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彈 高度296公尺的彈子戲法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7萬 字
我和亞莉亞在紅鳴館的工作,來到了最後一天。
計劃進行的時間,是我們離開洋館的一個小時前——傍晚五點。
按照事前的商量,首先亞莉亞以今天是最後一天了,我想要聽您說一下庭院的改良薔薇『亞莉亞』的事情」爲由,將小夜鳴引出去。
接着,當亞莉亞和小夜鳴在進行假約會時——
假裝在打包回家行李的我,趁隙行動。
開始地點就在這裏,娛樂室的撞球檯。
「你聽得見嗎?理子。接下來地鼠要到田裏去了。」
我換上露指拳套、紅外線夜視鏡、附腰包的克維拉縴維制腰帶——就像在強襲科時代常穿的特種部隊裝備——以貼在撞球檯內側的手機爲中繼機,先進行對講機的測試。
『聽得很清楚。欽欽的聲音在電話裏頭,聽起來好性感喔。 』
我無視理子的回答,無聲地打開撞球檯下方的地板。
小夜鳴現在正和穿着女僕裝的亞莉亞,在薔薇園優雅地聊天嗎。
另一方面,我正準備變成地鼠人,進行一次決勝負的大盜任務,我可是實行犯耶。
就算是爲了得到大哥的情報,以一個人類來說,我總覺得這份工作會讓我失去許多重要的東西啊。
我如此鬧彆扭的同時——
滑入了在這段潛入期間,鍥而不捨地挖好的地道當中。
「這裏是金次。地鼠變成蝙蝠了。」
我小聲透過對講機和理子聯絡。
總而言之,我們必須在短時問內將目標物拿到手,因此理子不打算開啓地下金庫的大門,命令我用一個能在短時間內偷出寶物的大膽方法。
就是這個「Mole,Bat」(地鼠與蝙蝠)。
簡單來說,就是先像地鼠一樣,從地上挖洞到金庫的天花板……然後從天花板像蝙蝠一樣倒吊入庫,取走寶物。
此一步驟……頗爲困難。
『欽欽,不好了。 』
對講機中傳來亞莉亞,和聽起來梢遠的小夜鳴聲音。
鉤住十字架的鉤子,在繩索的拉動下——正要返回我的手邊。
兩、兩位女性們,開始了不得了的對話啊。
在密閉的悶熱金庫中——
紅鳴館位於高速網路通信(HSPUA)的區域外。要傳輸檔案,只能利用普通的手機通訊網。以那種速度傳輸的影像,實在算不上是清晰。而理子居然能參考那些畫面,以立體的方式,掌握與判斷如何穿越這複雜的三次元紅外線網。
理子說完,一邊複雜扭曲,一邊向前延伸的鐵絲前端——喀。
我按照理子的指示,將零件串接起來,慢慢做出軌道。
該死。這就是民間電話線路的缺點。偶爾會斷線。
『亞莉亞。既然這樣,我們只好用色誘的方法了,我是說真的。之前欽欽也說過,聽說小夜鳴好女色。這是最後的手段,肯定有用。 』
喂、喂喂。
用做出鋼絲軌道,避開眼前無數的紅外線,以曲線的方式接近十字架。
『對方是男生。你假裝告白然後抱住他。就算突如其來也沒關係。首先你先說十次、二十次的「我喜歡你」,麻痺對方的思考能力。然後,把他帶到沙發旁邊。 』
耳邊傳來聲響,不知道是理子還是亞莉亞的手機線路斷線了。
我也聽到了亞莉亞嘁嘁喳喳的回答聲。
你當真嗎,亞莉亞。
我拿出窗簾軌道上用的S字鉤,掛在軌道上。
理子看着畫面下指示……
『怎麼了?』
剛纔的怪聲音……似乎只是普通的雜音。
喀!
理子在訂立作戰計劃時,連這點也列入了考慮,真不虧是羅蘋的子孫。
話說回來……理子雖然是怪盜,不過真的很有才能啊。
隨後,鉤子到達軌道的前端,以垂釣的方式鉤住了原本是項鍊墜的十字架。
你就不會聊更好一點的話題嗎。
『謨……?現在下雨了說……』
和我斷線的人似乎是亞莉亞。
這種方法還真是無聊啊。
而這個倒吊會讓我腦充血這點先不提的話……真的可說是一石二鳥的計劃。
「……等、等一下。」
那該怎麼辦呢?
「什麼啊。我這邊沒空說廢話。」
在昏暗的金庫當中,目標物——十字架看似毫無防備地放在陳列架上。
在這金庫裏頭,即便是汗水都很危險。
那些光網要是斷掉,哪怕只有一瞬間警鈴都會大響,屆時就玩完了。
亞莉亞把小型麥克風裝在女僕裝裏,並將無線耳機藏在耳朵中,以便接收理子的指示。
「理子。幫我把和亞莉亞之問的頻道打開。我想一邊掌握狀況,一邊作業。
終於碰到了藍色十字架。
鉤子上頭附有尼龍制的極細繩索,它會用螺旋狀的方式纏住鐵絲,同時讓鉤子咻地,像袖珍板的雲霄飛車般,順着軌道而下……
亞、亞莉亞……
『還有七分鐘喔,欽欽。 』
我照她的吩咐,從腰帶的腰包上取出鐵絲,將其逐漸接上。
『亞莉亞。金次還要花一點時間。你想辦法多講點話。拖延時間。 』
……畜生。真倒楣啊。
理子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人我的耳中。
她是一慌起來就會露出馬腳的那一型。她不適合讀偵探科啊。
『沒、沒辦法了……』
要是小夜鳴回來看到了,我可是百口莫辯的蝙蝠男狀態啊。
『亞莉亞發出暗號了。小夜鳴正要從薔薇園回洋館。 』
我還要好幾個步驟要做。
『——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靠那樣拖延時間的。 』
『……可是,在那之前——金次,你聽我說。 』
作業中,我單手離開鐵絲,用手指擦拭倒吊的額頭上所滲出的汗水。
我不能用直線的方式,將東西釣起。
『咦?啊,那個,我、我喜歡雨天!啊哈哈哈。 』
但是用紅外線夜視鏡一看,可以看見十字架的周圍垂直、水平、斜角地,佈滿了錯綜複雜的紅外線警戒網。
『我、我知道了。 』
『大多數的男人,對女性的身體都有特別喜好的地方。例如胸部、大腿之類的。也有男生喜歡接吻。首先你就任憑對方擺佈,找出他的喜好。 』
理子說完——
『啊,不,沒什麼。那個,』
『今天天氣真好呢。 』
可是,要爭取時間的話,我覺得這個方法還滿有說服力的……這是因爲我曾經喫過理子的虧嗎?
『我知道了。 』
換句話說,就算我想從這裏用釣魚線把目標釣上來,都會碰到那些像攀登架般交叉在一起的紅外線網。
『B11、F23、A7、B15兩次,C19、C5、A13——』
「該死——」
「什麼?」
現、現在不是說那種事情的時候吧。
「你說什麼……?照計劃應該還要再拖延一下吧。」
『我喜歡你。 』
因爲只要滴下一滴一公克的汗水,感壓牀都會警鈐大作。
我爲了集中精神作業,所以切掉了和亞莉亞之間的頻道,但是……
『然……然後呢,該怎麼做?』
鉤子還沒拉到繩索的十分之一,我的手就停下來了。不得不停下來。
「很好,下鉤。」
兩邊的線路都沒斷掉嗎?
鐵絲以公釐爲單位,一點一點地接近目標,緩慢的速度讓人心急如焚。
『小、小夜鳴老師。 』
『欽欽,動作快點吧。時間花的比預定的時間還要多。只剩下三分鐘了。 』
『因爲下雨了。 』
我如此呻吟時,
剩餘時間,五分鐘。
『很好,欽欽。 「軌道作戰」要開始羅。首先是……Z1。然後連接到A10。 』
對講機中傳來的理子聲音,一反常態地相當認真。
……嗄?
因爲我剛纔拉動得太急,險些讓晃動的十字架碰到紅外線。
冷靜下來。幹萬別打噴嚏啊,金次。要是手用力一抖,害鐵絲碰到紅外線的話,你就出局啦。要慎重,慎重地延長軌道。
可是——還真倒楣。居然在這個關頭斷線。是誰斷線了?
『……嗯?』
理子正在對亞莉亞下指示。
『從劫機事件的時候開始……我、我就一直很……喜、喜歡你。 』
咦?
「好。我要拉了。」
『C7、A16、A13、D5——這樣應該就可以了,欽欽。 』
『E12、C7、A16、A13、D6——』
聽到理子的話,我急忙「嘰嘰嘰」地轉動手邊的卷線軸。
我的對講機上裝有小型數位攝影機,能夠透過娛樂室的手機,利用手機上網功能將眼前紅外線網的形狀,以視覺的方式傳達給理子。
理子想到的方法是——
「怎麼了?」
喀嚓!
「畜、畜生……」
『就算是在演戲好了,在、在讓那傢伙碰我之前……我有件事情想要先告訴你。 』
『知道他的喜好後——你就假裝自己也喜歡被他弄那邊。這樣一來,就能撐個五分鐘。順利的話,男生會弄個十分鐘、二十分鐘呢。 』
因爲要是踩到金庫內新設的感壓牀,警報就會大作。
『所以我讓那傢伙碰我之後,也一定會讓你做同樣的事情……所以你不能喫醋喔?我會加倍補償你的。不,我會一直讓你碰我……直到你滿足爲止……』
「等、等一下——」
在……在這種狀況下……!
那個笨蛋!
在說什麼鬼話啊!
『你要碰一整晚都行。要向學校請假也行。我會一直,任憑你擺佈的……』
該死……亞莉亞你,用那種苦悶的娃娃聲,是犯規的吧。
實在太可愛了。我感覺自己的大腦似乎麻痺了,腦海中全是你的身影。你別當武偵,去當聲優好了。
剛纔這句話……
害我進入了啊!
太大意了。
亞莉亞的那句,有如嘆息似的「任憑你擺佈」——
讓我進入了爆發模式!在這種姿勢下!
「……嘖……」
切換到爆發模式的瞬間,我發覺到一件事情,咂了咂嘴。
被擺了一道。
「是你乾的好事吧……?理子。」
『笨蛋金次。你會知道就表示,你進入了對吧?思呵呵!』
理子在最後的笑聲,變回了自己的聲音。
剛纔「喀嚓」的怪聲音,是理子切掉了和亞莉亞之間的通訊……
亞莉亞也是童顏——不過,理子除了童顏外,就連選配的裝飾品也很孩子氣。
我在心中吐嘈,理子則用斜眼看着亞莉亞,一邊磨蹭臉頰。
幹嘛啊?
今天她和平常一樣綁着兩搓頭髮,頭頂還多加了一個大得很蠢的紅髮帶。髮型宛則童話故事中會出現的少女一般。
亞莉亞大吼,但理子卻不像剛纔那般開玩笑地回嘴——
我和亞莉亞坐上計程車,來到橫濱陸標塔。
在那之後,據說小夜鳴回到地下室的時間,正好是我離開金庫的那個剎那間。
陸標塔的屋頂上,颳着潮溼的海風。
到頭來,我這次又被爆發模式所救;不過這次爆發模式的誘因下得不夠重,所以很快就解除了。
宛如砂糖牛奶、又像糖果和糖蜜般,且兼具了女性肉感的脣辦。
「……!」
碰!
呼……
亞利亞在一旁,對她發出了有如警鈴般的叫聲。
理子那一對和她的孩子氣不相襯——
將嘴脣挪開的理子,在我眼前一公分處莞爾一笑。我們的鼻尖還碰在一起。
接着,她站到通往樓下的門前,阻斷了我們的退路。
屋頂原本就禁止閒雜人等進入。四周當然沒有半個人影;—我們爬到直升機停機棚上,眼前四個角落的段差稍微高了一些。周圍沒有鐵絲網。
最後,我靠腹肌讓自己回到天花板的地洞內——
「我一定會給你們謝禮的。來,請解開禮物的緞帶。」
「理……理理理理理子!」
嗒嗒嗒嗒嗒!
「理子真是一個……壞孩子呢。待會我要打你的屁屁。」
爆發模式後特有的虛脫感,以及隨口亂說話的後悔感苛責了我……但對方是熟知爆發模式的理子。唉呀,算是沒關係吧。
理子照例穿着改造制服,任憑蜂蜜色的頭髮隨風飄浮,一邊跑了過來。
這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
「思呵!」
進入了爆發模式。
她露出和劫機事件時相同的眼神,笑着說道。
剛纔理子和亞莉亞的對話,全都是理子用變聲術僞裝成亞莉亞,所演出來的獨腳戲!
她第一次當場看到別人——我和理子的接吻,所以內心受到了不小的衝擊吧。
分毫不差地,放到了理子十字架剛纔擺放的位置。
「不過——我的主人應該不會原諒理子吧?」
我一邊說着廢話——
在臺場挾持公車的時候也是一樣,理子總是習慣佔領近代化的飯店或大樓的一角啊。
鉤子就像快轉的動畫般,回到了我的手邊。我接住了鉤子……以及理子的十字架。
「理子。高興就先到這裏,我們之間的約定……你會確實遵守吧?」
啊,看來她現在相當地不耐煩。
根據一樓電梯大廳的導覽員說法,此處樓高296公尺,是日本最高的超高層大樓。
「欽欽!」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啊!那對理子來說是一種獎賞喔!』
碰當!
你現在是穿裙子吧。而且,還是老樣子附有輕飄飄的折邊。
「辛苦了!辛苦了!藍、藍、路——!」
瞬間就進入了。
因爲,
「你、你你、你你你幹嘛突然這樣啊!」
話說,我知道你很高興啦,別在我面前跳成那樣。
「這是你想要的東西吧。我給你,快放開我。」
理子在歡喜之餘,雙手做出了敬禮(?)的姿勢,亦或是兩手不停揮舞,心情HIGH到了最高點。
「抱歉喔,欽欽。就跟欽欽剛纔說的一樣,理子是一個壞孩子。只要這個十字架回到我的手上,理子想要的牌就算是湊齊了。」
剛纔在地下金庫的通話中。
這棟辦公大樓是橫濱未來21港區的核心建築,而理子的祕密基地就設在這裏。
假十字架順着軌道的路線,「咻嚕嚕」地滑落而下……鏗!
——啾!
同時以一流的魔術師都會自嘆不如的靈巧速度,移動着雙手。
再一次地。
啪啪!啪啪!
理子露出怪異的笑容,對我招手。
什麼……?只要解開這個,契約就算期滿結束……的意思嗎?
咻一聲,隨手拉開了理子的髮帶後——
——這麼說來,我好像有說過。
「亞莉亞真的很不懂理子呢。對吧,欽欽。」
接着把一模一樣的假十字架,放到軌道上。
只要將天花板的嵌板關上,任務就完成了。
「金次。趕快把十字架給她。看她高興成這樣,我就覺得一肚子火。」
「我就再說一次吧——『理子是一個壞孩子』。你的約定,全都是謊言對吧。不過……我會原諒理子的。因爲女性的謊言,沒有罪。」
「亞莉亞。」
理子看到十字架,發出了喜不成聲的歡呼後——
我斜眼朝亞莉亞看去,想當然耳,她的表情當然是火冒三丈——
爲了把十字架交給她,我問了她詳細的所在地——她說現在人在屋頂上。
亞莉亞雙手抱胸,太陽穴一邊抽搐,同時叮嚀道。
而是使出了一個華麗的側翻,自屋頂的邊緣處繞過。
「喔——喔——亞莉安。欽欽被我搶走了,所以你在喫醋吧?我懂你的心情。」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站在這裏連空中流動的烏雲,看起來也變近了。
理子接着又舔了我的鼻子一下——
他是在做品種改良還是基因工程之類的研究是吧?還真是熱衷啊。
我一靠近後……理子將束住蜂蜜色頭髮,像髮箍一樣的紅色大發帶朝向我。
「欽欽和亞莉亞不虧是黃金拍檔!你們輕鬆做到了理子做不到的事情!讓我既興奮又崇拜啊!」
以變魔術般的飛快動作,立刻將十字架繫到頸部的細鏈上。
——親了過來。
小夜鳴也沒多聊什麼,只是俐落地寒暄一下後,又回到了地下半。
我不可能會碰到紅外線網了。
我一面心想,同時和亞莉亞換上了便服……應該說是武偵高中的制服,離開了紅嗚館。
同時又好像受了什麼打擊一般,整個人石化了。
亞莉安是哪位啊。
隨後……
這種差距,讓我——
我對理子莫名其妙的動作感到厭煩,
裙子那樣輕飄蓬鬆地跳來跳去,我會不知道該看哪裏纔好。
……啊啊。原來如此。
「噗嗄!」
接着,她一把抱了上來。
畢竟,現在是要交付竊品。選在不會被其他人看到的地方比較好吧。
亞莉亞似乎想用天氣之類的話題拖住小夜鳴……但最後似乎是白費功夫。照她那個樣子來看,應該也是拖不住吧。
理子雙眼皮的大眼閃爍着光芒,在我的胸前擡頭仰望。
對現在的我而言,這種事情比在車站走路不要撞到人還要簡單。
我連零點一秒的停頓都沒有,着手回收鐵絲軌道。
纔不是勒嘰——!亞莉亞在我身後說道,聲音有如壞掉的小提琴壞掉。而我則從胸前口袋,拿出藍色的十字架。
潛入我鼻子深處的,是香草般的吐息。
理子冷不防將臉旁傾,朝我——
爆發模式下的我,一變身就說出了思心的話語。
她任由蜂蜜色的頭髮,在潮溼的海風中沙沙作響——
『欽欽真是的,一說到亞莉亞馬上就爆發了。理子稍微有點不滿呢。 』
我出聲叫她,「啪」地彈了一下手指後——
亞莉亞從石化模式恢復原狀,滿臉通紅地露出犬齒。
「反、反正……我早就有預感事情會變成這樣了!爲了小心起見,穿着防彈制服果然是正確的。金次,要開打了。掩護我。」
——遵旨。
「思呵呵!對。就是這樣,亞莉亞。理子寫的劇本果然沒有白費。利用亞莉亞和欽欽搶回十字架後,直接殺了你們。欽欽也要加油喔。因爲理子特地用了自己的初吻,讓你做好準備的嘛。」
這還真是光榮啊。
「我就先拔槍吧,歐爾梅斯——這邊是武偵高中外,這樣你比較好動手吧?」
理子右、左,
從裙中拔出了名槍——兩把華爾瑟P99。
「喔?你還挺機靈的嘛。這樣我就是正當防衛了。」
有如在照鏡子般,亞莉亞也右、左,
拔出了和她小手不相襯的,漆黑色與白銀色的Government。
「我在你身上開洞之前——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理子。爲什麼你會想要那種東西?那東西……不光是媽媽的遺物那麼單純吧?」
亞莉亞用槍指向理子掛在胸前的十字架。
而理子……則將華爾瑟拿到嘴邊,露出笑容。
「亞莉亞,你有被人用『繁殖用的母狗』稱呼過嗎?」
「繁殖用的母狗……?」
「你有被關在狹窄的籠子內,過着每天只能喫腐肉、暍泥水的日子過嗎?不是常常有那種新聞嗎?有一些惡質的繁殖業者,爲了想要繁殖熱門犬種… …把狗關在寵子裏面虐待它們。就是那個啊,那個。那個的人類版。你想像一下看看嘛。」
理子誇張地比手畫腳,笑着開口說。
有如快轉般流逝的雲朵下,陸標塔的屋頂上飄散着某種詭異的氣息。
與其說他的傷好了……不如說他根本沒受傷吧。
格吉魯M74(Cugir M74)。
「我想我的演技,應該比兩位在紅鳴館的小學生表演還要更好吧?」
他的手臂上,沒有石膏也沒有繃帶。
……狀況相當不利啊。
「歐爾梅斯,遠山金次——你們,就變成我的墊腳石吧!」
「某一天晚上,理子注意到了。這個十字架……不對,這個金屬,賜給了理子這股力量。所以我才能夠逃出籠子。靠這股力量……」
接着,
說到這裏,理子讓兩撮頭髮——
小夜鳴隨即開口否認,讓她的臉頰微微羞紅了起來。
「我沒有欺騙兩位。我和弗拉德,命中註定是見不到面的。」
「……補課?」
沙沙沙地,像蛇一樣開始動了起來。
而且對方還有兩頭銀狼。
「他馬上就會來這裏。銀狼們也感覺到這一點,正處於亢奮狀態呢。」
但是問題在於,理子現在成了人質。
「你和這位羅蘋4世沉迷於不純潔的遊戲,最後必須補考的那一次的補課啊。」
當場雙膝跪地。
「……你想要問我『爲什麼要說那些』對吧?亞莉亞。」
「請兩位就這樣不要動喔。這把槍是三十年前出場的粗劣品,板機很鬆的。要是我不小心射殺了羅蘋4世……那可就太暴殄天物了。」
而且,亞莉亞的情況也是一樣吧。畢竟,理子是能夠洗刷她母親冤罪的證人。萬一……她死在槍口下的話,那可就傷腦筋了。
站在她身後的一位男子,出現在我們眼前。
——彷彿這個動作是暗號一般。
眼前的景象,彷彿神話中的怪物梅杜莎現身一般……讓我往後一退。
「小夜鳴老師——!」
畢竟地下金庫的防禦,比事前調查時還要更加強化丫。
莉亞知道而已。
先不管小夜鳴的所言是否屬實,亞莉亞很努力在做她不擅長的推理。
「基因是一種……變化無常的東西。要是遺傳了父母雙方的優點,就址優秀的孩子;然而要是遺傳到了缺點,就會變成無能的小孩。而……羅蘋四世這個樣本,可說是遺傳學上的失敗案例。」
「嗄?你在說什麼……?」
「住……住、口……!那跟歐爾梅斯他們……沒有……關、系……!」
感覺就像理子在宣泄自己的情感。
理子倒在他的腳邊,用男生的口吻呻吟說。
——一模一樣。跟在劫機事件時,一模一樣!
啪滋滋滋滋滋滋!
理子話說到一半……突然朝向虛空,對着亞莉亞以外的某人大吼道。
我聽到小夜鳴的話,打算試着動一下腳尖的瞬間,兩頭銀狼同時朝我瞪了過來。
現在卻聽從小夜鳴的命令。
「……爲什……麼,你這傢伙會……」
嬌小身體向前倒下……
既然這樣,理子盯上紅鳴館的十字架一事,弗拉德也行事先警告過他吧——這樣來想比較自然。
理子突背脊發涼,倒抽了一口氣。
理子瞪着亞莉亞露出獰笑。
而且,還是兩頭。
我露出銳利的目光時……從他身後,樓梯的方向……
「……那時候你說弗拉德『目前身在遠方』……不過,在那之後你偷偷把他叫回來了是嗎。你注意到我們的小學生表演,卻還是放任我們自由行動……這是因爲你知道自己一個人贏不了我們,所以在等弗拉德回來對吧?」
我們偷走十字架後,這傢伙的對應會如此之快——也是因爲……他早就知道我和亞莉亞是潛入人員了吧。而且還是打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再加上不久後就會現身此地的弗拉德,實力據說勝過貞德秈理子。
銀狼發出低鳴現身。襲擊武偵高中保健室的,也是這個種類。
他又不是武偵,怎麼會有如此稀有的東西——
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小夜鳴對着皺眉的我,單方面地開始說起話來。
彷彿像在踢垃圾袋一般,冷酷無情。
當她如此大叫的瞬間。
語意不完整,沒有連貫在一起。
小夜鳴八成是從弗拉德那裏聽來的吧。
「開什麼玩笑!我只是普通的基因嗎!我只是數字的『4』嗎!不對!不對不對不對!我是理子!峯·理子·羅蘋4世!不是爲了生『5世』而存在的工具!」
另一方面,我在她身旁,分析了敵我雙方的戰力。
「遠山同學,我在這邊稍微幫你補一下課吧。」
我試探地說完,
——羅蘋4世。
我不清楚理子是否有嚴密隱藏自己的身分,不過據我所知,武偵高中內只有我和亞
說到這裏,小夜鳴踢了理子的頭一腳。
「你馴服的不錯嘛。你手上的傷,也是和銀狼在演戲……是嗎?」
她說的話,和亞莉亞的對話完全搭不上邊。
「這個十字架不是普通的十字架。這是母親大人,理子最喜歡的母親大人生前交給我的東西,她說:『這是用羅蘋家的全部財產來交換,也划得來的寶物。』是我們一族的祕寶。所以理子以前就算被人關在籠子裏,也絕對不讓人拿走它……一直把它藏在嘴巴里頭。然後——」
「遠山同學、神崎同學。請你們暫時先不要動喔。」
「十年前,弗拉德曾經委託過我……調查這位羅蘋4世的DNA。」
「——卻完全沒有遺傳到其優秀的能力。這孩子在遺傳學上,是一個『無能』的存在。這種遺傳的案例極爲罕見,然而也是有可能發生的。」
小夜鳴。
她抗拒被電擊槍射中的麻痺感——
眼前突然傳來一陣,有如小雷鳴般的聲音。
照貞德的說法,這兩頭狼應該是「弗拉德的僕人」……
我被小夜鳴突然唱名,於是將視線挪回他的身上。
小夜鳴如此說道。他手上那把塗得像逆戟鯨一樣的手槍,令我眉頭一皺。
她喃喃低語完,咚一聲!
女性被當成了人質,爆發模式下的我就會動彈不得。
「來吧……來拼個高下吧,歐爾梅斯。理子今天要殺了你,超越曾祖父。我要證明這點,讓自己獲得自由……!」
如此笑道的小夜鳴腳邊,其中一頭狼……就像在表演技藝般,俐落地將理子的手槍和小刀運到了大樓邊緣,丟了下去。
小夜鳴鏗鏘一聲,將手中的大型電擊槍——恐們址對付猛獸辱川的——扔在腳邊。
你,不是普通的管理人吧。
我身旁的亞莉亞,提出了「小夜鳴和弗拉德可能是同一人物」的新假設。
理子擁有和亞莉亞相同——但意思卻大相逕庭的外號。她如同此外號,拿起四把武器,擺出了架式。
此時遠方的海面上,傳來了細微的閃光和雷鳴,讓亞莉置身體微縮。
雙劍雙槍。
痛苦地緊咬牙根,掙扎地想擡起頭來。
我在強襲科的課堂上……好像有在介紹槍支的照片裏頭,看過那把手槍。
理子用左邊的手槍對準亞莉亞,右邊的對準我。
「是、是嗎。話說回來,你明明就從弗拉德那邊知道了理子的事情,也借了手槍和銀狼,還說什麼『我沒見過他』……半個月前,你好樣的竟然敢騙我們。」
小夜鳴說出了理子的本名。
「你們最好不要往前走喔。因爲這兩頭狼被我訓練過,要是兩位再往前踏一步的話,他們就會發動攻擊。」
「這個孩子繼承了羅蘋家的血統——」
小夜鳴本身的戰鬥力,從他的握槍方法就跟外行人一樣來看,應該沒什麼了不起。
被亞莉亞唱名後,
理子可愛的臉龐猛然僵住,半邊臉……慢慢地向後轉。
理子左右兩撮頭髮,唰唰兩聲,拔出了藏在後頸下的大型小刀。
隨後毫不猶豫地從懷中掏出了手槍,瞄準了倒地的理子後腦。
海風中僅僅一瞬間,混雜了理子有如香草般奇異體否,朝我們傳廠過來。
轟隆轟隆……!
社會主義時代的羅馬尼亞,所生產的自動手槍。
然而……
「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知道羅蘋這個名字!難道……難道你就是弗拉德嗎!」
「原、原來就是你這傢伙……對弗拉德……灌、灌輸一些無聊事情……!」
亞莉亞聽到小夜鳴的話,身處這種狀況下卻依舊朝我惡狠狠地瞪了過來……這先不管,爲何他在這邊要提那個DVD考試的事情?
亞莉亞將雙手往前身,想要制止理子。
理子聽到他的話後……將額頭緊貼在地板上,彷彿不想讓我們看到她的表情一樣。
對方真的、真的說出了她打從心底不想聽到的話語。
她死也不希望宿敵知道的事情,現在對方卻聽到了。
這就是理子臉上的表情。
遠方傳來了轟轟雷鳴。
「你自己的無能,你自己最清楚吧?4世小姐。我只不過是用科學證明了這一點罷了。你沒辦法像初代羅蘋一樣,獨自去偷取某件物品。也不打算像上一代的羅蘋率領精銳的集團……你看,你就是這樣。無能真是可悲啊。對吧,4世小姐。」
在不斷重複無能和4世兩字的小夜鳴腳邊——
理子使勁用額頭磨蹭地面,緊閉的雙眼中滲出了淚水。
我隱約聽見她從喉嚨的深處,擠出了嗚咽聲。
小夜鳴的手邊,拿出了我在紅鳴館掉包的假十寧架。
「我來教育你一下吧,4世小姐。人類是由基因來決定優劣的。沒有優秀基因的人類,不管再怎麼努力……馬上就會到達極限。就像現在的你一樣。」
小夜鳴蹲了下來,在依舊動彈不得的理子胸前用力一扯。
搶走了藍色十字架。
接着,他將我放在館內的假十字架,塞進了因麻痺而無法動彈的理子口中。
「這個爛東西跟你很配吧。因爲你自己也是一個爛貨。來,好好把它含在嘴巴里。你以前也都是這樣吧?」
小夜鳴伸直背脊,用力踩住了理子的頭部。
「嗚、嗚!」從他的腳下,只傳來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理子……!
(爲什麼……?)
爲什麼小夜鳴要譏罵理子到這種地步?
小夜鳴一臉事不關己地,繼續說明道。
我皺着眉頭。而亞莉亞則在我身旁,發出磨牙聲。
絕對無法像那樣踐踏或羞辱女性。
「將那個能力人工化,讓它能夠從任何人身上抄寫基因的人就是我。這對你們高中生來說可能有點難度啦——我是利用過濾性病毒,選擇性地導出DNA。」
他正在變身。
——他說出口了。
不過,遠山家的人都知道。
亞莉亞在我身旁,緊皺眉頭。
「騙人……的吧……?」
小夜鳴的聲音恍惚,彷彿在迎接神靈降臨一般。
我的感覺在爆發模式下變得很敏銳,讀取到了小夜鳴的氣息變化。
上半身的皮膚上,浮現出了某種蔓藤植物般的圖案,白色宛如刺青一般。
我知道。
亞莉亞在驚訝之餘斷斷績續說出口的話語,纔是正確答案的吧。
「好了 他要 出現了!」
這是一種些許不正常的……雙重人格嗎?
簡直就是,怪物。
他連伊·幽的名字,都說出口了。
小夜鳴正逐漸產生變化。
小夜鳴用愚弄人的口吻,像在說故事一樣開口說。
「變……變、身……!」
複寫能力……?
「你、你夠了沒有!這樣欺負理子有什麼意義!」
我沒親眼看過自己的模樣。
「我有聽過。伊·幽的傢伙們用了某種新方法,能夠拷貝別人的能力。」
「然後,事情出現了轉機。就是遠山金一武偵的DNA。情緒爆發學者症候羣所分泌的神經傳導物質,如此大量的媒介……要呼喚弗拉德,綽綽有餘。」
——現在的問題是,小夜鳴想要用爆發模式做什麼?
那是怎麼回事……!
上面畫的東西部是真的。
他想要在弗拉德出現之前爭取時間嗎?
「這只是……我的推測啦。」
看……?
瞪向這裏的兇暴雙眼,發出黃金色的光輝。
就算理子是敵人,看到她被淩虐到這種地步,亞莉亞似乎再也忍耐不住了。
我家族代代相傳的……這個能力。
「——因爲絕望是必要的,要呼喚他的話。他聽到絕望的詩歌就會現身。這個十字架也是,故意讓你們偷走真貨……就是爲了讓這小妮子高興一下,然後在讓她墜入更深一層的絕望當中。多虧如此……現在的感覺很不錯呢。」
「聽你在唬爛。真要說的話——」
「要是你複寫了大哥的能力——爲什麼你還能那樣一直折磨理子?」
我什麼……也沒說。
「你應該從這位4世,或是貞德那邊聽說過吧,伊·幽是彼此授受能力的地方。不過那是她們那種能力低階的人,在玩的辦家家酒。弗拉德和我,在現代的伊·幽中掀起了革命。我們帶來了一種能夠複寫能力的技術。」
問題的答案,我就快要知道了……!
這時,亞莉亞用尖銳的娃娃聲大喊。
那是——!
聽到亞莉亞的話,小夜鳴點頭回應。
她更進一步地,說出了這非比尋常的字眼。
他的氣氛……正從爆發模式,更往上一層地逐漸改變。
遠方又一道閃光,閃電落到了海面上。
稱作變身比較適當。
「不對。德古拉伯爵弗拉德,是實際存在於瓦拉幾憶(Wallachia)——也就是現今羅馬尼亞的人物。我之前在布加勒斯特(Bucharest)的武偵高中時,曾經有聽說過這個名字。還附加了鬼故事,說他現在還活在世上。」
真面目?
「德古拉……?那不是……虛構的怪物嗎?」
貞德畫的圖糟糕透頂,但是——
小夜鳴連聲帶都改變了嗎,他突然用令人生畏的聲音開口說。那聲音像是有好幾個人,同時在說話一樣。
這傢伙也有嗎?
「……遠山同學。你可要看個仔細喔。有人看着我,我比較容易發動啊。」
「隱藏的弗拉德,在我強烈興奮時——也就是神經傳導物質在我的腦內大量分泌的時候,就會現身。但是,在漫長的歲月流逝當中……我習慣了各種刺激,不管用什麼方法——都無法讓自己強烈興奮。」
她顫抖的聲音中,帶着如此的憤怒。
那不是爆發模式。
在我們的眼前。
要是習慣的話,在那個狀態下也能和女性戰鬥;不過我們會向自己尋求正當的理由,例如像是自我防衛,或是爲了矯正她們的錯誤……等等。
「這個世界上,曾經有一種能夠靠吸血來修改自身基因,以獲得進化的生物——吸血鬼。漫無目的的吸血讓吸血鬼幾乎死絕,不過其中有一位吸血鬼偏愛人血——就是弗拉德,他得到了人類的智慧,計劃性地吸取各種生物的血液,演變成身強力壯的個體,存活了下來。」
「不過,弗拉德爲了保留智慧,必須持續吸食人血。結果造成人類的基因不停複寫到弗拉德身上……於是弗拉德最後,終於被我這個人類的外殼給隱藏住了。」
「Ce mai faci…不對,說中文比較好吧。初次見面,啊。」
進入爆發模式的男性,會想要去保護女性。
小夜鳴再次將槍口對準倒地的理子,眼鏡後方的雙眼眯了起來。
那種獨特、有如切換開關般的感覺……!
「然後收集優秀基因的事情,也就變成了我的工作。前陣子我拜訪武偵高中,原本是打算爲了用抽血的方式,一口氣收集優良的基因……不過託遠山同學你偷窺的福,最後以失敗告終啊。我訓練狼羣,如果發現可疑的監視者就發動攻擊這點,似乎帶來了反效果。」
「我們會在腦中交談……事情我已經從小夜鳴那邊聽說了。你明白了吧?現在的我,就是弗拉德啊。」
我稍微加大音量,用敵人也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斜眼看亞莉亞,她也斜眼看着我。
「……原來……原來是這樣嗎。」
可是,根據大哥的說法,爆發模式是一種容易閃爲保護女性而喪命的危險基因,至今還擁有此一遺傳的家系,只剩下遠山家而已。
我瞪着着小夜鳴,微微搖頭。
啪滋、啪滋啪滋!小夜鳴身上時髦的西裝像紙一樣裂開,衣服底下露出的皮膚正逐漸變成紅褐色。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發出「啪嘰啪嘰」的可怕聲響,就像公牛一樣逐漸隆起。長褲上方的布塊還留在他的腳上,但外露的雙腳已經毛髮濃密如同野獸。
……他打算收集優秀血統的人類血液,從血液當中拷貝基因嗎?
「遠山同學。神崎同學。待會就要說再見了。這樣一來,就可以夠呼喚他了——不過在這之前,我先替你上一堂有關伊·幽的課吧。」
不對——
難以置信的景象讓我愣在原地。小夜鳴對我露出笑容。
「問得好。回答學生的問題是老師的工作。我就照順序說明給你聽吧……很久、很久以前……」
「方法本身並不創新。弗拉德打從六百年前開始,也利用了非交配的方法抄寫他人的基因,一路進化了過來……也就是,『吸血』。」
「他是德古拉伯爵。」
小夜鳴獰笑,朝自己腳下的理子頭部又踹了一腳。
只有、只有啞口無言的份。
同時注意到——
我……說不出話來。
我咂嘴說完,亞莉亞擡頭望向我。
——這麼說來,武藤好像有說過。 「有女學生從小夜鳴借用的研究室,軟腿地走出來」之類的。那也是因爲抽血的關係吧。
「沒錯,遠山同學。這是情緒爆發學者症候羣——」
「我來回答剛纔遠山同學的問題吧——我是吸血鬼,不是人類。因此人類的女性,不是我應該要保護的雌性動物。她們在我眼中完全是不同種類的生物,就像人類看黑猩猩一樣。不過很幸運的是我有虐待癖好,這種虐待動物也能讓我感到愉悅啊。」
——這個時候,他的話是真是假並不重要。
「——標準答案。你懂得還真多呢。遠山和神崎兩位同學,你們很快就能拜見那位德古拉伯爵了。很期待吧?」
「哪、哪樣啊……!」
感覺就像是「靈魂」本身正在逐漸交替。
聽到亞莉亞的話,小夜鳴微微搖頭說:
「情緒爆發……學者?」
(爆發、模式……!)
……吸、血……?
(——!)
我皺眉。
「弗拉德。羅馬尼亞。吸血……原來、原來是這樣啊。爲什麼我之前都沒發現到。金次。我知道伊·幽第二號人物的……真面目了。」
假的藍色十字架,從理子的口中掉落到地而。
受到海風推擠的黑雲,在空中描繪出一種有如惡夢般的對比。
他重新報上名來。
沒有其他說法能夠形容了。
不對,這也未免偏執過了頭。
因爲要是小夜鳴……不,要是弗拉德把一些沒必要的東西——有關爆發模式的事情——全部說出來的話,那我可就傷腦筋了。
「這就像擬態一樣吧。」
「擬態……?」
「亞莉亞喜歡的動物節目中,偶爾也會出現吧。例如虎斑天牛會僞裝成胡蜂,讓自己在自然界中爭取到更加的生存機會,他在擬態時不只會模仿胡蜂的外形,連『動作』都會跟蜜蜂一樣急促。」
「思、思。那個我有看過。」
「弗拉德和小夜鳴的變身,就是吸血鬼和人類版的擬態。他原本是現在這種外形。只是在進化的過程當中,他的外形擬態成了人類。那種擬態的程度相當高,不只改變了外形……甚至還產生了小夜鳴這個『人格』。嚴格來說不一樣,不過這就像雙重人格一樣……他將吸血鬼的外形和人格,藏在體內。」
我快口說着自己的推理。亞莉亞的紅眼圓睜,擡頭望着我——
她似乎注意到我現在身處爆發模式。
我現在連容貌都變得很精實。她和我對上眼後,略爲慌張地避開視線,重新望向弗拉德。
「『人類』的角色……你扮演得很徹底嘛。就像潛入人類社會做搜查一樣。」
我看着弗拉德說。
「是啊——你說的沒錯。」
弗拉德聽到片我的話後……用輕佻的口吻草率地承認說。這和喜歡詳細說明的小夜鳴不同。
接着,他用毛茸茸的前臂,宛如鐮刀般長而銳利的指甲,抓住了理子的頭。
「嗚……!」
「喔?4世。好久不見啦。伊·幽以來了吧?」
弗拉德用單手輕鬆吊起理子——就在此時。
他的手槍瞬間離開了理子。
就是現在!——我用三連射模式,射擊弗拉德的手臂。
磅磅磅——!
刺!
亞莉亞不顧在心中吐嘈的我——磅磅磅磅磅磅磅!
刺!刺!我連刺帶挖又捅了兩刀。位置同樣是手腕。
接着,我趁着弗拉德將注意力放在亞莉亞身上時,從死角繞到了他的左側面——
……原來你聽不懂嗎。
「遠山。要不要和你的基因交配一下啊?」
身上的傷口照樣冒出紅煙,隨即緩緩地癒合了。
正確來說——
立刻就像嘴巴闔上一樣,輕易地塞了起來。
「理子!」
哎哎,這招是學蕾姬的就是了。
那股握力,把鋼鐵製的手槍當作模型槍一樣,整個破壞掉。
然而——
還獵物勒。
——人渣。
「——小鬼。你好像很希望我教你怎麼玩遊戲是吧。」
弗拉德將理子的臉挨近自己。
有如小刀般的獠牙,在黑雲下閃爍着鈍光。
接着,亞莉亞平安地穿過了尖牙與尖牙之間。
對着自己認定的宿敵——福爾摩斯的後裔,和身爲其拍檔的我,
「4世。這麼說來,你好像不知道吧。我能變成人類的事情。」
「你懂了嗎,4世。你這輩子都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那麼,我也要回報她的信賴。
聽到我和亞莉亞的聲音,理子她……
是經過這裏的尺側屈腕肌、掌短筋和掌長筋。
弗拉德提起了一百年前,和自己不分上下的初代怪盜羅蘋。
幾乎同一時間射出的三發子彈,全部命中了目標。
我表情僵硬,手上抱着理子——
接着彈頭從他的上臂,鏘啷一聲,很細心地被排了出來,落在腳邊。
原本充滿自信的理子,擠出了一絲的聲音。
發出呻吟的人卻是我。
「回籠子裏去,繁殖用的母狗。稍微放養你一下,是還滿有趣的啦。不過,到頭來你只是證明了自己的無能而已。敗在福爾摩斯手下,行竊的技巧也很差勁。又弱又笨,無可救藥。過去亞森曾經和我在巴黎交手過,我實在很難想像你足他的曾孫啊。」
「——金次,我們先把理子救出來!側面就交給你了!」
她嬌小的背影,沒有絲毫的猶豫。
弗拉德搖動理子,要笑不笑地叫道。
我些許強硬地將理子抱了過來,做出了公主抱。
竟然小看我們人類——!
呢喃之後,磅!磅!
「……嗚!」
弗拉德說完,稀鬆平常地動起被打中的手臂……將壞掉的手槍「啪嚓!啪嚓!啪嚓……!」地捏得碎爛。
「 現在才說太慢了! 」
啪啪啪!弗拉德的身體發出了鮮明的中彈聲……
——嗚吼!
亞莉亞用有如氣球爆開來的尖銳娃娃聲,扯開喉嚨大喊。
我抱着理子退離弗拉德,跟同樣用後跳取出距離的亞莉亞會合。
面對這聲如蚊吶的請求,
(那個無限恢復力,我必須想個方法纔行啊。)
「…………救、救、我…………!」
「管你在伊·幽還是哪裏都無所謂。不管你逃到世界的哪個角落,你能待的地方都只有那個籠子而已!快看啊,這就是你人生最後的戶外風景了。你可要仔細地把它印在腦海裏喔!嗄哈、嗄哈哈哈哈!」

一個側滾,繞到了弗拉德的右側面,用彈雨洗禮了他。
那個笑聲——很明顯也不是人類的笑聲。
兩頭狼當場趴倒在地。
「抱歉啦——」
因爲弗拉德手上開的兩個槍孔……轉眼間冒出紅煙後……
我將貝瑞塔指向斜四十五度角,左右各開了一槍。
一刀朝他抓着理子的手腕刺去。
彷彿流星一般,筆直地朝弗拉德衝了過去。
但是,亞莉亞完全不理會逼迫而至的尖牙。
她這麼信賴我現在的戰鬥能力啊。
「弗……弗拉德……!你、你騙我……!你、你在伊·幽明明答應過我,只要我打倒歐、歐爾梅斯,你……就會、讓我、自由……!」
就像背上裝了火箭推進器一樣,整個人衝了出去。
就在短短一秒間。
那……那已經跳脫怪力的等級了吧。
緊緊閉上雙眼,似乎不想讓我們看到她流淚的表情。
原來如此。他的肌肉位置,似乎和人類沒兩樣。
亞莉亞對着她,以不輸給吸血鬼的氣勢,露出了犬齒。
說出了和在女生宿舍頂樓的那晚——
我沒有殺死它們。
「不過,你是優良品種這點不會錯。隨着交配的情況,我可以做出品種改良後的良5世——然後從那傢伙身上,採取到不錯的血液吧!」
亞莉亞大叫,蹬地起跑。
「小夜鳴老師教了我許多東西——我也教你一樣東西吧,弗拉德。」
但斗大的淚珠,卻順着她的臉頰滑落而下。
對這傢伙而言,讓人類之間交配製造出新的基因這件事情——就像讓碗豆雜交,來進行品種改良一樣。
中彈的弗拉德,居然露出了笑容。
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忠心的銀狼們從左右兩旁,朝着靠近主人弗拉德的亞莉亞撲了過來。
弗拉德一臉意外——同時鬆開了失去握力的手。
完全相同的話語。
我對眼前的光景皺起眉頭,同時用左手打開蝴蝶刀。
「妳會遵守和狗做的約定嗎?」
「?」
「……喔!」
「剛纔那些話……我是聽不太懂啦!理子!」
「……亞……亞莉亞……」
弗拉德露出獠牙,放聲大笑。
「弗拉德!理子是我的獵物!不准你搶走她!」
「側面」……換句話說,銀狼要交給爆發模式下的我來處理嗎?
兩頭銀狼稍微瑟縮了一下。
「遠山,你可以捏爛番茄吧?」
肩膀、手臂及腳上,共中了十槍。點45ACP彈,巧妙地避開理子,同時在他身上四處開洞。
任憑他人擺佈的理子,已經無法故作堅強。
弗拉德說到這裏,將單手吊起的理子……朝我的方向伸了過來。
理子開口說,一邊流着悔恨的淚水,回瞪着弗拉德。
「理、理子……!」
「對我來說要捏爛人類的頭,就跟捏爛番茄一樣。所以我沒必要,繼續用這種道具威脅你了。」
弗拉德輕哼一聲,立即用金色的眼睛朝這裏瞪了過來。
「……金、次……」
只是讓子彈掠過它們,壓迫脊椎使它們麻痺而已。要恢復正常——大概要五分鐘吧。
我也穿過兩頭狼中間,心中再次向銀狼們道歉。
但是,他的傷口……已經冒着紅煙,逐漸癒合中。
「抱女性正確的方法,是這樣子。」
一發打中了手槍、一發貫穿了前臂,最後一發看似卡在十竹裏。
「你想騙我就騙我,想利用我就利用我,不要讓我去當什麼小偷——要用就把我用在這種戰鬥的地方!」
對亞莉亞來說,那、那邊纔是重點嗎?
「還有弗拉德!」
亞莉亞接着唰地,轉身面向弗拉德。
「你……剛纔叫我『小鬼』是嗎?我已經十六歲了!你那句話很明顯是一種污辱!」
「人類這種東西全都是小鬼!在活了八百年的我來看。」
「……你又說了是嗎!現在就算你跪下來哭着道歉,我也不饒你!你以前也是羅馬尼亞的貴族吧?污辱貴族會有什麼下場,你心知肚明吧!」
「——你想怎樣?嗄?你能想拿本大爺怎麼樣?」
弗拉德含笑瞪着亞莉亞。
「那還用說。當然是逮捕你!媽媽的不白之冤,有九十九年是你的份!我就算拉着你的耳朵,用拖的也要把你拖上證人臺,替媽媽的作證!」
弗拉德聽到亞莉亞的話,一陣大笑。
「嗄哈哈哈哈哈哈!要把我逮捕是嗎!福爾摩斯家的丫頭!」
她不虧是雙劍雙槍的亞莉亞——
面對那金光閃爍,非人類所擁有的雙眸,她一步也沒後退。
「弗拉德,你還挺白癡的嘛。以白癡度來說的話,大概是金次和武藤的等級。」
喂。
別把我和武藤相提並論。
「『無限之罪弗拉德』——你原本是我的目標當中身分最難掌握,又最不容易找到的對象。現在你卻毫無戒心,自曝身分。覺悟吧你!」
「吸血鬼和人類,是捕食者和食物的關係。你覺得狼會對老鼠有戒心嗎?」
「你活到這把年紀還這麼無知啊,弗拉德。這個世界上,也有老鼠是有毒的啊。」
弗拉德。
他的怪物程度,我已經用這雙眼睛親眼確認過了。
這是我得到的結論。
我瞪着和亞莉亞對峙的弗拉德——非人的怪物。
「這……這話你聽誰說的?」
「我記得——契約應該是『救救』理子對吧?」
爆發模式下的我帶着笑容回應完,理子激動地搖頭。
「這是放在弗拉德口袋的真貨。剛纔我把理子從那傢伙手中搶回來時……用掉在地上的假貨偷換了過來。」
接着她有如在瞪人似地,目不轉睛地看着我,並抓住我的袖子靠了上來。
——他似乎有什麼企圖。
趁這個時間,我們也來策劃一下吧。
我表情嚴肅地靠近亞莉亞,她露出了些許慌張的神色。
「金次——現在馬上讓亞莉亞退開。弗拉德很強。強得不像話!我在伊·幽和他決鬥過,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就連初代的羅蘋都贏不了他。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敵不過他——這點在過去就已經得到了印證!」
「你說……弱點?」
他背對我們,往立在屋頂角落的手機基地臺天線走去。
亞莉亞露出犬齒。
她似乎以爲我要對她做什麼,肩膀也稍微使力,警戒了起來。
她的臉頰紅了起來。
「——理子,你動得了嗎?」
亞莉亞。這場戰我就陪你打吧。
我對亞莉亞耳語,把從貞德那裏聽來、「只有在情況狀況時才能共有」的情報,告訴了她。
那表情不是色誘時的演技……就像一個普通的女孩,真的很可愛。
這是……武偵使用的一種暗號,手指信號。
「過去?過去那種東西,就是讓人改寫的。」
她抓着我袖子的手鬆了開來——
不過,我發現到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
亞莉亞繞着弗拉德的周圍跑動,同時雙槍「磅!磅!」地連續射擊。
亞莉亞小小喘息,一邊對我耳語。
「我、我知道了啦。不、不不、不要那麼近看着我。」
亞莉亞一臉自豪說着先前在電視上看到的知識,同時在只有我倆看得見的位置——
「金次。可是,那只有三個吧?」
嗄哈、嗄哈、嗄哈哈哈!
左右的肩膀、右邊側腹。這和貞德先前告訴我的弱點部位一致。
「把 理子 藏起來。」
並將閃爍着藍光的十字架,掛了上去。
我遵照命令——
……要我丟下她們,自己逃走?
那種事情,就算是平常的我,我也辦不到啊。
我輕眨眼,理子看着十字架,又看着我,接着再看一次十字架,然後……望向我。
這是理子的全新表情,我至今從從未見過。
(……?)
我馬上解讀,內容是:
我把抱在手中的她,像人偶一樣輕輕放下後……
一位被眼前的怪物窮追不放的女生,開口向我求救。
我知道自己全身的細胞,正在如此大叫。
「……那傢伙。他明明有好幾次機會可以用爪子刺我,卻想要把我抓住。」
浮現在弗拉德身上的白色刺青,呈現「眼珠圖樣」的部分……
「對。只要同時攻擊那四個地方,一定就能打倒他。伊·幽的頭號人物就是用那個方法,讓那傢伙聽命於他的。」
可是啊。
——他用單手,就把手槍捏爛。
可是——
「武偵憲章第一條同伴之間要互信互助。我待會——再詳細說明。」
(貞德說的弱點,位置好像在——)
我莞爾一笑,用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理子的頸部——
「Fii Bucuros.(太棒了)亞莉亞。越是臭屁的女人,我刺穿她的時候,她的友情就越好看。」
然而不出所料,那些子彈並未對他造成任何的傷害。
原來如此。所以你才站在能夠阻擋弗拉德的位置,以便保護我們嗎。
「他大概想要活捉你吧,因爲他是名門血液的收藏家。」
我原本想告訴她情報來自貞德,但現在似乎沒那個時問,因此——
沒辦法了。
就算在爆發模式下和他交手,我搞不好也會喪命,不過……
「喀……看招!」
她的紅臉癖計量表似乎正在上升,因此我放開了亞莉亞。
所以——
抱着理子移動,暫時藏身在直升機停機坪的陰影處,段差的下方。
理子微微點頭。
伊·幽的第二號人物。
我望向正在扯下巨大天線的弗拉德。
「第四個在哪裏……我也不知道。現在只能邊打邊找了。要同時攻擊的時候——亞莉亞你負責兩個肩膀的眼珠。我會想辦法攻擊側腹和第四個眼珠。」
我從來沒和這種對手交手過。在強襲科的時候也一樣。
「就是那個,眼珠的圖樣……!」
「……!」
——哈!
爆發模式依舊持續的我,伸手抓住了亞莉亞嬌小的雙肩,讓她面向我。
他很強悍,這點貞德已經警告過我。
轟…………!
「……亞莉亞,弗拉德的身上有四處弱點。」
「那……那種契約!在我背叛你們的時候,就失效——」
理子。我要從弗拉德的手中把你拯救出來。
「理子。沒關係的。如果你不想戰鬥的話,不用出手沒關係。其實我也很想回家……不過我的小主人,不會讓我這麼做的吧。」
快逃,快逃,快逃。
我側眼看着那個地方,同時在停機棚的邊緣處和亞莉亞會合。
「武偵憲章第二條。與委託人訂下的契約,必須確實遵守。契約還沒結束呢。」
受到挑撥的他,注意力全擊中在亞莉亞身上。
理子大叫,我輕輕握住她的手。
不過,我卻找不到那個連貞德也不知道的第四個圖樣。
她甚至還說要是被他發現的話,不管怎麼樣都要立刻逃走。
這次,我將手指放在她喧嚷的嘴脣上,打斷了她的話。
但是,我沒有上前阻止。
——我好歹也是個男人。
打算奮勇抗戰的夥伴,同樣也是女孩子。
亞莉亞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
「——我又不是附血統書的小貓小狗。」
因此,我背對理子,爬上了通往停機棚的樓梯。
理子的表情有如看見了奇蹟,雙眼皮的大眼圓睜。
「不可能!辦不到的!絕對不可能!現在馬上逃走纔是活命的唯一機會。」
我背對沒有爬上停機棚的理子說,接着……
要和理子交談的話,就趁現在了。
弗拉德發出會令人生理上感到厭惡的可怕笑聲……
——子彈對他沒有用。
弗拉德看到我們衆在一塊後,露出了獰笑……
傷口雖然癒合了,卻殘留着如同眼淚般的血痕。
他全身皮膚浮現出的圖樣當中,和剛纔相同的「眼珠圖樣」總共有三處。
「你、你做什麼啊?」
像在彈空氣吉他似地,撥動插在腰際上的手指。
「……我知道了。可是老實說,我的子彈只剩下兩發了。所以要同時攻擊的時候,你要說『開槍』。在那之前,我會假裝子彈用完了。」
亞莉亞從背上拔出兩把短日本刀,我對她皺起了眉頭。
沒子彈了嗎?
我很想把子彈借給她,可是亞莉亞的Government是大型手槍,用的是大口徑的點45ACP彈。我的貝瑞塔和理子的華爾瑟,用的是世界標準規格的9mm帕拉貝倫彈,和亞莉亞的子彈無法互換。
啪鏗!
一陣聲響打斷了我的思考。轉頭一看,眼前的弗拉德正好把約有五公尺高的手機基地臺天線,從屋頂上拆了下來。
咚!弗拉德把天線像長槍一樣放在腳邊後,一陣地鳴朝我們傳了過來。
那東西看似有數噸之重。
與其說是天線,倒不如說那東西已經是鬼的鐵棒了。一把看似連公車都能打爛的大鐵錘。
「……我好久沒串刺人類了,就用這東西來當串籤吧。小鬼們,想好對策了嗎?看你們是要用銀製品還是大蒜,儘管放馬過來。我經過這數十年的基因複寫,已經克服了所有的弱點。不過呢……我現在對這個身體還不是很滿意啦。」
弗拉德開口露出口中有如利刃般的閃爍獠牙,笑道。
『福爾摩斯4世。你好像也跟羅蘋4世一樣,是福爾摩斯家的缺陷品吧。先不管你那個像兔子一樣敏捷的動作,還有射擊的技巧……我聽說你完全沒有遺傳到初代福爾摩斯的推理能力。 』
「……那又怎樣?遺傳、遺傳你還真是執着啊。像你這種血統狂也偶爾會有啦。我說啊。你好像是靠改變基因和才能來變強的——不過,人類可不是隻有基因而已!」
亞莉亞似乎不耐煩了起來,挺起了僞裝胸部。
「先天性的遺傳,在某種程度上的確可以決定人類的能力。不過除此之外,人類還可以靠夠靠後天的努力和鍛鏈,來提高自己的能力!既然你說理子什麼都沒遺傳到的話,那她就是活生生的證據!」
我稍微轉頭,看見理子露出的緞帶一角,抽動了一下。
她似乎有聽見亞莉亞的話。
「——我和她交手了兩次,她是真的很厲害!」
吼!亞莉亞大叫。弗拉德將基地臺的天線高舉過頭。
「——那是因爲你們都是缺陷品,所以纔會行那種感覺吧?」
亞莉亞成了我的替身,被鐵棒彈飛。
弗拉德的鐵棒和我的大叫幾乎同一時間,又揮了回來。
——我要死了。
接着,一陣「鏗鏘鏘鏘」的尖銳衝擊聲。
理子一口氣拉開了改造水手服背上的緞帶。
我冒出了冷汗。
「——!」
要是被那種東西打到——
咆哮就像風暴一樣,轉眼間消失而去。
理子的目光像野獸,在空中轉身改變姿勢,雙腳碰觸到大樓的牆面——嗒……嗒嗒嗒嗒!就像忍者一樣沿着牆面跑了下來。
理子沙沙飄動的長後發,形狀變得就像Fl賽車的尾翼一樣,讓她在空中能夠維持姿勢。
她身上那套布料過多的衣服,就像開花一樣在頭頂上逐漸散開。
「我……我沒聽說過德古拉……會咆哮的!」
我被理子騎在肩膀上,終於開口說出這句話的瞬間。
「——!」
她不知爲何,把我的頭塞進了有如大理花般輕飄飄的裙子當中。
輕飄飄的裙褶伸長、再伸長,不停地張了開來。
因爲現在的我——
我和亞莉亞的衣服「啪搭啪搭」地晃動着。不是因爲風,而是因爲聲音。
有人說死前會看到走馬燈,但實際上我只是一陣茫然。
「怎……怎麼回事!」
「他進到攻擊範圍內了,笨蛋!你還呆呆站着幹嘛!」
黃金色的雙眼朝我瞪了過來。
亞莉亞一屁股坐在地上,用顫抖的膝蓋正想起身時,
亞莉亞大叫,朝我一記足掃。
在屋頂的邊緣處奔跑。
一直盯着逐漸遠離的屋頂邊緣。
理子大叫,啪嗒!
理子立刻抓住了大樓風——上升氣流,開始在陸標塔的周圍盤旋飛行。
他拿着數噸重的鐵棒,就好像在拿木板之類的東內一樣。
該怎麼說呢。
咆哮!
現在說這個也很奇怪,可是眼前的理子……身、身上只有內衣褲。
弗拉德說完將身體大幅向後仰,隨後——嘶喔喔喔喔!
那傢伙把爆發模式變成了自己的東西后,也一併發現廠解除的方法。
他、他想做什麼……!
我連如此心想的時問都沒有,也沒有時間用繩索勾住牆壁。
整個人就摔了下去。
不管打中哪裏都會骨折,應該說變成身體會七零八落比較貼切。
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此時我看見一個身影,「嗒嗒嗒嗒」地——
「沉醉在瓦拉幾亞的魔笛當中吧——!」
我的腦漿就像盒中的布丁一樣激烈晃動。五臟六腑劇烈震盪。全身的血液彷彿被人煮沸攪動一樣。
同時身體落地一彈,掠過了屋頂邊緣。
我發覺自己的視野骨碌旋轉,正在空中飛舞。
「金次!」
(理子!)
唰!
我無法自由行動。只能任憑對方擺佈。不是爆發模式的我,運動神經也恢復到一般高中生的水準。我深深痛感到這一點——
「——嗚!」
整個人名副其實地被打飛了出去。大概飛了十公尺,不,二十公尺以上。
咻!
「理……理子……!」
被擺了一道。
呀啊啊啊啊啊嗚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
發出了像巨大噴射引擎般的聲音,開始吸取空氣。
往牆壁上一蹬,在半空中朝墜樓的我飛撲了過來。
隨後——
朝向地面。
腦中無法思考。
只能像倒坐在雲霄飛車上一樣——
彎曲的雙腳,勾着我的兩邊的腋下。
從296公尺的高空。
眼看他的胸口就像氣球般膨脹了起來。這幅嚇人的景象,讓我甚至忘了開槍——
我……塞住耳朵以免鼓膜破裂,緊閉雙眼避免眼球蹦出,光是不讓自己被嚇倒在地,就已經竭盡全力。
用日本刀擋住鐵棒的亞莉亞,還是像球一樣被打飛了出去,砰啊一聲!
大樓的窗戶在眼前急速流逝。
那是「內在美」吧。
嗖——!
這、這很正常吧。因爲改造制服變成了滑翔傘。
——他八成注意到我的爆發模式被他解除了吧。
「——!」
——啪沙啪沙!啪沙!
整個人跌落在直升機停機棚的角落。
我如此心想……卻只能毫無作爲地站在原地發呆。
然後用軟綿綿的左右大腿,從腦後夾住了我的頭。
萎縮下去了。
真的要死了。
「!」
光是這樣,我的身體就像出了車禍一樣,整個被刮飛了出去。
穿着輕飄改造制服的理子,蹬地一躍!
我的爆發模式已經解除了。
讓整棟陸標塔爲之震動,巨大的聲音,甚至將一部分低垂的雨雲給撕碎開來。
隨即發覺到一件事。
也就是說……現在吊着我的,這對赤裸雙腳的根部……那個……
「亞莉亞!」
(爆發模式被破解了……!)
她落下的速度,比單純墜樓的我還要更快。
一片空白。
啊——
緊貼在我頸部後方,像薄布一樣的東西——不是像而已,那就是一塊布沒錯……那塊布很溫暖,也出人意料地柔軟,那邊是……
接着,
我整個人向後摔倒——
咚隆!咚隆!弗拉德扛着鐵棒,往前走了過來。
我看到弗拉德露出獠牙正在獰笑——
弗拉德的鐵棒,發出了劃破空氣的轟鳴聲襲擊而來,從我的眼前通過。
恐怕連直線距離約數百公尺遠的橫濱車站和街道,也能夠聽得見吧。
這怪物的吼叫聲——
我滾動身體想要避開,但鐵棒還是擦過了我的肩膀。
宛如在跳水一樣,以優美的姿勢從大樓的邊緣飛落。
那個身影正是理子。
我看見我倆倒映在窗上的身影,發現到一件事情。
——最後變成了一頂滑翔傘。
「只不過……現在的你有一個叫作遠山的夥伴,能夠彌補你的缺陷。我以前有聽說過,福爾摩斯家的人如果是雙人組的話,就必須多加小心。首先就先請你退場吧,遠山金次。」
沒錯吧,而且還是下半身的——
當我知道那樣東西,正緊貼着我的頸部後,
——撲通!
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現在明明是這種狀況。
還有,緊貼在我兩邊臉頰上,不讓我被甩落的白皙大腿。
就像……剛摘下來的白桃一般,水水嫩嫩。
每當要轉換方向時,那雙大腿就會揉亂我的臉頰,讓我難以消受。
理子啊,理子。現在也不能叫你放開我,而且這次你八成也不是故意的吧——不過,你可是做了相當不得了的事情。
——撲通!
我擡頭一看,身上只穿着金色內衣褲的理子,操作着緞帶變成的操縱繩,正在控制飛行的姿勢。
她那認真的表情,又和平常孩子氣的表情有段差距——相當姣好。
——撲通!
這下三振出局了。打者交換。
「——理子。」
今天第三次進入爆發模式的我,低聲叫喚她的名字。
「理子在劫機的時候也把這件衣服變成了滑翔傘。那個時候我們是敵人對吧。不過現在,理子卻爲了救我而飛行。」
理子不發一語,控制着操縱繩。
「因爲理子你的一個決定,過去被改寫了。」
高度沒有升高也沒有下降。
——要同時破壞四個地方,必須要有四把槍和射手。
我擡頭上望理子,穿着內衣褲的她身上不見任何的槍套。
「——開槍!」
「不過理子……就算知道他弱點的位置,我們也沒有足夠的槍。」
沒錯。就跟在劫機事件的時候,和理子交手的那次一樣。
你不是一個無能的人!
幾乎是垂直地朝正上方飛去。
「對。」
「理子!」
「嗚——!」
反射性閉上雙眼的亞莉亞,無法停止手指的動作。
左邊的子彈沒問題。它會命中弗拉德的右肩。
——咻!
爆發模式下的我,全神貫注——
一陣閃光。
不過,
但是右邊的子彈——卻偏離了目標。
「理子知道……第四個魔髒的位置。因爲我以前和那個傢伙……一起生活過。不過我怕他會注意到我們在看那裏,所以位置我先不告訴你。」
「再一次。」
瞬間拔出雙槍,準備射擊。
(——豈能就這樣宣告落幕!)
「吸血鬼所擁有的弱點,將會全數恢復。弗拉德無法克服自己的弱點。他只是讓魔髒進化,來治癒自己罷了。」
「理子。你有能力改寫過去。所以你不能害怕自己的過去。不能因爲害怕而被過去給束縛住。那傢伙的事情,也是可以改寫的!」
滑翔傘抓住了上升氣流——
「這就表示……」
人生本來就只有一次機會吧!
要上了——四點攻擊。
啊啊。
那個軌道的話。
理子。
一邊修正了她子彈的軌道,同時跳彈——朝我預期的軌道飛去。
那一對和她嬌小身材不相襯的豐胸,鼓脹了起來。
我的貝瑞塔,緊接在亞莉亞的Govemment之後噴出了火光。
接着——
「欽欽。」
她小聲地,有如呢喃般開口回答。
但是,弗拉德當然沒有上當。
理子在空中像盪鞦韆一樣鬆開了雙腳,我降落到地面上,一個前滾護身。
「那四個弱點上各有一個叫作魔髒的東西,是人類沒有的小內臟。那個器官讓吸血鬼得以無限恢復。魔髒十分完美。只要留下一個,剩下三個不到一秒就會復原。所以,必須同時讓四個地方失去功用纔行。」
「同時擊中四個地方的話,他會怎麼樣?」
可是那又怎麼樣。
理子聽到我說的話後……片刻沉默不語。
「理子。」
她似乎已經確認我們平安無事了。
我想也是。
最後的兩發子彈,從白銀和漆黑的槍口發射出去。
「弗拉德!」
眼前一切的事物,開始變得像慢動作一樣。
在那上頭——遍體鱗傷的亞莉亞,正在大樓邊緣奔跑,閃避弗拉德的鐵棒。
「我藏起來了。藏在和母親大人一樣的地方。」
理子大幅迴旋,滑翔傘終於到達了屋頂的高度。
不過。
我可以修正!
這點我很清楚。因爲你在千鈞一髮之際,出手救了我。
我立刻大喊。理子有如被我從身後推了一把,大大地吸了一口氣。
機會只有一次。
「欽欽。」
射擊天才亞莉亞……居然會失誤!
亞莉亞以亞音速飛行的子彈——
我大叫的同時,直接朝着弗拉德衝去。
我比亞莉亞還要更靠近弗拉德。
——來吧!
沒問題。
「亞莉亞!」
「理子。你就是你。不要再讓別人叫你4世了!」
「再叫一次!」
就算亞莉亞負責兩處,我負責一處,還是差一把槍。
「——!」
撲哧、撲哧、撲哧!
「……我知道了。先去屋頂和亞莉亞碰頭——然後在同時進行攻擊。」
比亞莉亞還要接近敵人的我,所射出的子彈——
我們朝着屋頂,逐漸上升中。
——啪搭!
現在的我,就連飛行軌道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爲理子的華爾瑟被銀狼丟掉了。
——原來是這樣嗎。
還早!
也不是裝有DNA的載具。
亞莉亞聽見我的信號,便和事前商量的一樣掀開了裙子——
咻!
「欽欽。機會大概只有一次喔。弗拉德先把理子的華爾瑟丟掉,還把自己的手槍捏碎。他大概是怕有四把手槍吧。所以,他要是看到四把槍一定會起戒心。要是他起戒心的話——我們就沒機會了吧。」
一個無法預期的不幸降臨了。
不是什麼數字。
「理子。」
你就是理子。
鏘!
「手槍我有。是母親大人的遺物。子彈只有一發,不過理子有帶在身上。」
而且,剛纔亞莉亞也有說過——
一道閃電從籠罩大地的黑色雨雲中,落到了街角的某處。
理子鬆開滑翔傘,從空中撲向弗拉德。
隨後,她做出了一個會讓觀看者冒冷汗的後空翻,將弗拉德引誘到大樓邊緣,想碰運氣讓他摔下樓。
在空中掠過了亞莉亞的子彈,
因爲害怕打雷的關係……!
「吸血鬼所有的知名弱點,都會變成他的罩門。對弗拉德而言,銀會變成劇毒。紫外線會使他灼傷。大蒜內含有的蒜氨酸,也會讓他起強烈的過敏反應。 」
「理子到現在騙了你們兩次,所以你可能不會再相信我了——不過弗拉德有四處弱點,欽欽從貞德那邊聽說了吧?」
沒錯,理子。
理子改變方向,抓住了下一波的大樓風。
我回答了她顫抖的聲音。
「欽欽。叫我的……名字。」
「在哪裏……?」
——閃!
亞莉亞瞄準弗拉德的肩膀,正想第一個拙下板機時——就在這個瞬間。
磅!
它的軌道下偏,會穿過目標的腋下。
你正在猶豫該去屋頂,還是該逃到地上對吧。
右肩、左肩和右側腹——!
三發子彈漂亮地,射穿了弗拉德身上三處的眼珠圖案。
彈子戲法(Billiards)。
這招像宴會表演一樣的技巧,是以前大哥秀給我看的,現在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啊。
——緊接着,幾乎是同一時間。
弗拉德仰望天空,正準備開口大叫。
他的視線前方,理子從胸溝中掏出迪林格掌心雷——

「——4世!」
弗拉德大叫的同時,磅!
理子的迪林格掌心雷發出了乾澀的槍聲。
射擊完畢的理子,踩了弗拉德的頭,
跳到他的身後,嗒嗒嗒嗒!
可愛地旋轉了一圈之後,
「笨——蛋!」
對弗拉德吐舌做出了鬼臉。
弗拉德面目猙獰……也同樣吐出了舌頭。
那條長而厚實的舌頭上,
有一箇中問被打穿的「眼珠圖案」。
「哈……哈哈哈哈哈……」
弗拉德似乎養成了對理子破口大罵的習慣,
數噸重的金屬製基地臺天線,和弗拉德的巨大身體十字交叉……
「……該怎麼辦?亞莉亞。弗拉德被壓住了。」
「歐爾梅斯家是羅蘋家的宿敵,這一點不會改變。永遠都不會。」
理子一邊說着,後發鬼鬼祟祟地……在移動着。
我在內心點頭認同。
總算能自由行動的銀狼們,顫抖着身軀,同時靠近弗拉德……替他庇廕。
理子再度露出險惡的眼神,態度也說不上是友好。
理子背對着我們,任由海風沙沙吹拂。
弗拉德發出痛苦的聲音,突然開始磨牙。
「好像是吧。」
亞莉亞說的對,她所有的得意技倆都被封死了吧。
這樣一來,理子就無處可逃了。
初代也打不倒的弗拉德——理子打倒了。我和亞莉亞助了她一臂之力……可是有幫手也不會構成犯規吧。畢竟昔日的羅蘋1世,也是和雙胞胎的貞德·達魯克盯世連手戰鬥嘛。
其掉落的角度十分不妙。
我們剛纔的打得太誇張了。八成是有人報警了吧。
亞莉亞說着,略帶鳳眼的雙眸變得更加銳利。
「你辦到了。理子。」
我說完,走近我們的亞莉亞在旁邊一臉愕然。
打到弗拉德的現在,那個目的已經達成;—同時消失不見了。
就是腳底抹油啊。
就請警方叫救難隊來,然後把弗拉德交給他們處理吧。
理子擡起頭來,對亞莉亞說的話稍微瞪大了雙眼……依舊沉默不語。
「那是弗拉德自己搬來的東西。自作自受啦!」
然而……
「剛纔我在想應該不會吧——羅蘋1世真的有和弗拉德交手過嗎?」
「喔——理子你好像一直很在意自己有沒有超越初代——」
那個電動式的卷線軸——冒出了小火花高速回轉。
不過,在那之前……
從大樓啪一聲跳了下去。
弗拉德心有不甘地……上望着我,口中用羅馬尼亞語,碎碎念地不知道在咒罵什麼。這樣看來他不會馬上掛點吧。真不虧是吸血鬼呢。
發現神奈川縣警的直升機,正朝這裏飛來。
那孩子最厲害的得意技倆——沒錯。
「嗚、嗚喔……!」
我對理子苦笑道歉,站到了屋頂的唯一出口——樓梯的前方。
因爲那根像電線杆一樣的鐵棒,斜傾朝着弗拉德的身體壓了下來。
她想做什麼?
華麗地抓住了滑翔傘,以亞莉亞也相形見絀的操縱技巧,飛離了此地。
似乎正在捲動肉眼看不見的細鋼琴線之類的東西。
「——既然這樣,你現在已經超越初代羅蘋了。」
弗拉德成了鐵棒的墊背,鮮血有如被擰出來似地,自槍傷處流出。
天空雖然如此陰沈,但對現在失去無限恢復力的他而言——陽光是一種傷害。
恭喜你——
弗拉德用手想把它推開,但手勁卻軟弱無力。
理子抓住緞帶變成的操縱繩,彷彿在空中游動一般——
理子長長的後發,在風兒的吹動下散了開來——藏在頭髮深處的一具小型卷線軸,出現在我們眼前。
「是啊。我也沒打算跟你相親相愛。」
剛纔因嘴巴張開而暴露出第四個弱點的他……發出了無力的笑聲。
「我不會再瞧不起你們了。我會把你們當成對等的競爭對手,而不再是我用來欺騙或利用的敵人。所以——我會遵守約定的。」
你忘了嗎。
亞莉亞雙腳與肩同寬,大叫說。我對她苦笑,同時走到弗拉德身旁查看。
亞莉亞沒有開口道賀,但她的表情讓人會有如此的感覺。
追根究柢來說,理子想要和亞莉亞交手的理由,是因爲她想超越初代的怪盜羅蘋。
理子鬆開滑翔傘攻擊弗拉德時,將傘系在身後的卷線軸上,一直讓它在空中待機。就像風箏一樣。
「——理子!」
理子的臉頰些許泛紅,像十字架一樣張開雙手——
「我們也沒辦法吧。那種鐵柱,靠我們的力量是搬不動的。」
而且——
我用稱讚的語氣說。
爆發模式下的我,居然會犯這種錯誤。
理子第一次正式叫了我們的全名——亞莉亞的中問名還是用英文的發音,而不是法文的「歐爾梅斯」——同時走到大樓的邊緣。
「……神崎·福爾摩斯·亞莉亞。遠山金次。」
「Au revori.Mes rivaux(掰掰,我的對手們)你們要是死在我以外的人手上,我可不饒你們喔。」
用手指旋轉兩把Governmenst,收槍入套後,雙手交叉在胸前。
不,她已經在做什麼了。
理子不作回應一直看着弗拉德看,因此我開口代答。
「也對啦。」
亞莉亞驚訝地眨着紅紫色的眼眸,看着眼下的遠方。我則在她身旁聳肩。
「弗拉德的事情……我不會感謝你喔,歐爾梅斯。這次只是剛好利害關係一致罷了。」
(……思,的確是呢。)
「嗚、嗚嗚……」
好了,你們打算怎麼辦啊,小貓們。
理子一副難以置信的眼神,直盯着倒地的弗拉德。
我將貝瑞塔收回槍套,擡頭一看……
我轉頭一問,亞莉亞「咻咻咻咻!啪!」地,
「初代亞森·羅蘋也打不倒的弗拉德,你看。現在變成那副德性。」
他花了好幾百年收集的東西,正逐漸流失。
鏗啷一聲,倒了下來。
一陣海風拂過亞莉亞,她單手叉腰面向理子。
亞莉亞說話的同時,小小地對我使了個眼色。
「然後?你現在打算怎麼樣?你想逃的話,我可會抓住你的。我就算把你丟給詢問科,也要讓你開口替媽媽作證。你覺悟吧——理子。你最拿手的花言巧語,對我已經不管用了。就算你想要用你最擅長的雙劍雙槍,手上也沒有武器。當所有的得意技倆都被封死的時候,人類只有束手無策的份吧。 」
「……被擺了一道,這次是第二次了。」
幾乎和亞莉亞的聲音同一時間,理子的滑翔傘就像鳥兒一樣飛了回來。
拿在手上的鐵棒,磅咚一聲掉落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