景雲皺起了眉頭。
葉春也如此確信着,正如木景雲一般,他將劍困在了刀招之中。
劍向上飛去。
——劍我一體。它將劍本身作爲氣力的媒介。
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笑得出來?
——沒什麼?
——沒錯。現在這裏,能施展出如此神異之術的,唯有一人。
對衆生那傢伙來說,武功不過是復仇的工具罷了。
——犯錯?你到底爲什麼笑?
木景雲以充滿確信的聲音傳音道。
只見狂舞刀上蘊含的青色刀罡,捲起了罡氣的旋風。
-咻!
或許,木景雲的心情也與她相似吧。
他不是別人,正是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
想要擋住那東西,恐怕僅憑銳氣無濟於事。
「比罡氣弱。」
-抽動!抽動!
那把劍再也無法作祟了。
然而,真氣的痕跡卻不存在。
她雖然猜測那人或許已經達到超越了「壁外之壁」的玄境境界。
——並非將真氣傳入劍中進行連接,而是讓劍自身聚集氣力並加以運用。因此,才能如此自由地操控劍。哈!
察覺到不妙,葉春立即改變了招式軌跡,施展出變招。
青靈掩飾不住內心的疑惑。
然而,現在她親眼看到了答案。
被蝶舞刀法刀招困住的劍,胡亂地彈開,力量逐漸消散。
青靈以着實嚴肅的聲音說道。
——衆生。這並非是超越「壁」這種程度就能做到的手法。
她甚至曾懷疑,御劍術這種東西是否真的可能實現。
至少,
然而,在直面更深層次的武功後,他非但沒有遇到瓶頸,反而展現出了興趣。
葉春的眼睛瞪大了。
「謝……小心身後!」
『蝶舞刀法第八式,蝶舞滿開!』
它徹底阻斷了真氣與劍的連接。
葉春揮了揮左手,對木景雲問道。
-鏘!
『什麼?』
——什麼?你難道不知道自己剛纔是什麼表情嗎?
那一瞬間,有道身影如電光石火般飛來,擊退了劍。
『啊?我笑了嗎?』
『你的意思是……』
『啊啊啊。差點犯錯了。』
彷彿颱風眼般平靜,回園蝶影唯一的破綻,便是招式施展時的正上方,而此刻那破綻竟被一舉洞穿了。
劍上蘊含的氣勁在銳氣之上,罡氣之下。
葉春施展的刀招,堪稱超絕頂刀法,其精妙程度無可挑剔。
『蝶舞刀法第二式,回園蝶影!』
『劍上沒有真氣連接的痕跡。』
難道是嚐到了「壁外之壁」的滋味嗎?
『斬斷了嗎?』
『與擁有深不可測力量的存在相遇,感到敬畏或恐懼也是理所當然的道理。看來衆生你這傢伙,到底還是個人類……』
因此,無從得知是誰在操縱這把劍。
即便連超越了「壁」的木景雲,用開啓三眼妖力的眼睛去看,也無法辨別氣力真僞的境界之人。
『那是什麼意思?』
葉春揮舞着刀,身體像陀螺般旋轉起來。
-唰唰唰唰唰!
哪怕是御劍術,也似乎難以突破那刀招。
這小子知道嗎?
他自己的思想觀念發生了多大的轉變?
然而,她沒必要特意說出來。
因爲這正朝着一個非常好的方向發展。
就在這時。
-鏗鏘!
「咦?」
葉春確信自己連續施展了蝶舞滿開的招式,已經徹底切斷了劍的氣息,正準備停手。突然,劍彷彿復活般,刺入了他的肩膀。
他來不及躲閃。
然而,
-哐啷!
原本要刺入肩膀的劍突然失去力量,掉落在地上。
『嗯?』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操縱劍的人解除了連接的真氣嗎?
感到疑惑的葉春,暫時向後飛身拉開距離。
隨後,他望向演武場的入口方向。
他認爲用真氣操縱劍的人可能就在那裏。
然而,入口處空無一人。
『到底是誰?』
葉春見狀,鬆了口氣。
『這到底是爲什麼?』
「嗯?」
-唰!
「不,不是你。」
「屬下實力微薄,只是盡力而爲……」
「你是如何讓劍上附着的真氣消散的?」
看到他的瞬間,葉春的雙眼猛地睜大,緊接着,
木景雲的右眼皮微微顫抖着。
「咳咳。怎麼回事?」
而且,那是一種充滿興味的眼神。
「拜見會主!」
聽到他的聲音,葉春的瞳孔顫抖起來。
葉春急忙呼喚木景雲。
在場的這些人,都能看到這個嗎?
這時,一個聲音傳來。
葉春一愣,偷偷抬起頭。
「景雲!」
甚至讓人忍不住疑問,當那股力量爆發出來時,究竟會發生什麼?
葉春緊張地將頭埋得更低。
葉春彷彿感到莫大榮光,以充滿激動的聲音開口道。
正當他疑惑不解時,會主再次開口。
會主爲何會是這種反應?
『什麼?』
-心頭一顫!
然而,會主那被繃帶層層包裹住的臉龐,其目光卻投向了木景雲。
從氣感上來看,周圍沒有任何氣息。
於是木景雲跟着他們單膝跪地,行了禮。
他正感到驚訝之際。
然而就在這時。
-噗通!咚!
-噠、噠!
『啊!』
『會主?這個人?』
不知何時,演武場中央已站着一個人,他揹着手,臉上纏着繃帶般的布條。
『!!!!!!!!』
他單膝跪地,雙手合十,低頭高聲喊道。
不是別人,是會主大人在眼前,他卻呆呆地站着,這實在有失禮數。
本以爲不知爲何被召到這裏,沒想到竟然是爲了這種事。
這就是天地會的巔峯嗎?
『果然是考驗。』
就在這時,
他隱約覺得,剛纔那劍自動浮起的神奇景象,難道是會主在考驗他們嗎?
腳步聲傳來,會主的雙腿出現在他眼前。
「本館第三護衛隊隊主葉春,拜見天地會會主大人!」
他體內蘊藏的那股氣息,是自己迄今爲止所見過的任何氣息都無法匹敵的,強烈而令人顫慄。
話音剛落,孟武藥也大喫一驚,同樣單膝跪地,與葉春一同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