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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獻祭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2.4萬 字

「現在起,就讓我來處理吧。」

壓制着臉朝下被摁在地上掙扎的唐門家主唐仁海後腦勺的,不是別人,正是木景雲。

聽到他這樣說,劉武真點了點頭,退到了一旁。

反正他對唐門家主唐仁海的信任已經瓦解,本來就沒打算再繼續對話了。

然後,

『必須穩定下來。』

雖然木景雲已經控制住了魔氣,但殘留在心臟裏的這股奇異妖性卻持續阻礙着恢復,心臟的傷口似乎還沒癒合,每次呼吸都隱隱作痛。

看來必須儘快將妖性排出體外。

劉武真退開後,壓制着他頭部的木景雲向某人使了個眼色。

那人正是葉春。

機敏的葉春僅憑木景雲的一個眼神便明白了其意圖。

-吱呀!

葉春走向唐仁海所乘的馬車,打開車門,眼中閃過異彩。

馬車內,除了裝有各種兵器、暗器、毒藥的木函外,還睡着一位短髮、端莊秀麗的女子。

-唰!

『她不是睡着了嗎?』

葉春按壓她的穴道查看後,發現她的穴道已被制住。

他本想立刻解開,但想了想,還是先抱着她走了出來。

「主君。有兵器、毒藥,還有這位女子。」

「原來如此。」

「………」

「您真是個特別的人。一見我出現,便拋下家眷試圖逃走,卻非要帶走聖火靈主的孫女。」

木景雲一腳踢中他的肩膀,同時將他牢牢壓制,使其動彈不得。

可是,她爲何會和這些人在一起呢?

而且,

聽到木景雲此言,唐門家主唐仁海咬牙切齒。

-咯吱!

「那個你點住穴道,想帶走的女人。」

「……」

「呵呵。」

「本來就覺得聖火靈主還有什麼事瞞着我。一直在想那會是什麼,現在答案出來了。」

自己身爲武林中被稱爲高手之列的八星之一,又是一方武家首長,卻受到這種侮辱,讓他感到萬分恥辱。

一路上,她只牽掛着自己的孫女。

「不知她是什麼人。看樣子是被點穴制暈的,關係似乎不怎麼友好。」

「唐門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吧。您當然不會說了。而且……」

並非直接下毒,加上他內功深厚,似乎還在支撐着,但他很快就會知道無形毒真正的恐怖之處。

然而,

聖火靈主看到了葉春懷裏的芮松雅,含着淚水喊道。

唐門家主唐仁海掙扎着抬起頭來,他的臉上嵌滿了沙石碎屑,血肉模糊,他咬牙切齒,試圖扭動身法。

然而,

聽到這話,聖火靈主震驚之餘,再也掩飾不住內心的驚慌。

「………」

她知道,一旦能力轉移的事實被揭露,孫女就會成爲衆矢之的,所以她纔不惜一切地隱瞞。

於是聖火靈主提高了嗓門,喊道。

長期深思熟慮,計劃沒有漏洞。

-啪!

[她聽聞拜火教的核心人物,是直到死都不會從皇宮禁獄中被釋放的,可這小子竟然連那個女人也救出來了,看來他真是下了狠心。]

「點穴啊……」

木景雲轉過頭,看向坐在他們乘坐馬車的車伕座上的破戒僧慈金定,並使了個眼色。

-咔!

無形毒是不存在解藥的致命毒藥,一旦中毒就完了。

「松,松雅!」

「……」

『!? 』

他看向聖火靈主,她也顫抖着眼神,避開了與木景雲的對視。

他僅憑隻言片語就能推斷出事實,這份洞察力實在太過卓越。

慈金定喝了一口葫蘆裏的酒,隨即打開了馬車門。

『!!!』

木景雲這番話讓聖火靈主坐立不安。

「想必您是想帶走那位孫女吧?原因是什麼呢?」

木景雲對這樣的他說道。

葉春告訴她孫女平安無事。

當然,沒有能救他的辦法。

自己怎麼會聽到「保護」這種話?

「真沒想到,竟然真的是聖火靈主的孫女。」

「不說話,恐怕不是什麼好選擇。再沒有人能保護你了。」

「菩薩,還是請您靜待此處吧。」

那是個年邁的老婦人,她正是聖火靈主。

但是,他卻更加咬緊牙關,忍住了爆發怒火。

也沒有干擾因素,爲什麼這傢伙還活着?

於是,有人從裏面走了出來。

聽了這話,聖火靈主難以置信地轉過頭,看向唐門的家主唐仁海,說道。

木景雲更用力地踩着唐門家主唐仁海的背,說道。

-唰!

「木,木公子!孫女,孫女她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

她心裏不安,莫非是被他察覺到了什麼?

就在這時,木景雲說道。

完全無法理解。

別的她可以不在乎,唯有這件事,她是拼了命也要隱藏的。

『養育你的文老那個傢伙,也痛苦地死去了。』

「呃!」

「………」

隨即,木景雲鬆開了壓制着那顆頭顱的手。

這時,木景雲開口了。

『還有那個。』

在這裏發火解決不了問題。

「噓。請保持安靜。」

可是,這個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四川唐門的象徵,被稱爲最完美的毒——無形毒。

聖火靈主的出現,讓一直緊抿着嘴的唐仁海雙眼震動。

雖然只是簡單的態度,但木景雲通過此舉,猜到了一件事。

『你很快就會在地上爬着,哀求着饒命。』

「您可以理解爲只是讓她昏迷了。」

-啪!

對他們這種態度,木景雲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保護?』

「剛纔聽你們說話,你似乎大致知道我是誰了,那互相介紹就免了吧。」

聖火靈主明明被囚禁在皇宮的禁獄中,這是他所知道的。

實際上,在拜火教的教徒們中,也沒有人知道她失去了能力,以及那能力轉移到了孫女身上。

那個女人到底是怎麼會在這裏的?

「……」

面對她的質問,唐門主唐仁海沒有回答,只是緊咬着牙。

「只有看到你的嘴裏發出各種聲音,我才能在我祖父面前有面子。」

聽到這淡然的聲音,唐門家主唐仁海思緒紛亂。

這一切到底是從哪裏開始出錯的呢?

雖然沒有剩下多少量,但足夠使用祕技了。

「她是誰?」

「穴道?」

「嗚——!」

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間。

必須儘可能保持冷靜,才能製造機會。

而且,這傢伙和自己對了一掌,已經接觸到了無形毒。

「不知是血統使然,還是有其他緣故,您失去的預知……看來是被您的孫女繼承了。」

「只是穴道被點了,請您冷靜。」

就在這時,木景雲向他問道。

『你以爲你會有什麼不同嗎?』

破戒僧慈金定攔住了她。

「木公子。這種事……」

他心中恨不得將這踐踏自己自尊的小子撕成碎片。

「沒錯。如果你輕易屈服,我會覺得很可惜的。」

這是因爲木景雲搖了搖頭。

然而,看到孫女昏迷不醒的樣子,她心中一驚,想要上前。

木景雲對無法動彈的他說道。

「…………」

「即便捨棄所有家眷,也要不惜一切帶走擁有預知的人,看來她對你而言,是如此珍貴啊?」

「…」

「真了不起啊。」

『什麼?』

「下山追查真兇的過程中,我見過了不少人,但像你這樣貪婪異於常人的,還是頭一回。」

「…」

「原本呢,我是打算在聖火靈主和你面前,將唐門的家眷們一個個地,順序剝去全身的皮膚,再將肉塊漂亮地塗抹均勻,然後一塊塊地拔出骨頭磨成粉末的……」

「你、你這混賬,現在在胡說些什麼!」

原本打算咬緊牙關的唐仁海,此刻竟因荒謬至極而忍不住開了口。

人類的嘴裏,怎會說出如此毛骨悚然的話語?

即便對方是殺害了撫養自己長大的祖父的仇人,這番話也令人難以忍受。

「啊啊……原以爲你是個相當貪婪自私的人,或許會浪費時間,但看來並非如此。足夠讓你痛苦不堪了。」

「你這傢伙當真瘋了嗎?怎會從人嘴裏說出連禽獸都不會說的話來……」

-咔嚓!

「呃啊!」

話未說完,骨骼斷裂的聲音響起,唐仁海口中爆發出慘叫。

木景雲踩着的右側脊骨似乎斷裂了。

就在他痛苦掙扎時,木景雲將腳從他背上移開了。

聞言,唐仁海眼中閃過異色。

『怎麼回事?』

「作爲一個武人,連自己說過的話都不知道遵守嗎?」

難道是歲月與世事風霜將他變成了這般?

『他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呯!

然而,木景雲並非那種會中計之人,看來倒也不必太過擔心。

「晚了!」

「木公子!切莫與那傢伙硬碰硬!」

-唰!呼嗚嗚嗚嗚!

唐仁海緊咬雙脣,試圖忍住痛苦,但疼痛似乎難以承受,他全身顫抖不已。

唐仁海瞪着木景雲,繼續吼叫。

他的目光彷彿在俯視着螻蟻,不,是地上爬行的蟲子。

木景雲傲慢地雙手背在身後,站立着。

他爲何將腳從自己背後移開了?

唐仁海忍受不住痛苦,全身扭曲起來。

他看向大腿上方被貫穿的地方,發現一枚染血的銀錢。

木景雲止住了笑容,用冰冷的聲音說道。

至少他以爲既然說給了機會,就會兌現,但這卻是誤判。

按住止血點,血稍微止住後,唐仁海用帶着怒氣的聲音吼道。

就在那一瞬間,木景雲一腳踢去,唐仁海不由自主地挺起身來。

無形毒是所有毒藥中最爲完美無缺的,沒有解藥,一旦中毒,便再無回天之力。

痛苦與憤怒交織,唐門主唐仁海的臉龐可怖地扭曲。

唐門家主唐仁海身形一閃。

『!? 』

「什麼?」

「慈悲?」

唐仁海握住斷裂的脊骨附近,站穩身形,看向木景雲。

他要讓那時間來得更快些。

雖然那裏是主要穴道之一,又被其壓倒性的功力所制,但他之所以故意忍耐,正是爲了等待無形毒的擴散。

雖說已經止血,但觸碰到本就痛苦的部位,怎能不感到劇痛。

因爲有過去的事件,他本就沒有資格談論卑鄙,因此也知道這話有些自相矛盾。

在他的眼中,木景雲正以一張森然可怖的笑臉望着他。

「爲何要突然斬斷你的腿?難道你不知道嗎?」

那是一種用手指彈射物體,使其如同暗器般使用的手法。

「你,你這混蛋?」

伴隨着那句話,木景雲又一次彈動了手指。

『……不會吧?』

『快!快過來!』

「我很愛聽那些已經被抓的獵物胡言亂語」

看到他這副模樣,被譽爲一生宿敵的八毒蛇杖歐陽紹不禁心生憐惜。

歐陽紹咂了咂舌,隨即轉過頭。

『彈指神通?』

有什麼東西,貫穿了他被斬斷的大腿上方。

就在這時,唐仁海的表情凝固了。

「無形毒無法解毒,所以要拉開距離……」

彈指神通。

這小子馬上就要死於無形毒了,但他改變主意了。

突破壁障達到那種境界的武威,即使失去雙腿,僅憑雙臂也能對付敵人,但那隻對弱者纔有可能。

『這,這混蛋……竟敢玩弄我?』

他似乎以爲無形毒功的破解之法僅僅是拉開距離,然而對付遠距離敵人的祕技當然也存在。

-咯吱!

「我只是在玩弄你罷了。」

唐仁海咬緊牙關,迅速對大腿進行了打穴。

「啊!」

木景雲對這樣的他說道。

雙腿以大腿爲中心被斬斷,出血量之大,以至於他瞬間感到眩暈。

聽到「慈悲」二字,唐仁海的臉龐可怖地扭曲了。

除了那唯一的一點。

他怒不可遏。

『無論如何,木公子是不會中唐仁海的激將法的。』

因爲他的大腿裂開,雙腿竟已與身體分離。

『哈?』

再也無法忍受的唐仁海擺出起手式,將無形毒功的毒氣引聚上來。

「唔!」

昔日的唐仁海雖好戰,卻也有一腔豪氣。

就在那時。

其中之一便是圓茂毒陣……

他只希望那時他們沒有對過一掌。

「你明明說要給我機會……」

唐仁海的身形徑直向前栽倒。

就算再是怨仇,既然已是能與六天相提並論的大宗師級絕世高手,他認爲對方會遵守自己的諾言。

隨即,一枚銀錢貫穿了唐仁海另一側的大腿。

他剛纔還在說什麼給予最後一次交手的仁慈,甚至觸及自己的自尊,這究竟算什麼?

「唔!」

-啪!

「唔!」

這時,戴着人皮面具的歐陽修衝着木景雲大喊:

「來吧。」

面對他絲毫未被自己激怒的應對,唐仁海咬緊牙關,試圖無論如何也要戰勝痛苦。

憤怒,即使是最聰明的賢者,也會矇蔽他們的雙眼。

從一開始就受到羞辱,那傢伙會做什麼,簡直是明擺着。

「對啊。可現在你爲何……」

『該死!這、這傢伙到底做了什麼?』

「機會?」

-噗!

「我方纔並未用力踩踏,你卻強忍着一直伺機而動,這便是我賜予你的最後一次慈悲吧。」

他想穩住身形,卻根本做不到,

更何況,還是在他宿敵,八毒蛇杖歐陽紹那老頭子面前。

-噗嗤!

-噗!噗!噗!

-咯吱!

-哧!

-噗嗤!

然而,在失去前任家主父親後,他接任家主之位,漸漸地性情大變,甚至展現出他從未見過的一面。

就在這時。

縱然對方擁有匹敵六天的武威,竟敢如此羞辱於他……

雙腿被斬斷,向前撲倒的唐仁海在痛苦之中,不可置信地看向木景雲。

況且他本就處於下風,所以必須誘使那傢伙主動靠近自己。

當他介入自己和唐仁海之間時,情況確實很曖昧。

-砰!

「啊。真抱歉,看您一臉詫異的表情,我忍不住就笑了。」

「卑鄙的傢伙!作爲武者連自尊心都沒有嗎!」

這只是爲了激怒木景雲。

唐仁海正感到極度不快時,木景雲開口了。

「什麼?」

面對木景雲連綿不絕的彈指神通,唐仁海痛苦地在地上翻滾。

對於一個被譽爲武林頂尖高手、獲得「八星」稱號的武人來說,這副樣子簡直是悲慘至極。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痛苦地扭動身體時,唐仁海變得越來越焦躁。

也不怪他,究竟什麼時候纔會發作?

剛纔他分明承受了無形毒功的一記掌招。

就算不是直接下毒,只要有所接觸,無形毒也會迅速沿着皮膚侵入體內。

然而,他卻不明白爲何到現在都沒有反應。

『難道無形毒也會受內功的影響嗎?』

幾乎可以與「八星」媲美的文老,那個老頭子即使達到了毒人的境界,也未能抵擋住無形毒。

就連當時追趕自己並試圖阻撓的那個傢伙也是一樣。

那個傢伙不也獲得了「八星」的稱號嗎?

連那樣的人都無法長時間支撐,那麼難道超越壁障,達到能與「六天」相媲美的境界,就會不同嗎?

『難道是憑着深厚的真氣,阻止了無形毒侵入體內嗎?』

到現在爲止沒有任何反應,看來除了這個別無他法。

究竟要多深厚的真氣才能阻止無形毒的侵入?

-呃——咔!

如此這般忍着可不行。

無論如何,必須設法讓那傢伙被無形毒下毒,才能扭轉局面。

於是,唐仁海最終決定冒險一試,即使這意味着承擔一些風險。

唐仁海快速掃視四周,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已身處唐門後門前的後院。

人心果然險惡莫測。

雖然是故意挑釁,但這到底是什麼?

偏偏此時被置於這般境地,他的嘴脣顫抖着,卻終究沒能開口。

-轟隆!

就算想用真氣困住我,這種程度也能掙脫。

『就算你高我一籌,我也已經跨越了壁障。』

-撲!

他所做的一切都如因果報應般襲來,但他卻想方設法阻止這一切。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身後傳來一股巨大的威壓。

只想殺了這傢伙……

就在他這樣想的時候。

他正是唐門的外堂主唐哲龍。

「哈啊……哈啊……那個……老不死的……竟然……養出了個……垃圾一樣的傢伙。」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聲音傳入他的耳畔。

-轟!

-嘭!

-唰啊啊啊啊啊!

衆人在木景雲巨大的威壓之下,都噤若寒蟬,緊閉着嘴,卻有人鼓起勇氣大聲喊道。

「怎麼?本家主……哈啊……難道說錯什麼了嗎?也對……不知天高地厚……在本家武功……下貪圖的……蟲子……手下……長大的,沒什麼區別。蟲子和垃圾一樣……」

數百人聚集於此,一人之勇,足以在旁人心底燃起一絲微末的火光。

外堂主唐哲龍隨即嚥了口乾沫。

-轟!

就在那時,木景雲輕輕地抓住了他的後頸。

看到這一幕,唐仁海的眼眶和嘴脣都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

-森然!

『……』

「…」

雖是敵人,但真是個令人歎爲觀止的怪物。

「求、求你……放開哲龍。我……我願付出所有代價……求你別這樣。」

「家……家主!」

「你、你竟敢對家主做了什麼?」

唐仁海咬緊牙關,牙齒幾乎要崩裂開來。

『必須激怒他……』

唐門主唐仁海全身真氣流轉,將無形毒功的氣息提升起來。

唐仁海見狀,連忙大喊道:

唐仁海本能地察覺到他已站在自己身後。

-咕咚!

-唰!

至少,他想在他們面前,以四川唐門家主的身份示人,而非屈辱的模樣。

『相伴如此多年,卻連他們的家主是怎樣的人都不知道。真是令人惋惜啊。』

-咯吱!

他們正是唐門的幹部和武人。

如果真想抓住我,就得親自過來。

-咯吱!

難道他會一直忍受屈辱,就這樣白白承受彈指神通的攻擊嗎?

-鏘!鏘!咔!咔!

至少要靠近到十步之內,才能施展出足以確鑿下毒無形毒的祕技。

就在那一瞬間,唐仁海感覺到全身皮膚,不,是血肉都在瘋狂顫抖。

-唰!

距離尚不那麼近。

如果這些人恨他,他反倒會覺得心裏更舒坦些。

「……」

「哈……」

『……該死的。』

『!? 』

「家主!」

由於木景雲的真氣,他的身體慢慢向上浮起。

即便武威的差距再大,他也不可能感知不到身後傳來的這份壓迫感。

「呃!」

一瞬間,四周湧來的巨大殺氣讓唐仁海無法立刻接話。

跌坐在地上的唐仁海,咬緊了牙關。

唐仁海原本想着即使失敗也只是回到原點,沒想到對方有了反應,他認爲不能錯過這個時機,便立刻接話道。

那一瞬間,唐仁海的瞳孔猛地一顫。

接着,

難道他又要施展虛空攝物嗎?

「你說什麼?」

即便如此,唐哲龍依舊一動不動地僵在那裏。

他的身體如同炮彈一般,突然向後飛去。

唐仁海緊緊咬住嘴脣。

現在,他也沒打算去考慮什麼反轉不反轉的事了。

看到那些人影的瞬間,唐仁海不禁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哪怕他再自私,面對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動搖了。

他話音剛落,正在施展彈指神通的木景雲便停下了手指。

他決定不再等待對方靠近自己。

他固然是在等待無形毒擴散,但也是爲了稍微恢復與歐陽紹戰鬥時耗盡的真氣。

簡直就像死亡近在咫尺的感覺。

他本就因爲未能盡到家主之責,試圖拋棄家眷而逃跑,心中備受煎熬。

-唰!

他沒想到那傢伙竟然把自己扔到了唐門。

於是,

『和某人不同,這些都是非常忠心的人啊。某人爲了活命,卻將所有家眷都拋棄,夾着尾巴逃跑了呢。』

『還沒來得及掙脫真氣束縛,就被扔到這裏來了?』

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傢伙的憤怒。

因爲這一切發生在眨眼之間,身體剛感到飛出,周圍的一切便瞬間呼嘯着掠過。

唐仁海感覺到真氣束縛和壓迫着自己,便在一瞬間激發出反彈罡氣,將其震開。

然而,這些人卻毫不懷疑地爲了他,鼓起勇氣拔出了兵杖器。

「閣下有什麼代價可以付出嗎?」

就在這時。

他應該知道那樣是沒用的……

之後,

不知何時,木景雲已站在了他視爲右臂的外堂主唐哲龍身後。

自己曾爲了貪婪,毅然決然地想要拋棄他們。

這是虛空攝物的手法。

他的背撞到了什麼東西,伴隨着那東西碎裂的聲音,周圍出現了許多人影。

唐門的武人們旋即擺開起手式,抽出了兵杖器。

「住手!」

-簌簌!

四面八方傳來呼喚他的聲音。

他們早已親眼見識過木景雲那怪物般的力量,雖然無法豪氣沖天地吶喊,卻能以這種方式堅定拼死一搏的決心。

唐哲龍,這位堪稱家主唐仁海右臂的人物,因其忠心耿耿,才勉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開了口。

怎麼會有如此劇烈的殺氣?

「呼!呼!呼!」

木景雲此言一出,唐門主唐仁海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這傢伙,是想逼自己親口說出所有事實嗎?

-咔嚓!

唐仁海緊握的拳頭,力道大得幾乎要滲出血來。

這個該死的傢伙,竟然要將他徹底推入深淵……

突然。

「從現在開始,唐門所發生的一切悲劇,都將是拜一人所賜。」

『!? 』

-啪!咔嚓咔嚓!

「住、住手……啊啊啊啊啊!」

-撕拉!咔嚓咔嚓!

慘叫聲戛然而止,外堂主唐哲龍的頭顱連同脊椎被生生扯了起來。

『!!!!!!!』

那是誰都未曾預料到的事。

四川唐門的外堂主唐哲龍的頭顱連同脊柱一同被扯下的景象,瞬間讓場內籠罩了一片寂靜。

雖然傷亡無數在武林中是家常便飯,但至少有一條底線存在。

那殘忍到令人不忍直視的一擊,讓大多數人震驚不已,其中甚至有人無法忍受,嘔吐不止。

「啊······啊嗚嗚嗚······」

「嘔!」

「這,這太殘忍了!」

-咯吱!

劍罡的長度瞬間飆升至近四丈,看到這一幕的唐門武人們,雙眼瘋狂地顫抖起來。

『······咦?』

「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秀宇雙手帶出殘影,迅速攻向木景雲背後的主要要穴。

他絕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就在這時,木景雲偶然間走到了距他僅八步的距離。

-啪!

『這不可能!』

然而,

「住——手——————!!!!!!」

唐秀宇將氣息壓制到極致,隨即施展出他所擁有的最強毒功絕技。

「呃啊啊。」

因衝擊而產生的寂靜雖然被打破,但四周卻騷動起來。

「看來沒有人再敢鼓起勇氣了。那麼,如果一個一個來,可能要熬到天亮,不如我把人數稍微減少一些吧。」

他們之所以無法抑制心中的震驚,是因爲那黑色劍罡中流淌出的氣息,簡直達到了驚天動地的程度。

唐秀宇的瞳孔猛然一縮。

就在這時,一名唐門的武人忍無可忍地站出來,大聲喝道。

木景雲死死扼住他的喉嚨,讓他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來。

怎會有人披着人皮,做出這種事來?

-咔嚓!

唐仁海用哀求的聲音對木景雲說道。

木景雲聳了聳肩,手隨即伸向了他的脖頸。

說罷,木景雲再次做出向東邊揮舞黑色劍罡的架勢。

-吧唧!

搭在他肩上的那隻手玩弄般地朝他的脖頸移去,他的腦海中反覆浮現出外堂主唐哲龍被扯斷脖頸的場景。

「立刻住手!不知你與本家有何冤仇,怎能以人身做出如此行徑······」

木景雲握着劍訣指,將手臂向上抬起,所有人都禁不住感到疑惑。

見他們如此模樣,木景雲微微一笑,將連同脊柱一同被扯下的唐哲龍的頭顱像玩具般揮舞着,開口說道。

「你……你放開,放開!」

「他們……他們真的無罪。求您了,如果您是強者,就請以寬廣的胸懷對他們施以慈悲吧。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爲。所以,就讓我一人承擔吧。」

這就是隻有達到輕身法圓滿境界之人,才能施展的超高速移動領域嗎?

然而,他的慘叫聲並未持續太久。

以劍訣指爲中心,一股兇猛的氣息勃然而起,黑色罡氣凝聚成劍的形態。

木景雲一記蘊含銳氣的手刀,斬斷了他試圖掙脫的右臂。

在這裏的人中,有幾人能夠抵擋或承受住那道劍罡呢?

「哇啊啊啊啊!」

「真是礙事。」

「求您了……求您住手吧。」

就在木景雲即將揮動那道劍罡的瞬間,唐門主唐仁海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這、這是什麼氣息?』

就在那一瞬間。

他依次掃視着這些人,當他凝視着他們時,所有人都避開他的目光,甚至低下了頭。

竟能快到他連眼前發生的一切都無法感知。

『去死吧!』

-嗡嗡嗡嗡嗡!

他是唐門的一名幹部,名叫唐秀宇,在唐門內部也是屈指可數的超絕頂高手。

就在那一瞬間,唐秀宇的脖頸在木景雲手中被撕裂,他的頭顱滾落在地。

「呃!」

四川唐門擁有一種名爲四大毒功的毒功武功。

『會,會死的。』

-嚓!

木景雲的威壓感,已然達到了極致。

恐懼中的一些唐門武人喊道。

巧合的是,就在他脖子被掐住的瞬間,如同所有人一樣,外堂主唐哲龍的死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令他只能拼命掙脫。

難道這血的味道很好嗎?

託那福,所有人的視線瞬間轉向了他。

『必須先掙脫開。』

被死亡的恐懼所籠罩,他的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對此,木景雲嗤笑着答道。

不知何時,木景雲已然轉過身來,正緊緊掐着他的脖子。

-唰!

就在那一瞬間,有人從木景雲身後突襲而來,身形極快。

他那副毫無波瀾地說着這話的樣子,唐門的武人們只能咋舌不已。

當然,木景雲也一樣。

他的手幾乎就要觸及對方,而木景雲竟絲毫沒有察覺。

絕毒八掌便是其中之一,其後半部的三招式,皆是能瞬間制服對手並取其性命的高級手法。

看到這一幕,唐門主唐仁海再次大喊道。

「快,快躲開!」

一個足以與六天相提並論的大宗師級絕世高手,竟能就這樣死在自己手中嗎?

他的另一隻左臂也同樣被斬斷。

「那麼,就從東邊開始······」

他感到無比的錯愕。

甚至,他們的恐懼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有些人都無法正常呼吸了。

「看來你們的膽子太小了,就這點程度就能讓你們嘔吐不止,真是如此。」

僅僅揮動那一下,無數唐門武人就將失去性命。

他深知正面交鋒絕無勝算,對手乃是無法撼動的怪物,因此一直在等待機會的出現。

不知何時,眼前原本還在的木景雲已經消失不見,因爲他感覺到一隻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

雙臂被斬斷的唐秀宇再也無法忍受劇痛,發瘋般地慘叫起來。

「您應該知道,懇求並沒有太大意義。如果您想讓我住手,就親自來阻止吧。」

-嚓!

所有人都是武林人,他們也擁有所謂的氣感。

-唰!

「咳咳。」

據說陷入極度緊張之中,連呼吸都會變得困難。

那唐門的武人呼吸變得粗重,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來。

-啪!

「你那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看來是白費了。」

他的樣子是如此的恐怖,以至於那些原本試圖鼓起勇氣的唐門武人們,都嚇得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雙腿被斬斷,在地上拖行着哀求的家主,他的模樣是激勵了他們嗎?

-啪!

-唰唰唰!

「咳!」

「……您是說讓我住手嗎?」

木景雲的嘴角向上揚起。

「嗬······嗬······」

『呃,什麼時候?』

他的無頭屍身鮮血如泉湧般噴出,將木景雲的頭髮和臉龐徹底浸溼。

處於東側範圍內的唐門武人們亂作一團,爲了脫離半徑,紛紛施展身法,場面一片混亂。

『絕毒八掌第七招式——氣霸毒泫!』

他正在施展絕招,按理說即便脖子被掐住,也應能繼續下去,但——

木景雲將沾滿鮮血的頭髮向後捋去,舌尖舔舐着嘴角。

「就算不催促,也很快會輪到你,何必自作主張逞這份匹夫之勇呢?」

那一瞬間,那唐門的武人再也無法把話說完。

「你爲何停下了剛纔的話?繼續說啊。」

「家主!」

「怎能向敵人屈服?」

「無論做了什麼,我們都相信家主!」

「偉大的唐門武人們啊!不要恐懼,抱着必死的決心……!」

就在那時。

-嘭!

木景雲突然踏出了震腳。

隨即,以震腳爲中心,震動向四周擴散開來。

轟隆隆隆隆!

「他突然做了什麼?」就在衆人疑惑的瞬間。

那些原本打算爲家主鼓舞士氣的唐門武人們,突然臉上帶着恐懼,如同尖叫般嘶吼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

「住手!求您了!求您住手!」

「啊啊啊啊!」

『什、什麼?』

『他們怎麼突然變成這樣了?』

面對這不明的異常症狀,周圍的人試圖抓住他們並加以勸阻,

就在這時,

「啊啊啊啊啊!」

-唰!

這個由他親口揭露的真相,讓由單一血族構成、彼此信任無比深厚的唐門之人陷入了震驚。

因此,他們站出來維護家主,以阻止唐門族人的分裂。

也有人始終維護着家主。

事實是他想拋棄唐門的所有家眷,獨自逃跑。

「那關於馬車,你又作何解釋?」

『啊!正好趁這個機會,讓唐門的人自相殘殺,上演一場血腥的殺戮戰,那也挺有趣的。親骨肉之間相互殘殺,這畫面一定很好看。』

他到底做了什麼?

「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沒錯!家主是爲了救我們才使出苦肉之策的。」

然而,當他們聽說芮家一族被發現並被皇軍抓走時,他們都感到非常疑惑。

-砰!砰!砰!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他們中的一人拔出兵器,自刎了。

前前任家主唐然宗常常感嘆文老出衆的毒才,惋惜他並非出身本家而是分家。

明白這個事實,

「……不。這些都是真的。我甚至在那個傢伙出現,與守護本家的劉家一族高手交手時,因爲害怕自己會死,所以打算拋棄這裏所有的家眷,只帶着芮松雅逃往正義盟。外面的馬車就是證據。」

面對他們逐漸變化的視線,唐仁海咬緊牙關,緊握雙拳。

因爲突然被揭露的唐門主唐仁海的醜惡祕密。

-噗嗤!

「沒錯!如果這是苦肉之策,那又如何解釋呢?」

堂堂一個武家族長,怎能說出這種話。

看着他那張帶笑的臉,分明是在真心享受這一切。

木景雲對着他露出一個微笑,隨即輕輕抬起腳,發出了一道傳音。

儘管部分忠心耿耿的唐門幹部和武人否認了這些話,

甚至還有人,用指甲摳挖自己的皮肉,將皮膚生生撕扯下來。

那些尖叫的人中,有一個人竟用手指戳瞎了自己的眼睛。

這話能信嗎?

「這,這是!」

[可惜啊,可惜。如果不是分家,而是本家就好了。]

因爲對拜火教的鎮壓以及中原人惡劣的目光,唐門的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但芮家是他們的分家。

衆人疑惑不解,唐仁海卻顫抖着聲音繼續說道。

「您是爲了救我們才編造的謊言……」

然而,最讓他們失望的是,

「擁有特殊力量的芮松雅……爲了……得到那孩子,我泄露了拜火教的聖火靈主,不,是芮家那老太婆隱居的位置,讓她被皇宮抓走,甚至用無形毒毒殺了文老那個傢伙,也想讓你死。」

如果是出自別人之口尚可,但這是他親口坦白的事實,因此那種失望難以言喻。

當他提及決定性證據時,一部分維護他的人啞口無言了。

況且,

「身爲家主,怎麼會……」

「不能中了敵人的詭計!」

那話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終究還是動手了啊。』

儘管在中原人中並不廣爲人知,但他對毒功的才能也非常出衆,曾受過前前任家主花千毒手唐然宗的教誨。

可是,竟然說他死了?這是什麼意思?

這時,一道傳音聲在他耳邊響起。

唐門的武者們對文老的死只能咋舌不已。

「你……你!」

『可是,家主竟然告密了?』

曾經充滿信任的唐門衆人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起來。

這傢伙難道真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嗎?

「住手!快住手!求求你,把這些東西弄掉!」

話音剛落。

四川唐門的內院一片譁然。

不滿一旦爆發,便如洪水般湧出。

「家主怎麼能那樣做?」

揭露我親自隱藏的醜惡祕密,然後走向深淵。

他們表現得好像全身被某種東西附着了一般。

一名唐門旁系出身的武人站出來問道。

儘管這詭異的現象只出現在總共約十人身上,但他們像瘋子一樣自殘自盡的景象,卻讓唐門的武人陷入了混亂。

唯有分裂,必須阻止。

唐門主唐仁海的喊聲響徹四方的那一刻,整個唐門都被寂靜籠罩了。

另一個人則像瘋了似的,雙眼翻白,開始朝着地板猛烈地磕着自己的頭。

「我也不知道。在我看來,他們似乎是自己在自殘自盡罷了。」

然而,不僅僅是他一人如此。

他們是唐門本家的直系血脈。

『你也想看看……』

他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是啊。本家都陷入危機了,爲何還要乘坐馬車出去?」

隨即,陷入寂靜的場內開始騷動起來。

傳音尚未結束。

-咯吱!

「大家都冷靜!難道你們會原封不動地相信這些話嗎?」

畢竟,他們中沒有人不知道文老是唐門分支出身。

他是分家出身中獲得最大名望的人。

旁邊試圖勸阻表現出異常症狀的他的唐門武人們,無法掩飾自己的驚愕。

但並非所有人都對此表示贊同。

分明是那傢伙震腳之後,這些人突然變得像瘋了一樣。

他磕得太用力,以至於頭顱開裂,腦漿都流了出來。

「家主竟然想拋棄我們?」

然而,

這難道不是你真正想要的嗎?

「您這是爲何?」

因此,由於前任家主和有資格繼承的本家之人的嫉妒,在唐然宗去世後不久,他便因無法令人信服的理由被唐門除名並驅逐。

「家、家主!」

也許正因如此,唐門的人們望向家主唐仁海的眼神變得冰冷。

-嘶啦!嘶啦!

「沒錯!我殺了撫養你長大的文老!」

唐門主唐仁海雙眼顫抖着,厲聲喝道。

解瑛藥仙 張文老。

「身爲家主,怎能拋棄所有家眷,獨自一人逃跑呢?」

-嗡嗡!

充其量,他不過是殺掉了那個撫養他的該死老傢伙,可看這氣勢,卻像是要將整個本家都悲慘地屠戮殆盡。

『!!!!!!』

與分家或旁系血脈不同,他們是親緣關係更近的人,因此認爲家主這次突然坦白是苦肉之策。

『……竟然殺了文老。』

這既不像中毒,那究竟是什麼怪異的現象呢?

唐門的武人們驚愕地看着他。

爲倖存的芮家一族提供藏身之處的正是唐門。

其他的一切都只是空口無憑,但家主專用馬車在外面這件事,卻沒有任何辯解的餘地。

『!? 』

-嗡嗡!

因爲那個藏身之處是唐門祕密使用的安家。

因此,即使無法公然庇護,他們也一直以保守祕密的方式來代替,以保護家族的分支。

幾個人上前拉住勸阻,卻無濟於事。

「嘶!」

對此,本家直系們無法反駁關於馬車的問題,於是立即轉移了話題。

「哼!你們難道真的打算中了敵人的詭計嗎?」

「家主話語的真僞,當下並不重要。」

「沒錯!如果我們分裂,就正中那人的下懷。大家都冷靜。」

然而,他們這些話反而激起了更大的怒火。

「真僞不重要?你這是在說什麼胡話!」

「家主都想拋棄所有家眷逃跑了,這裏面還有什麼敵人的詭計可言?」

「啊,說起來,少家主和大部分直系血脈,現在不都在正義盟嗎?」

「哈!分家或旁系出身的,就不是唐門武人了嗎?」

四處傳來憤怒和不滿的爆發,直系血脈們不知所措。

巧合的是,直系血脈中的大部分被派往了正義盟,反而讓情況雪上加霜。

『這……到底……』

加速的分裂讓唐門主唐仁海的眼瞳顫抖。

雖然他確實曾想拋棄他們逃跑,但既然註定一死,不如捨生取義,讓唐門武人活下來。他首次打算犧牲自己,就是抱着這樣的想法。

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唐門武人一向自詡是單一血族組成的武家,比任何其他團體都要緊密團結,可如今本家直系、旁系、分家之間卻互相分裂。

-咔!

家主唐仁海緊緊咬住嘴脣,怒視着木景雲。

難道連這也都是他故意的嗎?

還是說,不管是不是他故意的,只是藉着這個機會,把積壓已久的問題引爆了?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再動腦筋、再伺機而動又有什麼意義呢?

「呃!」

就算他想逃跑的事實被揭露,到頭來也會作爲爲了家眷而犧牲自己的家主被銘記。

『無形毒功 毒原派極!』

「……」

『!? 』

「我什麼時候說過憑你一人就能結束了?」

-噠、噠!

「這、這是?」

-瀰漫!

-轟!

他曾堅信,只要告知其他人與自己毫無關聯,並坦白自己的過錯,就能僅憑自己的犧牲來結束這一切。

其半徑幾乎達到了二十餘丈。

無論如何,他爲了犧牲自己而做出的告白,卻導致了最糟糕的局面。

察覺到有什麼東西飛來的唐門高手們,驚慌失措地大喊起來。

「是無形毒!」

意識到這一點後,唐仁海瞬間被虛無感所籠罩。

他無法眼睜睜看着唐門的家眷在眼前死去,所以想在最後做一件對的事,可他的選擇卻錯了。

彷彿有無形之物如雨般傾瀉而下,像是向四面八方彈射着罡氣一般。

他覺得自己當初的決定錯了。

『家主?』

「我、我的身體!」

哪怕是一點點,這也是洗刷過錯的方法。

即便他們都精通毒功,皮疹出現的地方也開始迅速融化剝落。

然而,

家主唐仁海握緊拳頭,怒視着木景雲,說道。

『倒不如與那傢伙拼死一搏。』

這是武林中被譽爲八星之一的千毒手唐仁海,決意全力施展的祕技。

照這樣下去,就算他死了,唐門的分裂也可能繼續。

他暗下決心,就算耗盡剩下所有的無形毒,也要殺死這一個傢伙。

這種中毒現象比其他任何毒物都要進展得快,瞬間將現場變成了阿鼻叫喚的人間煉獄。

最終,當他意識到這一切都毫無意義時,所有的虛無感都轉化成了憤怒,直指木景雲。

-嗖嗖嗖嗖嗖!

無形的無形毒的毒氣當即擊中了半徑內所有人。

唐仁海當即雙手推地。

「家主下毒了無形毒!」

「啊啊啊!」

唐仁海周圍的空氣像海市蜃樓般顫動起來。

「啊啊啊啊!」

他們的叫喊聲瞬間引爆了現場,一片混亂。

毒氣觸及的瞬間,唐門武人們本能地意識到這是毒。

其速度比灌注功力發射暗器還要快得多,絕不是察覺到就能避開的。

「什、什麼?」

隨即,家主唐仁海抬起頭,像要殺死木景雲一般怒視着他。

瞬間,唐仁海無法掩飾住自己的愕然。

-唰啦啦啦啦!

於是,唐仁海爲了展現出死前最後的尊嚴,用雙臂支撐着地面,挺直了腰。

『難道他想以這副身軀戰鬥嗎?』

-轟!

「我還沒說什麼呢,真搞不懂你爲什麼獨自判斷又獨自行動。」

「……你應該知道,他們是無辜的。我已經按照你所願,將我犯下的所有過錯全部揭露,所以請用我一個人的性命來結束吧。」

無色無味的無形毒的毒氣,因爲與其他毒功不同,沒有特殊的特徵,所以纔出現這種現象。

「快閃開!」

「呼……呼……」

『殺了你!』

-嗖嗖嗖嗖嗖!

唐門的武人們比誰都清楚無形毒的可怕,他們立刻施展輕身法,向後退去。

-嗡——!

唐仁海徹底死心了。

沒多久,中毒者的身上迅速浮現出紅色斑點和黑色斑點,他們痛苦不堪地尖叫起來。

『該死!』

如果那樣的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木景雲朝着他走了過來。

『我到底做了什麼傻事?』

對於從未真正見識過唐門新祕傳——無形毒功的他們來說,根本無法估量這絕招的範圍究竟有多大。

聽到那問題,唐仁海瞬間啞口無言。

「怎會如此!」

融化的皮膚隨即露出皮肉、肌肉,甚至連骨頭都清晰可見。

-嗤嗤嗤!

仔細一想,木景雲只說過悲劇都是因爲某個人的過錯才釀成的,從那以後,他從未刻意說過什麼,也沒有提出過任何要求。

與此同時,他的身法瞬間拔高近七丈。

「快、快都退開!」

簡直就像是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那就是聲音。

就像茶杯上出現的裂紋,漸漸擴大,最終徹底破碎一樣。

「這瘋子!」

然而,

『啊啊啊!』

既然如此,即便會造成一些傷害,他也只能無可奈何地使用能造成最大範圍傷害的絕招來攻擊對方了。

然而,皮膚的皮疹並非緩慢發展。

他想盡力縮短與對方的距離,伺機而動,但那終究是無濟於事。

當他們察覺到那是無色無味之物時,

然而,當他們察覺時,已經晚了。

倒不如連真氣都提升起來,抱着同歸於盡的覺悟,和那傢伙了結一切來得更好。

這不是想反悔就能反悔的事。

-啪!

他只是一個接一個地殺戮唐門的人。

自己能做的,只有爲了他們犧牲。

雖然是無形無色無味的毒,但卻有唯一能察覺到的東西。

-砰!

唐仁海身體旋轉,當即向四面八方散佈出無形毒的毒氣,猶如施展唐門的祕技漫天花雨一般。

「我強迫過你什麼嗎?」

只是爲了讓他痛苦罷了。

然而,很快它的實體便顯露出來。

無形毒的毒氣當即如雨般向四面八方散去。

即便有分裂的跡象,他也不得不把後續的事情交給剩下的人。

他曾抱着希望那傢伙能放過唐門的家眷的心情,才坦白了所有的過錯,所以現在這種情況,甚至讓他感到無比悲慘。

他們沒有一個人能料到家主會抱着犧牲自己的覺悟,施展出這祕技。

「救、救命啊!」

「你這傢伙,那算什麼……。」

唐仁海隨即提升了氣息。

他們只以爲,事態至此,他是想戰鬥到最後一刻罷了。

面對家主唐仁海突如其來的舉動,身處該範圍內的唐門武人們都驚疑不定地望了過來。

但是,爲時已晚。

他親口道出了祕密,還能怎麼辦呢?

最終,施展完無形毒功最終祕技的唐門主唐仁海落到地上。

他雙臂撐地,臉色慘淡至極。

雖然是爲了殺死那個傢伙,但身處絕招半徑範圍內的數十名唐門之人,也無一倖免,全部中毒了無形毒。

『……請原諒我。』

兼具範圍和速度的祕技,唯有毒原派極這一招,別無他法。

追溯起來,這一招式是爲了對付大宗師級的絕世高手而創。

雖然存在着半徑範圍內若有友軍則無法避免傷害的致命缺點,但此刻已別無選擇。

只要能通過這次犧牲殺死那個傢伙,唐門就能渡過最糟糕的危機……

『!? 』

那一瞬間,唐仁海的表情凝固了。

在無形毒的餘波之下,大地被燒得漆黑一片,所有人的身體都在溶解,而在這片慘狀的中央,卻唯有一人毫髮無損。

『這、這是······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人正是木景雲。

「求求您……讓我靠近我的孫女吧。老身在此懇求您。」

聖火靈主在馬伕座上,對着正在小口啜飲酒葫蘆的破戒僧慈金定,雙手搓揉着,淚流滿面地哀求道。

『哭得真夠厲害的。』

面對她這般爲骨肉親人焦急萬分的樣子,慈金定雖然假裝不感興趣,連一眼都未曾施捨,但內心卻軟了下來。

他雖然性情乖張,狂妄不羈,但一個老婦人哭喊着孫女的名字,他若還能無動於衷,那才真是怪事。

然而,戴着面具的馬羅賢卻冷酷地制止了她。

「要是你不想哪裏斷掉一處,最好就別在那裏挪動半步。」

反正就算不是他,也有大把的人可以替代他。

可是,當他雙手一撐地,

「我……我……」

或許,現在就是機會。

他知道這原因是圍繞傷口感受到的奇異妖性,可這妖性卻異常頑固,遲遲未能消解。

這無關緊要。

『!? 』

聽到木景雲那帶着嘲諷的話語,唐仁海的瞳孔劇烈顫抖起來。

唐仁海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

唐仁海雙手猛地撐地,想借力向木景雲掠去。

「真是苛刻啊。呵呵。」

儘管他是家主,發出了號令,但無論是唐門的幹部還是武人,都沒有一個人動彈。

-啪啪啪!

他的身體原本就十分強健,尋常情況不易受傷,即便受了傷,也會因爲他一族特有的怪物般恢復力而迅速痊癒。

即使看到了這威力驚人的無形毒功,本該想方設法儘快解決自己纔對,可對方卻連一步也沒有挪動。

『奇怪。』

「讓她靠近些,會有什麼問題嗎?」

「您這副委屈的表情,真是令人大開眼界。親手拋棄並殺死自己的家眷,還指望別人理解嗎?」

不僅耗盡了全力,甚至連真氣都耗盡施展了祕技毒原派極,也許是後遺症所致,殘餘的氣息無法正常運轉。

爲了專心恢復,他本想不去理會,可剛纔聽到的慘叫聲此刻卻如同修羅地獄一般擴散開來。

看來這是個獨自無法解決的問題。

是用深厚的真氣抵擋住了無形毒的毒氣嗎?

然而,當馬羅賢仔細盯着他看時,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我只是奉命行事。」

無形毒功最終的祕技毒原派極,其範圍極其廣闊,擴散速度也極快,他確信即便是絕世高手也斷無可能避開。

慈金定聞言咂了咂舌。

『怎麼回事?』

正在呼吸的劉武真咳嗽了一聲。

聽到這聲音,感到不安的劉武真隨即起身。

「虛張聲勢?」

他之前一心只想殺死木景雲,施展出祕技,所以其他的一切都未曾入眼。

這是怎麼回事?

「真是了不起啊。」

所以,如果能以一部分人的犧牲來壓制那個傢伙,那便是值得的犧牲。

即便內家高手,只要未達到毒人的境界,也無法承受達到這種地步的毒氣。

「你們在做什麼!那傢伙中了無形毒,根本動不了。立刻進攻!」

「你!」

某個瞬間,察覺到唐門武人投向自己那飽含憎恨的目光後,唐仁海甚至連該把視線落在何處都感到艱難。

面對他的催促,卻沒有絲毫回應。

看到他們這副模樣,唐仁海感到荒謬至極。

然而,

然而,從那陣陣刺痛來看,心臟尚未完全恢復。

難道他們打算錯過這個絕佳的機會嗎?

劉武真用手背擦拭時看到了血跡,不禁皺起了眉頭。

身體卻不聽使喚。

「這就是殺害我祖父時所用的無形毒嗎?」

甚至從懸崖下方逸散出的氣息,也很快便已排出。

那是因爲他雖然呼吸並不像運功調息那樣規律,但卻能感覺到微弱的氣息正在聚集。

這時木景雲開口說道。

可是,當他聽到木景雲的話語,周圍的一切才重新映入眼簾。

-咯吱!

爲什麼沒有一個人想上前……

相反,唐門的武人們都面色凝重地望向別處。

「呼……呼……」

唐門主唐仁海難以掩飾心中的震驚。

正如他所料,劉武真每呼吸一次,自然之氣便會一點點地匯聚過來。

『!!!!!!』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哎呀。真是個忠臣啊。」

他嘴角沾染了咳出的血跡。

正因如此,他更不會爲情所動。

那些被無形毒侵蝕,悽慘地融化死去,唐門的人們。

於是,劉武真嘆了口氣,睜開眼睛。

然而這妖性依然殘留,不斷惡化傷口,阻礙着恢復。

然而,這卻是唯一的辦法。

這個傢伙,絕不會放過殺了養育自己的解瑛藥仙文老,以及任何與他有關的人或事。

然而,

虛張聲勢。

「咳。」

然而爲何會有如此多的人發出痛苦的哀嚎?

「好機會!打倒他!」

與他不同的是,馬羅賢對聖火靈主依舊心存芥蒂。

「就爲了殺我一個人,居然如此犧牲家眷。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爲了捉跳蚤而燒燬整座茅屋嗎?」

『怎麼回事?爲什麼還沒有化解?』

馬羅賢疑惑地看向慈金定示意的地方。

「你是在虛張聲勢。」

若是因爲犧牲者而感到失望,他可以理解。

那就說明,他一定是在與無形毒搏鬥。

就在這時,木景雲拍着手,語氣中帶着一絲讚歎地說道。

「……」

可是爲何那傢伙卻毫髮無損?

「什麼?」

他似乎並沒有在運功,馬羅賢不明白他說的「奇怪」究竟指什麼。

-猛地一震!

『爲何……爲何要用那種眼神……』

於是,唐仁海朝着唐門的武人們大喊道。

「話說回來,那小子真是奇怪。」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正靠着內功勉強支撐嗎?」

『……該回到山谷嗎?』

劉武真眯起眼睛,望向唐門的莊園。

看着他們舉止的其他唐門武人,臉上和眼神中已不再是複雜難言,而是逐漸被憤怒所取代。

畢竟,這裏是唐門的根據地。

這在其他武林人的常識中是絕不可能發生的事情,但對於繼承了劉家一族血脈的他來說,這無異於一種體質。

『明明不是說要明確恩怨關係嗎?』

只要稍加理性思考就能明白的事情,爲何……

可是,爲何沒有人能理解這樣的自己呢?

平時稍作休息,其他進入體內的氣息便會排出體外。

明明他親眼看到木景雲沒有脫離範圍。

『沒辦法了。』

-咔嚓!咔嚓!

「什麼奇怪?」

在那裏,劉武真閉着雙眼,以舒適的姿勢坐着。

唐仁海咬着牙,轉過頭怒視着木景雲。

都怪那個傢伙。

如果不是那個傢伙出現,事情根本不會變成這樣。

被曾視爲血族和家人的唐門武人以憎恨和怨恨逼到絕境的唐仁海,所有的怒火都指向了木景雲。

「沒錯。一切都是因爲你這個傢伙出現而引起的。」

「現在您倒怪起我來了。」

「你這混蛋——」

因憤怒而渾身顫抖的唐仁海,終於匯聚起體內所剩的真氣。

隨後,他朝着木景雲飛身撲去。

-嗖!

「去死吧——!」

一個連無形毒都忍受不了、動彈不得的傢伙,竟敢嘲笑本家主?

沒錯。反正事已至此,就讓你成爲我最後的旅伴吧。

即使無人理解也無所謂。

然而,

-砰!

衝出的唐仁海,身子卻在半空中驟然停滯。

彷彿有人將他牢牢鉗制住一般。

『!? 』

唐仁海的雙眼驟然睜大。

面對他的提問,無人能給出答案。

於是,木景雲鬆開了緊握着他嘴的手,向後退了三步。

他無法相信。

『!? 』

流動的血水進入了唐仁海的嘴裏。

看着木景雲若無其事地走來,唐仁海簡直難以置信。

[能夠將萬毒融入體內的體質,萬毒池體,難道不才是真正的終點嗎?]

血液怎麼會成爲毒本身?

「啊!」

這是怎麼回事?

[咳咳……咳咳……]

倒在地上的唐仁海,身體以詭異的姿態扭曲着。

木景雲用力捏緊他的手,彷彿要將皮肉捏碎。

-噠!

[沒有其他答案了嗎?]

而更令他震驚的是,

那種痛苦是如此劇烈,唐仁海再也無法忍受,瘋狂地尖叫起來。

就在那一瞬間,唐仁海猛然想起文老說過的話。

『文……文老!』

「嗚……嗚什……」

「啊啊啊啊!」

那眼神似乎在乞求活命。

接着,他又走了一步。

-噗嗤!噗嗤!

明明他應該在承受無形毒的侵襲,動彈不得纔對。

唐仁海想吐出來,但嘴被緊緊抓住,無法阻止血水順着喉嚨流下去。

[毒功達到極境,能自由操控毒氣的境界,稱之爲毒人。但是,這真的是終點嗎?你們怎麼看?]

-咔嚓! 咔嚓!

唐仁海的瞳孔瘋狂顫抖。

那真的是毒。

-咔嚓!

骨骼扭曲變形,甚至從身體各處凸出的唐仁海,看向了木景雲。

[……]

於是,粘稠的血液流了出來。

唐仁海從臉部開始,全身的血管都鼓脹起來,隨即爆裂開來。

這、這是在說什麼?

自從習得無形毒功後,他便自傲於任何毒藥都無法對他生效。

血脈崩裂、骨骼扭曲的唐仁海,最終頸骨折斷,氣息隨之斷絕。

至今他都一直這麼相信。

木景雲對此景象不禁感到疑惑。

[……]

-嘶嘶嘶嘶嘶!

對於這個問題,他的父親,也就是前任家主這樣回答:

-咯吱! 咯吱!

木景雲將流出的血液滴入被他強行掰開的唐仁海口中。

這傢伙血液中蘊含的毒,與自己完全是相剋之物。

聽到這話,唐仁海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你想幹什……」

竟說不是你的使命。

「呃啊啊啊啊……」

然而,唐仁海的血脈卻在崩裂,骨骼甚至開始扭曲。

接着,他用充滿殺氣的聲音說道。

修煉毒功之人,體內部分區域自然會積聚毒氣。

就在這時,木景雲抓住了他的嘴。

然而,即便修煉毒功再久,天賦再高,人類的身體也必然與毒相剋,因此也必須修煉與之相反的解毒氣息。

[咳咳……看在舊情的份上,我告訴你。那個孩子……別動他……所有的禍事……最終……都會回到你身上……]

即使能夠承受或適應毒的結構,但要接近毒本身,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他竟然在持續不斷地向自己走來。

這是前前任家主花千毒手唐然宗,在與萬毒主白遊較量前幾天,給予最後教誨時拋出的一個話頭。

就在這時,木景雲向前邁出了一步。

[所謂的抵抗,是因爲相剋。如果循序漸進地適應,讓體內流淌的一切組成部分都趨近於毒,那纔可稱得上是真正的毒人。]

[比如說,如果連體內流淌的血液都變成了毒,那又如何呢?]

[哦?你有什麼看法?]

當時他以爲,那不過是一個將死之人的詛咒罷了。

然而,那並非一句隨口之言。

聽了他這番話,包括唐仁海在內的所有擁有唐門繼承資格的宗家人,都發出了嘲笑。

就這樣,血水順着喉嚨進入食道——

「我原以爲殺死閣下是我的使命,看來並非如此。」

「不可能。流動的血怎麼可能是毒本身?這絕對不可能……」

他的體內傳來骨頭斷裂般的詭異聲響。

-噠!

看着這樣的他,木景雲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那簡直是千年難遇的異型體質。並非人類努力所能達到的境界。]

木景雲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着他這悲慘的結局,仰望天空,喃喃自語。

習得《波魔毒經》後,他體內的毒氣雖然變得更強,但從未見過這種中毒現象。

『!!!』

食道傳來被灼燒的劇痛。

咯吱!

這是爲了觀察他的狀態。

-咔嚓!

「從小,爺爺就給我喫各種藥草和毒草。那時我懵懂無知地喫着,但不知從何時起,我的血就變成了劇毒本身。」

「……血……變成了劇毒?」

如果這真的可能,那誰又會不去嘗試呢?

「簡直胡說。血具有毒性,這……」

[你以爲你不說,我就找不到了嗎?]

「呃,怎麼會?」

『不,這不可能。』

[哦?讓體內組成部分趨近於毒?]

人類的身體不能成爲毒本身。

[你當真不肯告訴我,究竟藏在哪裏了嗎?]

這還沒完。

以防被毒侵蝕。

然而,

然而,順着食道進入體內的劇毒,卻以驚人的速度引發了體內的中毒反應,令他痛苦難忍,無法承受。

正因如此,他的身體才更加支撐不住。

這時,那個傢伙,張文老站了出來。

「既然難以置信,那不如親身體驗一番吧。」

但這時卻發生了詭異的事情。

「咳咳!」

「現在您應該明白了吧。」

「那是什麼?」

「您果然早有打算。」

這是一個極其慘烈又悲慘的結局。

家主唐仁海的死。

可以說是一族中最爲年長者,也是首領的首長死去,其衝擊、悲傷和憤怒通常會蔓延至所有一族成員。

然而,這次死亡反而帶來了複雜的心情。

儘管威脅唐門存續的最糟糕的敵人殺死了家主,他們中卻沒有一個人能宣泄出憤怒。

『……』

原因有兩點。

第一,所有這些災禍的根源都源於家主唐仁海隱藏的祕密。

得知真相的他們,儘管是血族爲核心的武家,卻對家主失望透頂,以至於宗家、分家和旁系之間意見產生了劇烈分歧。

而第二點。

最爲關鍵的是,唐門主不僅試圖拋棄他們逃跑,反而比敵人更甚,將唐門武人推向了死亡。

僅看後院慘不忍睹的景象便能知曉。

因此,儘管家主已死,唐門武人中卻沒有人站出來爲他復仇。

當然,還有第三個原因讓他們無法行動。

-咕咚!

唐門武人神情緊張地望着木景雲。

由於家主唐仁海的親口供述,他們明白了木景雲爲何闖入唐門。

因此,他們也理解了他的復仇之心從何而來,又有多麼強烈。

『殺氣……沒有消失。』

-呼呼呼呼呼!

聽到這話,劉武真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正在······你在說什麼?」

-嗚嗚嗚!

「他連所有人都拋棄逃跑了,還會因爲一部分人死了而大驚小怪嗎?」

-咚咚!

彷彿隨時都會爆發。

然而,不知是出於有意,還是爲了保護自己,多虧了祖父的安排,他喝下毒血,就此斷了氣。

木景雲用雙眼掃視了周圍。

『……別無他法了嗎。』

他帶着一絲期待,正緊張着。

最好的情況是,他會在此止步,放棄復仇。

『不祥。』

「如果那樣的話,你現在就不會呼吸了。」

聽到木景雲的話,劉武真閉上了嘴。

在這地獄圖般的血腥修羅場中,他那帶着笑意的模樣,簡直是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這卻導致了最糟糕的後果。

當棘輪轉至四階段時,他身體的肌肉開始膨脹,變得通紅,緊接着,皮膚上冒出了白色的蒸汽。

就在那時,木景雲垂下頭,睜開了眼睛。

真是個無恥的傢伙。

得知詳情後,他本以爲這是唐門內部之事,不打算再插手。

兩把妖劍像游魚般浮起,唐門衆人的臉色變得蒼白。

脊背發涼!

劉武真皺着眉頭看向這一切,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木景雲身上。

更何況,即便知道這個事實,誰又敢將其說出口呢?

看到這一幕,唐門武人不自覺地將手伸向了兵杖器和暗器。

空氣變得沉重起來。

木景雲仰望天空,閉着眼睛,其散發出的氣息非同尋常。

「······我真是愚蠢,竟然還稍微相信過你。無論你與唐門有沒有關係,剛纔都該以某種方式了結。」

劉武真試圖不停地轉動它。

他是劉武真。

難怪如此,眼前的場景簡直是地獄圖再現,後院裏血流遍地,屍體橫陳,慘不忍睹。

只要他一息尚存,就絕不能任由唐門的人被屠殺。

劉武真的出現,讓那些認識他的人臉上泛起了一絲喜色。

木景雲看着右臂力量集中的他,用乾澀的聲音說道。

他希望哪怕有一個人能否定,但他們都保持着沉默。

他很清楚,僅憑勁力環解封四階段,不足以應對木景雲,但眼下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以他現在的狀態,如果木景雲使用那種將力量集中於一點的手法,他將難以抵擋,所以只能全力以赴,速戰速決。

看到這一幕,劉武真的雙瞳顫抖了。

唐門主爲什麼會做出這種事?

確實,如果不是爲了三眼的事情,他可能已經命喪其手。

「至於是不是全部,這可說不準。」

「劉、劉氏族人!」

這時,木景雲握緊劍訣指,腰間佩戴的兩把妖劍——惡則和劫煞劍,自動出鞘。

因此,他沒有什麼可反駁的。

「沒人知道嗎?嗯。也對,即便知道,也絕不可能輕易開口吧。換做是我,也會守口如瓶。」

-咯噔噔!

看到這一幕,劉武真緊緊咬住了嘴脣。

這是以氣御劍。

那隻會激怒那個怪物。

-咯吱!

劉武真轉動了勁力環的棘輪。

家族的遺訓,即保護他們,竟也是如此的虛無縹緲。

劉武真的右臂肱二頭肌和前臂肌肉大大隆起。

「我的判斷失誤了。」

就在衆人沉默之際,木景雲咂了咂嘴,似乎有些遺憾,開口說道。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劉武真看向了唐門的人。

「他既然做了那種事,我本想再折磨他一陣子,然後親口聽他講述當時的具體情況,沒想到他竟然喝下血毒,就這麼輕易地去了。」

於是,劉武真否定了這句話。

突然,一個龐然大物從天而降。

迄今爲止,所有的怒火都指向家主,但他已死,如今木景雲會作何反應,誰也無法預測。

雖然他是在極度的痛苦中離世,但木景雲心裏仍覺得這遠遠不夠。

-唰!

「雖然現在纔要開始,但我還沒有真正出手。現在這裏幾乎所有的血,都是唐門主的『傑作』。」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渾身汗毛倒豎。

木景雲看着他們,微微一笑,說道。

『哈······』

然而,他卻在此危急存亡之刻現身,這怎能不讓人心生一絲希望呢。

他這是非要和唐門不死不休嗎?

幕後主使明確,且存在一定的關聯,他本以爲此人會在適當的範圍了結復仇,對此深信不疑。

「你不是正在看着嗎。」

那個突然墜落,半跪在地後又緩緩起身的人,正是——

「若你適可而止,那或許是如此。不過現在看來,你似乎要將唐門的人全部殺光才能結束。」

儘管他已經殺死了堪稱元兇的家主唐仁海,卻依然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殺氣,這使得他們無法放鬆警惕。

「一樣的過錯?」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但氣氛卻並非如此。

「……」

-咯吱! 咯吱!

「騙人!即便如此,唐門主又爲什麼要對自己的家眷下手······」

劉武真爲自己的判斷和選擇感到後悔。

『啊……』

「······」

承載着衆人期盼的劉武真,臉色卻不太好。

「如果那樣不控制力道地做下去,會犯下和唐門主一樣的過錯呢。」

也難怪如此,家主揹着唐門家眷們,做出如此卑劣又大膽的舉動,這事實他們也是剛得知。

就在這時。

他打算在肉體和精神上折磨那個人,直到他自己求饒,懇求被殺。

「我記得你曾說不會插手。」

竟然直到最後都做出這種事。

-咔啦啦!

「正好。反正我還沒完全泄憤呢。不如趁此機會,用你們的慘叫聲,爲我爺爺獻上一曲真正的葬送曲吧。」

-咚!

『!!!』

此時,木景雲對他說道:

木景雲原先的計劃便是如此。

衆人視線齊刷刷地望向了那裏。

棘輪紋絲不動。

因此,劉武真明白了這是事實。

『!!!!!』

此前,他突然在打鬥中消失,衆人還心存疑惑。

看來,是他的心臟傷勢尚未痊癒所致。

然而,

「在座的各位中,可有人在家主殺死我爺爺時在場,或是聽說過與之相關的事情嗎?」

面對木景雲這樣的提問,所有人都沉默了。

或者說是現在所有人都失去了鬥志嗎?

就在這時,

「重要的是誰殺了他們嗎?既然你來阻攔我,看來也沒必要拖延了。」

-轟隆隆隆隆!

劉武真的瞳孔動了動。

他感覺到,漂浮着的木景雲的兩柄妖劍上,氣息正在凝聚。

他明目張膽地用以氣御劍凝聚力量。

這是一種威脅。

然而,更讓劉武真驚訝的是:

『……他竟然已經恢復了這麼多氣息?』

他心裏暗自咋舌。

據他所知,與自己不同,木景雲一直都在不停地行動。

可是現在,他竟然已經恢復了近乎與自己全力一戰時一半的氣息。

如果現在交手,自己恐怕堅持不了多久,必敗無疑。

但是,他別無選擇。

如果他離開,這些人都會死。

就在這時。

「請住手。」

此時,唐門的一名中年人上前一步。

對此,木景雲沒有將目光從劉武真身上移開,問道:

「我是護衛團長唐仁厚,擔任家主的護衛團長。」

「我可不喜歡留下後患。」

「你到底想讓我們做什麼?」

-唰!

聽到他的疑問,木景雲稍稍停頓了一下。

「家主是個祕密很多的人,但唯獨在修煉武功的時候,需要護衛在旁守護。」

「好。如果你能說出你知道的一切,我們就到此爲止。不過……」

「……可以這麼說。」

護衛團長唐仁厚見他突然出現在眼前,被那氣勢所震懾,身形一顫,但還是忍住了,沒有躲避他的視線。

話音剛落,唐門子弟們便騷動起來。

「我曾從某處學到過一招。看起來是個不錯的辦法。」

-咯嘣!

「你是何人?」

-唰!

他們真心實意地畏懼着木景雲。

『……唉』

「約定?」

「那麼您總是寸步不離家主左右了?」

「嗯。」

顧不得身後痛苦不堪的衆人,護衛團長唐仁厚艱難地開了口。

做出決定的,只有他們自己。

「四川唐門承認敗於天魔大人,並以此爲代價,宣佈封門六十年!」

他實在難以繼續說下去,但作爲此時的談判代表,他必須爲一切畫上句號。

因爲如果木景雲當下決意要將他們全部殺死,便沒有任何阻攔的辦法。

「不過?」

「家主的護衛,竟然現在才知道家主所犯之事?」

「封門吧。大概六十年。」

他像在少林寺那樣,說出了天魔之名。

「!? 」

他們原以爲會提出什麼要求,沒想到竟然是讓他們封門。

「天魔。」

「在那之前……先給我一個約定。」

還是該使用天地會中所用的名字「木景雲」呢?

「請繼續說。」

然而,如果此刻不接受這個要求,結果便已註定。

『該說是萬幸嗎。』

這是了結與祖父恩怨的場合,應該稱呼爲「正」嗎?

這時,因木景雲的話而倍感爲難的護衛團長唐仁厚,艱難地看向唐門的幹部們。

最先察覺到這一點的劉武真,鬆了口氣。

「後患?我們又能做什麼……」

「我知道,家主對文老用了無形毒。」

作爲正義盟一角,七大世家之一,並被稱爲四川霸主的四川唐門,爲何要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不過半年之前,木景雲甚至還未習得武功。

「……然後呢?」

面對木景雲如此驚人的要求,劉武真也驚得想要開口……

「並非總是如此。正因如此,家主所做的一切,我至今才知曉。」

四下裏傳出陣陣嘆息。

他原只顧着從六天級的絕世高手手中拯救所有人的性命,誰能想到,對方提出的要求,竟像是與一個團體交戰失敗後的條件呢。

「所以沒有責任?」

「若是同爲血族便是罪過,那或許是罪。但我們幾乎被家主拋棄。您可知我們的心境有多麼絕望?可像您這樣大宗師級的絕世高手若要殺我們,我們唐門之人也只能拼死一搏。然而,坦白說,我們並不想因爲家主犯下的過錯,而讓整個一族犧牲。」

不過,一旦宣佈戰敗,這個名字很快就會傳揚出去,所以兩者都用並不合適。

『!!!!!!!!』

如果木景雲執意將他們趕盡殺絕,唐門或許會遭受一場無法復原的大屠殺。

「您……的要求……條件……我接受了。」

「不是有句話說,君子復仇,十年不晚嗎。我也是這樣才走到今天的。」

「我們……尚且不知您是何人。那麼,該如何稱呼您?」

也許自尊心會受到傷害,但這並不能代替性命。

『這、這怎會提出這種要求……』

「家主的護衛團長?啊,那麼您與家主關係應該相當親近吧。」

「唉唉!」

這話音剛落,木景雲的身法已然到達他面前。

於是,護衛團長唐仁厚帶着痛苦的神情,調整呼吸,內功灌注於聲,大聲喊道。

因爲有他自身這個最大的先例,所以他沒有輕易放過的想法。

-嘩啦!

然而現在,他卻擁有了能左右唐門整體生死的驚人武威。

他們的臉上,滿是屈辱與苦楚的扭曲。

最終,他還是閉上了嘴。

因此,

於是,幹部們紛紛點頭。

聽到這個問題,護衛團長唐仁厚猶豫了片刻,然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木景雲一直盯着他看,此刻又望向那些緊張不安的唐門之人。

「正因如此,我才知道家主施展無形毒後,脖子上會出現紅色斑點,這或許是其後遺症。」

護衛團長唐仁厚緊咬嘴脣,再次開口道。

「……您可能不信,但家主在祕密行事時,從不相信身邊任何人。因此,他對我這個護衛團長都隱瞞了很多。」

「……那到底是什麼?」

護衛團長唐仁厚毫無保留地坦露心聲,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曾想將剩下的人全部殺掉,作爲獻給祖父的輓歌,但很快便如同失去了興趣般,

「那麼,先宣佈戰敗吧。」

護衛團長唐仁厚禁不住感到爲難。

「……」

收回了匯聚在兩柄妖劍上的氣息。

更何況六十年,那便是一甲子,幾乎是兩代人的時間。

而自己也包含在這份萬幸之中,這讓他感到一種奇妙的心情。

「是的。家主所做之事,唐門之人確實毫不知情。」

這時,木景雲開口說道。

做到這種程度,無異於斬斷日後可能發生的一切後患。

封門,顧名思義,便是封閉門戶的意思,指門派、武家承認自身失敗,斷絕與外界的一切活動。

木景雲嗤笑一聲。

「那麼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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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怪力亂神 1

  1. 01作品相關
  2. 02人設插圖
  3. 03主要登場人物
  4. 04序章
  5. 05第1章 機會
  6. 06第2章 然木劍莊
  7. 07第3章 怪異
  8. 08第4章 魔僧
  9. 09第5章 談判
  10. 10第6章 惡之所宿
  11. 11第7章 着之式
  12. 12第8章 死氣
  13. 13第9章 犰狳
  14. 14第10章 武才
  15. 15第11章 危險的造訪
  16. 16第12章 莊主
  17. 17第13章 襲擊
  18. 18第14章 天地會
  19. 19第15章 提議
  20. 20第16章 屍血谷
  21. 21第17章 旗幟
  22. 22第18章 猲狙
  23. 23第19章 蠱毒
  24. 24第21章 組長
  25. 25第22章 暗踐
  26. 26第23章 屍血谷主
  27. 27第24章 原殺閣主
  28. 28第25章 目標
  29. 29第26章 縮減
  30. 30第27章 恩惠
  31. 31第28章 寶庫
  32. 32第29章 魏昭妍
  33. 33第30章 弒海之王
  34. 34第31章 奇緣
  35. 35第32章 最終關卡
  36. 36第33章 弟子爭奪戰
  37. 37第34章 選擇
  38. 38第35章 妖劍
  39. 39第36章 暗宗
  40. 40第37章 重逢
  41. 41第38章 實力
  42. 42第39章 侵蝕
  43. 43第40章 暗宗主

第二卷怪力亂神 2

  1. 01第41章 殲毒王
  2. 02第42章 毒人
  3. 03第43章 報答
  4. 04第45章 同類
  5. 05第46章 強制
  6. 06第47章 選擇
  7. 07第48章 提議
  8. 08第49章 變數
  9. 09第50章 趙太清
  10. 10第51章 三眼
  11. 11第52章 張能嶽
  12. 12第53章 屈服
  13. 13第54章 頂點
  14. 14第55章 考驗
  15. 15第56章 忠誠
  16. 16第57章 水鬼
  17. 17第58章 業
  18. 18第59章 船上
  19. 19第60章 祕密任務
  20. 20第61章 匠人
  21. 21第62章 混血
  22. 22第63章 西皇貴妃
  23. 23第64章 愉望
  24. 24第65章 侍衛部武試
  25. 25第66章 先天真氣
  26. 26第67章 轉禍爲福
  27. 27第68章 鏡親王
  28. 28第70章 魔
  29. 29第71章 標記
  30. 30第72章 線索
  31. 31第73章 四扇部
  32. 32第74章 地下禁獄(上)
  33. 33第75章 地下禁獄(下)
  34. 34第76章 血星
  35. 35第77章 聖火靈主
  36. 36第78章 盤根錯節
  37. 37第79章 逃T嘗試
  38. 38第80章 北派刀王

第三卷怪力亂神 3

  1. 01第81章 會合
  2. 02第82章 少林寺
  3. 03第83章 魔獸
  4. 04第84章 君臨步
  5. 05第85章 再會
  6. 06第86章 半人半怪
  7. 07第87章 真相的碎片
  8. 08第88章 前往四川唐門
  9. 09第89章 四川風雲
  10. 10第90章 罪魁禍首
  11. 11第91章 獻祭正在閱讀
  12. 12第92章 傳聞
  13. 13第94章 極刀
  14. 14第95章 寶珠
  15. 15第96章 劍
  16. 16第97章 第七天
  17. 17第98章 劍與劍
  18. 18第99章 那日
  19. 19第100章 匯合
  20. 20第101章 急變
  21. 21第102章 歸來
  22. 22第103章 破斧王
  23. 23第104章 歧路
  24. 24第105章 大法師明律
  25. 25第106章 三脈儀式
  26. 26第107章 天魔
  27. 27第108章 遭遇
  28. 28第109章 智鬥
  29. 29第110章 一階
  30. 30第111章 魂魄
  31. 31第112章 局勢
  32. 32第113章 坍塌的古城遺址
  33. 33第114章 鬼劍
  34. 34第115章 噁心婆婆
  35. 35第116章 安排
  36. 36第117章 無上
  37. 37第119章 因果報應
  38. 38第120章 災厄的開端
  39. 39第121章 大戰
  40. 40第122章 始
  41. 41第123章 大災殃
  42. 42第124章 天魔 降臨
  43. 43第125章 六魔
  44. 44第126章 無上之劍
  45. 45第127章 終章
  46. 46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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