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不夜城的煌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6萬 字
喝完酒後,雷米艾莉雅精神抖擻地下了牀。
然後,擅自取用了洛嘉那些看起來很昂貴的化妝品,在洛可可風裝飾的化妝鏡前麻利地補妝。
等到恢復成完美無瑕的美人臉後──
「現在起,我要巡幸城下領地。這份隨侍的殊榮,就賜予下僕金次吧。」
她用白皙的食指指向我說道。
平時是宅女,喝了酒就愛出門嗎?越來越擾鄰了啊。
「如今的東京比羅馬更光輝璀璨,討人喜歡得多呢。我甚是中意。」
對擅自從洛嘉衣櫃裏取出
白色手提包
夾在腋下,心情愉悅的雷米艾莉雅──
「日本人……或者說亞洲人本就比歐美人更喜歡燈飾。香港那邊更厲害哦。而且嘛,東京有種傾向,說是爲了防範犯罪,把夜路照得亮堂堂纔是正理。話說,你到底要幹嘛去?」
她可是在羅馬搞出了大規模犯罪組織,心情不好就可能拔劍傷人危險人物。不能讓這種傢伙在沒有監視的情況下散步,所以我也重新披上外套。再說,她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對預定爲臣下的亞里亞出手。
「本人不日即將迎來生命傳承時期。要在城堡附近建造用於收集情報和繁育子嗣的行宮。爲此,吾要親自蒞臨,御駕巡覽城下,尋覓合適的場所。」
雷米艾莉雅對自己說話卻使用了敬語和尊稱,日語上有點混亂……但她剛纔的話中隱含着危險詞句。時刻警惕着男女交往相關事宜的我,可不會漏聽這種不當發言。
「你那繁育子嗣是什麼意思?雖然我瞭解過萊克忒亞人的繁殖方式,但還有不太明白的地方。你要是想搞個大奧那樣的後宮可不行哦。現在的日本,隨便生孩子可是很要命的。那也是少子化剎不住車的原因之一,據野村綜合研究所估算,在日本養活一個孩子到大學畢業需要三千萬日元,就算只養到初中畢業也得花費一千六百萬日元的鉅款……」
「別自顧自說個沒完,蠢貨。在特拉這邊,行星的運行週期和萊克忒亞不同,所以雷米艾莉雅無法讓其他種族懷上雷米艾莉雅。你和那個淫蕩的露西菲莉亞也有過關係,關於我們的性知識,多少知道一些吧?」
「誒,啊……嗯,只是知識的話……」
始終不擅長此類話題的我,支吾着紅了臉……
不過,既然提到行星之類的,看來雷米艾莉雅的生殖和天體運行相關。
露西菲莉亞要與其他種族結合、將其轉化爲露西菲莉亞,也需要水月婚這種複雜程序。雷米艾莉雅是同屬的女神,生理構造應該也差不多吧。
不過,我從露西菲莉亞處得知,她們生孩子的方法不止那一種。也就是說……
「不是讓人生產,而是我自己生。特拉上有雄性。依靠原始方法的話,我也能懷上子嗣哦。」
「──這城裏沒有天主教堂嗎?燭臺與聖盃安放在金銀寶石鑲嵌的祭壇上,彩繪玻璃流光溢彩,地面與廊柱鋪陳着斑斕的大理石……置身那種輝煌之所,我才能感覺內心平靜。」
門後是同樣昏暗的走廊,能感覺到店內厚重的溼氣。加溼開得很大啊。大概是爲了照顧女性客人的肌膚,以及那些不停說話的店員們的嗓子吧。
由於萊克忒亞人特有的、文化中缺失了男性概念導致的毫無羞恥心。這位美人滿不在乎地說着露骨的話,嚇得我「嘶嗚,咳嗬」差點輕度呼吸困難,咳嗽了起來。啊,啊,糟了!想象了一下雷米艾莉雅像佩特拉那樣大着肚子的模樣……莫名地,就湧上了爆發性的血流。嗚嗚,佩特拉那時就想過,難道我喜歡孕婦嗎?感覺要討厭起自己了……
我正猶豫着要不要拿出武偵手冊……
之後,在僞吉良的引領下,我們步入走廊深處……
「那麼請允許我說明!
紅套餐
是罐裝酒類,
黑套餐
是伏特加和調酒飲料,
白套餐
是無酒精的軟飲料。三者都能無限暢飲,並附贈巧克力拼盤。最受歡迎的是紅套餐,如果酒量好推薦黑套餐哦!」
「不、不是的,最近牛郎俱樂部的視頻啊在推特什麼的社交網絡上不是很火嘛!有些小年輕看了感興趣就跑來!真的非常抱歉!」
僞吉良以出乎意料的開朗輕快語氣,笑容滿面地說道。
之前雷米艾莉雅還像個尋常遊客一樣流連於街邊櫥窗,很安全,現在卻突然表現出要進入這家特定店鋪的意圖──我有點着急,跟了上去。
「……吵死了,剛纔說到哪兒了?」
這麼說來……樓下是酒吧嗎?因爲位置關係,六本木是很多酒吧啦。
說着,雷米艾莉雅大人搖動白金色的長髮準備出門──
簡直是噪音公害,不過嘛,這也算是六本木的名產了。忍忍吧。聽說明年就要加強對宣傳車的管制了。
「甚好,甚好。」
護照上寫着我的真實出生日期1992年7月5日。
酒精就耗盡了?明明才喝過啤酒和葡萄酒,你這酒耗也太高了吧。
雷米艾莉雅一臉雀躍,使勁拽着我的袖子,然而,
不過……這個響,真是位美男子啊,連身爲男人的我看了都忍不住心旌搖曳。這世上真的存在擁有這種神賜般面孔的人嗎。還是做了整形,後天加工過的?
「把護照給他看吧。」
這樣我就會作爲未成年人被趕出去了。啊,我明白了。雷米艾莉雅這傢伙。是想甩開我獨自享樂,才故意這麼做的吧?那就沒辦法了,只能靠武偵手冊……
聽她這麼一說,臨戰架勢都擺好的我差點摔了個跟頭。
僞吉良只對我做了個阻擋的手勢。
「啊!那按首次光顧算,暢飲60分鐘一位五千日元!現在客人少,可以半價哦!」
擦肩而過的男人們似乎也覺得這有違天理,紛紛對我咂舌。壓力好大!
我捅了捅放回護照的胸前口袋,用意大利語問道。
我向雷米艾莉雅使了個眼色『那進去吧』,不料,
只是……陪着這位絕世美女逛街的男人,卻是我這種不起眼的傢伙,這就非常不自然了吧。
雷米艾莉雅挺起胸膛,一副『老孃千杯不醉!』的架勢。
「什麼嘛,從剛纔開始就錢啊錢的。我的奴僕老說這種話,會讓別人以爲我很寒酸的。」
「蠢材。我進來,是因爲嗅到了酒香。我想飲酒了。」
「喂。你之前說要建行宮,但稍微走走也明白這附近是超人氣品牌區了吧?就算只從別人那兒買一坪地,也得上千萬日元哦。根本建不了宮殿。話說,爲什麼進這家店?要是想武力佔領建築,我可要阻止了。」
(……啥?年確……?)
「喂,你……」
「那個,請問這家店大概消費多少?我現在真的手頭緊,不是客套,真實的總費用是多少?第一次來這種店,不太懂……是同伴說想進來……」
沒辦法,我也對GIII說了句「需要救援時會叫你」便跟了上去。畢竟照這個趨勢,天使大人會對人類雄性做出的事情,和無差別殺人一樣可怕啊。
「好的。感謝出示。可以了。哎呀,最近很多未成年人看了網上的東西就慕名跑來!」
踏上六本木街頭的雷米艾莉雅,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新城西步行街鱗次櫛比的高級品牌店和巧克力店,對地鐵口的星巴克、六本木大街的薩莉亞、外苑東街的樂天利、六本木十字路口的松本清等店鋪也充滿了好奇。完全是外國觀光客的氛圍,實際上這附近也是歐美遊客的聚集地。雷米艾莉雅一副典型的白人模樣,在這裏並不顯得突兀。
雷米艾莉雅饒有興致地湊近端詳那些照片,問道。
我回頭一看,雷米艾莉雅的瞳孔周圍浮現出三重圓環般的紋路。
「教堂嗎。我對六本木不太熟……走到西麻布那邊應該有吧?不過應該不是你想象中那種金碧輝煌的巴洛克風教堂。日本的教堂要更樸素些……」
我一邊思忖一邊望去,昏暗的地下樓梯盡頭,是一扇打磨得鋥亮如鏡的黑色大門,門上裝飾着以羽毛和玫瑰爲造型的華麗金色鑲板。
有過向吉良借錢差點被摘內臟的心理創傷的我,面對這位僞吉良──雖與吉良無關,但樣貌酷似吉良的店員,戰戰兢兢地問道……
我對雷米艾莉雅露出『這樣不好吧』的苦澀表情,僞吉良似乎以爲她惹我不高興了,慌忙解釋道:
「不是,但如果喝了酒付不起賬,鬧到警察那兒就麻煩了……羅馬賺的錢也在那邊花了不少,剩下的歐元還沒兌換,我手頭幾乎沒什麼日幣。房租、水電費、手機費、網購子彈的賬單也排着長隊等待支付呢。還欠着好些女人們的錢。」
「喂雷米艾莉雅,你剛纔幹了什麼。啊,回答用意大利語,別讓那邊的店員聽見。」
結果雷米艾莉雅也皺起眉頭,
正想着,
──咚鏘♪ 咚鏘♪ 咚鏘♪ 啪啦啪啦♪ 啪啦啪啦♪
且不論
紅
·
黑
·
白
是法語、
套餐
又是英語,僞吉良如竹筒倒豆子般流利地解釋着。
在首都高速3號線高架橋側面、寫着『ROPPONGI』字樣的招牌前,雷米艾莉雅驀然轉身看向我。或許是因爲那身高級禮服和略帶風塵味的妝容的緣故,在五顏六色的LED霓虹燈和電子廣告牌的光線下浮現的身姿,倒是相當契合夜晚的六本木。
僞吉良把護照還給了我。
實際上這位僞吉良也確實看了我的護照,而且是仔細確認後才歸還的。感覺也不像是連2010減1992都算不出來的笨蛋。
我被這成人俱樂部的氛圍所震懾,畏畏縮縮地點了單。
那應該沒問題了。而且雷米艾莉雅也說她很有錢。
旋即,
(這麼說來……)
我蹙眉回答。
我正這麼解釋着──
雷米艾莉雅轉向一棟外牆漆成墨色的低矮建築。面向閻魔坡的一側,有一段向下的階梯入口。她踩着高跟鞋,發出清脆的咔嗒聲,拾級而下。
「新客,兩位!光臨本店了──!」僞吉良精神抖擻地喊道。
雷米艾莉雅目光追着宣傳車,帶着我──拐進了外苑東街。接着,在六本木三丁目閻魔坡附近……
「真抱歉啊。太好了……」
她形狀姣好的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在嗅探空氣中的味道。
僞吉良單膝跪在座位邊,翻開皮革封面的菜單,
雷米艾莉雅自信滿滿地說着,伴隨吱呀一聲,親手推開了門。看來她真的非常想和那些帥哥們一起喝酒啊。爲了酒和男人,竟然連奴僕都不用了。
「這是傢什麼店?」
說着,用合攏的羽扇敲了下我的額頭。
帶着點疲憊的雷米艾莉雅提出要求……
於是,我和雷米艾莉雅被安排到入口附近一張像是給新客用的桌子旁──
「不知道。在這條街上討生活的男人吧。管他No.1還是什麼的……」
「『
愚者的文字列
』。讓對方深信上面寫的文字列是符合我方期望的內容──嘛,算是催眠術吧。」
「哎呀哎呀,呵呵。不錯嘛,這種店。吶,照片裏的這個男人──是剛纔那輛車上的人吧?」
不過,武偵是例外。用武偵手冊的話,基本可以無視這類年齡限制。
讓未成年人進入提供成人服務的場所,一經覈實,店鋪將被勒令停業。所以店家如果在年齡確認上打馬虎眼的話,需揹負相當大的風險。
雷米艾莉雅大人似乎頗爲滿意。哪怕是仿製的便宜貨,只要能發光就行了是吧?跟烏鴉一樣呢。
雷米艾莉雅扯了扯我的袖子追問,我仔細一看,No.1照片上的男人『響』,確實就是剛纔宣傳車照片上的人。原來是這家店的牛郎啊。
「嗯哼。那麼,走吧。」
我這個門外漢粗略地這麼一解釋……
雖然想着「那你隨便吧」,但要是她又在裏面分發人工聖骸布的小包,搞出犯罪教團就糟糕了。爲了東京的治安,我也只能跟進去。
「所以呢,我需要找個人類雄性──男人。不過,必須得是外表俊美的男人才可以。雖然你不知爲何臉紅到了耳朵根,但你長得不俊美,所以不行哦。」
「就算要帶路,我也沒進去過啊。況且這種店,我覺得會貴得離譜哦。」
不過仔細一看,顏色不同。吉良是染的金髮,這位是黑髮。聲音也帶着幾分沙啞的酒嗓,比吉良低沉許多。似乎是個長得很像吉良的女人。害我虛驚一場。
店名是一個漢字『煌』。但沒什麼中國韻味,反而透着西洋風情。似乎讀作KIRAMEKI。酒吧……不,這是牛郎俱樂部吧。門前的牆上,還懸掛着No.1、No.2、No.3……牛郎們的照片呢。
「歡迎光~臨~!!!」店內傳來幾個男人的回應聲。
雷米艾莉雅用白羽扇指向彩燈閃個不停、漸行漸遠的宣傳車問道。
誒……那就是每人兩千五百日元?比預想中便宜太多了。
啊,是年齡確認的簡稱吧。也對,未成年人不能進這種店。
走廊的桌案上,銀色的仿製燭臺泛着冷光,黑底銀十字的壁紙也閃着一層細碎的光點。
「呃,酒吧。但不是普通的酒吧,是男人爲你斟酒的那種。」
但在這裏用武偵手冊,事後武偵廳可能會打電話來確認。到時如果被懷疑濫用武偵手冊來這種店玩耍,之後還得去機關解釋,很麻煩。實際上這類未成年武偵也不少,所以最近上面管得很嚴。
……吭吭,吭吭吭。
「黑套餐。」
她用意大利語回答。這根本是欺詐吧。真是個壞女人……
「啊,我不喝酒,白套餐……烏龍茶就好了。」
這傢伙。剛纔看似隨意,實則用了超能力吧?憑藉迷惑人心的魔術之類,讓僞吉良相信了我是成年人。
以超大音量播放着浩室音樂,震得人別說耳朵了,連腦子都嗡嗡作響的六輪大型卡車從我身後的六本木大街駛過。回頭一看,那臺裝飾卡車……不,是牛郎俱樂部的宣傳車正從十字路口右拐進入外苑東街。吵死了!這已經超過噪音標準值的75分貝了吧?
『降臨六本木之夜,來自天堂的禮物──No.1《響》 KIRAMEKI GROUP』……宣傳車側面貼着這樣的廣告詞,配以一張俊美得不似真人的牛郎臉部的超大型特寫照片。
從店深處響起「哎呀~歡迎光臨!!!」氣勢十足地迎出來的牛郎……不對──喂,你不是品川晶亮亮借貸的吉良嘛!
「好啦好啦。我可是富豪哦。」
「到底是抱歉還是好啊?行了,走吧。」
雷米艾莉雅擅自從我胸前的口袋裏抽出護照,遞給僞吉良。
「已經可以了。比起那個,那是誰?剛纔過去的。」
「──在那之前!客人,需要做個年確哦?麻煩出示一下帶照片的身份證明。」
「這扇門的品味亦是不俗,富麗堂皇。既有酒又有美男,看來是個好去處呢。我要檢視一番,帶路吧。」
她、她居然就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了這種目的。
將這一幕看在眼裏,意識到我們這對男女組合明顯是女尊男卑的吉良,
「黑套餐的客人,請選擇您想要的調酒飲料。有蘇打水、奎寧水、可樂、能量飲料。果汁的話有橙汁、西柚汁……」
把注意力集中於雷米艾莉雅身上,開始列舉用以調配伏特加的飲品。
伏特加度數高但味道淡,所以常用各種飲料兌着喝。記得兌薑汁汽水是
莫斯科騾子
,兌橙汁是
螺絲起子
,兌西柚汁是
鹹狗
,兌番茄汁是
血腥瑪麗
等等吧。我正回憶着在武偵高偵探科學過的知識,身旁的雷米艾莉雅──
「不用兌,拿純的來。馬上。」
啪嗒!一副總而言之就是想快點喝酒的樣子,用扇子戳着桌面催促道。
「瀟灑!您真是海量呢!那麼,可以請教一下芳名嗎?」
僞吉良問道──我因爲護照暴露了姓名所以直接說「遠山金次」,但雷米艾莉雅總該報假名吧……正想着,
「雷米艾莉雅。」
啊啊。直接把真名說出來了。希望之後別惹上麻煩。
「啊,果然是外國人!日語說得真棒!」
到目前爲止,也還算成人俱樂部裏常見的寒暄,不過……
「雷米艾莉雅小姐,偏好什麼類型呢?」
僞吉良提出的下一個問題,就極具牛郎俱樂部的特色了。
「類型?是心儀的男子類型嗎?」
「是的。冷酷系、搞笑系、或者有職位的──」
這方面沒我插嘴的份,所以保持沉默,只見……
雷米艾莉雅身體前傾,一副貪婪的模樣,
「──臉,只看臉。臉以外的東西沒有也無所謂。」
臉以外的東西沒也行嗎!這女人說話真是有夠赤裸裸的。
「日本哪來的王子,只是設定而已啦。」
但看來,那只是一種搭訕的甜言蜜語罷了。
話說,只有臉沒有其他部位的男人……不就成了《咯咯咯鬼太郎》裏的輪入道,或者釣瓶妖那種感覺?
「看着這張俊美的臉,感覺你年入過億也很有說服力呢。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說的就是你吧?」
被帥哥弄得心慌意亂的我,語無倫次地說。
「──一寸前方是黑暗!二寸前方是夢想!三、四跳過,五條登場──好喲!!」
「那、那個,公主什麼的……我不習慣啊。別這樣,我、我是……男的啊。」
「哦呵呵。同爲天使,看來我們甚是投契呢。那麼,把你納入支配下的事,我可以優先考慮哦。呵呵呵。」
「讀作AmeZi哦。
紫水晶
的AmeZi。沒錯,響是公主的──天使哦。爲這相逢的奇蹟──乾杯。」(※日本由於口音問題會將Amethy讀成Amezi,另外紫水晶也是大天使耶利米爾的象徵之物)
店裏真按雷米艾莉雅的要求,直接派出了頭牌牛郎。大概也是因爲時間段比較空吧。
響一邊依然自稱『響』,一邊說明着店裏的規則……
「──喚最好的來。」
名字,好像是──響。
……話說,響的說話方式,和某個人好像啊。
雖然不是在瞪我,但有種內心被窺探的感覺。
「今天是初次光顧,所以請讓響以外的牛郎們也來打個招呼吧。公主如果決定好下次甚至下下次指名的牛郎,響會很開心的。」
而且剛纔的回應全是標準流暢、如廣播講座般字正腔圓的意大利語。幸好響不是前臺接待。不然聽到先前我和雷米艾莉雅的意大利語對話內容,就會知道我未成年的事了。
「那一針一線都細緻入微的優雅裝束,是範思哲工作室的
作品
。高跟鞋是
朱塞佩·薩諾第
。首飾是
玳美雅
。除了
德爾沃
的手提包外,全都是意大利名牌。而且巧妙調和了各具個性的系列,演繹出自己的風格。就像精心挑揀優美的詞藻排列,編織成詩一樣……能創造出這種奇蹟的,唯有意大利的成熟女性哦。決定性的證據是,那支日出──是隻在意大利銷售的限量版雪茄。」
我根據剛纔在手機上看到的信息,試着主動跟響搭話。
面對刀槍都不曾畏縮的我,卻被美男子的一個眼神弄得說不出話了。
不過……皮膚真好啊,響。別說傷痕了,甚至比雕刻都要平整。臉型主要靠遺傳,但皮膚要像那樣完美無瑕,需要持續不斷的努力吧。真不愧是專業人士。感覺也投入了不少錢。
另外,響也時不時對我拋出「吶,您不這麼覺得嗎?」或者「您怎麼看?」之類的話……但缺乏溝通能力的我只能用「嗯」或「沒什麼」勉強維持對話。響似乎把我的應對理解爲「別管我,讓這女人開心就好」的信號,愈發專注於和雷米艾莉雅聊天了。
說話也常用倒裝句呢,響。而且察覺到雷米艾莉雅戒心解除,巧妙地在最佳時機切換成了更親近的口吻。真厲害。
嘛,這裏是牛郎俱樂部。非女性的話很難成爲主要顧客吧。我明顯是陪人來的,而且一看就知道對酒和帥哥都沒興趣。店家的目標,恐怕只有雷米艾莉雅一人。話說金次公主是什麼鬼啦。
「男孩子……只要被響當作公主對待,就會變成女孩子哦。就是這樣。那麼,再會了。」
然後,到了這會兒我終於注意到了。
即便如此,僞吉良不愧是做生意的,依舊保持着笑臉站起身。然後只對我說了句:「金次公主也是哦。我們店有趣的傢伙很多,就當朋友一樣放鬆玩吧!」便離開了。感覺只是最低限度地表示『我也把你當成了客人』。
滿面春風自稱五條的牛郎──正是我想象中那種,輕浮感全開的開朗男人。穿着也很休閒,花裏胡哨的。
「明白了。那麼,用日語。不過,響還是嚇了一跳。」
剛纔就注意到,本以爲男人不會這樣,但響和理子、麗莎一樣,是用名字稱呼自己的呢。大概是生意策略,爲了讓客人更容易記住自己名字吧。
響與雷米艾莉雅碰杯,將酒湊到嘴邊。雷米艾莉雅一口就把杯中酒喝乾了,另一位牛郎有些驚訝地給她斟滿。
那樣的話這邊倒也輕鬆自在,挺好……但被冷落久了又無聊起來……於是我掃了下響名片背面的二維碼,瀏覽了他的推特賬號。
嗚哇,因爲那張臉實在太帥,我不禁心生動搖。
被美男子響傾訴浪漫情話的雷米艾莉雅心花怒放,緋色的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像喫小碗蕎麥麪似地一杯杯豪飲着40度的伏特加。因爲喝得太兇,幫忙續杯的牛郎也將小酒杯換成了寬口杯。
她長腿交疊,鮮紅的脣瓣貼着扇沿,傲慢地命令道。
啊。被他若無其事地糾正才注意到,『沉魚落雁,閉月羞花』是形容美女的。形容美男的話,『玉樹臨風,眉清目秀』才合適。連這種大學入學考試會出現的詞都知道,真厲害啊。難道響是高學歷?我正想着……
「是指頭牌嗎?瞭解!那麼雷米艾莉雅公主您只要坐着就好!我們店的王子們會全力讓您開心的!」
然後,
所以我也一直注意着不讓作爲武偵的歷練痕跡顯露出來,但……
所以無所事事,只能四下張望,打量着天花板的吊燈、兼作隔斷的
觀葉植物
、不規則橢圓形的鏡面牆等等……這時,
「嗯。」
「雷米艾莉雅公主和響,是天使與天使。必然──是命運啊。兩人今夜在此相遇這件事。所以啊,只屬於響的公主。好想讓你成爲。無論如何……」
響用那張國寶級的美顏對我眨了眨眼,
「因爲雷米艾莉雅小姐纔是真的天使啊。」
於是響噗哧一笑,站起身──湊到我耳邊,溫柔而甜蜜地低語道:
誒……我的意大利語口音有那麼重嗎?嗯,大概是因爲用猾經模仿黑手黨電影學來的緣故吧……
「──玉樹臨風,眉清目秀。光靠臉的話會被叫做『花瓶牛郎』,很難達到高額業績。而且……銷售額高雖然開心,但那是別人擅自附加的東西。和響的本質是兩回事吧。」(※金次和響這裏都用的中文發音)
在天鵝絨沙發後面,有人用清澈的嗓音對雷米艾莉雅低語道。
哇,嚇我一跳。
「她說有王子要來呢,真期待。」
「──莫非金次先生,至今爲止……過得挺辛苦的?」
「……啊,嗯……」
「初次見面!可以一起坐嗎?不行也要坐啦,耶!喜歡談感情,喝酒對瓶吹,鐵肝牛郎五條登場!當前目標是頭牌!人生目標是世界最強牛郎!代替問候,我先吹爲敬!」
(……呃……!)
名片上寫着『天使響 ~HibiKi AmeZi~ 想知道,我的事情。更多。』……爲什麼名字還有副標題?後頭這個倒裝句也很謎。K和Z也不知爲啥大寫。大概是爲了製造槽點的對話素材吧……但牛郎的名片,疑問點太多,都不知道該從哪裏吐槽好了。
武偵即使是初高中生也要像大人一樣工作,日常在生死線上徘徊。所以看起來會比同齡的少男少女更成熟。在武偵高,爲了不因此暴露武偵身份,會教我們在人羣中要刻意表現得孩子氣一點。
「說日語即可。你的意大利語是標準的
官方腔
,不合我耳朵。金次的意大利語西西里口音太重,我也不喜歡。我只想聽音律優美的羅馬方言。」
「──終於見到您了。」
「哎呀,你自稱天使呢?」
「……響走了,爲什麼呢?」
「──我是天使響。」
說着,僞吉良把顯示着牛郎們照片的平板遞給雷米艾莉雅。
響一邊遞給我和雷米艾莉雅兩張燙金的名片,一邊自我介紹。
響走後,雷米艾莉雅……百無聊賴地將垂到身前的螺旋捲髮像彈簧般撥弄着打發時間。但我能理解。我也好想再見響一面,多欣賞一下他呀。不、不是的,我、我纔不是想被帥哥照顧什麼的,只是出於想一直欣賞美好事物的愛美之心而已──
這傢伙,有能看穿這種事的超能力嗎……?
桌上也有火柴,但響特意用氣體打火機是正確的選擇。老電影裏點雪茄都是用火柴點着後吸食的,但那是老派的做法。近年來雪茄愛好者討厭點火時味道和香氣的改變,一般不用火柴或油燃料,而用氣體燃料打火機。
「爲何?」
我連普通俱樂部的玩法都不懂,更遑論以女性爲目標羣體的牛郎俱樂部了,完全是個局外人。
「哼。」
話說回來,初次見面的問候是「終於見到您了」。挺有一套的嘛這傢伙。意思是命中註定相遇的兩人終於見面了?看吧,雷米艾莉雅非但沒有不悅,反而一副心動的模樣呢。
接着,用一個飛吻平息了「等等響,這就走了嗎!? 」雷米艾莉雅的抱怨,翩然離去。
「啊……你怎麼知道雷米艾莉雅是從哪裏來的?」」
關於響,也被添加了諸如『#顏值天花板』『#開掛神顏』『#國寶級臉蛋』等盛讚他的容貌的標籤,成了年輕女孩們的熱門話題。從話題中得知,響穿的白色傑尼亞西裝也是這家牛郎俱樂部頭牌專屬的榮譽服裝。嗚哇。他還有『#億元先生』的標籤,指年銷售額超過一億的牛郎。真厲害啊。跟我這種幹活越多欠債越多、年收入爲負的傢伙簡直天差地別。
響只是和我對視了一眼,就連這種事都看出來了。
嗯嗯……?是誰來着?
我以爲聽錯了,爲了確認也用意大利語反問,
將一身白色西裝穿得渾然天成的響,在我們對面坐下,同時來的另一位牛郎在桌面擺上了兩隻盛伏特加的小酒杯和裝冰烏龍茶的寬口矮杯。
突然,響用杏仁形的眼睛環視着我和雷米艾莉雅……開始說意大利語了。真讓人喫驚啊。在日本會說意大利語的人可謂是鳳毛麟角。
「──響從以前開始,就有一位魂牽夢縈的女性。雷米艾莉雅小姐,和那位天使般的女性一模一樣……」
「雷米艾莉雅小姐真是坦率!我們店特別看重容貌,前模特、前偶像、地下男團出身、全都是顏值頂級的牛郎哦!這是牛郎名冊。有喜歡的牛郎可以指名。這個排名前十的五條聊天很風趣。請務必點他──」
與驚訝的我不同,雷米艾莉雅對響的意大利語嗤之以鼻。
「呵呵。因爲我是真正的天使嘛。」
雷米艾莉雅不知從哪裏掏出一根細雪茄叼上,響立刻──用鑲鑽的都彭氣體打火機給她點上了火。
「這家店……或者說牛郎俱樂部的規矩我不太懂,不過稍後可能會再來吧?」
而且,很年輕。看着像十幾歲?既然做這行應該是成年了吧。
雷米艾莉雅顯得開心至極。另外,剛纔我也因爲被那麼叫而愣住了,但原來牛郎俱樂部會把客人叫成公主啊。
結果,意外的是現在──以響爲首的牛郎職業的人,在網絡上似乎被年輕羣體當作男性偶像般追捧。
受不了,嚇了一跳的是這邊好嗎。
「──用意大利語更好嗎?雖然響不太擅長……」
能和億元級別的男人聊天的機會可不多,所以,
聲音平靜,說出的話卻蘊含着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魔力──
沉浸在響離開後的失落中,正呆呆喝着飲料的我們這桌,下一位牛郎來了。
喂……誒……?喂,我……不行不行,絕對不行啊金次!爲什麼被男人撩一下就小鹿亂撞了啊!? 不可以這樣的!? 啊啊真是的!
當然臉也很帥,但沒有響那種令人嘆息的妖豔美感,更像是能上綜藝節目的帥哥系藝人,有種親切感。店方這次派了個和響截然不同類型的牛郎啊。話說仔細一看,這人年紀不小了吧?快30歲的樣子?
「我想也是。在這裏,請好好緩解一下那份疲憊吧。金次也請以『公主』的身份。一會兒響的同伴們也會來。響差不多該回天界了,不過下次再召喚我的話──一定,會降臨的。」
我循聲望去,不禁微微睜大了眼。
這傢伙,不就是之前宣傳車照片上的那個牛郎嘛。
感覺,是某個非常親近的人……?
響此言一出,我心下一緊。
但雷米艾莉雅對那所謂的牛郎名冊看都不看,
於是響向我投來彷彿能洞穿內心的目光──
響身高中等,但長相確實驚爲天人。五官精緻得令人難以置信。容貌俊美到連我這個同性都看得目不轉睛。第一印象是,讓人想一輩子盯着他的臉看下去,宛如活生生的藝術品一樣──
響的說話方式,總覺得和誰很像……這不跟爆發模式的我一模一樣嘛……彷彿在客觀審視自身,因爲強烈的共情羞恥感覺快要死掉了。注意到這點後,喉嚨乾渴難耐,烏龍茶也喝得飛快。
好、好厲害。這就是夜場行業的頂級水平嗎?簡直堪比S級的搜查系武偵。
我覺得男人重要的是內心而不是臉啦。
五條先生說着意義不明的話,直接對着瓶子吹起了酒──雷米艾莉雅又變回笑眯眯的樣子,鼓掌助興。雖然不及響在時那般熱情,但總之對任何陪她喝酒的男人都很友好呢,這位天使大人。
「世界最強,很有氣勢嘛。那麼就把你收作我軍中的士兵吧。」
「啊對不起五條先生。她腦子有點那個──」
「是這種設定啊?好耶!五條,會努力當兵的!」
「呵呵呵。要在戰爭中爲我奮勇立功哦?」
「是長官!」
比着V字手勢敬禮的五條先生,真是個會來事的人啊。不愧是專業人士。連我也被帶動得有點嗨起來了。他深諳如何強行炒熱場子、維持熱鬧氣氛的技巧。可以說是職業級的暖場達人。
「雷米艾莉雅醬,休息日都做什麼呢?」
「當然是在構思侵略這個世界的計劃呀。」
「人設貫徹到底嗎耶~!)」
「那個五條先生,真的,她的話別當真,無視就好……」
我怕這個看起來人很好的老哥真被雷米艾莉雅收作手下當炮灰使喚,那就太可憐了,所以提醒道……
「誒──爲什麼啊?不是很有趣嘛──!話說小金,也太溫柔了吧!」
嗚哇,居然除了白雪外還有人叫我小金。不過被他這麼叫,一點也不覺得討厭。反而有種交到了能輕鬆相處的朋友老哥的感覺,心裏挺開心的。五條先生真是個很有趣的人啊。
不過,和剛纔響那種天賦異稟的神級魅力相比……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五條先生給人感覺更像是普通人通過努力掌握了專業技巧。在牛郎名冊上,他的銷售額排名也是No.5。
「那麼,承蒙款待了──!雷米艾莉雅醬,方便的話最後點個離店服務吧!小金,再放鬆點哦!」
五條先生也在我們覺得「還想再聊會兒」的時候離開了……
接着來的牛郎是美知瑠──有點小狗感覺的美少年,距離感也像朋友一樣近,
「KP~♪」
他用似乎是行業術語、意爲乾杯的詞碰杯,開始和雷米艾莉雅推杯換盞。
另一方面,雷米艾莉雅似乎也很歡迎刃夜這種類型陪她喝酒,
──眼神變得危險起來。
「噗哈。因爲人家是真正的女神嘛。」
「走回去。這傢伙就住那邊的公寓。」
我瞬間從左腋下的槍套中拔出貝瑞塔,但沒有拿出衣服外,而是當作護住心臟的盾牌。
針對雷米艾莉雅的殺氣。
──啪!──
「哈啊啊啊!? 露西菲莉亞纔是黑暗,我是光明!這點絕不退讓!啊,對了對了。你們,在我回去之前,再讓響來見我一次。從剛纔預付的錢里扣除費用也無妨。」
不過,如此說來……下次可就要支付世人常說的那種天價了。好可怕。得想辦法別再來這裏了。
就這樣,在刃夜之後,又有幾個牛郎輪流來到我們這裏……黑色的桌子上堆滿了牛郎們的名片。
「啊,不好意思客人。我們這裏只收現金。這是……?」
於是這裏,我又得像面對五條先生時那樣忙着打圓場。
嘛,話歸話,他們倆倒是聊得挺開心的。
所以,
「您會指名響的對吧。謝謝。」
僞吉良和我兩人湊近一看,這是……閃着金光的小石子,三粒。什麼東西?
她說着這樣的話。
接着,她湊到僞吉良耳邊低語──我通過讀脣看懂了,
我指着六本木公寓回答,響「哇哦」一聲,故作驚訝了一下。
響用小指溫柔地幫雷米艾莉雅整理被風微微吹亂、拂在臉上的髮絲。
「?」
堪稱眼福的響再次出現,陪着我們從地下店鋪一直走到外面。
「你的作息是晝夜顛倒的嗎?性格也有點邪惡……你不是掌管光明,而是掌管黑暗的吧?記得露西菲莉亞也這麼說過。」
「──我是刃夜。基本只談真心戀愛,不過能讓我湊個熱鬧嗎?」
「……!? 怎麼了?」
店長說完,親自小跑着朝另一桌方向去了。
緊接着,砰的一聲,一個梳着狂野大背頭的男人落座。髮型像是以前的不良少年,如今看來反而挺新潮的。
我一邊保護着雷米艾莉雅,一邊向六本木新城走去……
「我很喜歡這家店呢。就把這裏當作我的行宮好了。我會常來的,今後的宮廷費用也先付了吧。來,給,給給給。這樣可以嗎?」
雷米艾莉雅如同變魔術般,往托盤裏撒下了三粒豆子大小的東西。
因爲初次光臨似乎是按桌結賬,一個黑色的玻璃托盤被拿了過來……就在我準備從錢包裏拿出寶貝的五千日元鈔票時,噹啷,噹啷噹啷。
所謂送客指名,似乎是牛郎店的習俗,指公主離店時可以選一位牛郎負責送別。從響道謝的樣子來看,能被公主選中對牛郎來說應該是種榮譽吧。
「響。人家還會再來的哦。」
「哼,也罷,看在今夜酒興不錯的份上──饒你不死。好了,在太陽昇起前該睡了。回城堡吧,下僕。」
不過,美知瑠也和五條先生一樣,並不介意雷米艾莉雅的古怪,很自然地與她談笑。對我也像朋友一樣,善於傾聽。他如春風化雨般,漸漸融化了我心中尚存的『牛郎=有點可怕』的印象。
雷米艾莉雅一直目送着他的背影,直至返回店內的響消失在通往地下的入口……隨後我們朝六本木新城方向走去。
美知瑠用女孩子氣的手勢揮手告別,離開了座位──
「怎麼了?」
這是明目張膽的欺詐吧……?想到這裏,沿着路來到大街上的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沒有哦。」
「──純金哦。在我的國家,用這個什麼都能買到。在特拉應該也是高價交易品吧?」
她用白色的羽毛扇子遮住哈欠說道。
(──殺氣──!)
僞吉良「哇,哇」激動地用雙手捧住托盤支撐着,瘦高吉良則看直了眼睛,嘟囔着「黃金還會繼續漲價,就先存進銀行的保險庫裏吧」。真好啊,既然能這麼輕易拿出來,分我一兩粒行不行?
同時,我迅速移動腳步,站在了殺氣來源、我和雷米艾莉雅所在地呈三點一線的位置上,將她護在身後。
她鬆開指縫,又撒下了幾粒剛纔那種豆子大小的純金。
怎麼感覺,我被排除在外了……不過即使讓我加入也很困擾。所以,我只是呆愣愣、默不作聲地看着超美少女和超美男子兩人深情對望。
「你的長相不是人家的菜哦。跟金次一樣,眼神不太妙呢。」
──是誰?爲什麼?我的話,被盯上性命的理由多到兩隻手都數不過來,可雷米艾莉雅在日本還幾乎什麼都沒做。
語氣有點粗魯的刃夜,透過有色太陽鏡,目光銳利地盯着雷米艾莉雅。嗚哇……或光彩照人或者鋒芒畢露的牛郎接二連三地登場,我明明沒喝酒卻快被帥哥們晃暈了。眼睛都覺得痛。
「剛纔那石子大小的金子,你是怎麼拿出來的?簡直和變魔術一樣。」
「隨時都能拿出來哦。那叫『
愚者的黃金
』。其實是我施了法術的黃銅。無論秤稱出多重,無論刮下來的粉末成分如何,愚者都會深信不疑那是黃金。」
「當然要去呀。人家想見響嘛。」
「啊,不用!送客指名費已經包含在這次的費用裏了!我這就去叫響過來。」
「初次光臨時,我們會盡量讓所有牛郎都來打招呼。這樣公主殿下們就能從中挑選下次中意的牛郎了。因爲這裏,是公主們遴選王子的地方嘛。」
這麼說來,要是瘦高吉良她們把那些金色石子存進保險庫,等漲價了再拿出來……結果找不到同爲愚者的黃金商收購,豈不是哭都來不及?
雷米艾莉雅再次把攥成拳頭的手懸於托盤上方,噹啷噹啷、噹啷。
「那我能毛遂自薦嗎?我可是很專一的喲?」
她答道。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今天是體驗各種牛郎的試營業日。難怪費用這麼便宜。
這麼說的雷米艾莉雅,剛剛纔豪飲過那麼多酒。雖然她似乎擁有非人的酒量,但臉上多少能看出些醉意。她說沒在警戒,倒也情有可原。畢竟剛纔那股殺氣,感覺也不像是強大的存在發出的。
和剛纔說的一樣。而且還是含稅價。挺良心的嘛。
「人家是天使。天使纔不工作呢。工作就輸了哦。嗝~」
爲了增長見識,我問僞吉良,
而且,恐怕是──
僞吉良突然開始點頭哈腰,雷米艾莉雅卻譏諷般盯着他的臉──
就在場面有些僵持時,遠處收銀臺看着這邊的一個穿西裝的女人……
說着,噹啷噹啷,噹啷噹啷。根據剛纔店長的話來推算,又往托盤裏灑入了價值約100萬日元的純金小石子。這手簡直像聚寶盆一樣啊。
「雷米艾莉雅小姐是我喜歡的類型。有男朋友嗎?」
那股殺氣……來自背後、人羣的另一邊、我們剛剛離開的閻魔坡方向。
先前的僞吉良走來,放下了賬單。
「──你沒察覺到剛纔的殺氣嗎?」
僞吉良轉過身,把托盤遞過去──店長也是位彷彿把吉良拉長後的女人。是瘦高版的吉良。
「出租車,在哪邊打比較好呢?」
我隨口問道,
「喂,住手。鬧事會被禁止入店的。」
瘦高吉良一看到金色小石子,倒抽一口氣……慌忙跑回收銀臺,窸窸窣窣地從抽屜裏翻出了電子秤。然後又是稱小石子的重量,又是說着「失禮了」用指甲颳了刮。
我提心吊膽地看了一眼……我和雷米艾莉雅的費用合計……5千日元。
「啊,大、大姐……不對,店長。這位外國客人說想用這個付款……」
「剛纔你,是不是想拒絕我的付款方式?」
「嗯?那個,女神……是像女王陛下那樣工作的人嗎?」
「不夠嗎?是呢,今日頗爲盡興。」
於是雷米艾莉雅輕哼一聲,像是恢復了理智……
「誒?純金?呃,不,但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
不過,那確實是強烈的殺氣。
「客人,時間差不多到了哦。」
雷米艾莉雅對我連珠帶炮地說完後,向店長和僞吉良提出要求──
三人來到地上的閻魔坡,
啊,糟了。這是殺人者的眼神啊。與我交手時的雷米艾莉雅便是如此,在偵探科的課上,看過的幾十名以殺人爲樂的罪犯的臉部照片中,也常見這種眼神。
走了過來。她臉上一副比起察覺到了麻煩,更像是嗅到了賺錢機會的表情。
響左右手同時輕輕示意六本木大街和外苑東街,問道──
「牛郎店都是這樣的嗎?」
總之,最好不要在六本木一帶閒逛了。要是那傢伙襲擊過來,雷米艾莉雅反擊的話,不見血恐怕收不了場。
「殺氣?區區渺小人類的殺氣,我纔不需要察覺呢,方纔也沒在警戒。是你搞錯了吧?」
「……你還要去那家店嗎?」
……──!
「爲啥啊?我可是認真的?來,多看看我這雙眼睛。」
「呵呵呵。雖然愛上如此美麗的我,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啦。但是不行就是不行哦。」
我輕輕拽了拽雷米艾莉雅腦後的一縷螺旋捲髮,制止了她。
「那、那麼,這筆錢我們就作爲預付金收下了。當然,本店也有預付系統。嘿嘿嘿,雷米艾莉雅大人。今後也請多多關照。」
「啊,這女人腦子有點那啥……」
嗚哇。真正的美男子,連驚訝的表情都這麼賞心悅目啊。這樣一來,真想永遠和他在一起,看着他各種各樣的表情呢。
正在此時──
「──感謝您的送客指名。聽說您用了很特別的付款方式?」
「真的是純金啊。我負責,這筆生意可以做。這換個5萬日元綽綽有餘。這個外國人不懂行情。」
「嗚哇,雷米艾莉雅小姐。您那杯伏特加連冰塊都沒加嗎?這酒量神了啊!」
「別去了。剛纔真的有殺氣。你不管好壞都很引人注目,如果有殺手在的話,最好不要隨便在街上走動。」
「無論如何都要去。因爲,我決定了。我要給響生孩子。響好像也挺喜歡我的。我們一定能成爲一對好夫妻的。」
「──喂。那只是生意上的逢場作戲啦。不可能發展成那種關係的。」
「那就一直去,直到響成爲我的人爲止。我覺得露西菲莉亞也是這樣,但雷米艾莉雅可是很專一的哦。一旦認定了對象,就絕對會努力到誕下子嗣爲止。如果做不到的話,就去死。人家就是這樣的存在啊。」
嗚哇……說出像曾根崎殉情一樣的話來了。眼神超認真,一點沒開玩笑。(※曾根崎殉情:日本江戶時代著名的殉情故事)
雷米艾莉雅是一見鍾情了吧。不過對象是響的話也難怪。響不僅容貌冠絕天下,哄女人開心、讓女人着迷的口才也是一流。連爆發模式的我都想給他蓋個『出類拔萃』的章。
只是,因爲有時也會成爲同樣的花花公子,所以我很清楚……
就像我剛纔說的那樣,響對雷米艾莉雅的好感100%是演技。
訴說命運,暗示情愫,目的是讓她常來花錢──這是古今中外夜店慣用的,欺騙感情的營業手法。
然而,出生在只有女性的萊克忒亞、對男女之事懵懂無知的雷米艾莉雅,只是被稍微撩撥了幾句就徹底淪陷,成了這副模樣。下僕苦口婆心的忠告她一句也聽不進去。這就是所謂的戀愛使人盲目吧。
不過,這也是古今中外屢見不鮮的事──
癡情的人沉迷於歡場中的異性,卻一直求而不得,最終因愛生恨,演變成暴力事件的情況。同樣是夜之世界裏的典型戲碼。
屆時,之前付出的一切全打了水漂的當事者,往往會破罐子破摔。其暴力性將達到頂峯。真到了那種地步,這個雷米艾莉雅會做出什麼事來,光是想象就令人毛骨悚然。
……反過來,雷米艾莉雅要是和響進展得太順利也很麻煩。那樣的話,那家牛郎店『煌』恐怕真要變成雷米艾莉雅棲息的行宮,成爲她侵略日本的據點──變成如雷霆教團般的犯罪組織了。
所以,
「──你非要去的話,我也去。讓你一個人去夜遊,太危險了,不行。」
聽我這麼說,雷米艾莉雅鼓起臉頰──
「不要啦。你不用再來了。人家只要和響兩個人就好。不然的話,把其他人全殺掉也沒關係。那樣就不會有人礙事了。」
她睜着一雙認真的
緋金剛石色
眼眸說道。啊啊真受不了……
「正因爲這樣才得去盯着你啊。」
無論如何,我也得去『煌』盯着雷米艾莉雅。
真傷腦筋。
雷米艾莉雅鐵了心要去『煌』見響。最快可能明晚就會去,最短說不定當天就會讓店裏降下血雨。比如碰巧響休息,惹雷米艾莉雅不高興了之類的。
怎麼辦。該怎麼辦啊金次──
但是,那家店我已經初次光顧過了。第二次以後,我可沒錢再進去了。
嘟、嘟,雷米艾莉雅用比着叉叉的手,使勁戳着我的胸膛。

以亞里亞爲首,迄今爲止,我大多是因爲被女人糾纏才陷入麻煩。但這次是──如果我不去糾纏女性,人們就會有危險。而且,看樣子她很反感我的糾纏。
這是……遇到了至今爲止從未出現過的新麻煩啊。
「不準來啦。每次都和你一起的話,響可能誤會你是人家的配偶吧。人家可不想因爲這種無聊的誤會失去愛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