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血星
《怪力亂神》 · 한중월야 · 1.5萬 字
[幻術的基本,就是欺騙五感。]
[五感是指什麼?]
[顧名思義。是指你所擁有的五種感官。它們是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
[該又如何欺騙呢?]
[人類可以無意識地重現曾經經歷過的感官。]
[這是什麼意思?]
[譬如,想起酸的食物,舌頭便會自然而然地分泌唾液,這是什麼緣故?]
[啊······]
[這就是無意識的感官重現。]
[那麼幻術欺騙這一點,是指什麼?]
[即是無意識地讓對方回想起某種情境,使其視爲理所當然。]
她從師父那裏學到了幻術的一切。
她自負,除了師父和將這祕術傳授給她們的「那位大人」之外,在這個領域無人能及。
捂着鼻子的她,帶着不解的眼神看向木景雲。
『爲何沒能奏效?』
極端傷害自身的幻術,由於肉身或精神會無意識地頑強抗拒,可以說施展起來非常困難。
然而,像這樣暫時轉移敵意的幻術,卻意外地容易。
因爲只要無意識地選定敵意的對象即可。
但這個傢伙,幻術本身竟然沒有成功。
『不可能會這樣。』
然而在她身上卻完全沒有這種情況。
在拉開距離的過程中,她受傷的肩部蠕動着,血止住了。
他感到疑惑時,她開口了。
「難道就沒有不能相信的理由嗎?」
洞穴通道都被爪罡的衝擊震得顫抖,他此刻纔到,倒是有些奇怪。
「不能相信的理由?那可是多得數不清。你們爲了從我這裏得到想要的東西,動用了各種方法。審問、拷打,各種利誘。可是我就是不開口,現在甚至變本加厲,斷了我的食物,讓我足足餓了幾十年。」
被刺中後立刻癒合,那根本不是恢復,而是超再生領域了。
就在那時,木景雲的眼中看到她傷口處有雷力跳動。
那一瞬間,錦衣衛總旗的眼神突然渙散了。
「呃啊。」
木景雲看着這一切,嘆了口氣。
『傷口?』
他輕易避開了對方意欲斬首的一刀後,
「幾······十年?」
木景雲不耐煩地看了她一眼。
被關押在地下禁獄後,她已忘卻歲月流逝,但即使只算被關押之前的年歲,也已有一百六十多歲了。
身體碎裂成數十塊,鮮血四濺。
-啪啪啪啪!
她感到荒謬。
回頭一看,一名錦衣衛總旗正滿臉困惑地站在那裏。
-哐!
是精神錯亂了嗎?
本該趕緊行動,卻被困在了意想不到的地方。
死氣會使功力渙散。
錦衣衛總旗看到被釋放的囚犯,大喫一驚。
竟然扔出自己的同伴遮蔽視線,然後趁機偷襲?
「我幫你重獲自由,你這樣攻擊,似乎對恩人不太禮貌。」
-噗!
『她把這整個情況都當作陷阱了嗎?』
隨即,她便對着飛來的錦衣衛總旗,伸出染着紅色的手,施展出爪罡,將對方身體撕裂成碎片。
中幻術的錦衣衛總旗朝着她飛了過來。
「這不是胡說。」
「去死吧!」
剎那間,她皺了皺眉。
這小子搞什麼鬼?
真氣強勁到連風壓都產生了。
-咻!
她現在是親口說自己餓了幾十年嗎?
然而,錦衣衛總旗的武威充其量不過是絕頂初入境。
-呼——!
「哼。」
面對她反擊而來的爪罡,木景雲側身避開。
不是幾天,而是餓了幾十年,她是怎麼活下來的?
於是,木景雲正要擺出起手式,突然察覺到身後有人影,便轉過頭。
-砰!
她猛地將頭轉向一旁,真氣附着的長髮與刀刃相撞,隨即那刀便嵌入了牆壁。
隨即,他低聲自語道:
-啪!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木景雲。
「胡說!」
看來正是這股力量促進了再生。
她的話音剛落,一股氣勁便從她身上爆發而出。
癒合的速度超出了人類的範疇。
然而交手之後發現,他既非前者,更不可能是後者。
『從現在起去殺了你的同伴。』
同樣,如果對手的領悟達到極,徹底脫胎換骨,或者精神力比自己更強,幻術也可能不奏效。
原本見到逃脫的囚犯還滿臉困惑的人,突然對自己露出殺意並撲過來,木景雲不禁感到詫異。
木景雲對這樣的她說道。
對她來說,即使捂住雙眼和嘴巴,也能僅憑手發出的聲音讓對方陷入幻術,這真是讓她完全無法理解的狀況。
人類幾天不喫東西就會面黃肌瘦,如果長期持續下去,只會消瘦得皮包骨頭。
發現這一幕的木景雲,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看來還是儘快殺了她爲好。
然而,它似乎無法阻止她肉身的恢復。
突然,有人穿過縫隙,隨即一指刺向她的脖頸,正是劍訣指。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她的左肩被劍訣指上蘊含的銳氣刺中。
一掌劈向對方手腕,使其刀脫手落地。
當然,幻術也並非絕對有效。
「該死······」
接着,他用肘部試圖攻擊她正施展爪罡絕招的手腕。
無論是活過的年歲,還是她長久以來遭受拷問、甚至不攝取食物卻從未屈服的自身精神,這種乳臭未乾的小子絕不可能超越。
自然,他絕不可能成爲木景雲的對手。
手指輕彈的聲音響起。
『死氣也能恢復嗎?』
『嗯?』
然而事情並未就此結束,
「你覺得本座會相信你的話嗎?」
『是失誤了嗎?』
-噗!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但到此爲止怎麼樣?如果我真的是錦衣衛,無論如何都會想辦法阻止你。」
疑惑中的她,隨即施展出流暢的步法,避開了木景雲繼刺肩之後又攻向她脖頸的劍訣指,拉開了距離。
-唰唰!
「別無他法了。」
於是,那刀帶着欲穿透她眉心的氣勢疾射而來。
隨即,那名錦衣衛總旗朝着木景雲大叫一聲,便撲了過去。
「······。」
就在他感到驚詫的瞬間。
「到了這個時候,你們以爲像失誤一樣故意放我出來,給我希望,然後再把我制服,試圖讓本座的意志屈服,我會讓你們明白這是你們愚蠢的錯誤。」
-啪!
-嗖!
『嗯?』
他自身的傷勢恢復也算迅速,但她的速度遠勝於他。
幻術居然不起作用。
木景雲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再次看向她。
那刀還沒落地,他便一腳踢向刀柄,使其飛向她。
「哈?」
木景雲皺起了眉頭。
他原以爲這是一個可以適當利用的棋子,可她似乎因爲長期被囚禁,精神有些錯亂,完全不信任任何人。
『這小子?』
「······你做什麼?」
抱着一絲希望,她死死盯着木景雲,心中默唸口訣,屈指一彈。
『啊。』
既然如此,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了。
就在這時。
-唰唰唰唰唰!
於是她變招避開,反攻向木景雲的脖頸。
-啪啪啪啪啪!
剎那間,兩人的手掌交鋒了約莫六招,彼此都被震退。
-嘩啦啦啦啦啦!
被震退的她挑了挑眉,看向自己染血的手。
『我同時施展着血玉手和罡氣,但他每次都在剎那間用奇異的罡氣擋住了。』
她那雙手染成血玉般的武功,名爲「血玉手」,是一種結合了爪法和掌法的神功,其威力足以徒手碎巖撕鐵。
若是血玉手再輔以罡氣,其威力可謂是赤手空拳難逢敵手。
然而,對方剎那間迸發出的兇惡罡氣卻將其抵擋住了。
其威力與一般的罡氣截然不同。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來頭?』
他分明看上去連弱冠之年都未到。
即便她的身體尚未完全舒展,力量也未盡數發揮,一個二十歲不到的毛頭小子竟能與她不分伯仲,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原以爲可以輕易制服,現在看來,若不認真,恐怕難以辦到。
她內心暗自咋舌,隨即開口道:
「你小子不一般啊。」
「這正是我要對你說的話。」
木景雲也對她的武威內心感到驚訝。
她的動作敏捷靈動,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是一個被長期關押在地下禁獄之人。
生徒裴智錫和生徒朱雲香。
『一百二十六號……』
『這、這是?』
因此,必須在事態發生之前,將其阻止。
守衛據點的獄卒們正在拼命與某人搏鬥。
「我乃是師事『那位大人』的前代六血星譚藝華的親傳弟子。我並非本意卻僭越長生,延續着這頑強的性命,但既然是陳家的人,對我而言便如同前輩,還請您放下戒心,儘管吩咐。」
就在她顯露出一直隱藏的雷力那一刻,木景雲搶先動了。
-噼裏啪啦!
木景雲一時沒搞懂這是什麼意思。
於是,木景雲解除了先前的控制,開始全身運功,激發魔氣。
「六血星譚白河,向您問好。」
『必須快點。』
然而,他現在就遇到了這樣的人物。
「去死吧!去死!」
『!? 』
「是!」
-啪!
「您……莫非是陳氏後人?」
她本以爲他有些本事,但她本以爲,就算他發揮出全部實力,自己也能在三十餘招內將他擊殺。
目光相接,那人微微抬起斗笠,搖了搖頭,正是衛撫使墨潛。
就在那一瞬間,她全身爆發出陣陣藍色火花,雷電也隨之纏繞而上。
也是因爲,那裏非常危險。
-踏!
-鏗!
-噼裏啪啦!
『這小子,有點意思?』
她拉開距離,隨即伸出手,示意他停下。
即使修改,也本該只引導他們進入機關陣式的陷阱,卻不料與意圖相悖,竟將他們引到了絕不可靠近的地方。
說起來,孟武藥和青靈都曾提過,舊武林時期高手的武威遠勝於現在。
以掌管皇宮內所有禁獄的錦衣衛四扇部的六千戶林圭月爲首,四名錦衣衛百戶以及一名戴着斗笠的人跟隨着他,正在前往無間禁獄。
即使她全力以赴,也不是在三十餘招內就能分出勝負的程度。
見木景雲這反應,她擺了擺手,隨即像是讓他放下戒心般說道。
無間禁獄的最深處。
他依舊難以理解她究竟在說些什麼。
『該死。爲了抓一隻跳蚤,竟然要把整座草屋都燒掉。』
「你們這些小嘍囉竟敢把我們關起來?
「制服他們。」
這是他從錦衣衛千戶馬羅賢那裏偷學而來的風神步。
就在剛纔,她還因爲不信任自己,而急切地想要將自己置於死地。
『去收拾殘局吧。更裏面的地方我親自去查看。』
也是因爲,無間禁獄內部的一處據點傳來了兵器交擊的聲音。
木景雲雙足兩次踏地,伴隨着一陣旋風,身形一分爲二,向她猛衝而去。
-嘭!
不知他們究竟是如何從禁獄中逃脫的,但事態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聽到衛撫使墨潛的話,林圭月無奈地點了點頭。
他完全無法理解她爲何會這樣。
她爲何會擺出這種姿態?
接着,
然而,當木景雲顯露出魔氣時,她的想法改變了。
「……」
僅從正在趕路、神色凝重的林圭月的臉上,就能看出事態異常緊急。
因此,若無充分準備,絕不可靠近其劃定的範圍。
聽青靈說,在功力方面,他已無限接近玄境,除了現今頂峯的六天之外,哪怕武林中被稱爲當代高手的八星,也無法與他匹敵。
由於身處極深的地下洞穴,木景雲一直竭力控制着功力。
彷彿取之不盡的泉水般源源不絕,讓人不禁疑惑,究竟是如何將這般怪物般的女子囚禁起來的。
-吼——!
兇惡的黑色氣息從木景雲身上湧出。
甚至和剛纔不同,她還使用了敬語。
然而,看到木景雲竟然能使出讓身形一分爲二的神妙輕身法,她的雙眼瞪大了。
什麼情況?
不僅善後是個難題,作爲四扇部首領的自己,甚至可能要承擔全部責任。
然而,那「某人」並非他們所擔心的一百二十六號。
她身上纏繞着迸發出藍色火花的雷電,看到木景雲身形一晃,分出兩道殘影,朝自己衝來,便突然收回了雷力。
-鏘鏘鏘鏘!
『該死。』
甚至她的內功和功力都超乎想象。
作爲先鋒,在無間禁獄的洞穴通道中奔跑了許久的六千戶林圭月,隨即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她的雙眸顫抖起來。
殺氣十足的囚犯們雙眼猩紅,顯露出詭異的瘋狂,四處暴動,而掌握武功的獄卒們則拼命地想要制服他們。
『這到底是什麼?』
「······你在說什麼?陳氏後人?」
「哈哈哈!」
隨即,他拔出劍,說道。
『這下可得緊張起來了。』
『······是舊血教的教徒嗎?』
抵達無間禁獄的林圭月心中焦急,隨即加快了腳步。
「你突然這是怎麼了?」
他正感到疑惑,她卻突然雙手抱拳,行了個禮,然後用顫抖的聲音說道。
可爲何她會突然收回釋放出的氣息呢?
萬一一百二十六號囚犯逃出禁獄,那將無異於發生最糟糕的情況。
衛撫使墨潛翕動了一下嘴脣。
確切地說,是「某些人」,他們正是那些本該被關押的衆多囚犯。
看到這一幕,她眼中生出了警惕之色。
聽她這番恭敬之言,木景雲的眼神變得狹長。
-嗒嗒嗒嗒嗒!
『看來不認真可不行。』
六千戶林圭月緊緊咬住了下脣。
於是,林圭月以及四名錦衣衛百戶,身形一閃,衝向了那些暴動的囚犯。
這時,雙手抱拳的她抬起頭,甚至眼眶泛紅地開了口。
隨即,
-篤!
林圭月瞥了一眼身後戴着斗笠的人。
然而,這點程度似乎不足以應對這女子。
他想在對手全力發揮之前分出勝負。
爲了抓住他們二人,擅自修改禁獄地圖成了禍根。
正準備與她一較高下的木景雲,看到後挑了挑一邊的眉毛,停了下來。
因此,他只是在碰撞的剎那間引動了魔氣。
見到這女子,確實有此感覺。
被稱爲舊血教殘餘的怪物,儘管全身被束縛,卻能以奇妙的幻術迷惑錦衣衛。
那個地方不僅是禁獄本身,連周圍區域也禁止靠近。
於是他心想發生了什麼事,便朝那裏跑去,
『沒錯。從他年紀輕輕卻能不被幻術迷惑這一點,就已能確定。』
這時,木景雲開始回溯起這個原因。
那是自從他爲了真正與她較量,顯露出魔氣之後才發生的事情。
然而魔氣卻是他獨有的力量。
因此,應該不是因爲這個。
那麼,
『……風神步?』
他施展了從蒙面錦衣衛千戶馬羅賢那裏偷學來的風神步,以擾亂她。
仔細一想,當他施展此步法後,她便收回了雷力,改變了態度。
之前那傲慢的態度蕩然無存。
此時,木景雲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當時——
[你莫非姓陳?]
[姓陳?]
[是啊。]
[不。]
[那麼姓昭,或者……]
[您可真是把各種姓氏都說出來了。我是木家的。]
[木家?]
這是他與蒙面錦衣衛千戶馬羅賢的對話。
當他說自己是木家的人時,馬羅賢露出了某種微妙的反應,隨即說了這麼一句話。
譚白河聽了此言,「果然如此」地咋了咋舌。
他曾以爲,一旦她對自己流露出殺意,他便不得不將其斬殺,但若能適當地加以籠絡,或許能像方纔那樣,作爲轉移視線之用,仍有利用價值。
剛纔那激動的神情已然消失,譚白河恢復了冷靜,對木景雲說道。
確認這個的原因很簡單。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啓鬼眼,看到譚白河正在凝聚雷力。
然而,她都說到這份上了,他卻仍極力否認自己是陳氏後人,這讓她既感到失落,又不禁想:『難道他是不相信我嗎?』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再次確認了,確實是因爲輕身法。
「不是那樣……」
「抱歉。雖然您可能因爲輕身法而有所期待,但我並非陳氏後人。」
不知是交手時造成的,還是身上攜帶的藥品不足,下巴附近的人皮面具滑落了。
「您說教您輕身法的那位認識陳氏後人,那麼,那位也不是陳氏後人嗎?」
究竟這姓陳的是什麼來頭,竟憑一種輕身法就改變了態度?
『嗯。』
於是,木景雲——
「並非陳氏後人,那你究竟是······」
木景雲低頭看着情緒如此激動的她,面色陰沉,嘴角抽動了一下。
「人皮面具?」
「……莫非您不相信我?」
她確信木景雲所說的那個姓馬之人,與「那位大人」的血脈有關。
「那就是說,這不是你的真面目了。」
那是爲了確認這輕身法,是否是眼前這女子,或是戴着面具的千戶馬羅賢所問的那個陳家之人的輕身法。
「我真的不是陳氏後人。」
「只是,教我輕身法的師父,或許認識陳家的那位。」
「哼。」
於是,木景雲雙手抱拳,像她一樣行禮說道。
甚至連他那笑容,都讓人分不清是真是假。
洞窟通道中,不知不覺間,木景雲與被稱作舊血教六血星的譚白河並肩而行。
『她把我當成那位姓陳的後代,所以纔對我如此恭敬嗎?』
也是,剛纔她情緒過於激動,露出了脆弱的一面,但到現在她仍然無法完全信任這個傢伙。
「啊啊。果然您就是陳氏後人嗎?」
「是。」
就在這時,木景雲開口說道。
「是真的。我怎會騙您?」
他只是問了對方是否姓陳,之後又問是否姓昭而已。
「是。想要悄悄潛入這裏,這法子最是穩妥。」
於是,她以略顯沉重的聲音問道。
「……」
這樣就足夠了。
戴面具的千戶馬羅賢,與姓陳之人確有淵源。
『!? 』
然而,
話音剛落,體內雷力再次沉寂下去。
『啊……』
「我能問您點事嗎?」
「你……下巴那邊的皮膚?」
「正如我所說。」
「您說您是譚白河?莫非是看到了我的輕身法,才認出來的嗎?」
難怪,明明還未及弱冠之年,武功卻如此高強,精神力也異常出衆。
「這不可能!您一定是陳家的後人。光是您能如此輕易地承受那位大人傳授的幻術『徵妖幻意經』,就足以證明······」
若是尋常皮膚,應該富有彈性,但這塊皮膚的延展性卻有些不同。
馬羅賢也曾劈頭蓋臉地問他是否姓陳。
於是,木景雲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回想起這些,木景雲確信她的態度轉變是因爲自己偷學來的風神步。
「傳授我輕身法的那位姓馬的師父,也曾說見到陳家和昭家的後人,都要恭敬對待。」
木景雲判斷,他可以利用這個局面。
他向她展示了自己拉扯人皮面具的動作。
聽到此話,原本滿懷期待的譚白河皺起了眉頭。
-唰!
就在那時,她腦中忽然生出了疑慮。
她聽到他說自己是向姓馬之人學的輕身法後,臉色變得冰冷,態度又要再次驟變。
聽了木景雲的話,譚白河似乎不太相信,抱起雙臂,不屑地哼了一聲。
木景雲抱着一絲希望問道。
接着,譚白河靠近木景雲,雙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激動地說道:
[你竟然真的學會了這輕身法。]
「是的,沒錯。那位是另一個姓氏。不知您是否認識姓馬的?」
「什麼事?」
「請務必遵守約定。」
因此,他抱着一絲希望,心想姓昭的是否也與此相關,才這樣隨機應變地說道。
-啪嗤!
『原來如此。』
當然,他從未說過這樣的話。
火候已到,可以適當地利用了。
譚白河雙眼閃爍着光芒問道。
不知是何緣故,但若結合她自稱是六血星譚白河的話來看,她的師父、前代六血星譚藝華似乎是受過那位陳姓之人的指點。
不知爲何,這傢伙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人感覺不到真誠。
就在兩人沿着通道行走時,譚白河皺起眉頭說道。
聞言,木景雲摸了摸那裏,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她看到那裏皺巴巴地堆積着。
『嗯?』
否則,他不可能同時提及陳家和昭家。
於是,木景雲說道。
在那之前,他有一件事需要確鑿確認。
也許那面具之下,隱藏着一張更顯老態的面孔。
面對木景雲這番話,譚白河語氣中帶着難以置信地說道。
陳氏後人的威勢究竟有多大,竟能讓這般怪物般的女子態度如此恭敬?
-嘶嘶嘶!
「你說了只需要劫走一人,對吧?」
譚白河眯起眼睛,看着這一幕說道。
但木景雲的思路不同於常人,超越了尋常的大膽。
根據迄今爲止的情況,她確信此人無疑是陳家的後人。
「公子的師父!他在哪裏?請立刻帶我去見他!」
而只要繼續交談下去,她也遲早會察覺到這一點。
於是,木景雲搖了搖頭答道。
「若您是因爲不相信我是譚藝華大人的親傳弟子才如此,那我也可以解釋我長生的祕密。求您不要懷疑我,不要把我推開。教派變成那樣之後,我爲了尋找白家和陳家的血脈,長期四處奔波。所以,求求您……」
她活了這麼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反正他也不知道那姓陳的究竟是何人,所以他與這女子並無任何關係。
現下能推測的,就只有這些。
聽到木景雲這番話,譚白河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公子!」
所以,他學習輕身法時,對方纔會問及那個姓氏。
「當然。只要劫走那人,我就帶你去見傳授我輕身法的師父。」
「我聽說,您是血教出身,那應該來自舊武林,究竟被困了多少年?」
「舊武林?」
譚白河微微歪了歪頭。
這個說法她還是頭一次聽見。
於是她問道。
「舊武林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該說是過去的武林嗎?聽聞以前的武林水準遠比現在高得多呢。」
「以前?啊啊…….」
聽到這話,譚白河的眼神變得有些苦澀。
難道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過往嗎?
木景雲心裏正感到疑惑,她開口說道。
「被困在這裏太久了,我早已沒有時間觀念了。連是幾十年還是幾百年都無從得知。但是,如果你說的舊武林指的是武學上最輝煌的時期,那也說得通。只是『那位大人』登仙之後,幾代人過去了,一切都變了。」
「登仙?」
「……難道連羽化登仙這個詞都不知道嗎?」
「羽化登仙?」
木景雲的目光微凝。
羽化登仙。
從字面上直譯,它意味着領悟大道,凡人登仙飛昇。
這可以有多種解釋。
既可以指代高明的道人圓寂登仙,也可以指真正悟道後進入仙界。
[可爲何又說是毒呢?這難道不是一種祝福嗎?]
想到此處,木景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之後,她便在全身灼燒般的劇痛中昏了過去。
「那位登仙之人,究竟是誰?」
「………」
甚至從外表來看,她依然保持着二十多歲的容顏。
木景雲心生好奇,開口問道。
「另一個問題?」
「這不是你現在可以聽聞的。」
[看來是天運眷顧着你。]
聽到此問,木景雲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準確地說,那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怪異本身的三眼。
[順理就是順理。一旦脫離那個領域,就會因順理而不得不跨越到境界的彼岸。]
[天運……]
「啊……」
[血的話……是說那怪物的血嗎?]
面對她的疑問,老人撫摸着鬍鬚,似乎有些遺憾地說道。
「……原來如此。那麼,我能再問一個問題嗎?」
[前輩?……您說什麼?]
[不老長生?]
「那位?」
「你覺得我會回答嗎?」
「只是好奇?」
[別那樣做。]
無論是三眼還是青靈,都曾說過這幾乎是傳說。
[除了你之外,那些因失誤,不,哪怕是因偶然喝下靈物之血的人,大部分都無法承受而死了。]
話說回來,她好像在斬斷那噴吐雷電的怪物其中一個頭顱時,不小心喝下了噴湧而出的血。
[神獸?那東西本來就不可能存在於現世。一旦妖力達到那種境界,就會脫離順理。]
[十有八九,不,是百有九十九都無法承受而死去。]
可譚白河所說的『那位大人』,究竟是何等強大,竟能因順理而超脫境界,去往彼岸?
[正是。你也有極高的概率不老長生。]
[……好像是那樣。我的手臂是因爲那個才痊癒的嗎?]
就在她感到疑惑時,老人止住笑聲,說道。
「正如你所言,如果你的師父真的瞭解陳家,那麼你遲早會知道的,無需焦急。」
遼寧省的一個城市,幾乎成了遍佈無數屍體的廢墟。
[失傳的舊祕書《山海經》中曾記載,食用了擁有五行靈力的靈物之血或真元者,可不老長生。]
「爲何你這傢伙也對長生不老感興趣?」
「是的。你剛纔說爲了讓你開口,幾十年來不曾讓你喫過任何東西,那是真的嗎?」
[啊!]
「對那種東西感興趣,能有什麼大的益處嗎?」
「嗯?」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不,手臂重新長出來,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的。]
[長生並非祝福。那反而更接近詛咒。]
『!? 』
意思是不信任自己。
彷彿現實中難以實現一般。
[祝福?呵呵呵。]
這時,她對木景雲說道。
[這究竟是天運還是毒,我不得而知,但若這也是你的命運,便接受吧。]
曾有人對此登仙之理有過更深層的論述。
[那是什麼?]
『登仙……』
木景雲的反問讓譚白河的眼神顫抖起來。
[沒錯。與此相同的道理便是登仙。人類通過不斷領悟,蛻去凡胎,便認爲那是因順理而跨越境界的登仙。]
老人拍了拍愣住的她,說道。
「本座尚未見到你的師父。這話的含義,你明白吧?」
自己真的運氣那麼好嗎?
於是她不悅地看着木景雲,開口問道。
「如果生命永遠無休止地延續下去,那豈不是更接近於詛咒?」
[呃,爲什麼?喝了那怪物的血,身體會……]
「什麼?」
就在她震驚之時,一位面色蒼白如雪、學士打扮的老人走到她面前,咂了咂嘴說道。
青靈教給木景雲的登仙,也包含着武林中人以武悟道,進入仙界的含義。
「我不感興趣。」
[詛咒?]
[大概是那樣吧。]
渾身浴血的譚白河看着自己被砍斷的手臂再次長出來,不禁驚駭萬分。
「那真的會是益處嗎?」
聽到此問,她以一種奇異的目光看向木景雲。
與此同時,一段很久遠的往事在她腦海中閃過。
聽到這話,她的瞳孔顫抖起來。
可以確定的是,對於怪異中的魑魅魍魎而言,唯有達到神獸境界才能超脫彼岸,那麼『那位大人』的存在,甚至超越了被稱爲六魔的靈獸,那些已經無限接近神獸的存在。
忽然間,他想起了那傢伙在消散前說過的話。
[什麼?死去?那是什麼意思——]
他們的死狀無一例外,皆是血脈爆裂而亡。
[我……我爲何沒事?]
[靈物的血,看來不是普通人類能承受得了的。]
更何況,如果結合她先前零星透露的隻言片語,她似乎並非普通人,而更像是一個接近不老長生般的存在。
[靈物的血。]
『!!!』
『竟然真的會有人登仙了?』
聞言,老人露出了難以捉摸的表情,放聲大笑起來。
他平時對復仇之外的事情並不太感興趣,但內心深處對那位的好奇卻讓他頗感遺憾。
[你難道不知道順理是什麼嗎?]
她原以爲手臂一旦被砍斷,便再也無法恢復了。
於是她說道。
[您說會變成毒,那是什麼意思?]
[境界的彼岸?]
可那樣一個人,竟說幾十年未曾進食,然而她的身體狀態卻絲毫沒有這方面的跡象。
[你把那個喝下去了?]
[你說得真是模棱兩可。]
隨即,她斬釘截鐵地說道。
「是的。」
老人說着,指向靈物周圍那些被燒焦而死的人。
[順理是維繫這個世界之物。說起來,人類想要了解它確實很難。]
[順理?]
據木景雲所知,她絕非會說謊之人。
「那自然隨你心意了。這其實也只是我好奇罷了。」
「益處?能讓生命永久延續下去,這還不是益處嗎?」
[那麼對其他受傷的人也……]
[正是。是詛咒。那個與不老長生之身無異的傢伙,爲何要捨棄你們和血脈後代而登仙呢?]
[……爲何?]
[因爲每當珍視之人一個個離去時,便再也無法承受。]
[……]
[從某種角度看,那小子的選擇或許是明智的。]
聽了老人的這些話,當時她雖有些理解,卻並未深有體會。
只因她那時只把不老長生當作一種祝福。
然而,在漫長歲月中活過來後,如今她已徹底領悟了老人那番話的深意。
『……這傢伙。』
譚白河望着木景雲,暗自驚歎。
那傢伙既未曾體驗過長生,也未曾經歷過由此而來的種種,竟能原封不動地說出老前輩曾對她說過的話。
若非身負使命,她自己或許也會以某種方式結束這殘酷的一生。
於是,她對木景雲說道。
「你……當真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嗯……獨自長生,看着身邊所有人相繼死去,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
「……」
木景雲這番回答,讓她不禁嘆息。
她覺得自己着實愚蠢。
畢竟,他未經體驗便將其視爲理所當然。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即對木景雲說道。
「那就是三把妖劍之一,劫煞劍嗎?」
「嗯?」
有一份非官方記載,說這位大匠人通過人身供奉,熔鍊了傳說中無法熔化的觀冶黑鐵,鑄造出了妖劍。
木景雲的眼中生出了興趣。
朱雲香瞬間拉近距離,揮舞起劫煞劍,一股強勁的罡風伴隨着充斥着妖性的銳氣,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您說得對。」
「您認識那把劍嗎?」
聽她一言,木景雲的目光也投向了那裏。
「您想獨自對付嗎?」
「……不是尋常人物。你感覺到了嗎?」
對手的力量越強,妖劍就越會抽取宿主的真元真氣。
劍的妖性到底達到了何種地步,竟能造成如此大規模的屠殺?
那是洞穴岔路的右側。
「讓開。」
如此一來,宿主最終會因真元真氣的快速耗盡而喪命。
-嘩啦啦——!
他的嘴脣微微泛白。
提升了功力的她對木景雲說道。
然而,朱雲香的狀態與往常大不相同。
然而,朱雲香卻以劍向她的爪法畫了一個圓。
儘管被邪惡氣息所籠罩,但劍中卻散發出驚人的妖性。
譚白河瞥了一眼劫煞劍,又望向朱雲香那雙眸子裏射出奇妙眼光的眼睛。
「歐冶子的妖劍 劫煞劍。」
-唰唰唰——!
親身經歷之後,這手法果然如同傳說中的一樣驚人且高絕。
正是生徒朱雲香。
因爲那股邪惡氣息,很難以氣感準確判斷其程度,但那妖性之強,竟能引發出遠超自身極限的力量。
「三把……沒錯。現在是這麼傳聞的沒錯。」
『這是?』
惡則、號斫、劫煞劍。
正當疑惑究竟發生了何事之時,譚白河看到朱雲香手中那柄形狀奇特的劍,不禁大爲震驚。
「你把本座看成什麼了?即便被妖性完全束縛,也不至於要藉助他人之手。而且,越是拖延越獄的時間,對我方就越不利。」
「移氣真經……」
如果她能主動拖延時間,主動吸引錦衣衛的注意,那還有什麼比這更好的呢?
因此,當時在武林中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她將木景雲推開,自己上前。
甚至連同那股威力也完全反彈了回去,譚白河連忙抵擋,卻被震得向後退去。
名匠歐冶子。
從這個角度來看,如果拖延時間,他會持續衰弱。
-啪!
「你們……的肉體……看上去……還不錯……」
『!!!』
不止於此,她以華麗的步法深入朱雲香面前,施展了血玉手的絕招。
-嗤——
圓圈內的空氣如同波浪般湧動,
一旦譚白河決定如何對付對手,她的雙手便更顯光澤。
「那就多謝了……」
她抬起頭,看向朱雲香。
他不僅雙眼散發出詭異的目光,全身瀰漫的邪惡氣息,甚至讓原本清澈純正的先天真氣都蕩然無存。
木景雲嘴角微微上揚。
這三把劍是在一座被地方上某位官人與鉅商毀壞的王陵中發現的。
她咂了咂舌,說道。
突然,譚白河停下話語,望向了某個方向。
與此同時,有人正朝着他們靠近。
-赫!
他們帶着警惕的眼神望向那裏,緊接着,那存在的身影便映入了火把照亮的範圍。
他不是別人,正是——
-嗡——!
巨闕、湛盧、純鈞、勝邪、魚腸、龍淵、泰阿、工布等稀世名劍,皆出自他之手。
『那就行了。』
『上千?噢。』
「哼!」
-唰!
就在這時。
染血的雙手纏繞着藍色罡氣,那絕招的威力霸道無比。
「你着實聰明。你說的沒錯。這不是祝福,而是徹頭徹尾的詛咒。若是吾未曾不老長生,便不會受這般苦楚了……」
不,即便劍的妖性再強,難道僅僅憑此就能引發血劫嗎?
木景雲正要說「那就走吧」,卻望向了被妖劍束縛的朱雲香。
這就是傳聞中劫煞劍的能力之一嗎?
她施展絕技血玉手,以染上紅色的雙手快速展開爪法,瞬間撕裂了所有銳氣。
被妖劍控制的朱雲香,身形一閃,朝着他們襲來。
「你先走吧。本座來對付那個孩子。」
當然,譚白河可不是會坐以待斃的人。
她施展的血玉手絕招竟然被原封不動地彈開了。
「那把劍怎麼會?」
巧合的是,木景雲在她望過去之前,便已看向了那裏。
「最糟糕?有那麼嚴重嗎?」
『被妖劍侵蝕的這孩子,真元真氣不知能支撐多久,但照此程度,恐怕幾個時辰內就會耗盡而死。』
『壓倒性的功力。』
當然,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應對之法。
「你可能不知道,那把劍自從再次現世後,已經換了三位主人,他們加起來殺戮的人數就接近上千了。」
隨即,
-唰唰唰唰唰唰!
「朱雲香?」
他並沒有特意請求,但她卻主動按照他的意圖行事。
而那妖劍,正是傳聞中在某座王陵中發現的三把妖劍。
黑暗中,一股驚人的煞氣伴隨着濃郁的邪惡氣息瀰漫而出。
『血玉手第三招式 無變血爪!』
退後約五步的她,帶着惱怒的表情喃喃自語。
血玉手若將其威力提升至七層以上,雙手便會如玉般光澤潤滑。
「是啊。」
「偏偏被這把被稱作最糟糕的妖劍給控制住了。」
威力之強,彷彿能瞬間將對手撕裂。
聽到腳步聲,譚白河對木景雲說道。
面對疑惑不解的木景雲,她以低沉的警告語氣說道。
聽木景雲此言,六血星譚白河嗤笑一聲,回答道。
照這樣下去,
-嗒嗒!
-吼——!
他似乎被劍的妖性徹底吞噬了。
「不。那不重要。比起那個,我不知道這東西爲何會在這裏,但這下可真是麻煩了。」
-咻!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絕招竟會被原封不動地彈回來。
那小子他還算喜歡。
不過,他不知道那小子是爲何被妖劍束縛成那樣的。
木景雲聳了聳肩。
雖說喜歡,但也僅此而已。
他絕沒有隻因這一點,就耗費自己的時間去救他的想法。
但是,
「如果您方便的話,能否只奪走那把劍,儘量不讓他死?」
「那可不是別的妖劍,而是劫煞劍。他似乎完全被妖性束縛了,你覺得那可能嗎?」
「如果困難,您也不必勉強。」
「是摯友嗎?」
「還沒到那個程度,就當是個還算喜歡的朋友吧。」
「……別抱太大希望。」
-唰!
話音剛落,譚白河的身形便向着被妖劍束縛的朱雲香飛掠而去。
看到這一幕,木景雲輕笑一聲。
看來,如果天運眷顧,他便能活下來,反之,便註定要死在這裏了。
就這樣,木景雲將受妖劍束縛的朱雲香交給了舊血教的六血星譚白河,自己則朝着無間禁獄的最深處走去。
在那裏,有着他需要在一百三十號禁獄中救出的人。
木景雲熟記全部路線圖,因此沒有陷入機關陣式的陷阱,順利到達了那裏。
那是一座由粗大的鐵柵欄構成的禁獄。
可是,她是否能獨立於此進行預知呢?
-譁!
於是木景雲問道。
彷彿她早就知道自己會來這裏一般說着。
「……你又在試探老夫。」
於是,他想起曾持有蠱毒母蠱——令蠱的錦衣衛指揮僉事尚益書所說的話。
知曉第二階者,乃是在皇宮中接受任務的第二階謙昌,以及組織中更高一級的,第一階。
於是,他打算說出組織成員之間用來識別彼此的暗號。
「即便能解讀天機,也無法完全知曉未來之事;正如獲得了聖火的啓示,也並非能洞悉一切。老夫只是用這雙眼睛解讀啓示,尋找正確的道路罷了。」
「禁獄裏的其他囚犯都已獲釋,我便抱着一絲期望先來到這裏,看來我的預感沒錯。」
老人眼中充滿了懷疑。
「身處第二階之人,見到第一階者,該怎麼做?」
「我很好奇,這個標記所代表的組織,爲何也盯上了您……不,是盯上了那顆寶珠。」
[據說那個拜火教徒曾得到聖火或其他什麼東西的啓示,能夠預知未來。]
「……我怎能相信?」
-鐺!
老人呼吸急促,竟直接癱軟在地。
「你……」
「來得匆忙?」
話音未落,老人便臉色僵硬地後退了一步。
「能請您暫時安靜一下嗎。」
然而,如果按照錦衣衛指揮僉事尚益書的說法,雖然聽說她以前可以做到,但被關押到無間禁獄之後,就完全無法做到了。
「如果您說怎能相信,那看來您是不打算離開這裏了。」
甚至在第一階中,唯一爲人所知的,只有鬼劍一人。
木景雲的這番話讓老人皺起了眉頭。
木景雲口中吐出的意外問話,讓衛撫使墨潛隨即一怔。
「沒…白等?」
走出來的人隨即嫌麻煩似地摘下了頭上的斗笠,他不是別人,正是衛撫使墨潛。
於是木景雲搖了搖頭,說道。
說罷,衛撫使墨潛緩緩拔出佩劍。
「你是何人?」
「……」
「你究竟爲何…」
-噌!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人?
「老夫不是說了嗎?老夫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救……你不是來救我的人嗎?」
木景雲打斷了他,開口說道。
正是因爲她擁有這種預知能力。
木景雲用銳氣在鐵柵欄上刻畫着什麼。
「老夫知道會有人來救老夫。」
木景雲微微轉頭,望向三條通道中最右側的一條。
「看來別無他法了。既然您一直不肯行禮,還這般高昂着頭,日後那位大人,不,第三……」
曾不時地進行了多次測試,她都完全無法做到。
-哐當!
聽到此話,老人顫聲問道。
隨即,那裏走出一位戴着斗笠的人。
「如果您能預知未來,又何必需要那證據呢?」
「老夫現在無法分辨你究竟是真心來救老夫之人,還是錦衣衛想欺騙老夫的詭計。然而,即便你是前者,若如此拖延時間來滿足你的好奇心,老夫可能就無法離開此地了。」
衛撫使墨潛走近,開口說道。
「你不是來接老夫的嗎?」
「三……」
「您是預知到的嗎?」
『什麼?』
聽聞她是在拜火教中身居高位之人,與預想的有所不同。
「是的。到飯點了。」
也難怪,在黑暗的禁獄中,有一個人影正盤膝而坐,閉着眼睛。火把照過去,雖然有些憔悴,卻是一位姿態優雅的老婦。
-吱呀!吱呀!
然而,束縛着雙腿的鐵環、鎖鏈和鐵墜導致她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纔找回平衡,撐起了身體。
嘩啦!
對此,無論是皇宮的上層,還是標記的組織,都猜測聖火靈主隱藏了寶珠,所以失去了預知能力。
那時,木景雲雙手負後,氣勢逼人,威壓盡顯,開口說道。
「是需要有寶珠才能知曉嗎?」
因此,他完全無法確定眼前之人是否真的是第一階的人。
-篤篤!
「是第二階嗎?」
「……你究竟是誰?究竟是什麼人,爲何連那個標記都……」
站在它面前的木景雲眼中閃過異彩。
「我並非試探。只是好奇,許多人尋找前輩的真正原因,究竟是因爲預知,還是另有他故,所以才問。」
-砰!
木景雲屈指一彈,使禁獄的鐵柵欄發出響聲。
那是一個標記,一根線條縱向穿透了「二」字的中間。
「如果能預知我將來接您,那您不也應該確信能離開嗎?」
然而,巧合的是,他從未見過第一階的真容。
「拜火教嘛,您是聖火靈主,想讓其脫困是理所當然,可天地會的會主也……」
衛撫使墨潛面無表情地開口道。
聽到這話,木景雲眯起了眼睛。
於是閉着眼睛的老婦緩緩睜開眼睛,轉過頭來。
「若是不想死於此劍之下,最好立刻開口。」
她就這樣艱難地站起身,對木景雲說道:
可是,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層級?
自然以爲是拜火教的人,因爲他身在聖火靈主所在之處。
「預知,終究如同在灰濛濛的煙霧中尋找生路。即便能讀懂那條路,也並非能知曉所有細節。」
「什麼?」
「您總是說些讓人不解的話。那我就直接了當地問吧。」
「沒白等啊。看樣子。」
他話未出口。
「您是預知我會來嗎?」
「是飯點了嗎?」
見到此景,老人雙眼圓睜。
「那應是由本館發問之事。錦衣衛見習生徒爲何會來到這裏?不,無需再問了。是拜火教派來的嗎?」
那一刻,衛撫使墨潛臉上僵硬,直勾勾地盯着木景雲。
聽到這話的老婦隨即嘴角一勾,解開盤坐的姿勢,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確實,老夫的命運是到了這個時候會離開,但小心些總沒錯。救老夫之人,乃是與老夫有強烈緣分之人。你且拿出證據來。」
話音未落。
「沒錯。來得匆忙。」
她之所以至今被關押在無間禁獄的原因。
木景雲的提問讓她懷疑這是否是錦衣衛欺騙自己的詭計。
『!? 』
「但你空着手。」
老婦直直地看着木景雲,說道:
木景雲的話讓老人皺起了眉頭。
「我確實是來救您的。只是您說能預知未來,所以我纔想問問,那真的可能嗎?」
隨即她說道。
拔劍的瞬間,一股磅礴氣勢散發開來,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令人窒息。
話音未落。
衛撫使墨潛已單膝跪地,垂下頭顱,雙手合攏行禮。
「第二階墨潛,拜見第一階的幹部。」
墨潛低垂的眼中,顫抖不已。
看他連那位大人的稱呼都提及了,此人無疑是第一階中的上級幹部。
木景雲走到他身前。
「這下才肯行禮了。」
「……非常抱歉。在確認暗號或標記之前,我無法確定,故而遲疑片刻。還請您大人有大量,寬恕我的無禮。」
「這有什麼可寬恕的。你這般輕易就被騙了,不是嗎。」
「被騙……」
-唰!
僅一瞬間,墨潛低垂着頭,只覺一陣灼熱的劇痛傳來,同時看到自己正行抱拳之禮的兩臂,已墜落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