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第七天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8215 字
「那麼就請莊主和靈劍山莊,向我宣誓忠誠吧。」
『!!!』
木景雲出乎意料的要求,讓莊主歐千武的表情,猙獰扭曲得前所未有。
儘管此前無論多麼震驚,他都努力保持着最大限度的平靜。
然而這一次,他卻難以維持。
雖說他親口答應會滿足所有要求,但卻萬萬沒想到,對方竟會提出宣誓忠誠的要求。
「此人竟敢!」
「莊主!」
「絕不能!」
面對木景雲的這個要求,靈劍山莊的劍手們和賓客們都按捺不住,紛紛站了起來。
就算對莊主低頭的姿態感到失望,這也完全是另一個問題。
即使不知道確切的身份,所有人都清楚那人是拜火教教徒。
拜火教是一個因惑世誣民之罪,被國家鎮壓的團體。
然而,讓靈劍山莊加入這樣的團體,無異於同樣與國家和中原人作對。
「莊主,這萬萬不可。加入拜火教,最終便是······」
-唰!
一名正朝着莊主大聲呼喊的賓客,忽然被一柄停在他眉心一寸前的劍柄驚得,不得不停住了話語。
劍雖停滯不前,但其蘊含的以氣御劍之勢,卻彷彿隨時能洞穿他的額頭,賓客雙眼圓睜,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木景雲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從剛纔起你們就搞錯了,誰說是拜火教教徒了?」
『什麼?』
『啊啊……父親。』
他們的眼中充滿了緊張。
可覆水難收,又怎能挽回呢。
「你真打算殺了他們嗎?」
此人將局勢推向極端,對此可謂駕輕就熟。
七柄劍以遠超之前的速度飛舞,不僅如此,它們還在人羣中穿梭,彷彿只要稍有異動就會將人斬殺,威懾力十足。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只是簡單地飛舞着,但那七把劍卻如同構成陣法一般,精巧地相互銜接,將他們困在其中。
就在這一瞬間。
他跪倒在地,高聲喊道。
歐千武當即喊道。
「既然想幫忙,那這種覺悟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怎會招惹上這種魔鬼般的人物呢?
因爲莊主歐千武爲了救他們,不惜宣誓效忠。
如果因爲滿足對方任何要求就眼睜睜看着他們死去,那麼最終,所有這些怨恨都將由自己和靈劍山莊承擔。
他們都認爲,一旦貿然行動,或許就會落得同樣的下場。
莊主歐千武若是心存殺意,恐怕也能在一刻鐘之內將此地所有人都殺光。
只能接受。
可如今,火星不知不覺間濺到了自己身上,瞬間就像刀架在自己脖子底下一樣。
「劍?」
「誰說我沒有勇氣!我飛龍劍吳承,上……」
他們的眼神中,大有如果他不幫助他們,就會心生怨恨的氣色。
木景雲抬起手,懸浮在半空中的七柄劍彷彿活過來一般,四處飛舞,展現出極具威脅的姿態。
「你,你現在是在威脅我們嗎?」
剎那間,在空中飛舞的劍失去了力量,紛紛落到地上。
那捂着被切掉的耳朵的劍客,如同被凍住一般僵硬,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
面對木景雲的斷然之語,莊主歐千武最終不得不做出選擇。
「你們真是那些可以爲莊主獻出生命的人嗎?難道莊主不先出手,你們就沒有戰鬥的勇氣了嗎?」
「我們必須同時行動!」
「要不要試試,我殺光各位需要多長時間?」
直到剛纔,這件事情還只是莊主一家與那怪物的衝突。
「你們一直跟莊主說這不行那不行,與其如此,何不自己親身出馬呢?」
「你太過分了。他們只是想幫助老夫而已。」
-咻!咻!
-叮噹!叮噹!
-嗖!
-咻咻咻!
-心頭一凜!
-唰!
看着他們這副模樣,木景雲不禁流露出一絲嘲諷。
儘管別無選擇,但身爲子女,怎會樂見父親被迫屈服於他人呢。
「我只是我而已。而且······」
靈劍山莊的劍手和賓客們擺脫了以氣御劍的威脅,雖然鬆了口氣,但望着莊主,卻又因愧疚而手足無措。
一刻鐘?不,是半刻鐘?
面對他們的目光,莊主歐千武發出一聲嘆息。
與他交好的另一名劍客正欲上前。
看來他是真的打算將他們趕盡殺絕。
就在這時,有人高聲喊道:
歐千武心中暗自咋舌。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臉色都僵住了。
歐千武最終選擇宣誓效忠,他的長子,少莊主歐雄凰禁不住流露出苦澀之情。
「吳兄!」
「我不是說過了嗎?」
這樣的挑釁,豈能坐視不理?
衆人還在驚慌中,木景雲卻瞥了一眼莊主歐千武,開口道。
「呃!」
「如果忠誠讓你感到負擔,那我們就換個條件吧,莊主。」
賓客中,一位中年劍客再也按捺不住怒氣,大吼一聲,便欲向木景雲施展身法衝去。
-唰唰唰——唰!
「……」
若貿然行動,或許會最先遭殃。
「呃?」
木景雲此言一出,那些被困在以氣御劍的飛劍中的劍手和賓客們,瞳孔開始瘋狂顫抖。
「自己沒有能力承擔卻要干涉,這叫多管閒事。他們不過是在爲多管閒事付出代價罷了。」
「那是什麼意思?」
「什麼?」
『變得更快了?』
「這……」
就在此時,一柄劍擦着那人的臉頰飛過。
「啊!」
『!? 』
『啊啊啊。』
飛舞的以氣御劍的軌跡開始逐漸收攏。
「雖然不能說與他們沒有淵源,但我並非拜火教教徒。」
一柄以氣御劍刺穿了他的右肩,從其後方透出。
可連莊主都放棄與之一戰的那個怪物,如果鐵了心要殺他們,究竟需要多久?
木景雲輕輕一揮手,
真是悔恨不已。
方纔還以爲找到了解決之道的人們,此刻卻被飛速穿梭的劍的氣勢所壓制,不知所措。
人心果然險惡至極。
七柄劍各自飛舞,讓他們內心深處除了「怪物」二字,別無他想。
『此人非我所能應對。』
木景雲依然沒有停止以氣御劍,回答道。
「這不是威脅,我只是在陳述即將發生的事情。」
僅是操控一兩把劍,心神便會大大分散,而他竟能同時以以氣御劍之妙術操控如此多把劍,這已然超出了他們所能承受的範疇。
他的喊聲在峭壁環繞的四周迴盪不絕。
在劍擦過的地方,他被削掉的左耳垂掉落在地。
當威脅生命的火星濺到自己身上時,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莊主。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你們不要插手。那樣的話,我保證莊主和公子們的性命。」
-咚!
隨即,
「我向閣下宣誓效忠!」
木景雲對着那些驚慌失措的人說道。
「什,什麼?」
「……」
「那是什麼?」
劍手們和賓客們感到警惕,紛紛擺出了起手式,準備防禦。
「說得對。即便是以氣御劍,也僅僅只有七把劍罷了。如果我們一齊行動,他還能用什麼辦法阻擋呢?」
劍飛舞的速度非常快。
甚至連貿然上前之人都沒有。
就在這時,木景雲做出了一個下壓的姿勢。
木景雲這充滿挑釁的話語,讓衆人無一人敢開口。
-啪!
其他的人也是如此。
伴隨着一聲慘叫,自稱吳承的劍客向前撲倒,緊緊捂住自己的肩膀。
他們對此怎能不感到愧疚呢。
-唰!
莊主歐千武抬起頭,想要確認木景雲是否停止了威脅,只見他眼中閃過一道異樣的神采。
那是因爲他感受到了衆人望向自己的目光。
剛纔,他們似乎還無法理解自己的選擇。
而現在,情況卻截然相反。
『……難道連這個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嗎?』
歐千武望向木景雲。
看到木景雲望向自己,嘴角泛起一絲輕笑,歐千武只覺全身寒毛倒豎。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他原以爲,木景雲只是將局面逼至絕境,從而達成所願罷了。
不過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他是爲我創造了一個名分嗎?』
劍手們和賓客們,或許是認爲自己宣誓效忠後保住了性命,竟無一人對此選擇感到失望或不滿。
彷彿他們都覺得,這個選擇理所當然,別無他法。
『哈……』
或許,此人真正的可怕之處便在於此。
能夠隨意操控他人的心神,這是一種令人恐懼的力量。
正如莊主歐千武在宣誓效忠之後,內心深處仍對木景雲感到深深的恐懼一樣,還有另一人同樣對此局面深感憂慮。
她正是以正義盟調查官身份派駐此地的恆山派定明師太。
可那樣一個傢伙,竟然爲了他低下了頭。
-唰!
這甚至是一件需要召集正義盟全體長老會商議的重大議題。
劍鞘本是爲了承載它而造,卻終究未能承受住惡則的銳利,最終崩裂開來。
才稍微動了一下,剛纔還空蕩蕩的手臂就恢復了知覺。
就算她再怎麼低語,響在他耳邊的話,他也不可能聽不懂。
-簌——!
聽到此問,木景雲簡短地答道。
更令他心痛的是,包括父親在內,兄弟們沒有一個人責怪他。
無論過程如何,僅僅是爲父親和兄弟接上了斷臂,就已是感激不盡了。
歐千武的雙眼顫抖起來。
「作爲屬下的老朽,在此向主人的寬宏恩惠獻上感謝。」
自己明明還和以前一樣啊。
『!? 』
『在改變啊······』
『······如果我沒有貪圖那顆珠子,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青靈的聲音在木景雲耳邊迴響。
這時,發現這一幕的莊主歐千武驚訝地開口。
木景雲微笑着答道。
聽到木景雲這樣說,莊主歐千武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手臂。
這傳聞實在荒謬離奇,她只當是尋常的怪談流言罷了。
『你分明說了什麼。』
『大事不妙。』
——你覺得人類和野獸有什麼不同?
然而,
此前胳膊被接上的他,沒能忍住那份痛苦,最終還是發出了慘叫。
跟着他,長子少莊主歐雄凰、次子歐雄成,以及三子末子歐延宇也同樣單膝跪地,行了禮。
此話一出,定明師太的雙眼猛然睜大。
或許就不會了。
雖然因莊主歐千武和靈劍山莊得到了忠誠,木景雲就此作罷,但鑑於歐雄成持續製造麻煩,他原本也曾動過殺心。
『既然青靈說是那樣,那當是那樣吧。』
『可是,我得知道對方是誰,這可怎麼辦?』
於是,莊主歐千武向木景雲單膝跪地,雙手合十,恭敬地說道。
這樣的人物將歐千武莊主收歸麾下,無疑會打破迄今爲止維持着的武林力量平衡。
因此,他能一眼看出劍名,木景雲內心感到十分詫異。
況且,歐千武莊主是中原所有劍客都尊敬的匠人兼劍手,因此具有極大的影響力。
如此,成功施展完三妙法的木景雲,將手從莊主歐千武斷裂的右臂傷口處挪開。
但是,他卻對歐雄成那明顯變化的眼神和態度感到疑惑。
「主人,這莫非是惡則劍?」
『!!!』
那時,皮質劍鞘破裂,木景雲的妖劍之一惡則掉落在地。
即便他因實戰經驗不足,喪失了戰意而承認敗北,他依然是一位超越了壁障之壁的大宗師級絕世高手。
「怎會不知?這把劍乃是家祖歐冶子所鑄。作爲其後裔,在下豈會認不出它?」
『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
「呼——」
『啊啊!』
沒錯。
聽到她堅決的喊聲,木景雲聳了聳肩。
——這就是人類啊。
-鏘!
木景雲的劍訣指每觸及一處,莊主歐千武便會陷入灼燒般的劇痛,但他卻不露一絲痛苦的神色,也未曾發出一聲呻吟。
雖然已經見過接上次子歐雄成手臂的情景,所以這不再是什麼稀奇事,但當手臂活動起來時,內心湧動的情緒還是無法抑制。
在她被派往此地的途中,曾聽聞一個奇特的傳聞。
青靈在心裏撇了撇嘴,說道。
『天魔君臨步。』
——······當然也有這些,但人類是會變化的。
那傳聞是,被譽爲正宗武學發源地的少林,其一百零八羅漢陣竟被僅僅一人的一記震腳所摧毀。
母親去世後,那個繼母所生的弟弟,一直是怨恨和欺凌的對象。
『嗯?』
「天魔。叫我天魔即可。」
「請動一下。」
——別把所有情感都簡單地看作是理性的。情感屬於感性的範疇。
「我們兄弟們也感謝您!」
歐千武莊主,乃是現武林中被稱爲「六天」的頂尖高手之一。
『歐莊主竟然向某人宣誓效忠?』
甚至連被他「暗算」的兄長也是如此。
-啪!
他只是在調整呼吸。
當然,這既因爲他忍耐力極強,也因爲要顧及體面。
『後悔?那不也是一種學習嗎?』
不知道她是從哪個角度說出這種話的。
-唰!
這絕非小事一樁。
確實是這麼說的。
木景雲隨即以傳音回應。
就連他曾那樣欺負的同父異母的弟弟,末子歐延宇那小子也是如此。
-嗤——!
次子歐雄成泛紅的眼眶中,一滴眼淚沿着臉頰滑落。
看到他那樣子,青靈小聲地嘀咕道。
雖然他自稱並非拜火教教徒,但從他那肆無忌憚的行事風格來看,絕非正道人士。
——我說沒有!
着實令人稱奇。
『難道不是會使用工具和會思考的差異嗎?』
如果此人是邪派人,那麼這次事件,可以說比南宮世家的家主及其精銳被屠戮殆盡,還要更糟糕。
「這種程度的事當然要爲你們做。好了,我知道了,大家請起······」
看着這樣的他,次子歐雄成在心裏暗自咋舌。
——而且你也在改變。
——是啊。衆生你似乎不相信任何人,所以認爲人類天生不變,但人類這種存在經歷許多事後會改變。例如,後悔這種情感也屬於其中吧。
但是,她卻清晰地記得,當時對這招式是如何稱呼的。
若非對劍有淵博的知識,尋常人實難一眼便認出其來歷。
木景雲彷彿嫌麻煩般,向他們輕輕揮了揮手,說道。
他沒有意識到,但木景雲卻一直在仔細地觀察着這一切。
他回答了一個非常決定性的差異。
若是貿然插手,又與此人結怨,那可就麻煩了。
『變化······嗎?』
此人擁有的武威,足以被稱爲新的「第七天」。
所以他甚至感到更加罪孽深重。
『必須儘快向盟中本壇稟報。』
「雖然已宣誓效忠,但屬下仍不知閣下的尊姓大名。屬下該如何稱呼閣下?」
「不愧是鑄劍名匠,竟一眼便認了出來。雖然有人能感受到劍的妖性,但能立刻辨認出此劍究竟是何物的,莊主是頭一個。」
她正爲此事猶豫不決,巧合的是,莊主歐千武向木景雲問道。
他畢竟是現武林中被稱爲頂點的「六天」之一,而且當着孩子們的面,更難以表露出來。
然而,當他看到父親神色未改時,既覺得了不起,又感到更加愧疚。
-嗤——!
歐冶子。
春秋時代越國人,被譽爲最頂尖的匠人。
他所鑄之劍無一不名揚天下,被譽爲超越時代的絕世名劍。
木景雲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曾聽聞,歐千武被人稱爲鑄劍名匠,甚至有傳聞他是歐冶子的後裔,沒想到這並非傳聞,而是確鑿的事實。
距離靈劍山莊約三十餘里的一個樹林中。
一羣武士在那裏喘着粗氣,疲憊之色溢於言表,正調整着呼吸。
他們的服色上,都繪有象徵正義盟的標記。
「呼……呼……」
在這些疲憊不堪的人羣中,有一人雖然也顯疲態,但仍在緩慢地調整呼吸,他便是慕容世家的長子慕容學。
就連帶領正義盟武士的他都如此疲憊,原因究竟爲何?
慕容學抬起頭,望向樹頂。
『這究竟是爲何?』
事實上,他同樣不清楚原因。
只因那句「必須儘快」的話,他們一離開靈劍山莊,就不得不馬不停蹄地施展輕功。
正因如此,即便內功根基較爲紮實的他,也難免感到疲憊不堪。
這時,有人在他面前落地。
-嘭!
來者正是恆山派的定明師太。
她施展流暢的輕身法落地,鬆了口氣說道:
僅僅一記震腳便擊潰了被譽爲正宗武學發源地少林寺的一百零八羅漢陣,現武林的六大頂尖高手之一、靈劍山莊莊主歐千武甚至未曾交手,便對那崖壁上的劍痕甘拜下風,並立誓效忠。
「爲了打造一副配得上此劍的劍鞘,在下能否暫時一覽此劍?」
據說,六天之一的鄭玄文自從擁有一輝之後便再未嘗敗績,這也使得匠人歐千武的名聲自此如日中天。
「······」
令人驚訝的是,即使那把妖劍惡則年代久遠,飽飲鮮血,其劍刃依然鋒利,絲毫未損。
「······師太。」
聽了她意味深長的話,慕容學這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果然是達到了劍道劍極的境界,看來已具備了掌控惡則的妖性的水準。
就這樣,歐千武以真氣制服了劍心,苦澀地說道。
「不行了,施主。我們得趕緊去分壇發出傳書鳩,然後立刻趕往正義盟的本壇。」
「惡則此妖劍,除了我之外的人觸碰,便會顯露其慾望。」
慕容學此言一出,定明師太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了。
歐千武戴上手套,再次伸出雙手。
「……是說有別的含義嗎?」
「那把劍是用一種非常特殊的鐵——觀冶黑鐵製成的,恐怕在其壽命完全終結之前,劍刃都不會受損。」
然而,他的目光中卻透着一股莫名的苦澀。
對手可能已經自信到根本不把行蹤泄露給正義盟放在眼裏,或者他已經準備好開創一番新局面了。
「劍本身固然可以光芒萬丈,但真正最好的劍,是能讓其主人綻放出最耀眼光芒的,這纔是一把名劍的要素。然而,這把劍卻有着與其完全相反的特性。」
其中,被衆多劍客奉爲至寶的名劍,便是正義盟盟主鄭玄文的獨門兵器——一輝。
問題在於,那位新強者不僅擊敗了原有強者,還將其降服了。
「所以您擔心被追蹤嗎?」
「吾等先祖歐冶子曾說,他一生中最令其後悔之事,便是包括此劍在內,鑄造了五把妖劍。」
於是,定明師太開口說道。
慕容學接受了這一點。
-嗡嗡嗡——!
「鑄造了五把妖劍……卻說那是恥辱?」
「什麼?」
莊主歐千武仔細察看着破損的皮革劍鞘,隨後將其放下,開口說道。
「有何事?」
「師太。可是他不是親口這麼說的嗎?」
『!!!』
「什麼?」
僅僅是將這樣的存在收歸麾下,此人便已打破了現武林的平衡,開創了新的局面。
歐千武連連搖頭。
[阿彌陀佛。正是如此。]
-噠!
「果然如此······。原來是這樣啊。名不虛傳。」
「正是。」
歐千武戴着手套接過了劍。
[……不。施主。貧尼怎會如此?反而對您解決了本盟隱患,南宮世家慘劇的真兇,貧尼不勝感激。]
莊主歐千武恭敬地伸出雙手。
「他不只是一個新的強者。慕容施主想必也已察覺,那人不久之後,必會被武林人稱爲『第七天』。」
這時,歐千武拿着一副厚實的工作手套走了過來,說道。
「啊!」
「這皮革劍鞘,怕是難以承受住這劍的鋒芒了。」
「他既然放走了我們這些正義盟的成員,不就說明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行蹤是否會被正義盟知曉嗎?」
[……]
除了惡則和劫煞劍,居然還有其它的妖劍存在嗎?
若有萬一,制服奪取即可,木景雲內心也好奇,像歐千武這等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手握惡則時會是何等景象。
反正他也認爲對方不想與正義盟這個龐大的團體爲敵。
諸多在現武林聲名赫赫的名劍,都誕生於此。
然而,片刻之後,當歐千武將真氣注入劍中時,
「施主。『沒必要撕破臉』,在您聽來像是要一直友好相處的意思嗎?」
然而,定明師太並未照單全收。
「您怎麼了?難道這劍有什麼不妥嗎?」
劍身微妙地顫抖起來。
從他們的立場來看,本就不想與他爲敵,如果對方反而主動這樣說,自然沒有壞處。
木景雲拿起劍仔細查驗。
-噠!
「此話怎講?」
「追兵?您這是什麼意思,師太。難道您是擔心那個怪物般的傢伙會派追兵來追我們嗎?」
「阿彌陀佛。幸好似乎沒有追兵。」
「是的,因爲他或許希望自己的行蹤傳播得慢一些。」
即使是再出色的鐵,長久使用並經過碰撞,劍刃也難免受損,這着實稱得上奇特。
聞言,慕容學有些激動不已。
「這,第七天?是說他將成爲七天之一嗎?」
雖然戴着手套沒有直接接觸,但也許是這把劍對落入他人之手錶現出排斥。
莊主歐千武點了點頭,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妖劍惡則。
聞言,木景雲聳了聳肩,回應道。
聽到她的話,慕容學不解地問道:
「在那個地方,耳目衆多,所以我沒說,但這對於本盟,不,對於現武林而言,絕非可以輕易帶過之事。」
此話不無道理。
「明明可以只以比武切磋了結,卻仍將歐莊主降服並收歸麾下,這說明他的舉動可能並非僅僅是爲了揚名立萬。」
[這劍分明是先祖歐冶子所鑄,他爲何會露出那樣的眼神?]
「仔細想想,這不是更嚴重了嗎?」
「是啊,確實有些勉強了。」
[看您的眼神,似乎很擔憂啊,大師。]
「······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木景雲於是將劍遞給了他。
木景雲眼中異彩漣漣。
[雖然並非特意爲正義盟而爲,既然對那邊有幫助,那我們之間也就沒必要撕破臉了。]
『他制服了嗎?』
她所擔憂的,並非這位新強者的出現。
他常年佩劍,對此多少有些預料。
不愧是被稱爲六天之一的人物。
「在貧僧聽來,那話是說即使有要撕破臉的事發生,他也能承擔得起。」
隨即,他用雙眼仔細掃視着劍身,繼續說道。
劍鳴聲迴盪開來,劍身的顫抖也隨之停止。
「此話怎講?」
這裏瀰漫着鐵腥味和灼熱之氣,是莊主歐千武的匠人作坊。
定明師太也記得那人最後說的話。
因此,無數人將能請歐千武爲自己打造一把獨門兵器視爲莫大的心願。
沒想到竟真是因此,她一出靈劍山莊就馬不停蹄地施展輕功趕路嗎?
六天級別的高手,其本身便等同於一個大門派。
[正義盟?哦,好像聽說過。據說和天地會、邪連盟一同,是三分現武林的勢力。]
分明是希望彼此之間不要結仇。
「如果不是能戰勝妖性之人,這把劍就會將它的主人逼入絕境啊。」
那並非是拐彎抹角。
「······不是將要成爲,而是此次事件傳開後,他便會確立自己『新天』的地位。」
「一位達到大宗師境界的高手,竟歸入了比他更強之人的麾下。僅此一點,力量的平衡便已開始扭曲。」
「是因爲出現了一位新的絕世高手嗎?」
令人意外的是,他鑄劍後竟稱之爲恥。
畢竟,木景雲對惡則和劫煞劍可是相當滿意。
「是因爲它們成了妖劍嗎?」
「那也是原因之一,但先祖們鑄造這些妖劍後感到後悔的真正原因另有他處。」
「是什麼原因?」
面對木景雲的提問,莊主歐千武用意味深長的聲音回答道。
「因爲這些妖劍中,浸染了人肉、鮮血,以及那些人的怨恨。」
「是嗎?」
『!? 』
莊主歐千武瞬間皺起了眉頭。
反應就只有這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