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幹勁學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萬 字
緋彈的亞莉亞大人在回國時,租借了英國空軍的艦載噴射機。
據說經夏威夷到日本只需要短短六個小時,但那臺噴射機只能載兩個人。
因爲光女性飛行員加亞莉亞就坐滿的關係,居然跟我說「金次不可以搭」。那是什麼像小夫表哥的車子一樣的規矩嘛,我會恨你喔?
結果被丟在佛羅里達的大雄只能自掏腰包從奧蘭多市搭廉價航空,花上十八個小時回國了。雖然在波士頓機場轉機時稍微休息了幾個小時,但睡在航廈的長椅上根本就沒辦法消除什麼疲勞。
最後我雖然全身僵硬地抵達了成田機場,不過多虧英國貴族院某議員大人的威望關照,入境審查倒是一下就通過了。要是在這種疲憊不堪的狀態下還要扮成克羅梅德爾入境,我搞不好會因爲身心上都到達極限而當場倒地,而且還是用女裝打扮。在這點上我就老實感謝福爾摩斯家,和剛纔的怨恨抵銷扯平吧。
就這樣,回到日本的我——
從成田來到武偵高中後,不是回丟宿舍,而是直接前往一般校舍。一方面是因爲我野生的直覺對於回宿舍有種不好的預感,另一方面也是因爲即使用盡辦法矇混至今,我的缺席日數還是到危險邊緣了。要是再缺席個一天,不,一個小時,無論最終成績如何我都會被迫留級,等四月開學後就變成風魔跟間宮的同學了。
於是——我拖着疲憊的身體拉開門,進入早晨的2-A教室。
「……早安。」
因爲已經有幾名同班同學到校,我稍微打了一聲招呼,不過畢竟時間還很早,人數並不多。
當中只有在看Car Sensor雜誌的武藤舉起粗壯的手回應我一句「哦,好久不見」。存在感稀薄的我,一如往常地在班上被當成在不在都沒差的『好像有那麼一個傢伙』,而沒有人多加理會。
教室人數之所以這麼少另外還有個原因……第三學期的後半通常被稱爲『缺席消化』,出席日數已經足夠晉級的學生本來就不會來學校。現在這段時間等於是給經常有工作無法出席的武偵高中學生類似補課用的時期。
因此亞莉亞自然不用說,像麗莎、華生與不知火同樣沒有來。本來以爲會出現的理子也不在,看來我可以輕鬆一點啦。
早就猜到可能遇上這種狀況的我,平常總是會把一部分的教科書丟在置物櫃中,所以今天可以直接上課。筆記本也有準備任何科目都能通用的活頁紙,沒有問題。
唉呀~就算程度很低,但可以接受普通教育還真是讓人高興的一件事呢。
而且期末考也近了,第三學期幾乎沒上到課的我,對於現在這段時間真的是由衷感激啊。
就這樣,久違的高天原老師主持的班會之後,換教室上了我那霸老師的化學課,又回到2-A教室上了南鄉老師的英文課,然後是理所當然地邊抽菸邊上課的綴老師的公民課……的途中……昏昏、沉沉地……
我開始想睡了。
(……不、不妙!是時差啊……!)
奧蘭多與東京的時差是十四個小時。
她的身體還沒怎麼鍛鍊過,依然保持着有點肉而柔軟的體質。以前的她想必連摸也沒摸過的手槍——黑色的白朗寧大威力手槍收在一個看起來全新的槍套中(似乎還不習慣藏在裙下的樣子)。從那下面的水手服防彈裙中伸出兩條肉肉的大腿,是白雪·麗莎·中空知系統的性感科,豐腴屬女生。
(照這樣下去就算出席日數足夠,一般學科考試還是會有被當掉的危險啊。)
腦袋整個放空,忘卻所有煩惱……
這招是——
「呃!不是的。我剛纔不是在睡覺,只是眨眼時間長了一點……!」
「……」
金女或麗莎等人也會使用、只有女生能辦到的男人束縛法。命名爲胸部老虎鉗。
然後小跑步到我旁邊,一左一右抓住我的手臂,分別對我說道:
「嗚、喂,菊代!幹麼連你也——總之快放開、放開我!」
我什麼也不想地呆呆站着——
人類在上下都感到疼痛的時候,就會忍不住把背脊和膝蓋都縮起來,而綴又用短靴往我低下來的肩膀狠狠一踩。
那樣的美女大姊一旦生氣起來,表情就會變得很銳利。
要是在創校以來的學力偏差值都落於末段的武偵高中遭到留級,將來一輩子都會被貼上『笨蛋界超級菁英』的標籤啊。畢竟武偵高中不但是企業篩選學歷時第一個就會淘汰掉的學校,甚至聽說中途退學讓學歷保持在國中畢業程度反而還比較好找工作呢。
結果當場仰天倒在綴腳邊的我,最後又被交抱手臂睥睨着我的她——在肚子上用力補了一腳。
我全身彈起來後……
另外,從菊代身上隱約可以聞到奧迪紅色毒藥那幾乎會讓人融化的香味。以前我們在神奈川武偵高中附屬中學還是同班同學的時候,我不知道那是菊代擦的香水而說了「怎麼有股很香的味道」這樣一句話,結果菊代不知道爲什麼從那之後就每天都會擦那香水,直到今日。
「——遠山你這渾蛋啊啊啊!」
「……萌、菊代……!」
菊代的胸部雖然尺寸上不到可以夾住的程度——卻壓在我的右手臂上!而且她還把我的手臂抱向自己,光明正大地緊貼着我。
「好高興喔!原來你還記得我呢!」
「能夠再見到面,我好高興呢……!」
「還打鼾得跟死豬一樣不是嗎!」
尤其是忘記從去年四月以來在亞莉亞相關事件中經歷過的各種恐怖體驗,讓心靈從各式各樣的負面感情中暫時獲得解放。
鼓起腮幫子、明明臉蛋漂亮卻跟我一樣眼神兇狠的菊代……默默抬頭瞪着我,一樣不肯放開手。
像在競爭什麼似地同時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黑板用的巨大三角尺忽然像風車飛鏢一樣飛來,當場刺中我趴在桌上的頭頂——痛死啦啦啦!
然而,到這時代已經非常稀有的『體罰』,在這間暴力學校中就是很習以爲常。
「……!」
我忍不住在腦中如此抱怨着,不過……
不過我可不能真的開口向她道謝。因爲有種現象我雖然是壓根無法理解一絲一毫——不過在學校中,有少數的男生喜歡故意惹綴或是蘭豹那些美女老師生氣,接受她們體罰,除了「不可思議」實在找不到其他詞彙形容。而且那些男生被甩巴掌或是踹到地上的時候,嘴上又會說出「非常感謝」這種話讓對方感到噁心,進而對他們做出更暴力的行爲。說真的,這學校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一時疏忽的我,這次換成右舷被魚雷擊中了!
「……」
而且菊代在學校似乎不穿高跟鞋的樣子,讓她看起來矮了一些。相較於她原本給人的印象,變得可愛多了。又像個性感大姊又是個同級生,然後又會表現出可愛的一面,太犯規了吧這個。
這樣的寂靜,真是無價呢。
姑且不論綴那崩壞到基本粒子等級的人格,她的臉蛋算是很標緻的美女。
像剛纔,就連我自己想上的課都沒上到。因爲被叫到走廊罰站的關係。
這兩人原本都是住在學園島外面的一般人,在我從武偵高中退學轉到一般高中時關照過我。然而,現在都穿着武偵高中深紅色水手服坐在一起的——萌和菊代……
因爲使用部位上的緣故,要是硬把手臂拔出來反而會自取滅亡,在爆發模式的意義上是『只要被抓到就算輸了』的姿勢。
(雖然現在無從抵抗……但我總有一天要用匿名向都教委告狀……!)
不過什麼也不想地發呆似乎也能讓大腦休息的樣子。於是在幾乎沒上到課的公民課結束後,我的睡意也緩和了許多。
因爲是隔着防彈玻璃窗,我聽不到任何聲音。
身爲武偵還沒受過十足訓練的萌,那對讓人感受不到胸肌——水水嫩嫩的脂肪團、牛奶肉——也就是健康豐腴的左右雙峯,竟然夾住……夾住了我的左手臂!
放學後,我又到食品購買部買來幾乎快要過期、被放在籃子裏積灰塵的「眠眠打破」與「紅牛」,混在一起灌進口中,徹底克服了時差。
老實講,能夠在走廊上獨處,對我個人來說其實也是很舒服的一件事。
我的後腦杓接着被某種點燃的物體燙到,胯下也被中跟短靴從背後往上踹了一腳——
「——喂……!放、放開、我的手……!」
究竟我爲什麼要做這種嗑藥行爲?
當然是爲了唸書了。或許就讀這所學校很容易忘記一件事,但所謂的「學校」本來就是爲了學習課業的場所。
而我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簡直就像睜着眼睛在冥想一樣,真是充滿靈性呢。
(……)
「關於遠山同學的事情,我也全部都記得喔。每天都會回想起來喔,真的喔。」
不知道進房時應該講什麼的我,如此小聲說着進到裏面後……
雖然是身體站着,眼睛睜着——
沒能被解放的我頓時陷入錯亂——明明不要看就沒事了卻不知道爲什麼低頭看到萌那個體積相當大的部位。太、太誇張了,我的手臂完全被埋沒、包覆,又溫暖,又柔軟……!
「……打擾了……」
「……你到底是跑哪裏去……這種問題我就不多問了。歡迎回來。」
對,到這邊其實都還沒什麼問題。可是……
望月萌——是出生於一般平凡家庭的一般女孩。在以前就讀的那所名爲『東池袋高中』的平凡學校中擔任班長,原本是個乖小孩。卻因爲某個壞男人的關係走上歧途,轉學來到了武偵高中。
來到入學兩年來一次都沒進去過的一間稱爲『自習室』的房間。
好安靜。
該死的綴!要丟也是丟粉筆之類的吧?就算退讓個一百步也頂多是到板擦就夠了,那個巨大等邊三角尺要是敲到不好的地方可是會鬧出人命的好嗎!而且明明叫人罰站又把人踩到地上,根本前後矛盾嘛。
「……嗚……!」
被綴踹出教室,也許反而是件好事。謝謝你,綴老師。
不過,我好歹也在世界各地鍛鍊過一番,纔不會因爲只是和這兩人重逢就害怕自己爆發而開溜的。雖然是有往後縮了幾步啦。
即使一下用手指撐開眼皮,一下用鉛筆輕刺大腿,嘗試各種抵抗,我還是……我還是……ZZZzzz……
看起來好恐怖。超級恐怖的。
換言之,大中午的時間對我來說就是深夜的意思。
被綴抓着頭髮的我,變得像是自己走出教室了。
卻好像沒聽到我叫她放開的命令,眼眶盈滿開心的淚水如此說着。
綴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強迫我站起身子。而且她抓的方式很奇妙,根據頭的角度會有很痛的方向跟很舒服的方向。於是我很自然地把頭轉向不會痛的方向,結果……
大概是課堂提早結束的關係,C班的人走在窗外。
——噗!
因爲這裏是純粹以唸書爲目的的房間……
「遠山同學!」
綴合着一根撕下英日辭典捲成的香菸(?),露出冷酷的憤怒表情走下講臺。
房間裏只有兩名女學生,紛紛瞪大眼睛朝我看過來。
明明是自己湊近又把視線從我身上別開,撥一撥瀏海的鏡高菊代——出生於名爲『鏡高組』的前·指定暴力團,也就是黑道世家。雖然那組織本身已經解散,不過她曾經擔任過最後一任的組長,是個相當誇張的女高中生。
現在JST(日本標準時間)是早上十一點,所以我的生理時鐘是……呃,計算起來很麻煩我也不清楚,但總之就是接近日夜顛倒的狀態。
她這招——並不是像老虎鉗一樣用夾的,而是更單純地壓上來,是胸部壓塑機啊。這裏到底是什麼工廠啦。
於是焦急不已的我,穿過一般科目大樓的聯絡走道——
這招胸部老虎鉗,雖然出招者的表情看起來都是『無意間變成這樣』的,但根據亞莉亞目擊到我被金女使出這招而對我邊開27槍邊說教的內容聽起來,這招似乎並不是無意間能夠辦到的事情。事實上,萌的確明明緊貼着我……
「受不了。你一直沒來上學,害我擔心得要死呀。」
話說,菊代應該知道爆發模式的事情纔對,卻還是像這樣啓動胸部工廠,是瘋了嗎?
畢竟我本來就不討厭自己一個人。
「遠山!」
(……嗚……!)
還有這個,兩手各提一個裝滿的水桶在走廊罰站,就算是昭和時代到了後期也已經沒有人會這樣體罰學生了啊。
——碰!
「……什麼嘛!」
「你給我到走廊罰站!兩手各提一個裝滿的水桶!」
「居然敢在老孃的課堂上睡覺,你還真有種啊,嗯嗯?」
因爲菊代的胸部只比僞裝的亞莉亞胸部稍微大一圈而已,害我太大意了。但其實還是有的啊,有那水嫩嫩的彈力。女孩子的胸部即使罩杯小,還是很柔軟的。
不管怎麼說——總之期末考也近了,現在就算是臨時抱佛腳也要多念一點書纔行。
因爲那樣的生長環境,這女孩給人感覺很成熟。像現在也因爲把臉別開的關係,反而像是故意讓我看到她後頸的汗毛——讓人覺得莫名性感。
還真是教人感到意外。
「燙啊!痛啊!」
一下對付伊·U,一下對付眷屬,一下又對付緋緋神,老是在地下社會搏鬥而幾乎沒念到書的我,現在的學業成績已經糟糕到就算有亞莉亞扮演家庭教師也補不回來的程度了。雖然我第二學期後段有到一般高中留學過,使成績一時得到提升,但第三學期幾乎沒出席課堂還是讓我的學業進度大幅落後了。
在飲水機旁的花壇中也能看到通信科的中空知彎下身體在澆水。
「……!」
嗚喔!
天生帶點褐色、柔順細緻的鮑伯頭,以及用花朵髮飾綁起來、近乎金髮的頭都湊到我身邊。萌的表情純粹無比,菊代的表情則是冷淡中深藏真心。
「……嗚……嗚……!」
因爲那兩名女學生竟然就是望月萌和鏡高菊代。原來她們在這裏唸書啊。
(又是被罰提水桶,又被送進胸部工廠,今天真是手臂受難日啊……!)
要、要是在這間沒其他人的自習室爆發,可是會釀出大禍的。本來是爲了晉級來唸書,卻搞不好會身爲男人在別的意義上晉級啦。
——撐住,撐住啊金次。雖然過去我都是靠背質數撐過危機,不過到最近我已經變得可以在腦中回想起數學教科書,進行更高難度的逃避現實——
(……對了!)
就在這時,進入輕微爆發的我奇蹟似地靈光一閃。
於是使出半年前在東海道新幹線上對亞莉亞和蕾姬使用過的那招——在兩個女生中間像螺絲一樣旋轉的『火與風華爾滋』,同時蹲下身體滑壘,用潛行的訣竅逃脫出來。
然後像動作片電影一樣翻轉受身,在稍隔一段距離的地方單腳跪在地上。
不知不覺間變成互相用胸部夾住對方手臂的萌&菊代頓時「?」「?」地臉紅起來,彼此分開。然後……
「——我有件事想拜託你們!幫忙我準備期末考吧!」
我亮出自己帶來的活頁筆記本,保持單腳跪地的姿勢向她們低下頭。
答錯問題就掐脖子的亞莉亞式教育會危及性命;華生在唸書途中總是會莫名其妙要求復健;雖然沒有證據,不過我懷疑白雪在教我功課的時候好像有在偷拍我;蕾姬沒有教人東西的素質;貞德那個天然呆光是對話都很困難;理子根本就不用說;我和不知火兩人一起唸書又會被通訊科的白癡女生們傳出莫名其妙的流言;雖然要看是什麼科目,不過去找基本上成績比我差的武藤教我功課簡直沒意義。

簡單講,至今在我周圍都沒有能夠教我功課的適合人選。
不過,現在有望月萌——
聽說今年冬天在補習班的全國模擬考中獲得第71名的好成績,將來搞不好會成爲武偵高中史上第一位東大生而飽受教務科期待的這女孩……以匹敵神佛(緋緋神與鬥戰勝佛不算)的慈愛心,二話不說地答應教我功課了。
「以前你來我家的時候,我一直在打擾你念書,真的很對不起。那時候的我因爲矢田同學的存在而太焦急了……不過進入武偵高中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不只是矢田同學,還有救護科的麗莎同學,同班的還有星伽同學跟貞德同學等等,大家都感覺是only one的競爭對手。」
萌吐了一下舌頭,說出後半段我完全聽不懂意思的開場白……
「因此現在——我決定要以自己的方式,成爲對遠山同學的only one而且一定也會成爲number one……成爲最能幫上遠山同學的女孩子。要不然,我就贏不過其他女孩們了。」
「這、這樣啊……」
雖然我完全搞不懂我不在學校的這段期間中,爲什麼萌和矢田蕾姬還有麗莎她們會變成競爭對手。但不管怎麼說……
「所以就讓我來提升遠山同學的成績吧。目標是考上武偵大,不,考上東大也不是夢的程度!首先就從這期末考開始。即使距離考試剩下的時間不多,但只要有計劃地學習——成績只會提升,絕對不會下滑的。」
「我就是因爲那個最初的幹勁提不起來,所以都沒辦法說唸書就馬上開始唸書。講起來很丟臉,但我在唸書之前總是會上網拖拖拉拉,甚至睡着。該說是我的心太弱了嘛……」
萌露出擔心自己的腦生化學理論在我身上是否也通用的表情,探頭看向我。但其實用不着她問我……我也發現到……
看來是隻要把她打勾的部分好好念過,至少就不會不及格的意思。
「是、是這樣嗎?」
(聽她這麼一說,的確……)
雖然已經形容得很囉嗦了,不過萌那對把制式尺寸的水手服撐高變形到像玩具一樣的巨乳——即使和年長世代的女性相比,偏差值應該也有67以上。而且不只是大而已,透過剛纔的胸部老虎鉗也證明過肌肉分量偏少,是在武偵女生中相當寶貴的雙峯。
不知道該說是有種把學者的說法照搬的感覺……或是說有種NHK節目『老師沒教的事』的感覺,但至少比教務科的毅力理論來得好太多了。聽一聽應該也沒什麼壞處。
我不禁回想起自己的手臂剛纔被那兩團肉夾住的畫面……又爲了不要被萌發現我在注意她的胸部……
於是假裝認真回到萌老師的『幹勁學』話題上。
逃亡計劃被識破的我,和眼神同樣兇狠的菊代用視線『囉嗦啦』『果然沒錯』地互瞪對方。而且因爲她坐到我旁邊的關係,距離非常靠近。
「不用感到丟臉呀,那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所謂的『幹勁』——是指進行作業產生的快感。是透過進行作業刺激大腦中一個叫伏隔核的部位而湧出來的。利用那股幹勁做事情的過程中,又會湧出更多的幹勁。反過來講,靠除此之外的方法是無法湧出幹勁的。」
趕緊輕輕甩頭,把記憶中的膚色果樹園從腦中揮散。
「這女孩講的話很有趣吧?我也是跟她相處之後才發現的。」
要是我在這裏閉眼禱告也很奇怪,於是我只好努力讓自己的視野變窄,只看到筆記本的內容。
我搔搔後腦,紅着臉招認自己的沒出息後……
「……腦?」
該死的菊代,不愧是在地下社會打滾過,很擅長看穿別人的不良企圖嘛。還有,你爲什麼也坐到我旁邊來啦。
——在武偵高中進入救護科的萌,講出的話帶有腦生化學理論。
萌老師——彷彿是和利用手槍威脅唸書的亞莉亞老師完全不同類型的家庭教師大姊姊。不會強調舊世代的那種毅力理論,相當現代。
就在我聽着萌講話的時候……
甚至還覺得被中斷很可惜。
看起來根本不用五分鐘,只要三分鐘左右就能搞定了。
萌卻用閃閃發亮的眼神對我說出這樣一句話。
她接着對其他科目也同樣畫出底線。
「遠山同學,變得有精神了呢。」
「……」
如果這就是所謂的『幹勁』,我的確感受到了。
就在我感到疑惑時,坐在我右邊的菊代則是——
「……在這所學校還會不及格,遠山同學你……呃,嗯,我知道了。期限設定到期末,目標是避免不及格。那麼像是化學就只要搞懂這部分……」
(不……不妙……!)
自己的確有種再繼續念個三十分鐘也沒問題的感覺。
「還不能鬆懈喔,遠山。你現在——一定在想先輕鬆一下,睡覺前再念個三小時對吧?」
「……哦哦,是啊。」
好像有點幹勁了。
……端着一杯黑咖啡的菊代插入我們的對話。
你說這個因爲討厭就不想念書的懦弱的心嗎……
「只要五分鐘就好嗎?今天不是本來要三小時……」
聽到菊代這麼說,於是我中斷念書,抬起頭——
還真是乾脆的想法,好成熟啊。
「……就這樣?」
「因爲討厭唸書的並不是遠山同學的『心』,而是『腦』呀。」
「嗯,需要喔。」
只有一點點。
「嗯,一開始先這樣就好。遠山同學現在唸書的目標是?」
「避免期末成績不及格。」
萌忽然把身體靠近我,想要讓我的注意力放回她身上。
菊代苦笑一下,走向紙杯咖啡販賣機。
拿出手機啓動計時功能,說了一句「來,加油吧」便開始計時。
在教科書與活頁筆記本之間來來去去,試着用功一下。
萌用紅色鉛筆在參考書上標記出來、要我在五分鐘內背下的內容……
「設定出目標就行啦。」
在另一側,萌老師則是把筆記本靠近我,寫下日程表與時間分配。
「哦、哦哦……好大,不對,好高啊。我說難度。」
「而且『幹勁』並不是唸書前先補滿的東西喔。不是先提起幹勁再念書,而是在唸書的過程中湧出幹勁纔對。」
「那就五分鐘,把這部分記下來吧。」
「這樣的分量除以考試前的期間……一天只要努力個三小時左右,應該就能完成所有科目囉。」
想到要一口氣把這些全部搞定,我就頓時沒有幹勁了。不過——
因爲從近處抬頭看向我的動作,萌那對像布丁一樣充滿彈力的雙峯——柔軟變形到幾乎快要撐破水手服的上衣。超、超級有分量的。
萌左右搖晃她的鮑伯頭,強而有力地否定了我的說法。
女生的胸部不只是看大小,也可以依照柔軟程度進行分類——而萌的雙峯不只是帶有彈力,而且也充滿讓人感受到母性的水嫩感、脂肪感與奶感。雖然屬於白雪·麗莎系統,不過在分類學上也有點接近中空知那種軟垂胸。
「讓、讓自己討厭的事情順利開始……是要怎麼做啦?」
另外也爲了不要讓自己的注意力被眼前豐腴的果實引走,我甚至還閉上眼睛——但萌老師可是爲了我在筆記本上寫出學習規劃表。
「……謝啦。我對於像因數分解這類將來根本派不上用場的東西,怎麼也提不起幹勁去學啊……」
對總是會拖拖拉拉等自己提起幹勁的我,說出了這樣一項革命性的理論。
話語中帶有和教務科那種『給我靠毅力背下來!做不到就接受鐵拳制裁!』的舊日本軍式精神論完全不同的正向積極性。
如果只是這點程度,就算是我應該也沒問題。
可是——
即使在做唸書之類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時,只要開始後過了一段時間進入狀況……就會變得不再需要『幹勁』了。畢竟都已經在幹了嘛。
「……」
「計劃要從巨觀至微觀,是吧?」
一天三小時。這種程度我應該就能辦到。
正當我心中如此盤算時……
「遠山,剛開始不需要想那麼多。首先的目標是完成這五分鐘的內容。」
「怎麼樣?幹勁有沒有湧出來……」
這類型的女生,對爆發模式來講是非常危險的存在。畢竟爆發模式本來就是爲了繁衍子孫的能力,因此對胸部比較大,也就是比較容易養育嬰兒的女生容易積極發動。
她這段就職演講聽起來是如此可靠!
萌露出彷彿讓這項作戰的前途一片光明的乖小孩微笑看向我。
話雖如此,但所有科目加起來的量果然還是很多。
我一邊對自己至今都沒好好唸書的事情找藉口,一邊坐到那張椅子上。結果……
「嗯嗯,『三小時』的難度其實還很高呢。」
看來菊代也是受過萌老師薰陶的學徒。
「嗯,腦並不是心,是爲了生存而工作的肉體器官。是人類對於讓自己這個生物個體活下去以外的事情本來就不太會關心的器官。因此腦對於『現場的安全與否』或是『動作的舒服與否』會反應得很敏感,可是對於『爲了將來一點一滴努力』之類沒辦法馬上獲得報酬的行爲,在本能上本來就會討厭的。」
呃。
「計劃要從巨觀到微觀。首先決定出整體目標後,再分出更細的目標。從一個禮拜要念的分量,細分出一天的分量;從一天要念的分量,細分出一小時的分量。再來是三十分鐘,十五分鐘……越分越細,最後決定出剛開始的五分鐘要念到哪裏。分到這麼細之後,你看,讓人開始想念書的難度是不是就降低很多了?」
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些東西將來很快就能派上用場啦!像下個禮拜的考試,還有大學入學考試也是。」
於是我抱着被騙也好的心情首先開始五分鐘——
「好,結束。辛苦囉,遠山。」
萌老師接着又……
「所以說,只要抓到讓大腦討厭的事情……簡單講就是讓自己討厭的事情能順利開始的訣竅,遠山同學也能變得很會念書。」
這麼一來——首先就能掌握我爲了『避免不及格』,所必須完成的課題分量究竟有多少了。
想着這些事情,我不禁回想起過去那些胸部系女生的雙峯觸感……
(既然一天只要三小時……我今天就先回宿舍輕鬆一下,睡覺前再念個三小時吧。)
「可是在最初剛要開始的時候……還是需要幹勁吧?」
萌說着,翻開我買來後都沒看過的全新參考書,拿起紅色鉛筆在上面打勾。
我望向她的背影,對那性感到與水手服格格不入的後頸短髮不禁有點看得入迷時——
就在我真的把萌看成救命女神,湧起想膜拜她的衝動時……
——嗶嗶!菊代的手機發出時間到的聲響……
結果萌老師的身體很自然地又再度貼近我,讓我無論如何都會看到她上衣的胸口。
輕輕坐到楓木紋長桌旁的萌對我露出笑臉,拍拍旁邊的摺疊椅。於是……
居然對非人哉排名上榜者的我和當過黑道的女孩子都願意教導功課,萌老師簡直是觀世音菩薩了。
「有……」
「那太好了!其實還有其他很多訣竅,不過今天就先記住『設定目標,掌握整體作業的分量』以及『細分預定表,降低一開始的難度』這兩點吧。那麼接下來是從這邊繼續,到這邊——二十五分鐘。加油喔。」
就這樣,我在萌的引導下,反覆幾次『用功二十五分鐘,休息五分鐘』的循環——最後一口氣連續一小時以上,合起來完成了三小時的唸書分量。
……真有效啊,萌的這項『幹勁學』。至少對我來說啦。
「既然已經決定一天三小時,就算遇到狀況不錯也不要再念更多喔。那樣會減少自由時間,而且多唸的部分到隔天會變得想拿來休息。接下來的部分等明天再一起到自習室來繼續吧。」
萌老師彎起手臂微微隆起肌肉,搖曳她輕柔的鮑伯頭秀髮,對我露出微笑。
連學生的自由時間和隔天的幹勁都有考慮到,真的是太先進了。
和教務科那種像血尿公司一樣,只會命令學生『給我死命讀書!』的教育方式,簡直相差如隔世。我看乾脆把教務科廢除掉,讓萌來當老師還比較好吧?
萌轉身走向書架拿她自己唸書要用的書時,目送她離開的菊代則是……
「來,辛苦你囉。」
又端了一杯咖啡來給我,然後……
「今後的社會就算是當黑道也必須念點書纔行。遠山,你要跟萌好好學習唸書的方法,而且至少要到學校來上課喔?等畢業之後,我要讓你當首任總裁,從頭開始建立一個新組織。收入方面我會想辦法的。」
對我說出了『現在暫時把你交給萌,不過將來跟我到黑社會來』的發言。
話說菊代,原來你是基於那種理由纔對幫忙我念書這麼合作啊?
「以前我就拒絕過了,不過我再拒絕一次。先姑且不論我個人如何,但遠山家可是熱愛正義的奇特家族。要是我到暴力團工作,絕對會被我哥,或者說我姊當場槍殺——」
——就在這時,很唐突地——
看着我講話的菊代皺起眉頭。
彷彿是她忽然發現什麼事情似的。
「幹麼啦?我以前也說過了吧?我不會去當黑道的。」
「……沒差,那種事以後再談。」
菊代把視線別到一旁,猶豫自己該不該講出來……
又瞥眼看向我。
「你小心點。」
「小心什麼啦?」
最後小聲告訴我一句:
「什麼都要小心。雖然這只是我的直覺,不過現在的你背上有種被燻黑的感覺。」
接着……
用低沉的嗓音小聲對我如此說道。
我露出一臉聽不懂意思的表情後——
「——就是跟我爸爸被殺時一樣的感覺。」
身穿水手服的樣子依然讓我感到很新鮮的菊代,嘟起嘴巴將視線落到桌面後……
「……那是什麼啦?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