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彈 紫電魔N

「——華生！」

我任隨頭髮被颳起的熱風吹亂，在肆虐的電擊聲中大叫。

感覺到放電的光芒消逝後，我揉一揉暈眩的眼睛……

「……呃……」

被迎空襲來的球狀雷電擊中的華生，已經倒在第一觀景臺的地板上了。

我趕緊上前一看，發現他把穿在身上的黑色防彈外套像毛毯一樣披在身上，還用外套上的頭套蓋住自己的頭部，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躲進殼裏的烏龜一樣。

「沒事吧……華生！」

「……看、來……也不算、沒事啊。自從跟那個魔女接觸之後……我就已經準備好經過耐電化處理的裝備了，可是……抱、抱歉了，遠山……我暫時要……先、先倒下了……」

華生斷斷續續說完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尾隨將亞莉亞擄走的華生，來到這座天空樹上——隨後與華生纏鬥了近二十三分鐘。

不愧是自稱超一流的諜報員，他……不、「她」的戰鬥能力非常強。就算我處於能力比爆發模式還要高1.7倍的狂怒爆發狀態下，也還是陷入了苦戰。

而如此厲害的華生——

居然只因爲區區一擊、短短五秒的時間就被擊昏了。

連看都沒看過的、直徑將近兩公尺的球狀雷電——我只能如此形容——從上空飛來，擊中了華生。

從這個現象看來，對手應該就是希爾達沒有錯。

因爲那個隸屬「眷屬」陣營的蝙蝠女，在半個月前襲擊我們的時候也是使用高壓電流做爲攻擊手段的。

可是，剛纔的那一招，明顯比起當時使用的招式還要強力得多——

（如果同樣的招式再打一發過來的話……）

那就糟糕了！

雖然感覺好像之前在哪裏有看過，可是記憶卻朦朦朧朧的，沒辦法回想起來。

「遠山……我也、要、參加戰鬥……！」

爆發模式下的我若無其事地說出『可愛』這個詞——

爆發模式的系統還真是有夠惡毒。

卻聽到升降機入口附近裝設的監視攝影機微微轉動角度的聲音。

「……遠山……這、裏是……？」

手機的畫面變得很奇怪。

（畢竟是那麼強大的招式……應該也是需要時間才能再度使用吧？還是說，她是打算把我引誘過去之後再跟我打嗎？）

「——你還知道什麼其他關於希爾達的事情嗎？」

……先來硬的（狂怒），然後抱起對方再來溫柔的（基本）啊。

「她似乎還有其他協助者的樣子。不過我還沒有完全取得希爾達的信任，因此她還沒讓我見過面……今晚，那個人似乎也在樓上準備着什麼東西。」

「我說的時候，還沒聽說過剛纔這些話啊。不過，你放心吧，我當然沒有打算就此退縮。如果亞莉亞就這樣被擄走的話，我身爲巴斯克維爾小隊隊長的學分就會被扣掉啊。」

不過聽起來，希爾達之所以可以變成影子然後到處移動，實際上並不是真的變成影子，而是將腳下的地板溶解成像泥漿一樣的狀態就是了。照我自己的解釋應該是這樣。

這樣就已經足夠了。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感受，華生筆直地看着我的眼睛。

華生搖搖頭後，像是要看穿天花板一樣擡頭凝視上方。

——雖然很狹窄，不過待在這裏應該就安全了吧。

謝啦，華生。

讓華生「唰！」一聲，滿臉驚訝地當場一屁股坐下。

喔喔。

「她的魔女性——也就是能力，是使用電力操縱基本粒子。講得簡單一點，就是可以將周圍的物質傳換爲粒子，然後隨意集中或排除那些粒子。雖然那不但要耗費大量精神力（ATP），作用範圍狹窄，效率也很差……但是可以像剛纔一樣配合發電能力製造帶電粒子形成的『雷球』……也可以將自己腳下的地面分解，讓自己可以變成像影子一樣移動。」

升降機不斷上升來到最高處，柱子上有麥克筆寫着『435m』的字，接着就只有鐵管與鐵板組合而成的簡易樓梯往上延伸而已了。

（在高塔中每上升一層就有一個敵人，簡直就像是以前的電玩遊戲一樣啊。）

我一邊想着這樣的事情，一邊不斷轉換搭乘工程升降機上升。

因爲華生至今爲止都是扮演男生的身分，所以從來沒有以女孩子的身分被任何人說過那種話啊。她會驚訝也是應該的。

（現在必須要先讓華生躲到樓下才行……！）

我接收了這兩把劍之後，華生又遞給我一個氣壓式的小型注射器。

——觀賞費用可是很貴的喔。

「這、這把十字箔劍就、交給、你了……拿去用吧。你之前也看過吧？希爾達……很不喜歡、這東西……」

「……原來如此，爲了不要立刻被揭穿——所以故意做得不徹底的吧。遠山，你把這拿去就是了。對付希爾達，普通的武器沒有用。」

多虧爆發模式而讓我看清楚了，那上面完全沒有灰塵沾附。

我雖然是在狂怒爆發的狀態下來到這裏的，不過剛纔抱起華生的時候，似乎也發動了基本爆發模式的樣子。現在是處於這兩種模式互相交錯的狀態。

「吸血鬼、超能力，加上催眠術啊，還真是棘手的三暗刻。總不會再給我加一臺吧？」

「加油吧，遠山，還是有獲勝的可能性。我們自由石匠一直以來都是在對付那樣的敵人，而且也打敗過對方。」

簡單講，就是怪物與超能力者的混合體就是了。

「你不用在自己身上嗎？我可是不太會吸收藥物效果的體質喔？就連你剛纔刺在我身上的麻醉藥，現在都已經退掉了。」

我把銀劍接過來，順便也要華生把她藏起來的薩克遜劍還給我。

怎麼……好像嘴巴重複着我講的一部分單字，還用驚恐的眼神看着我呢。

希爾達應該是在第二觀景臺上，而我們現在所處位置從上方是一覽無遺的。

詳細的解釋我是聽不太懂啦……

至少手機畫面可以發出亮光，於是我拿起手機照着坐在牆角的華生，搖動她的身體——總算讓華生醒了過來，雖然她意識還是很朦朧。

不但鋼筋裸露，安全護網也只是用鐵網跟繩索隨便做成的東西。

「放心吧，這裏是第一觀景臺的下方，四面八方都有水泥牆包圍。」

用顫抖的手將自己的西洋劍遞出來。

爲了不要讓飛機衝撞高塔而裝設的警示燈所發出的亮光，隔着鐵網照射進來，在我的臉上映出格子狀的影子。

有那麼值得驚訝嗎？

「如果你一個人去的話……可是會變成一打二喔，遠山。」

於是準備轉守爲攻，揹着銀劍站起身體。

畢竟這個第一觀景臺因爲還在工程中，所以除了鋼筋之外，上方沒有任何可以做爲掩蔽物的天花板。

「……」

從這一點就可以知道，希爾達似乎是從街上偷電力來製造剛纔那顆雷球的樣子。

我儘可能不發出腳步聲，回到第一觀景臺上……

「謝、謝了……不過現在重要的是，去救亞莉亞……亞莉亞在第二觀景臺，希爾達也在那裏……是我把亞莉亞帶過來的，我有、責任……所以說，拜託你。你跟我一樣是關心亞莉亞的人……所以拜託了……救救、亞莉亞吧……！」

但是，升降梯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停電的關係……不管我怎麼按按鈕就是沒有反應。

就算按下通話鈕，也只是跳出『請稍後』的窗口，沒辦法通話。郵件也沒辦法收寄。

「……嗯？」

（不過……她沒再打過來了呢。）

「遠山，希爾達確實是個強敵，所以我纔會想要帶着亞莉亞一起加入『眷屬』。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了——我從很早之前就已經跟希爾達有接觸。在外堀大道的那場戰鬥，也是我爲了要讓亞莉亞信任我，所以跟希爾達演出的一場鬧劇……不過，我交給你的十字箔劍跟法化銀彈真的是她所害怕的物質。所以說，我將這兩樣都交給你了。既然，你宣言說要跟『眷屬』戰鬥的話——」

這把劍……我可是第一次看到喔？

我雖然警戒着100m上方、幾乎快要碰到雲層的第二觀景臺，可是那裏卻一點亮光都沒有。

「這是NEBULA……中樞神經刺激劑。平常狀態下施打可以提升集中力，意識朦朧時也可以當作比RAZZO還要強力的甦醒劑。這裏面還有一次的劑量。」

「喂，華生，你撐住啊。」

「你已經不用再繼續拼命啦，而且你根本就站不起來吧？可愛的女孩子，不要勉強自己啊。」

我抱起已經昏厥的華生，準備逃離現場。

那還真的是很棘手。

「希爾達是個腦筋很好的女人，她不會單純依靠這些力量，還會使用暗示術——一種古流的催眠術。可以讓別人遵照她的指示行動，或是讓對方忘記某些事情，而且她似乎用得非常順手。你之所以會對外堀大道那場戰鬥的記憶感到模糊，也是因爲這個原因。」

看到剛纔部分停電的街上，已經恢復了原來燈火通明的樣子。

「至少……可以加減用一下吧。」

不，就算不是爆發模式——我想應該所有的男性都會這麼做吧。

華生看起來連說話都很痛苦，而我則是皺起了眉頭。

我環顧四周，粗糙的構造一看就知道這裏還在建築中。

還真是個擾亂住家安甯的女人。

確實——希爾達是弗拉德的女兒，是個同樣擁有無限回覆能力的怪物。

「一打二？」

因爲升降機也恢復功能了，於是我準備搭乘上升用的升降機……

大概是因爲基本模式的關係，我變得更加擔心亞莉亞——

華生聽完我的話之後，露出安心的眼神——

看來她是打算至少在言語上也要爲我打氣的樣子。這個堅強的孩子。

「……哎呀，我也是一樣啊。」

爲了不要讓自己感到退縮，我脫口說出夏天時被理子逼去玩麻將而記住的用語，勉強讓自己露出苦笑。

希爾達，原來你打從一開始就在隔山觀虎鬥，看着我跟華生之間的對戰啊？

「希爾達她……被稱作『紫電魔女』。她能夠使用電的力量，而那是從裸臀魚……一種可以發電的魚類中吸血獲得DNA之後，利用勞倫茲尼細胞——生物的一種發電器官所產生的生理能力。棘手的是，那傢伙還擁有超能力……」

「啊……你說……可愛……！」

無論如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面對又再次開着玩笑的我……華生「嗯……！」地嘗試着想要站起身子。但是雖然雙腳用足了力氣，卻還是沒辦法把身體撐起來。

因爲天空樹中裝設了數臺監視器，所以我一直都儘可能走在死角上……不過這一臺跟其他的業務用監視器機種不同，是廣角攝影機。

不，有光是有光，不過那只是照明程度的模糊光線。

雖然我不太喜歡這種怪力亂神系的武器，不過現在也不是可以讓我挑三揀四的狀況。

「——這就用不着你擔心了，我打從一開始就是打算要來把她帶回去的。現在只不過是對手從你變成希爾達而已。」

我現在是處於爆發模式。既然有女性爲我打氣，那麼我當然要勇於挑戰了，不管對方是怎樣的強敵。

看到忍不住嘆氣的我，華生她……

「這、樣啊，你不記得這把劍。希爾達那傢伙……遠山，你還記得、在外堀大道時的那場戰鬥嗎？」

「還有一個敵人啊。真是棘手的役滿。（注：「役滿」在日本十三張麻將中是指比較難以湊成的牌型，四暗刻、大三元、國士無雙等都屬於役滿牌型。）

「……」

「喔、喔喔，我知道了。」

而且，從剛纔的對話中我可以知道——

上面白底黑字表示着「Error code 961 發生電波障礙」的文字。

十字箔劍的劍身很長，讓劍柄從外套的下襬露出了一小截……不過多虧了我穿在衣服裏面的矽膠夾板，所以並不會掉下來。

我在無可奈何下只好利用工程用樓梯往下衝，接着在半途上看到了一扇門——用腳踹開。

腳下的景色看起來就像是人工衛星拍攝的照片一樣。

「啊啊，就是你前來相救，把希爾達擊退的那次。我記得。」

我抱着華生進到小房間中，單腳跪下後，打開手機想要充當手電筒。

看來應該是在這兩天才裝上去的。

門扉後方是一間小房間，裏面雜亂地配置了許多水管。

在強風吹襲下，甚至會有整座塔在搖晃的錯覺。不，應該真的在搖晃吧，到處都傳來建材互相摩擦所發出的「軋、軋」聲。

我聽到除了軋軋聲以外的聲音而擡頭一看——

「……唔……」

天花板上到處都停着蝙蝠。

看來這個地方到了晚上就會變成蝙蝠巢穴的樣子。

數量大概有五十隻左右吧。雖然每一隻都很小，但是看到那麼大量的蝙蝠上下顛倒地倒掛在天花板上，還是會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我看着那羣蝙蝠，接着踏上寫着『通往450m』的樓梯。這時——

「——金次。」

從我的頭上，傳來了一聲娃娃聲。

「……嗚！」

擡頭一看，在鋼筋的後方——

「亞莉亞……！」

看到了亞莉亞的身影。

她就站在滿是小洞的鐵板所做成的樓梯轉角上，任由粉紅色的雙馬尾隨風飄動。

太好了，她沒事啊。

「你還好吧？你應該被華生灌藥了纔對——」

「我沒事。雖然來到這裏之前都睡着……所以完全搞不清楚狀況。我纔要問你有沒有事呢，既然你能來到這裏……就表示你應該打過一場戰鬥了吧？」

我奔上階梯的聲音與亞莉亞走下來的腳步聲「鏘、鏘、鏘」地交錯着。

「我想說會走上來的應該不是你就是華生……不過，這樣呀，華生輸掉了對吧？華生他……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他跟希爾達之間的交易失敗了。這件事情你應該已經聽說了吧？」

看向我的亞莉亞，露出比我知道更多內情的表情。

站在樓梯盡頭的終點擡頭往上看，夜空中看不到一點星光。

從北邊的豪華黑棺木中，出現了一把裝飾着荷葉邊的洋傘。可是棺蓋根本沒有打開。

轉轉。轉轉轉。

用大量的蓬蓬裙撐起來的迷你裙底下、大腿上的吊帶襪旁邊，彷佛是白色刺青般的眼睛圖樣……像是在對我送秋波般露出了一下。

——就像是裏面沒有裝子彈一樣——

戴着耳環啊。

雖然只是從裙襬邊緣用所謂「露底槍」的程度稍微看到——不過亞莉亞的兩把Government似乎都帶在身上，日本刀也都掛在背後。

剛纔亞莉亞蹲下來時——我看到她大腿槍套中收納的Government。

雙腳在蜘蛛網格的網襪包覆下呈現出一種曲線美，下面連接着反射出黑色光澤的亮面細跟鞋，充滿嗜虐的感覺——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視線了，她挑逗似地蹺起另一隻腳。

她釋放出那種讓人感到不可侵犯的魄力。

「——『棺木』是人生最後的住家。縱使大小隻有數平方公尺，不過卻也是他人不得侵入的個人領域。要知道，那是高貴的吸血鬼賜給你們的無上禮物。」

各自的棺蓋上分別鑲有金雕的名牌。

「對，就是那樣呀，遠山。就那樣，像一座長滿青苔的墓碑一樣乖乖站好。對……沒錯，乖乖聽我的話，好孩子。齁齁齁！」

接着，一陣「唧唧」聲響起——

大量的薔薇圍繞着棺材，幾乎像是要把棺材淹沒了一樣。

「……還真是被高估了啊。」

總覺得我好像就如她所說的一樣，變得無法把視線移開了。

希爾達一邊玩弄似地旋轉着陽傘——

雖然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已經如此覺得了，不過處於爆發模式下的現在更能理解到這件事情。

Kinji Tohyama（金次‧遠山）

「……嗚！」

而她的手上還拿着一條鞭子，表面包覆着小塊的金屬，像是蛇的鱗片一樣——

「嗯……！」

宛如蠟像工藝般白皙的肌膚、發出妖豔光芒的細長紅眼、紅色的口紅點綴的嘴脣、發尖部分呈現捲曲的金色雙馬尾，以及漂亮堅挺的鼻頭……

「這樣呀。」

不……那不是祭壇。

希爾達的微卷雙馬尾「啪唧！啪唧！」地微微放着電！

氣溫這種東西，只要每上升一百公尺就會下降零點六度，而且現在還是夜晚時分。

「……」

（——亞莉亞？）

堆棧了好幾層的荷葉邊、不是機械紡織而是手工製成的蕾絲、上面裝飾着用黑色絹絲做成的蝴蝶結。希爾達一副理所當然地穿着那一身黑的洋裝——「呵呵，看到入迷了呢。」

「……就暫時收下吧，畢竟人早晚要躺進去的。」

「如果你們人類是無名雜草——那麼我們吸血鬼就是飽受呵護的溫室薔薇。從上天給予的造型上就已經是天壤之別了。你就好好看個清楚吧，像是遙望星空的狗一樣，看着你遙不可及的高等品種——而且還是身爲異性的我吧。就看到癡狂，然後乞求吧。既然只能被允許觀賞，那就看得徹底吧。看着我、看着我、目不轉睛地……」

「希爾達……居然還準備了這種東西。意思是根據談判結果，甚至會要我們進到裏面去的意思嗎？」

漆黑的棺材四周，用鮮豔的大紅色薔薇裝飾着。

沒有看到希爾達的身影。

照明光從斜下方照射着她的臉龐。

應該是從希爾達的口中——或者是那個所謂協助者的口中——聽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Aria Holmes Kanzaki（亞莉亞‧福爾摩斯‧神崎）

仔細一看，亞莉亞她……

是觸電。電流從希爾達手中的鞭子——恐怕是通過地板下的通路——傳達到了我脖子上的鐵鏈。

只有一邊的耳朵上，戴着一副滿是尖刺的黑色耳環。

還真是個討厭的設計，會讓人聯想到希爾達的翅膀。

希爾達吸了一口氣後，

（雖然是敵人——不過也是個美人啊。）

我因爲是在爆發模式下與她對峙，這才明白了她的「程度」。

面對希爾達的樣子，我與其說是看得入迷——應該說是完全被吞沒了。

「……是啊，我稍微聽說了。」

就在我察覺這一點的瞬間，喀嚓、喀嚓。

身體……動彈不得……！

這是——暗示術，就是華生對我說過的一種催眠術啊。

總覺得好像似曾相識……是在哪裏看過呢？

「過來吧，我們去跟希爾達談判。」

如果是這樣——那麼希爾達或許真的是可以溝通的對象。

亞莉亞一邊說着，一邊拉着我的手走上樓梯。

亞莉亞用娃娃音說着……然後從自己的棺木後方拉出了一條鐵鏈。

蝙蝠羣飛過我們的視野前方……

天空樹目前只建設到這一層爲止，所以頭頂上是一片廣闊天空。

從地板上的洞里拉出來的鐵鏈發出聲響，朝我伸過來。

那是一具棺材……雖然比平常會看到的還要巨大得多。

「……嗯？」

（希爾達……！）

亞莉亞眨了一下眼睛後，抓住我的袖子，把我拉了上去。

我隨着亞莉亞的視線望過去，看到我們的身旁擺放着大小兩具桃花心木製成的棺材——

不知道是不是爲了方便搬運到這裏來的關係，兩具棺材上還接着像粗電線一樣的繩子。

居然一見面就被她下手了。

那些大朵的薔薇——是以前弗拉德命名爲『亞莉亞』的新品種薔薇。

被擺了一道……！

光是在地面上就已經因爲秋風而有些涼意了，在這個露天的450m高空——第二觀景臺上，簡直就像冬天的高山上一樣寒冷。

接着，我的身體就倒在刻有自己名字的棺木旁邊了。

「對不起喔，金次。」

工程器材都被收拾到邊緣，中間露出一圈圓形的水泥地板。

「……嗚……！」

（重心的位置……跟平常有些微的不同……？）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我是如此地美呀。」

怎麼說呢，總覺得那形狀，看起來像是蝙蝠一樣。

希爾達將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放在嘴邊，「嘻嘻嘻」地竊笑着——

——嗯？……這是怎麼回事？

雖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不過我還是踢了一下那具棺材。

「齁齁齁……！」

周圍還纏繞着藤蔓類的植物，一直延伸到我們的腳邊附近。似乎是拿來當作襯托用的滿天星。

一邊浮現在棺材的邊緣，蹺起腳坐在上面。

那傾斜的方式，看在爆發模式下的眼睛裏，有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轟轟……轟轟轟……

亞莉亞迅速地用鐵鏈綁住我的脖子，還用黃銅製成的鎖釦了起來。

「……嗯？」

不怎麼明亮的照明設備隨處擺放，不規則地照射着地面。

哎呀，如果那是亞莉亞的興趣，那我也不想多說什麼了。雖然那造型算不上高尚。

……啊！

就連那具棺材也是，被希爾達如此一坐，就給人一種彷佛變成王座的錯覺。

取而代之的是低垂的雲層，在強風吹拂下就像是快轉影像般不斷流動。

簡直就是——女性版的魔王。

發出了電流的聲音——

我與亞莉亞兩個人環顧着比剛纔的第一觀景臺還要狹窄的第二觀景臺——

那樣的美人身上穿着漆黑爲主色的哥德蘿莉服，讓人有一種頹廢而充滿魔性的感覺——希爾達確實是身爲魔物，所以完全沒有不協調的感覺。

明明她來到這裏的時候還在昏睡狀態，可是希爾達卻沒有解除她的武裝嗎？

不過在靠北邊的角落，看到了一個像祭壇一樣的東西。

「什麼談判？我跟你可是把希爾達的父親……雖然沒有殺掉，但是對她來說也算是仇人吧？對方怎麼可能接受談判啊？」

——啪唧啪唧！

因爲四周都看不到建築物的關係，甚至會給人一種身處雲中的錯覺。

「金次，武偵能利用的手段並不是只有戰鬥而已。如果有辦法跟她進行交涉的話，就算沒辦法讓她轉投『師團』……或許至少可以讓希爾達跟巴斯克維爾小隊之間訂定互不侵犯協議也不一定。」

動彈不得而束手無策的我，在視線中看到……

「她會接受的，因爲希爾達比弗拉德還要懂得精打細算。對於打敗了夏洛克‧福爾摩斯——打敗了曾爺爺的金次，她多少有些警戒呀。」

「齁——齁齁齁齁！事情居然完全一如預期，順利到甚至會讓人感到掃興呢！」

希爾達將手放在嘴邊，發出像超音波一般的尖銳笑聲。

「……嗚！」

而重蹈外堀大道時覆轍的我，只能緊緊咬着牙根——

用眼神往上看着亞莉亞，表達着「……爲什麼！」的譴責。

可是，亞莉亞卻只是無言地俯視我。

「美麗的薔薇都是充滿棘刺的呀……我聽說遠山對付美女時都很弱，看來真的是那樣呢。」

希爾達讓鞭子放開鐵鏈，「啪！」地發出聲響——

然後在棺材上站起身子，還用細跟鞋「喀！」地用力踏了一下。

「——我並不想跟華生對打。所以說，遺山，我才設局讓你跟華生打了一場。因爲你雖然平常是個愚蠢的東西，但是死到臨頭的時候就會變得特別強——結果一如我的預期，你成功幫我把那個持有法化武裝的華生給解決掉了呀。」

華生直到與我對戰前都不斷欺騙着我——

而希爾達更進一步欺騙着華生啊。簡直就是黑喫黑了。

這些傢伙的「戰役」之中……也存在着這樣的戰鬥方式嗎……！

「這座塔的名字叫做『Sky Tree（天空樹）』，而你就像是趴在上面爬上這棵樹的蟑螂一樣呀。齁齁齁齁齁……遠山，你就繼續趴着吧，而我——要用飛的——」

——啪唰——

希爾達張開了那雙像蝙蝠一樣的翅膀，左右各有一公尺長。

我就像是照着她所說的一樣趴在地上，而她那不像人形的影子覆蓋到我的身上。

啪唰！啪唰——

希爾達拍了幾下翅膀，讓她的腳下形成一股下沉氣流。

周圍的薔薇被那陣風吹散，露出藏在底下的……

理子站在我與希爾達的中間，低着頭看向我。

「——做得好，理子。」

希爾達靈巧地揮動鞭子纏住亞莉亞的腳踝後——

「既然你不信任金次，還設計陷害他的話——我身爲金次的搭檔，可是有義務要跟你一戰了喔！你給我記住！」

您打從跟我初次見面的那一天起，就一直把我當成自己的奴隸來對待的不是嗎？

那時候——就已經跟希爾達進行接觸了嗎？

然後輕撫着理子的頭，準備開口說話時——

「我是因爲有媽媽的審判，所以纔跟你產生利害關係的。就算你在其他的事情上背叛我，我也一點都不會覺得你不講道理。可是，金次的事情你要怎麼說——金次跟你之間明明就沒有互相虧欠過什麼值得要賣命償還的事情，可是金次卻拯救過你好幾次的性命。你應該要信任的是金次！而不是希爾達呀！」

「那時候雖然最終談判破裂——可是理子感到很驚訝。因爲希爾達的態度非常有禮貌，還跟理子說理子可以提出加入『眷屬』時的條件。而在外堀大道的戰鬥之後，理子又再一次跟希爾達見面對談了。當時因爲已經戴上了這副耳環，所以理子只能順從她。可是……理子跟她說，『如果要聯手的話，就不要再叫我4世』。而從那之後——希爾達就再也沒有用『4世』稱呼過理子了。」

理子做完自己的衣服後，就被某個人叫出教室了。

面對激動的亞莉亞，希爾達她——

「理子，你擁有我所沒有的技術跟能力，而我對這一點給予很高的評價呢。所以我並不會只把你當成獲取基因的存在，而是做爲德古拉家正式的一員——把隨我之後的第二席次給你喔。」

（這、這傢伙……！）

希爾達的白皙指頭觸碰着戴在理子單邊耳朵上的蝙蝠型耳環。

「……亞莉亞……？」

——咕呣咕呣！

「我說過——希爾達一直警戒着金次，那是真的。」

接着用清楚而佈滿細長睫毛的眼睛向上看着理子。

「你讓理子戴上那個東西……好讓她受你的操弄嗎……！」

亞莉亞被拋了將近十公尺遠，「碰！」一聲撞到刻有自己名字的棺材上，眼冒金星。

就跟九月時我們在新幹線上被眧眧綁在一起的時候一樣，亞莉亞只要是連同她的雙馬尾一起被捆綁住，是都能夠脫逃出來的。

「——還有，理子！」

理子這時微微地看向我的方向，但是希爾達卻將她的臉一把抱進自己的懷中。

從我的旁邊，傳來模糊的娃娃聲。

不出所料……她火大了。

對了，我想起來了。

希爾達——你這個魔女……！

彷佛是在欣賞自己中意的洋娃娃一樣。

唰……唰唰……！／

理子……

我們這邊可是名副其實的手足無措呢。

那麼，又是爲什麼……爲什麼要服從於這種傢伙啊，理子……！

思考……？

塗了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撫摸着理子的頭，而理子只是任憑希爾達擺佈。

「——呼啊！」

亞莉亞躲在我的背後，嘴巴上說着那番似乎很懂世事的話語。

「……亞莉亞……！」

……嗚……

從僞裝面具底下出現的臉是……

「！」

「所以我稍微期待了一下事情會有不同的展開，可是……你遇錯對手了呢，欽欽。」

理子似乎是跟亞莉亞交換穿了制服，她默不吭聲地將角膜變色片摘下來後丟到一旁。

我察覺到這一點後，用自己的身體掩護着亞莉亞的動作不讓希爾達看到。

理子輕輕離開希爾達的懷中，對我說道。

不斷地、不斷地……溫柔地撫摸着。

看到亞莉亞用她那像是貓一樣的犬齒用力撕咬着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塊布，並且把它給咬斷了。

另一個亞莉亞就倒在那裏。

亞莉亞從鐵鏈中掙脫出來後，立刻從我背後拔出華生的十字箔劍。

那個，亞莉亞大人啊。

不行啊，就算是處於爆發模式下的力氣也沒辦法撐起身體。

——理子！

颼！

另一名亞莉亞低頭看向倒在地上的亞莉亞，小聲呢喃。

仔細一看，亞莉亞身上穿着改造成甜美蘿莉風格的武偵高中制服。

啪踏啪踏！啪踏啪踏啪踏！

「理子也是——思考過很多事情呀，自從戴上了這副耳環後。」

語畢，她從棺材上跳下來，「喀、喀」地踏響細跟鞋往我們走近。

亞莉亞對理子露出連吸血鬼都會感到汗顏的犬齒。

——就跟被反握的狗尾草可以從人的手中拔出來是一樣的原理。

然後，站着的亞莉亞把手放到自己的下顎，將臉上像薄膜一樣的特殊僞裝給撕了下來。

「希爾達生爲黑暗眷屬，與生具來就是一個惡女。可是……她一路走來都貫徹着自我。明明弗拉德已經被捕，而自己成爲最後的一名吸血鬼了……可是就算沒有任何人的庇護，她也依然堅持着自己的戰鬥。她比理子還要理解自己究竟是怎麼樣的存在。」

被薔薇藏在下面的亞莉亞全身連同雙馬尾一起被鐵鏈捆綁着，嘴巴還被一塊布捂住。

「——就是成爲德古拉家正式臣下的證明。如果你嘗試摘下、將耳朵割斷、或是我稍微動個念，它就會爆開，讓封在裏面的毒蛇腺液進到你的傷口——你過了十分鐘就會死亡呢。這是當背叛者再度迴歸老巢時，規定要戴上以洗清自己罪孽的東西呀。」

我動着稍微恢復控制的手臂，想要撐起上半身，可是……

「你這吸血鬼根本就一點都不高等！我告訴你——英國早在一八三三年就已經成立奴隸制度廢除法了。你的觀念根本就已經晚了時代整整一百五十年！人類老早就已經脫離奴隸制度了呀ｌ」

「你似乎與遠山之間發生過不少事情，不過，你就全忘了吧。男人這種東西太無趣了。而且就算我現在不殺遠山，他也終究命中註定要死於『眷屬』的手中。所以說，你並沒有任何罪惡呀。」

「既然沒有人要說破這一點的話，就讓我告訴你。希爾達只是利用那副殺人耳環把你變成她的奴隸而已啦！」

拿着鞭子站在她背後的希爾達，並沒有像之前一樣用『4世』稱呼理子。

亞莉亞像魚一般彈跳着——

這麼說來，那天晚上……

啪踏啪踏啪踏！

她深呼吸一口，看來華生灌的安眠藥已經藥效退去。

「理子……爲什麼、你會、在這裏……？」

我奮力將還在麻痹的脖子轉過去——

被五花大綁的亞莉亞像是被撈上岸的魚一樣不停彈跳着。

希爾達的眼神似乎變得銳利起來……就好像是被人戳破真相一樣。

亞莉亞，你不要做多餘的挑釁啊。

「欽欽。」

「——唔！」

「不要再回首過去的事情了。你應該知道，這副耳環——」

「而且，希爾達對自己的同伴都秉持着貴族的精神在對待。製作變裝食堂衣服的那天晚上……其實理子是去跟希爾達見面交涉的。」

走到我們身邊的希爾達用她白皙的手指撫摸理子的臉頰。

「理子原本就是屬於怪盜一族的成員，跟欽欽你們不一樣，而應該是生活於黑暗之中的人……也就是弗拉德或希爾達他們的同夥。可是我卻在不知不覺之間，站到欽欽與亞莉亞你們的世界去了。理子已經迷失自我了呀。」

「……」

全身依然被捆綁住的她，在我的背後「啪踏啪踏」地用力彈跳着，大鬧起來。

「而且……你非常惹人憐愛呢。你從以前就對我抱着憎恨，可是卻又對我抱着一種憧憬吧？那份隱藏不住的態度互相穿雜在一起，刺激着我的心呀。」

「……」

「區區一名人類……居然敢對身爲高等種族的吸血鬼如此無禮……」

「可是理子，我要以身爲貴族的身分告訴你，希爾達表現出來的貴族精神都只是表面上的東西。她似乎對你說了不少甜言蜜語，可是那只是爲了讓你聽話所以在餵你糖喫罷了。她根本就沒有把你放在眼裏，而是把你當小孩子在對待呀！」

唰啦！

「——我全都聽到了。理子，我……我不會責備你的，因爲不管是誰都會在乎自己的性命。」

她也被暗示術操弄了嗎……？

不，感覺不像是那樣。理子還保有自己的意志。

在對我訴說的理子背後，希爾達一臉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這套輕飄飄的衣服是——

「對不起呀，理子。以前因爲是在父親大人的面前，所以我只能把你像狗一樣地對待……可是，那並不是我的真心呀。」

希爾達見狀，想要從腰上取下鞭子。

「我要狠狠教訓你，理子。還有站在那邊的希爾達，兩個人一起！」

而理子則是露出複雜的表情看向希爾達。

「……嗯？」

好像漸漸脫離鐵鏈了呢。

用翅膀維持平衡，揮動鞭子把亞莉亞甩了出去。

可是，她來不及反擊了。

「喝！」

身上穿着理子版改造制服的亞莉亞飄動着背上的蝴蝶結，飛越我的身體。

就在她揮起握在小手土的十字箔劍，如流星般將它突刺出去時——

——啪唰！

希爾達拍動翅膀配合腳步的動作，往後方跳開了一大段距離。

那個不管是被刺傷還是被割傷，都應該擁有瞬間回覆能力的希爾達，居然避開了亞莉亞的攻擊。

「你果然很害怕這個呢！」

穿着輕飄制服的亞莉亞重新架起手上的西洋劍。而希爾達則是立刻揮動鞭子纏住亞莉亞的劍。

於是，亞莉亞與希爾達兩個人變成像是在拔河一樣互相拉扯——

「——嗯！」

啪哩！

一陣激烈的高壓電流從希爾達身上透過鞭子，經由銀劍，傳到亞莉亞身上。

「呀！」

亞莉亞發出了尖叫聲。

面對全身僵直，可是卻依然不願把銀劍放手的亞莉亞——

「區區一個——下等的人類！」

希爾達用力拉扯銀劍。

接着翻起蓬蓬的裙子，用腳上的細跟鞋「碰！」一聲將亞莉亞踹開。

「——啊嗚！」

劈哩！劈哩——

「理子！你……沒看懂嗎？我剛剛，正是處於最棒的時候呀！好不容易……好不容易，讓情緒高昂到接近頂峯的時候——卻因爲你，讓一切都被糟蹋了！」

她的手……微微在顫抖。

我拼命的叫喊聲，似乎對希爾達而言也只不過是一種快樂的來源罷了。

「……不……不要……啊……！」

「今晚真是……太棒了。光是回想起這一份快感，我一年內都不愁沒快樂可享受了呀。來吧，亞莉亞——叫吧、叫吧！用那夜鶯一樣惹人憐愛的聲音叫吧……齁齁齁！齁齁齁齁！」

一邊像連環炮般說着嗜虐的話語，希爾達一邊不斷地前後移動着電鋸。

再三十秒……！

看來跟我和亞莉亞被攻擊的時候比起來，希爾達發出的電壓有比較微弱的樣子。

「沒關係嗎？希爾達。」

——這傢伙搞什麼，真的是個徹底的虐待狂啊。我完全無法理解。

「我要剖開亞莉亞的胸口，把她的心臟挖出來。人類的肋骨意外地很堅硬呢。」

而我則是……明明從一開戰就處於爆發模式，卻是落得這種下場。

她讓全身麻痹而發不出聲音的亞莉亞露出胸部的內在美。

然後，「喀、喀」地踏響細跟鞋走近我們。

從她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看來，她並不是身體不能動的樣子。

「來呀……怎麼樣呀，亞莉亞！你說話呀！齁齁！齁齁齁齁！」

可是，那已經不在我們手上了。

「……！」

讓理子往前倒了下來。

劈！劈哩——

她露出利齒，表情變得十分愉悅。

大概是愛上那份感覺，希爾達的手因爲快感而顫抖——

有沒有辦法再爭取一些時間啊？三分……不，只要兩分鐘就好。

「你說……『不要殺亞莉亞』……？你不是對我發誓過忠誠的嗎？這樣呀，原來是這樣呀。你又打算要背叛了對吧？」

我的手，變得稍微可以動了。

希爾達想必會繼續傷害她胸口的皮膚吧。不斷地、不斷地。

露出陶醉的嗜虐表情，扭動身體。

「你放心，我很中意你的外表，所以除了胸部之外不會留下傷口的。我會把你做成剝製標本，裝飾在我的洋館裏。所以放心吧，一切交給我……」

電鋸的利刃微微碰觸到亞莉亞的內衣——

「——嗚！」

用力把她身上的水手服防刃上衣掀起來。

——劈、劈——劈哩！劈——

啪哩！

「怎麼樣？很可怕嗎？一定很可怕吧？快說很可怕呀！快說！說！」

然後同樣地，接着是肉，然後骨頭……！

希爾達興奮地喘着氣——

雖然因爲麻痹而發不出聲音，卻激烈地臉紅起來。

接着，希爾達舉起光面細跟鞋，像是要剌穿理子的背部般用力一踏。

倒退到我身邊的亞莉亞已經被電到沒力了。

亞莉亞的內衣漸漸變得破破爛爛、千瘡百孔……如果布料都被切光的話……

「明明只是只老鼠卻想扮演黑夜眷屬獵人……那種玩笑，我真的很討厭。我搞不好有點生氣了呢。」

希爾達將力氣灌入腳上的細跟鞋，用力鑽刺着理子的背。

——卿哩！卿哩哩哩哩哩……！

簡直就像是恐怖電影的一幕……！

看她把銀劍遠遠丟到觀景臺外的樣子——

她雙腳內八地，全身癱坐到棺材前面。

就算是要徒手去抓，也要……阻止那把電鋸啊……！

快動啊，我的手……！

「居然斗膽……用這種污穢的東西攻擊我……！」

「亞……亞莉亞還有利用的價值！不要殺她……！」

希爾達，這傢伙……居然享受着人類的恐懼心態……！

亞莉亞顫抖了一下身體，於是希爾達「啊！」地發出嬌喘。

聽到一陣奇怪的馬達聲，於是我擡頭一看。希爾達在與我們稍微有點距離的地方……

接着——就像被稱爲catapult的中世紀投石機一樣，用力迴轉讓銀劍蓄積離心力後甩了去。

這樣一來，至少我的手應該就已經可以動了啊。

理子被敵人拉攏，對我們見死不救。

「亞莉亞是稀有的緋彈適應者，如果殺了她，『緋色研究』可就沒辦法領先了喔。」

「太棒了……太棒了，亞莉亞。剛剛那個，真是太美妙了。非常棒……沒錯，就是那個表情呀。再來、再讓我多看一點……！」

看到大叫的我，希爾達像是繃起臉頰一樣笑着。

碰磅！

可是，希爾達依然壓住亞莉亞平坦的胸部——

只要手能動的話……就總是會有什麼辦法的說……！

她用電鋸的尖端靈巧地不斷觸碰亞莉亞的內衣。

希爾達將纏在鞭子上的銀劍甩到頭上。

「住、住手……！」

衣服纖維「劈！」一聲飛散在空中。

希爾達的手掌釋放出一發金色電光。

緩緩地、緩緩地，把電鋸靠近亞莉亞的胸口。

原本還一臉恍惚陶醉的希爾達，忽然吊起細尖的眼角。

「喂、喂！住手！你說什麼手術啊！」

理子——立刻就能夠說話了。

甚至讓希爾達因爲聽到了她的聲音，嬌喘聲變得更加愉悅。

希爾達露出利齒狠狠摩擦着，情緒激動，甚至眼角還泛着淚光。

可是，等到我可以動作……還要花一分鐘……不行，我動不了！

「——亞莉亞，我決定要讓你的手術稍微提早了。」

（該死……快動啊……！）

看來……拷問被中斷，對希爾達而言是最令她不愉快的事情。

「這個——無禮之徒！」

在我的頭上方，理子壓住了電鋸的把手。

「——」

就在爆發模式的觀察力察覺到這個不尋常的感覺時——

而她的眼睛，則是凝視着徹底陷入恐懼的亞莉亞的臉。

亞莉亞雖然總算稍微可以發出聲音了，可是卻依然無從抵抗。

「～～嗯！」

「再來呀、再來、再來再來再來、讓我多看一點呀……！噢……嗯！嗯！」

「遠山，我剛纔之所以沒有殺掉你，就是爲了要讓你看看這一幕呀。你就好好欣賞亞莉亞活生生地被挖出心臟的樣子吧。」

彷佛是歇斯底里發作了一樣，將手上的電鋸甩到地上。

而撲克牌花紋的集中託高型內衣全都露的亞莉亞……

拿出藏在藤蔓植物下方的小型電鋸。

露出宛如少女被人沒收了糖果般的表情。

理子發出與平常不同的語調，用「武偵殺手」的聲音說道：

理子只是露出一點都不適合她的恐懼表情，等待希爾達消氣而已。

這時——

可是理子卻沒有將希爾達的腳撥開。

「來吧，亞莉亞，就讓我看看你那顆鑲在心臟上的『緋彈』吧……！」

有時緩慢，有時快到讓人嚇出一身冷汗。

（……該死……！）

然後像是擠出全身的力氣般，用力搖頭掙扎。

理子她——

「……嗚……！」

希爾達走近亞莉亞身邊。

與超能力者對戰經驗豐富的亞莉亞也已經被打倒。

可是，從希爾達現在的態度看來……她並不是刻意手下留情的。

果然，她真的很害怕那把劍呢。

在偷偷鑽進我牀上的那一晚，就連把希爾達的名字說出口都感到畏懼。

雖然她剛纔對希爾達插嘴了，可是實際上……理子是很怕希爾達的。

害怕這個過去曾經在羅馬尼亞不斷虐待自己的希爾達……

其實，她是害怕得、害怕得根本就沒辦法反抗希爾達。

「理子，我今晚本來是打算要試探你的。試試看你能不能對亞莉亞跟遠山見死不救……可是，你失敗了。也就是說，你打算要回去巴斯克維爾小隊嗎？嗯嗯？你說呀！」

鑽……鑽……！

「啊……嗚……！」

理子發出因痛苦與恐懼而顫抖的聲音……

「理子，你果然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僕人。我要把你降格爲寵物，你就一輩子待在我的房間做我的玩具。我會幫你戴上頸圈然後好好『疼愛』你，就像這樣……像這樣！要是你再敢違逆我——我就讓那副耳環炸開，殺了你！」

希爾達狠狠踩了理子一番後，讓細跟鞋發出「碰！」地一聲，用力把腳踏在理子的臉前。

「——理子，我要你對我道歉，不，剛纔那件事光是道歉還不夠。我要你親吻我的鞋子，對我發誓永遠忠誠於我。因爲你這輩子就只能當我的東西而已了呀。」

耳朵上的耳環被希爾達另一隻腳戳動的理子，只能恐懼地全身發着抖……

「嗚……嗚嗚……」

彷佛在哀求對方一樣，捧住眼前的細跟鞋。

而在理子的臉下方，水泥地板上……

滴答、滴答地落下水滴。

那是——理子的、眼淚……

「……唔……！」

就在這時——

我使用終於能夠動作的右手抓住口袋裏的甦醒劑（NEBULA）。

「……！」

希爾達說着，張開黑色鴕鳥羽毛製成的扇子遮住小嘴。

「德古拉一族是高貴的暗黑貴族。理子——我們從來沒有像你一樣感到迷惘，甚至背離黑暗。我們不會猶豫彷徨。」

「……嗯？」

再次用力拍打翅膀，以照明光線爲背景，這次飛起了將近三公尺高。

「……武偵憲章第八條，」

希爾達的扇子指向腳下的東京。

不過似乎可以讓身體漂浮兩到三公尺的高度，然後像滑翔翼一樣滑翔的樣子。

理子依然用雙手掩臉，不斷啜啜泣着。

光是聽到希爾達的聲音，理子就不斷髮抖，用力緊閉眼睛……

「理子，看來你還需要再調教一番呢，像那樣到處彷徨的你，太醜陋了——」

那份機動能力遠遠淩駕於人類之上，看來應該很難對付。

面對倒在地上說話的我，希爾達不禁嘲笑起來。

她在空中是不拍動翅膀的。

也反過來凝視着我的眼睛。

「我要、拯救理子。」

你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聽到我低沉的聲音，希爾達轉頭過來。

「理子，我記得曾經，你應該有委託過我吧？要我『救你』。」

被我抱在手中的理子……就像是感到寒冷的嬰兒般，兩手縮在胸前，全身發抖。

撐開迷你裙以及在那底下疊了好幾層的豪華蓬蓬裙——

從形狀上也可以知道，那雙翅膀並不能像鳥一樣自由飛翔。

看到那超乎常人的跳躍力，我不禁睜大了眼睛。

將身體後退六公尺，與希爾達拉開間距。

真是好孩子，亞莉亞。

終於來到了忍耐的界限，對發表高論的德古拉女伯爵大人嗤之以鼻。

利用撐在頭部兩側的雙手以及背部的肌肉跳起身子，雙腳着地。

理子溼潤的雙眼皮眼眸——

——這裏就交給我啦。

宛如站在講臺上授課的教師一樣，希爾達不斷述說着。

不過她依然堅強地對我送上眨眼信號。

「——這世界，以暗夜爲中心旋轉——」

然後進一步凝視理子的眼眸，誠摯地詢問道：

我趁着這個機會，衝到她的身邊，用久違的公主抱將理子救了出來。

接着，喀嘶——

「……呵……『力量即是一切』啊。簡直就像是古老少年漫畫的惡人呢，希爾達。你不但沒有識人的眼光，而且還是個失禮的貴族。因爲你的講法就像是在說，理子是個懦弱的孩子一樣。」

從血流來判斷——應該是基本七分，狂怒三分——吧？這剛剛好。

「任務必須徹底完成。」

雖然希爾達是個女性，不過我應該可以藉由狂怒的氣勢與她對戰。我要上了。

「我們吸血鬼是現實主義者，所以不會像人類一樣高唱什麼『不要欺侮弱者』這種理想。沒錯，那對人類而言也僅僅是理想罷了。在人類的世界中，弱者一樣無法變得富有，甚至會遭受冷落，只能慢慢等死。所以說，理子……你服從我是一件非常自然的事情。就像這座城市中，服從有力者而生存的幾百萬人類一樣——只是接受同樣的現實罷了呀。」

被我如此直截了當地一問，理子她——

往上飛翔了一公尺高後，輕飄飄地落到刻有我名字的棺材上。

幼年時期被烙印在心中對希爾達的恐懼心態，現在還拘束着理子本人。

「理子——你一直以來都受到弗拉德與希爾達的拘束。想必受過很殘忍、嚴厲而固執的束縛。」

伴隨瓦斯氣壓的聲音，將藥劑注入我的左手。

希爾達將棺材當作踏墊——

從她現在的樣子就可以一窺究竟。

又緩緩陷入停電……！

「今晚，我就來完成理子的委託。」

我一邊說着，一邊用意識確認自己體內各處。

我現在的爆發模式，似乎是基本爆發比較佔優勢的樣子。

就像已經無法阻止的泄洪般，哭泣着、哭泣着——哭成了淚人兒，然後，

「希爾達，正如你所說——人類是會彷徨猶豫的。但是，人類也擁有可以包容那份猶豫、互相關懷直到對方選擇正確道路的勇氣。那份勇氣甚至可以用『會猶豫纔是人類』這種話將別人的猶豫一笑置之。理子只不過是有點路癡罷了……所以，就讓我來當理子的地圖吧。」

「理子她爲了幫亞莉亞求饒，背叛了我。明明前幾天纔剛戴上那副耳環，對我發誓過忠誠呢。在這之前是巴斯克維爾小隊的一員，再之前是伊‧U，再之前是父親大人養的狗——那女人三番兩次投靠白晝與黑夜。真的是有夠難看又丟臉的女人。」

啪！

「沒錯，金次……我是個背叛者呀……因爲怕死，而背叛你了……」

「理子，你甘心繼續如此嗎？你甘心繼續接受束縛嗎？」

大概是因爲亞莉亞被我自己以外的男人搶奪的感覺變弱的關係吧。

那顫抖的耳朵上戴着的耳環，發出深色的光芒。

就在理子顫抖着身體，快要將嘴脣碰觸到希爾達的細跟鞋時——

「優先拯救理子」

「你說要『拯救理子』？遠山，你到底要老好人到什麼地步？理子她可是剛纔還設計陷害你的齷齪女人喔？」

「接受現實——這表示你在生物的意義上變得成熟的意思。所以說，理子，你不需要哭泣。你只要在今晚對遠山及亞莉亞見死不救、捨棄你的猶豫，就能成爲一名成熟的大人了。服從強者，接受這份現實——就能成長了呀。所以說，你根本不需要哭泣的。」

究竟她在年幼時，被那傢伙虐待到什麼程度……

理子透過微微張開的指縫，用哭腫的眼睛看向頭上的我。

回答完後，一直僞裝自己沒辦法行動的我——

希爾達吊起眼梢瞪向這裏，而我則是還以一個笑臉。

我就近看着這一幕——

「想必你一定是隻看過懦弱的人類而已吧？而我呢，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強得人頭痛的人類我已經看到快厭煩了。理子也是其中之一。」

降落到周圍裝飾着花草的巨大黑色棺木上。

「齁齁齁——你打算要做什麼，遠山？就憑你那個只能趴在地上、宛如臨死蚯蚓一樣的身體？」

希爾達接着讓翅膀的邊緣像飛機的襟翼一樣曲折，使自己減速到宛如停滯於空中……

「……金次……？」

希爾達的細跟鞋在棺木上踏出聲響。

「人類也是無法逃離這個現實的。弱者只能扼殺自己的意志，在強者的束縛下生存。因爲違背的人只有被殺的份。理子，你所戴的那副耳環，正是這個教條的象徵呀。」

希爾達「啪唰」一聲，張開像蝙蝠一樣的翅膀，在拍動的同時跳起雙腳。

「……我想要自由呀……！」

另一方面，我立刻進行確認……雖然亞莉亞還沒有辦法將破爛不堪的內衣遮起來，甚至還沒辦法發出聲音——

啪唰！

我遵照當高壓電線掉落地面時應該保持的距離——

她在我的懷中，嚶嚶啜泣着。

我用宛如哥哥對待妹妹一般溫柔的視線看向抱在懷裏的理子。

「你說什麼……？」

（——要是再被她電擊的話就麻煩了。）

「前半的問題我用言語來回答，而後半的問題我就用行動來反駁你。」

瞥眼一看，城市中的燈光一盞接着一盞——

喀。喀。

接着放低姿勢，衝向希爾達身邊。

「那是因爲我們將力量視爲教條，而且是最強而有力、佇立於生物頂點的血族呀。力量，決定生物的優劣順序。無力的種族，只能服從於強力的種族，苟且偷生，這就是生物界的現實。」

她圓滾滾的雙眼又溢出了淚水。

原本以爲我只能趴在地上的希爾達被我用行動反駁，於是杏眼圓睜。

希爾達飛越我們的頭頂，順風滑翔。

我從自己說話的方式察覺到——

「………」

這麼說道。

「……我……我纔不要，我、已經受夠了……」

「——嗚！」

水汪汪的大眼睛流着眼淚的理子也轉頭看向這邊。

「……」

隨着心臟的每一陣脈動、血液的每一次循環，NEBULA確實流動到我的全身。

「……說得好。」

我一八〇度轉身後，將理子輕輕放在腳邊。

「聽到你這麼說，就足夠了」

接着單腳跪下，溫柔地用手。

「我會打倒那個傢伙，也會讓她拆掉你那副讓人厭惡的耳環——」

我站起身子後，轉身面向希爾達……

「——用盡我的全力。」

對她發出遲來的宣戰聲明。

「德古拉女伯爵‧希爾達，我要以傷害、監禁、綁架未成年者的罪名逮捕你。」

被我狠狠一瞪的希爾達，「啪！」一聲合上黑色扇子，甚至露出開心的表情看向我。

「遠山——你的眼神，真是太棒了。散發出與之前我襲擊車子時的你截然不同的魅力。現在的你，甚至夠格讓我把你當作我專用的裝飾品呢。」

「面對美麗女性的好意，我深感抱歉——但是，既然你說是你專用的話，那我就不得不拒絕了。不過，如果是相反的情況，我在戰鬥結束之後也可以考慮一下。畢竟我似乎被人們稱作是花花公子啊。」

「相反的情況……？」

希爾達稍微表現出思考的動作後……

白瓷般的臉頰開始微微泛紅起來。

大概是在腦海中浮現了跟我挽着手在約會的光景吧。

接着，希爾達每當想要開口說些什麼話的時候，我就「嗯？」地對她露出笑臉——而她總是因此而將聲音吞進肚子裏，然後不甘心地染紅臉頰。

唔……如果用女性的身分對待的話，她跟普通的女孩子也沒什麼差別嘛。

而且還是那種大家閨秀型的。

從她的舉止來判斷，與其說是缺乏男性經驗，我看根本就是完全沒有吧？

像電線被拔掉的燈泡一樣熄滅，消失無蹤了。

「…………！」

（……銀彈……！）

我轉頭回去，看到在我身旁……

——要來了——

「——你還真是個沒有學習能力的男人呢，遠山。」

……？

所以說——就在她釋放雷球的前一瞬間，我要把她打成重傷。別怪我啦。

雖然我對「帶電粒子」這種東西的原理不太清楚，不過——類似密度之類的東西似乎也變大了。

「遠山，你是個對着徘徊於日夜之間的弱者訴說幻想的愚蠢者。你就那樣喪命在幻想之中吧。幻想即是夢境，夢境即是無法成爲現實的愚蠢想法。你們這些無法生存於黑夜的人類——是在夜晚作夢、玷污黑夜的罪孽生物——」

我爲了不要錯失希爾達出力的瞬間，於是凝視着她那張美麗的臉龐。

不，不對。

我的手……我的手、動不了……！

「——嗚……！」

「跟科學會進步的道理一樣，魔術也是會日益進步的。如果只使用自己身體的力量，精神力（ATP）很快就會見底。所以後來發展出了從體外獲得力量的方法。就像沙礫魔女佩特拉可以藉由星星獲得力量一樣，我呢——可以利用人類使用的電力。用近幾年的分類來說，我就是屬於第二型超能力者的一人呢。不過，我的等級可是人類不管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達到的高峯呀……好啦，這樣就是一二〇％了……噢噢，都快壞掉了。果然在控制上還是稍微難了一點呢。」

……劈哩、劈哩、劈哩劈哩……放電聲音越來越大聲了……！

叫出了這個名字。

……糟了……！

不過，如果要開槍的話——時機非常重要。

這次是真的微微在蓄力了。就在這時，

用手扇動雷球，把它移動到自己的頭頂上。

「——嗯？」

若因此而變成肉搏戰的話，沒辦法防禦電擊技的我就會相當不利。

雷球隨着發出的聲響漸漸膨大，直徑超過了兩公尺——

利用這些想法讓自己拋開恐懼後——我微微動了一下指尖。

不過，只要這樣就夠了。

她漸漸恢復了剛纔的氣勢，「啪哩……啪哩……」地開始讓身體發出微小的雷電。

就是現在！

而那把貝瑞塔裏，裝着對付希爾達的最終武器——

「銀彈就像低俗的香水一樣一直放出味道，你以爲我會沒有察覺到嗎？你在射擊之前，會集中精神看着我。所以說——我就對你施加了暗示術呀。」

哎呀，畢竟那個恐怖的弗拉德是她老爸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她在使用電力攻擊人的時候，都會有一瞬間蓄力的習慣。

所以要像現在這樣與希爾達保持距離，在找到希爾達的弱點時再進行射擊。

「啊……唔！理、理子！」

（——不可視子彈——）

——咻——

我穿的衣服雖然能夠防彈，但是並沒有防電特性。如果被擊中的話應該難逃一死吧？

我剛纔爲了裝作自己手無寸鐵，所以將彈匣被華生丟棄的沙漠之鷹留在第一觀景臺，然後把貝瑞塔放在身體側面的槍套中。

「我現在、首先、會把遠山給殺了——你就給我好好在一旁學習吧。你該選擇的道路纔不是虛幻的自由，而是現實的束縛呀。」

就在我的眼睛透過漫天花瓣捕捉到那個景象的瞬間，希爾達頭頂上的雷球也——

在她隆起的胸部前方，出現了一顆乒乓球大小的金黃色雷球。

「——唔！」

不可視子彈。手槍中的拔刀術。這就是那個準備動作。

攻擊前一刻的互探底牌中——我被她反將了一軍嗎……！

希爾達的蓄力時間大約是零點五秒。

一閃——

與攻擊華生的球狀雷電是一樣的東西。

利用不可視子彈，至少可以確實對她開一槍。

希爾達慌張地把說話的對象從我換成理子——

「遠山，你現在的表情非常好喔。Fii Bucuros（太棒了）……！」

不過，我不需要感到害怕。因爲我在那顆雷球飛來之前，就會打倒希爾達了。

隨着風——

跟大哥有樣學樣的「不可視子彈」……！

希爾達一邊說話一邊加大雷球，從她的身體上也釋放出了短小的雷電。

如果被她看到槍，她一定會衝上來搶走。

——我就是因爲想到這一點，所以才一直保存着銀彈。

希爾達這時吸了一口氣——

希爾達露出尖牙，微笑着。

只是裝作要發射電球的希爾達——露出陰險的笑容——

從華生手上拿來的法化銀彈。

明明剛纔被高壓電流電到的麻痹感已經消退了說。

隨風飄動的那個是……肥皂泡……？

那雙金光閃爍的眼眸露出笑意——凝視着我。

那是上個月，我在新幹線上看過的——爆泡珠——氣體炸彈……！

（來，隨時放馬過來吧——）

希爾達穿着細跟鞋的腳蹣跚了一下。

比攻擊華生的那一發還要大了一圈，不，兩圈。

爲了射出金黃色雷球而蓄力——

從我的腳邊，飄到希爾達腳下的棺材——的側面。

爆發模式可是天下無敵的。我要讓你明白這一點。

——轟轟轟轟轟——

像彈珠一樣的東西反射着雷球的光芒，緊貼地面飄動。

只有在那一瞬間，希爾達會變得毫無防備。

畢竟希爾達表現出如此討厭銀劍的態度。我想銀彈應該也有效果不會錯吧。

（要來了……！）

爆炸造成第二觀景臺強烈震動，裝飾在棺材旁的紅薔薇、藤蔓植物以及五顏六色的花束漫天飛舞。

「這樣就……一〇〇％了……！來，要再加強了喔……！」

看來騙術這種東西，還是那個蝙蝠女魔高一丈的樣子啊。

「——４世……！」

不過，在爆發模式下的觀察力也讓我發現了她那決定性的弱點。

怎麼回事——發生什麼事了？

那就是她利用街上的電力使出的絕招。

而且還是用我所學的槍技中，最快速的一招——

理子用顫抖的手指握着一個迷你香水瓶，站了起來。

在傾斜的棺材上好不容易站穩腳步的希爾達露出利齒——

雷球的直徑變成幾乎跟身高一樣長，希爾達的身影因爲透過雷球而變得朦朧——

然後變成棒球大小——排球大小——一秒一秒地漸漸增大。

一陣「劈哩、劈哩劈哩！」的電流聲音從棺材的旁邊——原本被藤蔓隱藏起來的粗電線斷裂處傳出來。

「『雷球』——我用來制裁華生的雖然只有八十％的程度，可是我現在要讓遠山嚐嚐一〇〇％的滋味。不，你對我犯下的罪孽，應該要用一二〇％來處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