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總體戰 0;Total War1;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3萬 字
奇娜,由我來領養。
下定了這樣的決心固然好,但突然就遇到了障礙。
明天是補習班松丘館的授課日。
雖然在印度的深山裏和大地女神相撲,在埃及的沙漠裏追逐羅賓·漢的後代,但我其實是一名考生。連日缺席的補習班通過電子郵件向我發送了自習用的PDF,我每天都用那個孜孜不倦地努力着。
即便如此,也有很多題目光靠自己看答案是無法理解的。難得補習班開課時人在東京,真想直接向老師請教這些解法。畢竟離中心考試只剩不到50天了。0;※日本高考一般要先通過一月份全國統一的大學入學中心考試,然後參加各個大學2月中下旬到3月底組織的自主招生考試1;
可是……松丘館上課要半天時間。總不能把奇娜帶去,讓她一直待在教室裏吧。要是打擾了似乎還沒有放棄的藤木林、敕使川原和黑辣妹三姐妹就不好了,奇娜想必也不願意一直待在那樣的空間裏吧。
0;補習班裏不可能有托兒室……該怎麼辦纔好呢……?1;
我一邊把超市買的加工芝士放進飯糰裏做成芝士飯糰,給奇娜當晚飯喫──一邊用手機搜索『上學時帶孩子怎麼辦』。
然後,
0;……保育園、臨時寄養……緊急臨時保育……原來還有這種事!1;
世界上,像我這樣突然要照顧孩子的人似乎不在少數。
在東京都內,家庭育兒困難的情況下,就算是突發狀況,也有很多保育園可以直接寄養孩子。大多隻在白天寄養,但也有提供夜間服務的保育園。特別是由工會福利事業團運營的NPO育兒支援設施『Child Nursery』非常靈活,能夠24小時隨時寄養。松丘館所在的田町,也有那個的保育園分部。
把奇娜寄放在那裏,我就可以去上補習班了。當然必須支付保育費,但只要使用因爲巴西魯拉而省下來的從埃及回國的機票錢就行了。
而且,這對奇娜也有好處。
多虧時任前輩才確認了奇娜是5歲的孩子。身心和智力狀況實際也差不多。這樣的話,每天讓奇娜在家裏看電視對她的成長不利吧。再加上也許是第一次人生中沒有監護人的反作用,我覺得她有過於粘着我的傾向。
在保育園學會問候和喫飯的禮儀,培養人際溝通能力,擁有與這個家以外的世界接觸的自立心。這些都是兒童時期必要的學習……正因爲中途輟學了,我才希望自己撫養的孩子能好好上園、上學。
最重要的是,如果能在保育園交到好朋友就太好了。重新開始的人生會一下子變得快樂吧。我的朋友很少,所以很清楚朋友的重要性。
於是……今晚將走廊的燈點亮,把奇娜帶去廁所後……
睡覺前,用在藥店買的兒童用小牙刷給她刷牙。
「奇娜,你不討厭去保育園吧?」
讀了『Child Nursery田町』網站上的注意事項──如果要把孩子託付到我可以去接的19點,就必須讓她帶便當。也就是晚飯吧。
「比起那個,不如去打檯球吧,金次大哥!我有一個小時的免費券!」
奇娜的臉色一下子明朗起來。
不知爲何,吊帶衫捲起,差點露出胸部,內褲整個暴露在外。
今天我還要爲在補習班向老師提問做準備,所以沒時間去買食材。
在微微搖晃的車廂裏,奇娜抱住了我的腿……抬頭盯着我看。
牙印?啊,在人工沙灘被奇娜咬出的手痕嗎?
啊,有調味海苔。很好。米還有剩,就做海苔便當吧。
換乘百合鷗和山手線到了田町,迷路了一會兒才找到……Child Nursery田町位於一棟幾乎要淹沒在這條亂糟糟街道里的雜居大樓的五樓。
「……初次見面……你好……」
「奇娜的?哇,要喫!哇!」
這裏我必須狠下心來。
看情況,現在這裏好像只有一兩個工作人員照看着所有的孩子。真不容易啊。
「你緊張嗎?沒關係,大家都是和你一樣的孩子,沒什麼好害怕的。」
透過上鎖的滑動門的窗戶,我抱着奇娜和她一起往園內張望──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生在北歐,奇娜穿睡衣會覺得熱,於是穿着我給她買來穿在外衣和內衣之間的類似吊帶背心的無袖連衣裙睡覺。
「──沒去過!奇娜,要去!要去!」
受到矚目的奇娜漸漸僵住了臉……被我抱着,害羞地低下了頭。
哇……好可愛。看到這樣的表情和動作,我也想留在這裏陪她了。
「放下,奇娜,自己能站」說着,奇娜用手推了推我的頭。
白天──
然而,即使按了門鈴,保育員老師也沒有馬上出來。給人一種明顯人手不足的印象。像是要證明那個情況一樣,門上貼着一張告示,上面寫着『緊急招募保育輔助人員!無資格、無經驗者亦可』。
「嗯,是女人。」
到了這個地步,比起擔心自己爆發,我更擔心她會不會着涼。
這裏的另一個男同學──比我還陰沉的敕使川原也來了。
這份喜悅……奇娜跟我一樣貪喫啊。
儘管不太懂同人誌,可我挺想看漫畫的,不使用手槍的
檯球
也很有趣。最重要的是,和完全沒有工作上關係的同齡男性朋友一起出去玩──這是我一直夢寐以求、只在電視劇裏看到過的令人嚮往的場景。
奇娜笑容滿面地抬頭看着我。
「這樣啊!知道了!便當!」
奇娜握緊小拳頭,大聲回答。
現在是實現那個夢想的大好機會,然而……
……啊,在大家面前被抱着覺得不好意思嗎?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自尊心呢。
「啊,奇娜。在保育園的時候,能把角……向後倒,藏在頭髮裏嗎?要是刺到其他孩子的眼睛就糟了。」
即使用現成的東西……家裏有什麼可以做便當的食材嗎?
「奇娜。我不能陪你進去。保育園就是這樣的地方。不過放心吧。我和你約定,我一定會來接你的。」
「不好意思,下課後我有安排。」
從東池袋高中時代開始就非常仰慕我的原不良少年藤木林,做着反v字手勢迎接了我。
我的這種鼓勵,似乎沒起到效果──
「是女人沒錯,但是小女孩、女童,我要去保育園接她。」
「上次……?啊,是乙葉瑪利亞嗎?和那個不是一回事。另外,乙葉不是女──」
可能是因爲太興奮了吧,沙拉。撥開纖細的金髮,東方龍般的犄角在左右兩側展開。
早晨起牀時,我感覺指尖發癢──奇娜雙腿夾着我的身體,右臂把我的腦袋抱在胸前,左臂抱住我的右手,吮吸着我的手指。要吸就吸自己的啊。
想必對奇娜來說,學校就是那麼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吧。因爲在上一次人生中,被學校拒之門外的記憶還殘留着一些片斷,所以她的表情就像被邀請去參加夢寐以求的城堡舞會的灰姑娘一樣。
她瞬間張大了嘴,水嘩啦一下流了出來,然後用閃閃發光的眼睛抬頭看着我。
髮型還是老樣子吊兒郎當,戴着以前沒有的紅色邊框眼鏡。
雖然在日本應該不會受到基督教國家那樣的歧視,但不要暴露尾巴和角比較好吧。於是,我這樣建議……
一邊揉着眼睛一邊跟我打招呼,是說早上好吧?另外,即使這個打扮好像也沒感冒。不愧是瑞典出生的啊。
把和老師打過招呼,直到最後還一直朝我邊看的奇娜留在門後……
「……!」
也許很相似呢。我們這對,莫名其妙的父女。
「嗯,這是女人的齒形。話說回來,敕使川原,真虧你畫着那麼細緻的插圖,還能注意到啊……」
「抱歉讓您久等了!初次見面。我是園長桃園。遠山金次先生和遠山奇娜小朋友對吧?保育時間是要延長到19點嗎?」
因爲我在尋找這個保育園時迷路了一會兒,去補習班快遲到了,所以──
他還是一如既往,一邊在筆記本上畫着格外精緻的美少女塗鴉,一邊嘟囔着。
補習班的時間快到了,我帶着奇娜坐東京臨海單軌電車從武偵高中站出來。
「早好……」
我把奇娜放到地上,脫離了孩子們隔着窗戶的視線……
是害怕我像第一次生命中的父親一樣消失在某個早晨,還是單純地愛撒嬌……即使和奇娜睡在不同的地方,她也會半夜爬起來,抱住我重新睡。這樣一來,因爲姑且是男女而選擇分開睡,就顯得很愚蠢了。
海苔雖然簡單,但既不過分油膩,又不過分清淡,是能大口大口吃下一堆白米飯的至高便當之一。真好啊,做着做着就想自己喫了。
尾巴那邊……雖然鱗片很硬,但因爲很短,所以並不危險,而且完全可以藏在防彈裙裏。剛纔亞馬遜寄來的兒童內褲也是很厚的棉質內褲,應該能遮住。
奇娜像做體操一樣大幅度地晃動全身和雙腳,好不容易纔穿上了水手服。
「?」
來到隔了一段時間不見的田町松丘館,走進擺放着長桌的特別教室……
嘴裏塞滿我做的加入了鮭魚肉碎的手握飯糰,臉頰鼓鼓囊囊的奇娜,大大的眼睛裏閃着小星星,彷彿要爬上餐桌似的問道。
「什麼時候去?保育園!什麼時候去?」
噢,和奇娜差不多大的孩子們正在滿屋亂跑呢。穿着統一的
兒童服
。
「啊?是女人嗎?」
然後,奇娜被我起牀的動作吵醒。
從那以後,奇娜就陷入了既想進保育園,又不想和我分開的兩難境地。
我讓她抱着用布巾包裹的保溫盒裝的海苔便當。
「好的,奇娜,初次見面,你好。」

聽我這麼說,拿着在百元店買的兒童用杯子咕嘟咕嘟漱口的奇娜,
「跑育園是什麼?」
窗邊,比起老師孩子們先一步湊了過來。一副很在意新來的小夥伴的表情。
敕使川原和藤木林分別邀請久違的我。
「金治,在做什麼?」
「這是便當,給你做的。」
「還有這個。便當。我做的便當,可以陪奇娜一起進保育園。我做的飯糰很好喫吧?所以這個便當肯定也很好喫。期待着吧。然後,等奇娜喫這個的時候,我就會回來。」
離開保育園,小跑着去往補習班。
「……遠山的手上有牙印,看來他在和有咬人習慣的女生交往……」
「像你這麼大的孩子聚集的地方,和學校一樣。」
對我的回答藤木林一臉信服,敕使川原用自動鉛筆朝我這邊戳着說:「你去死好了。」
奇娜好像突然注意到什麼,抬頭看着我。看那不安的眼神,她應該已經察覺到自己會被我留在這裏。
這孩子好像有直視我的習慣,這可能是龍女的習性吧。以前曾聽一位喜歡飼養蜥蜴的武偵說:「緊緊盯着自己主人的爬蟲類好可愛」。看樣子龍也有這樣的習性。
「啊,金次大哥!您辛苦了!」
「……遠山,下課回家的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去看同人誌吧……」
能用食物讓她高興實在太好了。
「嗯!」
「是、是的。我是在網上預約的遠山。那個……奇娜沒有上過保育園,應該有不習慣的地方。百忙之中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請多多關照。」
「誒,真的嗎?! 是上次和金次大哥在一起的那個超可愛的馬子嗎?! 」
可是,奇娜需要上保育園學習知識和經驗,更重要的是需要朋友。
奇娜迅速合上了角,對自己說:「角角,不要出來。」
有嬉笑着的孩子,有默默看着這邊的孩子,還有在竊竊私語的女孩們。可能是受父母的影響,也有個帶點辣妹風格的保育園孩童。
「奇娜不是剛喫過飯糰嗎?便當不能馬上喫,要留作以後的樂趣,到了飯點再喫。」
我撫摸着奇娜的頭時──
「這是拉鉤。拉鉤定下的約定,絕對要遵守。所以,我一定會來接你的。」
「過了中午就去,要準備很多東西。那個,杯子、換洗衣物……」
「嗚……嗯。」
門被打開,出現了一位看上去年輕溫柔──但一臉疲憊的女保育員。
我伸出小指,勾住奇娜楓葉般小手掌的小指。
嗯,那個……沒有便當盒,用保鮮盒代替吧。
「嗯!奇娜期待着,喫好喫的便當,還有金治回來!」
我這麼透露了一下。
「咦,金次大哥有孩子了!不愧是金次大哥,生猛啊,太厲害了!」
「……就連我也嚇了一跳……是那個乙葉小姐的孩子嗎……?」
兩個人完全誤會了。
「我說啊……唉,詳細說明太麻煩了,就當成那樣吧……」
於是,就在被當作和乙葉兩個男的生了孩子的我垂頭喪氣時──
「啊,是陰暗金次。」「是不是曬黑了?」「那不就是辣男嘛,有意思!」
吐槽在埃及稍微曬黑了的我的黑辣妹三姐妹登場了。因爲穿着泡泡襪的腳很像大魔,所以我在內心稱呼她們爲『黑色三連星』,是這個補習班的女學生們。
這三個傢伙在冬天也是一身日曬妝,頭上裝飾着向日葵的髮飾,穿着夏季毛衣……但包括假睫毛、假指甲在內,看久了也不是感覺不到女性的美感,有爆發風險。
另外就是這些辣妹們缺乏羞恥心,坐在地板上的時候盤腿而坐,很容易看到超迷你百褶裙裏豹紋圖案的某樣東西,對心臟不好。麻煩。
更有甚者,裙子套裝搭配黑絲襪的茶常老師也來到教室。
「好了,開始吧!懶惰的人渣們!別以爲今天遠山來了,你們被點名的次數就會減少。呵呵──我會相應地增加點名次數!」
於是,被美女老師一通謾罵但這也有一種迷之爆發性的斯巴達課程開始了。
另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茶常老師的心情很好──也許是一開始處於最底層的我們的成績正一點點上升的緣故吧。
聽說敕使川原在東大模擬考試中取得了
文學部
的B判定,藤木林在地獄難度的
醫學部
得到了D判定。黑色三連星也在各自的志願學部獲得了C判定。我的志願是
法學部
,模擬考試的成績是D。從概率上來說,我們這些人中大約有2人可能考上東大。這樣茶常老師也能從補習班拿到200萬日元的獎金。
在這樣充滿希望的教室裏學習,可是──
0;……奇娜……1;
與此同時,奇娜的事不時掠過我的心頭。
奇娜在保育園……有沒有因爲寂寞而哭泣呢?有沒有把杯子裏的水弄灑了,又溼又冷?有沒有打破窗戶不小心受傷呢?
原本以爲和奇娜分開的時候能鬆口氣,但事實恰恰相反。一旦開始擔心,就感覺渾身都不自在。
該死。我是個何等軟弱的男人啊。爲什麼我這樣一無是處啊。
不過,現在不是可以抱怨的狀況。我在網上查了一下,東京的保育園需求量過大,特別是白天以外可以寄養孩子的保育園更是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光是奇娜沒有成爲待機兒童而是得到一個名額就應該謝天謝地了。
抱着因爲連續吵架而變得亂蓬蓬的奇娜的金髮腦袋,我向她道歉……
奧爾迪加──麻姬鼓起臉頰自報姓名。
「奇娜,黑色的便當,很好喫。」
但補習班一結束,我就得趕緊收拾東西,奔向保育園。
只能像那樣,一件一件地教給他們。人與人間交往的基礎中的基礎。
「……是、是哪個的孩子?」
「那個,我來接奇娜……」
……誒……?
對得寸進尺開始嘲笑的孩子們,奇娜──
「啊,騙人!奇娜是騙子!」「如果有媽媽的話,媽媽應該會做便當的。」「媽媽說過了,不能和說謊的孩子玩。」
奇娜搖了搖頭。然後,
現有的兩名保育員要和其他的媽媽們交談,並照顧年幼的孩子,我這邊似乎還得等一會兒。
「──有啊!奇娜也有媽媽的!只是現在不在一起而已!媽媽會來看奇娜的!」
「啊,是奇娜的父親……不,那個,遠山先生,抱歉讓您久等了。」
所以看到什麼就說什麼,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因此……
保育員們進來阻止騷動……拉開揮舞着手腳號啕大哭的奇娜,把瞧不起奇娜的孩子們集中起來,告誡他們……
也許和我一樣跟學校合不來,但造成痛苦的原因之一是──我讓她帶了那麼丟人的海苔便當。
生氣地反駁道。
奇娜憤怒地大喊。
奇娜對周圍的孩子們說道,帶着滿臉笑容大口大口地喫起了保鮮盒裝的海苔便當,然而──
然而,奇娜的聲音裏沒有氣勢──孩子們似乎認爲這是謊言。
快到19點了──夜晚的田町,掛着紅燈籠的居酒屋內人頭攢動。
一個從保育園跑出來的辣妹女童來到了三人穿着泡泡襪的腳與腳之間。
而且,補習班和任務在最壞最惡劣的情況下也可以放棄和再挑戰,但育兒是逃不掉的。
「那麼,謝謝……我回去了。」
那些孩子們只是還不知道而已。
「不可以!不可以吵架!」
用潛林似的動作鑽來鑽去。
剛纔還在松丘館一起學習的辣妹三姐妹,黑色三連星從電梯裏出來了。
孩子們一齊起鬨……
這個壓力可真是非同凡響。好像早早就能理解患育兒神經衰弱的人的心情了。
我被那份堅強感動,把她抱在懷裏……
還沒注意到我的奇娜,手裏拿着好像是保育園給的一次性塑料勺子。糟糕,我忘記讓她帶餐具了。下次要注意。
奇娜猛地站起來,將身體探到桌子前,想要搶回便當──
「金治是誰?」「爲什麼不是媽媽做的便當?」「奇娜,沒有媽媽嗎?」
那是以前理子給自己做過的角色便當。沒有孩子帶着奇娜那樣簡單的便當,即使不是卡通人物,至少也有交通工具或動物等某種形態。
「奇娜的便當,好黑!」「黑色便當!」「很難喫吧!」
「啊哈哈哈哈!」「好髒!」「奇娜,沒禮貌!」
「……對不起啊……我只能做那種便當。」
只會使用手槍的我,是一個除了旁觀什麼都做不了的無力存在。
該說的事和不該說的事。可以做的事和不可以做的事。
然而,如果老想逃避無法逃避的事物,總有一天會迎來惡果。人生就是這樣形成的。就像一直逃避高中的我輟學了一樣。所以,我就算咬緊牙關也要盡力照顧奇娜。
「喫便當的時候,金治會來的。奇娜,約好了。」
一邊學習工作一邊帶孩子的話,就完全沒有自己的時間了。
連一個孩子都不能讓她開懷大笑。
一邊發出有點讓人察覺到她真實身份的聲音,一邊揪住了對方。
「啊,這不是金次嗎?」「帶孩子?好好笑哦。」「糟糕,這孩子好可愛。」
有什麼……好笑的嗎?
平時也在郵件裏教過,但茶常老師不愧是東大畢業生,面對面準確地回答了我的問題。雖然前幾天已經聯繫過鬆丘館,可我還是直接說明了東大也在討論引進學警武偵,以及跟負責人鬼冢教授做了自我介紹的事。茶常老師也表示她正在通過上東大的妹妹和後輩進行打探。
雖然還有其他積壓的事情──
於是,好像把這當成吵架的男孩──啪!拿起了奇娜的海苔便當。
我不由自主地叫了她們在腦內的綽號。
緊緊抱住我的大腿,在那裏……
奇娜稍稍低下頭,目光落在海苔便當上,小聲回答。
白天工作的父母好像都把孩子接走了,兒童成員相較白天有了很大的變化。不過,現在仍有像是上夜班的媽媽們來寄養孩子,所以兒童數量和白天差不多。啊,白天那個有點辣妹風的小朋友還在呢。長時間的延長保育不只有奇娜,太好了。
男孩似乎被這個動作推了一下,海苔便當從手裏掉落。
我和奇娜同時喫了一驚。
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人。
所以,我隔着窗戶觀察奇娜的狀況……
孩子們異口同聲地問着殘酷的事情。恐怕沒有惡意,只是單純覺得不可思議。
……奇娜……啊,找到了。她和幾個夜晚在保育園度過的小朋友們坐在桌子前,眼裏滿是期待地打開便當。
咦,咦咦咦……?
「回家!回家!哈哈!」
「奇娜的便當……很好喫的。這是金治做的!」
向日葵形的胡蘿蔔、心形的火腿、星形的芝士片。紅色、黃色、綠色等顏色的迷你飯糰。炸雞塊和煎雞蛋上,每一個都插着汽車或迪斯尼人物的彩籤。裏面還有小果凍。
我心想這是怎麼回事,仔細一看,發現其他孩攤開在桌子上的便當盒裏……都是些色彩繽紛、做工精細的便當。
「嗚嗷!」
從狀況來看,這個女孩應該是黑色三連星──淺間三姐妹家的孩子。
看到奇娜便當的孩子們,哈哈哈哈!大家都笑了出來。
而且,在這裏也──
「啊?姬夜詩才不是我們的孩子。是我們爸爸的下下一個爸爸的孩子。」
桃園小姐一邊把說明奇娜有輕微淤青和抓傷的保育便條遞給我,一邊連連低頭說道。
有一種說法是,人在聽老師講課時,理解和記憶事物的速度是自習的4倍。
不知怎的,我無法集中精力學習……不,但是我必須集中。
奇娜和孩子們變成一對多的互鬥……
……啪嗒!
「……有的……」
有的……這是指,記憶中的親生母親嗎?
「對於有身體特徵的小朋友,孩子們會本能地做出特殊反應。但是,爲了能像對待其他孩子一樣對待那些有差異的朋友,我們會一遍又一遍地反覆教導他們。我想孩子們也一定會適應的。」
她堅強地抬起沾滿淚水的臉,安慰着我。
上來的電梯打開了,我逃也似的想乘進去──
雖然奇娜再次站在了人生的重要起跑線上,不過我也是──站在成爲武裝檢察官再次接近父親,克服對卒活下去,這一賭上性命的規劃圖的起跑線上。
我微微顫抖着問道。
教授這些東西的,就是保育園、幼兒園、小學等場所。
米飯和海苔散落在地板的墊子上,
自己也,淚流滿面。
「那是誰?淺間亞姬、索姬、麻姬。我們是同一個班的,你差不多該記住了吧。」
我也低了低頭,跟兩位保育員打了個招呼。
從其中一角的商住樓乘電梯上到5樓,Child Nursery燈火通明,滑動門的另一邊,孩子們仍在嘰嘰喳喳地吵鬧着。
奇娜她……明明那麼期待,第一次上保育園卻好像很痛苦。
「蓋亞、馬修、奧爾迪加……?! 你們怎麼在這裏?」
儘管希望吵架能防患於未然,可Child Nursery是差點違反兒童福利法級別的人手不足──需要照顧更年幼的孩子,對奇娜這些5歲左右的兒童沒辦法時刻關注。
孩子們分別圍坐在幾張圓桌旁邊,晚上的便當時間似乎已經開始了。
我有一種想立刻衝進去,幫助奇娜,把那些壞孩子們教訓一頓的衝動……但那是大人不應該做的錯誤行爲。
又或者,只是爲了反擊隨口一說?
奇娜和桃園小姐「奇娜,再見」「……再見……」說完,一下子握緊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到電梯間……
「對不起,一時不注意。剛纔的事您看到了吧……奇娜,中午時也被人說和大家的頭髮顏色不一樣,就吵架了。」
而且這些只是配菜,主菜是──麪包超人、假面騎士、哆啦a夢、火車頭托馬斯、凱蒂貓──彷彿幼兒卡通的博覽會,將孩子喜歡的角色用多樣的食材塑造出來。那個從中午開始就在園內的辣妹女童的便當裏,也用薄薄的煎蛋黃和蟹柳精細地製做了不知名的動畫角色。
「啊……是這樣嗎?」
……庫嘶、庫嘶……開始哭泣。
因爲從保護個人信息的觀點出發,不能詢問我和奇娜的關係,有時她會顯得有點困擾……但即使不太清楚關係,保育員桃園小姐也會認真地接待。不愧是專業人士。
──因爲海苔便當被人瞧不起的奇娜,
不知不覺間,另一個女保育員──帶着一臉不高興的奇娜來到了我面前。
「啊哈哈。因爲我們是現在和媽媽住在福岡的爸爸的前前爸爸的孩子。」
亞姬一臉惱怒,索姬笑着告訴我。
「啊、啊啊,是嗎?對不起。」
這個家庭好像很複雜,從關係上來說,這個辣妹女童是黑辣妹三姐妹更下面的一個妹妹?然後,三個人來接寄養在保育園的妹妹──姬夜詩。
「便當,夠喫嗎?」
「不夠!麥當勞!麥當勞!奶昔薯條!」
被索姬問道的姬夜詩在亞姬的兩腿之間這樣回答。
「那麼,我們也去麥當勞喫晚飯吧。」「嗯。」「走吧。」
從狀況來看,毫無疑問。
這三個人也是……一邊帶孩子,一邊準備考試。和現在的我一樣。着實令人驚訝。
「這孩子,奇娜!今天成朋友了!奇娜也來麥當勞吧!便當掉地上了,喫麥當勞吧?」
「……嗚……」
姬夜詩似乎已經把奇娜當成了自己的朋友,但奇娜不知是不是被熱情的姬夜詩嚇到了,躲在了我的腳後面。是這樣的情況嗎。
「噢?奇娜要來嗎?」「啊,來吧來吧,奇娜。」「歡迎可愛的女孩子。」
三姐妹也因爲是姬夜詩的朋友,所以對奇娜特別溫柔。
──這可能是所謂的絕渡逢舟。
「好、好吧。奇娜,人家難得邀請你,去麥當勞吧。交朋友是很重要的。」
我拉起奇娜的手──向三姐妹「多謝了」行了一禮,一起上了電梯。
在新橋的麥當勞,奇娜和我……與實際上是四連星的黑色三連星,用漢堡套餐重新喫了晚飯。我的飲料是可樂,但奇娜不能喝碳酸,所以是橙汁。
一問才知道,淺間三姐妹自姬夜詩出生後就一直在照顧她。離過4次婚的母親和現在的丈夫在福岡經營着一家辣妹陪酒店,工作非常繁忙,女兒們住的東京的家,一年也不一定能回來一次。
面對面,坐下來了哦!在熱水裏,跨在我的大腿上!
我也是男人。不管多麼害怕,該做的事情還是得做。爲了戰勝擋在自己人生道路上的責任和義務,需要克服恐懼的心,也就是所謂的勇氣。即使阻擋在前的是女孩的裸體。
這樣一來,奇娜坐下後腦袋就會浸到水裏。
奇娜一臉幸福地向我撒嬌,我也變得幸福起來。
0;該怎麼做纔好呢……1;
「對了,蓋亞……不是,亞姬,我有件事想問你。」
然後早上,奇娜起牀了──
把米飯塞進油炸豆腐裏做成多摩君……對我來說還是太困難,奇形怪狀的妖怪誕生了。但是在淺間三姐妹告知的博客上面看到的面向入門者的,用煮雞蛋和3粒黑芝麻煉成的北長尾山雀成功了哦。另外,在香腸上劃開口子,然後煮熟的章魚&螃蟹小香腸也挺像那麼回事的。因爲我的指尖很靈活。即使處世笨拙。
她坐在浴室前面的地板上,揮舞着手,雙腳亂蹬,脫掉了衣服。全部。
「……啊、嗯……好、好偉大,好偉大。」
我一邊想着,一邊用溫水浸溼的毛巾給她擦臉……眼角和臉頰上還殘留着少許淚痕。
「多摩君啊,油豆腐裏塞滿米飯不就做成身體了嗎?可樂餅或者漢堡肉好像也行。」
話雖如此,就這樣站着不動肩膀肯定會受涼,讓她蹲着泡澡也太殘酷了。
這麼說來……我還記得幼兒園開運動會的時候,母親爲我做了螃蟹形狀的香腸,我很開心。
油炸豆腐、米飯、黑豆、火腿、芝士片──我一邊在武偵手冊上記筆記,一邊『爲了避免食材粘在便當盒的蓋子上,弄掉眼睛和嘴巴,要注意裝食物的高度不碰到蓋子。』『各部分用烤意麪穿過或蛋黃醬粘住,防止散開。』『即使洗過手,如果黏糊糊地接觸食材,也有可能導致食物中毒很危險,所以製作時要使用筷子和塑料手套』從三姐妹那裏學習注意事項。
於是,再次帶着奇娜去了浴室……
不,我要看到。絕對!
回過神來,已經收到了好幾封深夜時來自三姐妹的郵件,一邊解讀着辣妹文字,一邊瀏覽『混合一種叫染色粉的拌飯料,米飯就會變成彩色米飯』『使用海苔沖印能瞬間把海苔壓成臉的形狀』『火腿芝士脫模工具真的很方便』得到了許多寶貴的信息。太感謝了。這份溫柔讓我熱淚盈眶。
可奇娜好像本能地害怕泡澡。沒有在浴缸裏坐下,而是站着說:「金次也進來?」……我「嗯、嗯」地應了一聲,洗乾淨身體,爲了讓奇娜安心──啊啊,男人就是要有膽量!泡進了熱水裏。
「啊哈,這種事,不要那麼認真拜託。話說回來,陰暗金次其實是個奶爸嗎,好意外,超搞笑的。」
無論對槍支和炸彈有多瞭解,在孩子面前也派不上用場。爲了養育孩子所做的每一件事,都與我在至今爲止的人生中所學知識的領域和類型完全不同。學校和補習班也一個沒教。
那是對孩子世界的想象力不足。
「誒,不好,奇娜醬真是太可愛了,說話的方式什麼的。」
讓奇娜帶海苔便當,製造了衝突原因的我問道。
給了我這麼多幸福啊。孩子。
「啊哈哈,什麼事?」
身體應該注意關節部位的保養和清潔,所以脖子、腋窩、胳膊肘、膝蓋內側、腳趾,還有──呃,按這個勢頭接下來就是大腿和屁股──哇哦,感覺這個也好那個也好,都是些我有生以來第一次觸碰到的東西。
那也許是我迄今爲止經歷過的所有戰鬥中,最有意義的一場戰鬥。
──我在深夜進行今天的學習,黎明整備在埃及又使用過度的槍支……
第二天上午,我打算去超市採購──
雖說一方乳臭未乾,不,正因爲乳臭未乾──對於性別相反的兩人竟然赤身裸體擺出這麼大膽的姿勢的事實,我一瞬間心神激盪起來。
「眼睛可以用油亮的黑豆。嘴巴是切火腿,牙齒用切成鋸齒狀的芝士片……」
不好啊,又對育兒的大前輩失禮了。說起來,淺間三姐妹是三胞胎,化妝和搭配又都一樣,很難分辨……
「嘿咻。」
我恍然大悟。
對。這次也和以前一樣,是拼上性命的戰場。
「那就把你的郵件地址告訴我吧。我們經常看的料理造型師的博客鏈接發給你。很有參考價值。」
然後,對有些不知所措的三姐妹:
──不過,我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0;好像累壞了,澡明天早上再洗嗎…1;
我一坐在浴池底部,水位就漲到了奇娜的胸部位置。
「嗯。」
我想贏,想看到奇娜的笑容。
「我看到了姬夜詩的便當,好像做成了某個動畫角色的臉。其他孩子的便當也都是卡通便當。還有足球圖案的飯糰,漩渦狀的芝士和火腿……那是,爲什麼呢?現在孩子的便當,有必須要花哨的規定嗎……?」
我只是按照自己的尺度認爲『能喫飽就很幸福了吧』──
「她是麻姬。」
奇娜用雙腿夾着我的身體,雙手抱住我的脖子。
……你也在戰鬥啊。用那小小的身體和腦袋。即使在大人看來微不足道,對孩子來說卻是一場巨大的戰鬥。
在臉和臉幾乎要貼在一起的距離,對我微笑。帶着『表揚我?』的表情。
雖然也不是沒有因爲合羣壓力而被迫做非義務事情的側面,但這不是我非要鬧着彆扭逆大流的理由。我也應該做的。爲了奇娜。
三姐妹的回答既不是謙虛也不是逞強,而是一副真的不覺得育兒辛苦的表情。
年紀輕輕就達到如此境界,厲害啊。看起來像菩薩了哦。我一直有『辣妹=笨蛋』的偏見,但辣妹說到底不過是一種時尚。不能以貌取人。這一點必須反省。而且現在這三個人的模擬考試成績都比我好。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會在人生的某個地方,被迫投身於這場戰鬥。絕對不能逃跑,絕對不能輸,揹負着比自己的生命還沉重的幼小生命的這場戰鬥。有些人和現在的我一樣,在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面臨。
看樣子,人一旦被幼兒依賴,就好像會拋開其他所有感情,覺醒作爲父母的本能。事實上,我甚至敢抱住奇娜的身體,撫摸她小小的腦袋。
「噗呼噗呼噗呼」
雖然奇娜對我以外的大人有些認生,
「今天那個是
陽光天使
,姬夜詩真的很喜歡。」0;※」陽光天使:動畫《HeartCatch光之美少女!》中的主人公之一1;
所以,首先要向上司黑色三連星──淺間三姐妹學習戰鬥方法。這麼說來,我就是黑色三連星的後輩弗雷德裏克·布朗吧。被理子強迫看過的漫畫版高達有這個角色。
忙碌的家長們之所以克服重重困難也要這麼做,都是爲了孩子。如果唯獨奇娜沒有好看的便當,她可能會覺得只有自己不被重視,也存在被孤立的風險。像今天這樣。
不過,原來如此啊。這一來,水就正好沒到肩膀了呢,奇娜小朋友……!
0;原來是這樣啊……1;
「奇娜喜歡什麼樣的角色?寶石寵物?輕鬆熊?能告訴姐姐嗎?」
黑辣妹三姐妹一邊喫着薯條,一邊認真地告訴我。
我帶着奇娜走出公寓,她牽着我的手說:「在外面不牽手的話,很危險的」好像是在保育園學的,打算保護我的人身安全。太乖巧可愛了,我的心都爲之一顫。
怪不得,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會全心全意地疼愛他們照顧他們。
這樣懇求之後……
而且,既然要把奇娜送去保育園,就得現在馬上!
關於角色便當,必須學習。
奇娜因爲海苔便當的事被弄哭,好像也因爲髮色不同被排斥了,一定很痛苦吧。各方各面。
在超市買了昨天記下來的各種食材,在家做午飯兼練習角色便當。
給孩子喫飽飯是理所當然的。在此基礎上,便當應該擁有好看的外表,讓孩子把意識集中在喫飯上,使他們喫起來更開心。另外,將孩子熱愛的角色形象化的便當,也有家長對孩子的喜好表示理解的交流意義。
「早上好,奇娜。昨天沒洗澡就睡了,先去洗澡吧。」
奇娜開心得要衝過來擁抱我,我也高興起來,預告道:「馬上,我就能做多摩君了。」
我右腦想着難讀的漢字,左腦想着素數,中間腦想着般若心經──至此,我已經成功地用父性本能壓制住了爆發本能,用勇氣阻止了爆發的血流。
「沒什麼了不起的」「有小孩子的話照顧是理所當然的」「會習慣的不是嗎?」
「……這麼說,你們從初中一年級開始就當姬夜詩的父母了?真了不起啊……」
因爲我這個友軍的無知,今天害她打了場敗仗。心裏充滿了愧疚和窩囊。
奇娜咯咯直笑的模樣,彷彿被我觸摸很高興似的,有莫名的爆發感,但我還是克服了這一切──用洗髮水把長長的金髮連角根都徹底洗乾淨了。因爲腦袋很小,這份工作要說簡單那也簡單。
比我用有色眼鏡看到的要優秀得多的黑色三連星很樂意幫忙。得救了……!
「……奇娜,喜歡多摩君,昨天電繫上看到的。」0;※多摩君,日本放送協會NHK的一個官方吉祥物。形象是個有着黑色鈕釦狀雙眼及張口尖牙的毛茸茸棕色怪物。1;
哇,果然還是太可愛了。太漂亮了。麗莎也是如此,爲什麼北歐的女生皮膚都這麼白呢?真像某種類型的妖精。
我正想着,因爲這浴缸本是一個人用的,所以被擠到角落裏的奇娜──我還以爲她想用手撐着我的肩膀。
「肩膀,進去了……奇娜,就算害怕,也聽金治的話。」
作爲育兒新手的我,用尊敬的眼神看着有悠久育兒經驗的三姐妹──
「鳥小姐好可愛!這是章魚先生和螃蟹先生!金治,謝謝!」
「金治,早尚好。」
回到家後,奇娜在保育園繃緊的神經似乎一下子放鬆下來,很快就睡着了。
──啊……!
「金治……最喜歡……」
說起來,小孩子的身體真厲害啊。軟糯糯,滑溜溜的,每分每秒都在新陳代謝,總是散發着光澤。5歲孩子的這種軟Q感,就算是小學5年級的奏也比不上吧。
「爲什麼?肯定是孩子喜歡啊。你小的時候,便當裏放了章魚香腸和兔子蘋果什麼的,不會高興嗎?這是那個的平成版,角色便當」
奇娜用嘴吹着從劉海流到臉上的熱水,我用兩手抓着腋下像叉車一樣把她吊起來,放進浴缸。
然而我大腦中的
邪惡興奮物質
卻被另一個事實所帶來的
幸福感
所抑制,那就是奇娜竟然對我如此依戀,幾乎將整個身心都寄託在我身上。
雖然曾經那麼恐懼和女童一起洗澡,但我已經不是說什麼害怕爆發推三阻四的階段了。幼兒靠自己的力量是無法保持身體清潔的,所以監護人必須想辦法。
「如果不在便當上花心思的話,她就經常不好好喫飯,比如和朋友玩得太起勁的時候。還有青椒、胡蘿蔔等孩子不喜歡的食材,只要做成那樣就會喫。因爲根本看不出原本的食材是什麼。」
不過,下次我會好好掩護射擊的。這場戰鬥的勝利條件是──奇娜和朋友一起度過友好愉快的時光。
在很會和小孩子交流的麻姬的提問下,奇娜一邊用雙手拿着的漢堡包微微遮住臉,一邊認真地回答。
「哇,哈哈,好癢啊!」
「洗澡,去吧!」
啪的一聲,我用手撐着麥當勞的桌面,低下了頭。
「啊,嗯……」
「好了,泡進去暖和暖和吧。水要浸泡到肩膀纔行哦。」
奇娜不愧是幼兒,在我面前脫光衣服果然也一點不害羞。
「亞姬、索姬、麻姬。能告訴我那種便當的做法嗎?我也想爲奇娜做,可是連從哪裏着手、怎麼才能做到都想象不出來。拜託了……」
趁本能與本能之間的戰爭沒有逆轉之前──我拿起沐浴露,開始致力於徒手清洗奇娜全身的大事業。
奇娜本來就是個食慾旺盛的孩子,但果然食品的外觀有趣,喫起來還是不一樣。很高興哦。當我自己喫着最後還是變成了普通稻荷壽司的多摩君時──
有個電話打到我的手機上。
鈴聲是the prodigy的firestarter。是亞里亞。
「──喂。」
「我現在剛到成田機場。金女和梅梅特從蘇伊士港搭渡輪回了開羅,我在成田見到了金女。不過她好像馬上要經羽田去那霸。梅梅特爲了收拾藏身之處,還要在開羅待幾天。」
金女要去那霸……現在GIII同盟好像在沖繩,和他們有關嗎。
「貞德準備釋放莎拉……好像在那之前就被莎拉逃走了,她說要去巴黎休假一段時間。伊·U和鸚鵡螺號平安通過蘇伊士運河,沿着地中海北上。沒有受到諾亞和納維加託利亞的攻擊,下次在羅馬補給。」
「各方面都瞭解。不過,現在我這邊遇到了嚴重的問題,請助我一臂之力。」
「又是女人?」
「嗯,是啊。」
「我馬上過去。」
亞里亞嘆了口氣掛斷電話,但她這樣說的話,從成田機場一個小時就能到吧。
我幫喫飽了就想睡覺的奇娜換上睡衣午睡,安靜地打掃和洗衣服,以免吵醒她。有孩子的話,就不能浪費時間了。能做的事得趁早做完。
正如我所料,一小時後──
一輛貌似車輛科·島莓的迷你車的smart急匆匆地停在了我家公寓前。
就像武藤之於我,亞里亞把島當成司機來信賴。
正好扔完垃圾回來的我,被在一樓電梯大廳的亞里亞反過來迎接了。
「信箱裏有一封穆迪公司的來信,是SDA等級的通知吧?」
「嘁,別隨便打開啊。話說,是我把它留在信箱裏,特意不去看的。只有那一封郵戳上的日期很舊,你好歹要注意到啊。」
「我沒有看那麼仔細的習慣,我又不是偵探科的。話說回來,你這種逃避現實的習慣不太好。」
可惡,亞里亞這傢伙。總是這麼暴脾氣,把誤會搞得更離譜了。
拼命撫摸奇娜角和角之間的腦袋。
那樣的話確實,我算得救了,也能比現在更好地照顧奇娜。團結就是力量。那個時候雖然經歷了很多曲折,但能在武偵高中時代結成隊伍真是太好了。
白雪在玄關整齊地擺放好紅綁帶鞋,我把她領進屋,這傢伙要是看到奇娜會怎麼說呢?也出於對可怕事物的好奇心,我有點感興趣了哦。差不多想看看「你誘拐的吧!」以外的反應了。
──嘎巴!把各處的關節一次性扭成麻花的摔角技,眼鏡蛇固定炸裂開來!
「──可是!只要是小金的孩子,不管誰生的,都是我的孩子!」
奇娜用力撐起角給她看,轉過身主動掀起裙子露出短尾巴,然後猛地用手指向亞里亞。『亞亞』好像就是說她。
被皺起眉頭的亞里亞狠狠盯着的奇娜,好像是怕食物被搶走──咕噥!一口氣把煮雞蛋塞進嘴裏。
「亞亞和金治是,媽媽和爸爸?」
於是我給她看了在起居室裏喫多摩君失敗品的奇娜──
白雪一下子變回了原本的美少女臉,賣萌般吐了吐舌頭。她把奇娜放在地上,蹲下身笑眯眯地和她說話。這種地方很可怕啊。
亞里亞和我交換了一個眼神……猜拳輸了的我給那個人打電話。
「另外,不光是錢,還需要人手。在英國,貴族家每生一個孩子,就要增加一名女僕。育兒就是這麼需要技能和勞力的事情。你自己好像沒注意到,你因爲不習慣帶孩子而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如果你倒下了,拉斯……奇娜也會一起倒下的,對吧?必須向有能力照顧孩子的人求助。不過,專業女僕麗莎在鸚鵡螺號上吧。」
亞里亞應該說是
貴族品德
吧,作爲貴族,具有救濟弱者0;除我以外1;的福利精神。
聽說這孩子就是強盜拉斯普奇娜本人,亞里亞首先露出微妙的敵對錶情,然而──
順便一提,奇娜有時會脫口而出故鄉和居住地方的語言,古莫隆我網上查了一下是「God morgon」,好像是瑞典語的晨間問候。
「不許欺負金治!」
「那麼,讓用錘子敲也敲不死的你變成這副模樣,這次是什麼樣的女人呢?」
嘎巴!咚亢!撲通!
「回答的真好,了不起。奇娜,我叫白雪,很高興認識你。」
「終、終於做了啊,金次!你這隻野獸!蛆蟲!細菌!雖然你本就是會向我求婚的人,事到如今有這種興趣,我一點都不驚訝!我陪你去派出所,你自首吧!這樣也許能縮短一些刑期!」
白雪在雙手掐住我的脖子的情況下,進入了投技動作,然後用緋紅裙褲包裹的巨大臀部接住了扒着我的背──和我一起被拋向空中奇娜。
「咦……怎、怎麼回事……!? 雖然變短了,但確實是拉斯普奇娜的角和尾巴……?」
「你……你仔細看看,無論從人種還是年齡上來說,這都不可能是我的孩子!因爲發生了很多事,我才從埃及撿回來照顧她……!」
那個先不提,白雪果然很會照顧小孩子。蹲下是爲了與孩子保持視線高度一致。那招我今後也要學過來。

「我一直在想,這次又被什麼樣的女人捲入什麼問題中了呢?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誒,是嗎?」
說完就掛了電話。
「所以你纔會一臉疲憊啊。你對女人真的很天真呢。」
──騰!白雪用以前那個無蓄力跳躍一蹦三尺高,然後表情如惡鬼般猙獰──嘎嘎嘎嘎嘎嘎嘎!
「你啊,電話里根本沒把事說清楚,不重打一次嗎?」
「我現在要去通信科,和倫敦武偵高中時代的戰姐開視頻會議,去的時候會順便通知理子和雷姬。雖然每人都有自己的工作,但還是要一點點收集大家的力量,湊在一起拼出一個女僕的份量。育兒是
總體戰
!」
然後,她眨着紫紅色的眼睛,轉向我。
對指着自己回答的奇娜,白雪「啪嗒啪嗒」,像親生母親一樣,帶着充滿慈愛的笑容爲她鼓掌。
最終,因爲那合掌扭倒般的亂來招式,只有我一個人撲通一聲摔在了地上。0;※合掌扭倒:相撲招式,用兩隻手掌夾住對方的脖子,將對方左右任意扭倒。1;
她欣喜若狂地緊緊抱住奇娜,用閃閃發光的眼睛看着我。
亞里亞從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梳子和髮圈,一邊給奇娜紮起小小的雙馬尾──一邊認真地思考着這一問題。
「她在裏面。不過,沒有那個握着政府型槍身拿握柄當錘子敲我的女人那麼粗暴。不用擔心。」
唰唰唰唰唰唰!嚇得雙馬尾呈放射狀展開,
「你什麼意思?話說回來,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好厲害!一副快要死了的樣子。」
「真稀奇。亞里亞竟然給我衝咖啡,明天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因爲她的口風轉好了,
「嚯,原來還有那麼粗魯的女人,你真不容易啊。」
「……雖然不想拜託,但我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值得信賴的人。我記得她預定今天從出差地返回東京。」
我打算提出把亞里亞叫來這裏的正題──借錢,
亞里亞說道。
奇娜一邊用左右手摩挲着亞里亞的左右雙馬尾,一邊說:
然後電話只響一聲就被接通了。
「……金治是爸爸,白雪是媽媽嗎?」
我一邊揉着手腳的關節,一邊解釋……
「喂,奇娜,來客人了,打個招呼。」
被這麼一說,亞里亞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摸摸摸摸摸摸!
可惡,這反應跟武藤、不知火、時任前輩一樣。還有剛纔亞里亞的臺詞,是不是對自己也有些失禮?
「說起來,以前的遠山家也是,只要生了孩子,家族一定會安排乳母。不過,那得是親戚或家臣──有信賴關係的人。」
看到一個徹底融入我家的小女孩的亞里亞……
亞里亞終於解開了眼鏡蛇固定。
「啊嘞,聽這麼一說……一點都不像小金……啊哈,對不起。人家真是個急性子呢。話說這孩子好厲害。應該是繼承了大陸那邊的龍神血脈吧?而且好可愛!你叫什麼名字?」
「這、這幅貪喫的模樣……難、難、難道真是你的孩子?! 」
奇娜一邊流淌着汗水一邊回答,白雪……
「來、來這一套嗎!話說別掐!別掐我脖子!」
「什麼!時候!和誰!生下!來的!金髮也就是說──理子?希爾達?梅亞?麗莎?貝瑞塔?伊碧麗塔?安達米澤麗?該、該不會是梅露愛特吧?! 」
「爲什麼會變成那樣,好痛好痛先放開!」
「問題就出在這裏啊,那什麼──」
「嗯。對了,恩蒂米菈小姐託付給伏見大人的那對古狗狸雙胞胎,最近好像失蹤了……有沒有來過小金這裏?」
「她、她不是我拐來的!如果是的話,怎麼會在我家裏這麼放鬆呢?! 好好看看!痛痛痛痛!住手住手!」
奇娜爲了把我從吊脖中救出來,扒住我的背,反而因爲自身重量使我的脖子一緊……啊,意識,我的意識一下子從身體裏消散了……
……叮咚、叮咚……
「其實,我有孩子了……」
「咖啡我自己衝,金次喝美式的,沒問題吧?」
說着,我帶着亞里亞去了2樓的家裏。
「『借錢』是吧。好啊,撫養費由我來資助。很遺憾,我沒有育兒技能,只能提供經濟上的幫助。不過,你要是用在自己身上,我會開洞的哦。」
「伏見大人──就是雪花因爲殺刻而倒下時照顧她的那個大狐狸巫女嗎?說話時總是硬要在句尾加上一個『吭』……」
「在蘇伊士,人魚利維婭彈奏了一首名爲『摺疊時間的倒置盒』的魔曲。那看上去是一首將拉斯普奇娜縮小消滅的魔曲,實則是讓她不斷變年輕最終消亡的術。因爲我和你的妨礙,拉斯普奇娜才辛免於難──可演奏到一半的魔術發揮作用,將她變回了5歲左右的孩子。」
和我一樣已經習慣了超常現象的亞里亞,很快就接受了事態。
噢。不愧是7個姐妹中的長女。畢竟照顧過好幾個年幼的妹妹。從說話方式就能看出她很擅長和孩子打交道。
「怎怎怎怎怎麼麼麼麼麼回回回回事事事事事小金金金金!? 我沒有生啊啊啊啊!? 我沒生卻有孩子爲什麼爲什麼誒誒誒誒誒很奇怪吧真是太奇怪誒誒誒誒誒!? 」
「突然叫你過來不好意思啊。」
對於我家一進門就能看到的牆壁上的彈痕「這是房東大矢和GIII合作的牆壁藝術作品。」「Hum」一邊說一邊入內。
「真……是個!好孩子!這孩子!是個好孩子!是吧小金!這孩子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讓星伽寄來我小時候的衣服,給她穿上!我不會再放你走了!」
「我大概也想到了同樣的人,那傢伙從小就開始照顧自己的妹妹。」
「金次,現在的這個孩子──奇娜,是個好孩子。爲了不讓奇娜再次變成那個壞魔女,應該正確地養育她。」
白雪有如相撲裏的喉輪般用雙手掐住我的脖子,然後像起重機一樣把我的全身吊起。哥哥曾向我透露,星伽候天流有十二種能赤手空拳使人斃命的隱藏技能,這就是那個的第十種『幡吊輪』吧!?
噢!那個對錢包一向很摳門的亞里亞,竟然這麼爽快地把錢拿了出來!
「奇、奇娜。」
我和亞里亞走進裏面,這時──奇娜正好睡醒了,她一邊從睡衣換成迷你水手服,一邊喫着北長尾山雀造型的卡通水煮蛋。
「嗯,是回到原來的地方了嗎?話說回來,想給我看什麼?」
眼冒金星的我說道。
「啊,能來我家嗎?我有東西想給你看,希望你看了之後能幫我一把。」
「古莫隆。」
我的總資產是負的。向大家借的錢都還不上,房租、電費、水費和稅金都拖欠不繳的現在,貴族的補助金彷彿地獄裏見到的佛陀。
「調查了一下,拉斯普奇娜好像是孤身一人。沒辦法,我只好當她的監護人。讓她上保育園,幫她做角色便當。衣服是向裝備科租借,還有郵購的。」
「不會,我剛從京都伏見大人那裏回來,正在休息。」
亞里亞挺起扁平的胸脯宣佈,值得慶幸,她在這時候發揮了領導能力。
「冷靜點!話說回來,真虧你能一下子列出那麼多候選人啊。是拉斯普奇娜!啊,別臉色發青──這孩子不是我和拉斯普奇娜生的,而是拉斯普奇娜本人!奇娜,給她看看角和尾巴!」
要將巴斯克維爾全部動員起來──和淺間三姐妹一樣,採取團隊制嗎?

「……你是說萜萜蒂·列萜蒂嗎?我沒看到過。好吧,即使看過,我也傾向於抹去記憶,當做沒看見。」
「說明太長電話費會很貴的,而且我因爲體質原因,和女生說話想盡量簡短。」
「角!尾巴!奇娜,認識亞亞!欺負金治,不行!」
伴隨着這樣拘謹的門鈴聲響起,打開門一看,巫女裝束的白雪來了。
從之前和亞里亞的對話中……學會了用這招製造夥伴呢,奇娜。
「哇哇哇哇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可愛的幼女幼女幼女女童女孩啊啊哇哇哇哇!」
亞里亞傳信「金次家裏有個小女孩,你幫忙照顧一下吧」於是光速趕到的理子一看到奇娜就立刻撲了過去,把她的臉頰摩擦得幾乎快要着火。然後將臉貼在奇娜的頭和肚皮上,不停地深呼吸,一臉恍惚地淌着口水。爲什麼國家對這樣的傢伙放任不管?
後來的雷姬只是和奇娜呆呆地對望,白雪給了她一張便條,讓她去買牛奶和麪包。比起雷姬,灰松更擅長應付小孩,它將奇娜馱在背上,讓她高興得手舞足蹈。
「這是布口袋。像這樣,這樣,你看你看。」
「哇……!奇娜也要玩!借我借我!Bau!Bau!」
白雪只用碎布和紅豆就做成了五顏六色的布口袋,將幾個扔起來又接住,逗得奇娜喜笑顏開。以前對自己的妹妹們也是這樣做的吧。還有「Bau」奇娜也偶爾會說,於是我用手機查了一下,好像是芬蘭語中像「哇」一樣的感嘆詞。好可愛。
和幼女不管多少小時都能認真玩耍的理子帶來了自己的私人物品──麗佳娃娃。
「嘿嘿嘿,夫人,一大早就喝這麼多酒啊~那我也陪你。」
「呵呵呵,我家的老公出差了,到週末爲止家裏只有我一個人哦~ ~」
雖然我很在意那非教育性的故事情節,但她一直在和奇娜玩過家家遊戲。兩人一起咯咯地笑着,其說是監護人,不如說是玩伴。
……託這個的福,我得到了自回國以來的第一次休息時間。遇事靠夥伴,而且是在育兒方面特別有幫助的夥伴。出乎意料的,巴斯克維爾的每個人都是如此,真是幫了大忙。
之後亞里亞離開了,晚餐我和巴斯克維爾其他成員與奇娜一起喫了白雪做的奶汁烤菜……
理子和雷姬給奇娜洗澡的時候,對已經詳細給她講述過奇娜的過去的我,
「……小金又要工作,又要上補習班……在這裏照顧奇娜和她一起生活不是很辛苦嗎……?那個,奇娜是女孩,可以由星伽領養。那裏還有同齡的惠巫女們……」
白雪悄悄地提出了這樣的建議。儘管聽說了奇娜前半生犯下的重罪,也還是爲她着想。
但我搖了搖頭──
「謝謝你連我都這麼關心。只是,之前我也說了……奇娜在上輩子被父親拋棄。那個創傷至今還留在奇娜的心裏。所以我儘量不想交給別人。」
拒絕了。
當然,對白雪說的都是真心話,然而──
「哇!哇!蠟筆!奇娜,要畫畫!」
……原來如此,這麼想來理子說得也有道理。
彷彿在宣告今天是奇娜新人生的開始,亞里亞送出的禮物是──一把銀湯匙。在歐美,這是送給新生兒祈求幸福的護身符。
說着,畫紙上的另一個人……
另一方面,理子「鏘鏘!」拿出的禮物──啊,原來有這招!家庭餐廳羅克西針對來外面喫飯的家族,在收銀臺旁銷售的商店過家家遊戲套件!裏面有一整套的塑料麪包、蔬菜、牛奶盒,還有收款機和購物車的迷你模型,是女孩子們垂涎的玩具。
「奇娜是個很乖的孩子,和朋友也相處得很好。」
上面寫着這樣的事。
我問道,奇娜「嗯!」笑着點點頭。
奇娜不是像梅梅特那樣喜歡花束的年紀,說到底學園島有賣女童喜歡的禮物嗎?理子好像去了步行範圍內的店,去的哪裏?好,那就問一問理子去的店,買同一家店裏最好的禮物,於是我拿出手機。『禮物類型重複就不好了,所以不告訴欽欽店裏的事』理子預料到我的行動,提前發來了郵件。那就只有使出最後的手段。主動負責買蛋糕,把蛋糕當成禮……嗯?理子又發來了郵件。『還有蛋糕,已經拜託過雷Q了。乙!』……可惡……!
雖然畫得亂七八糟,但本人一解說,就能分辨出誰是誰。
是啊。我怎麼可能拋棄呢,拋棄奇娜──拋棄孩子,這象徵着一切希望和未來的存在。
「我知道了。」
然而,這一生日禮物失敗了。奇娜:「謝謝?」頭頂上漂浮着問號。對現在的奇娜來說,勺子只有家裏共同財產的印象。
奇娜如我之前所願,帶着燦爛的笑容回過頭來。總感覺奇娜好像邁出一步,踏入了我不知道的世界,雖然有些寂寞……但太好了!
「啊,拉鉤吧。」
於是我給亞里亞和雷姬發了郵件『奇娜的生日定在今天,過來祝賀一下』,有迅速反應能力的兩位S級武偵也馬上回復說『知道了』『瞭解』。
──人一定是這樣養育下一代的吧。自古以來,世世代代的人們,都一樣愛着孩子。肯定。
『幼兒園每個月下旬都會爲當月生日的孩子舉行生日會。12月的生日會馬上就要開了,如果奇娜是12月出生的,請事先告知。』
亞里亞似乎也有同樣的想法。
「奇娜,要當金治的新娘子。」
我苦笑着伸出小指。
「好吧,抓緊,別掉下去。」
好、好厲害。女人,就算這麼小也是女人啊。對別的女人抱有對抗意識,而且懂得趁她們不在的時候和男人取得承諾。真叫人喫不消。
剛來這裏上學的第一天跟她打架的男生來了,奇娜誠懇地向他道歉。對方也應該會有小孩子的不甘心,但彼此都盡釋前嫌。也許比我想中要成熟得多呢,孩子們。
一個貌似穿着黑色比基尼泳衣的人物。在離奇娜自己和我們稍遠的地方。
實際到園內裏一看,奇娜:
帶着兩眼放光對我說話的奇娜,藏起不知道她會不會高興的急匆匆買來的禮物走進客廳──帶來肯德基全家桶的亞里亞,用火柴點燃放在被爐桌上的蛋糕蠟燭的雷姬,身着圍裙運送餐具的白雪,「哇啊啊啊可愛啊!」發出怪叫,用拍立得相機不停地拍攝奇娜的理子等待着我們。
然後,爲了讓奇娜的心中殘留着的記憶碎片──上回不幸的人生記憶,全部被快樂的回憶和開心的事情改寫,我會一直守護下去。讓她成爲幸福的孩子。絕對。
今天回到白雪和雷姬等待着奇娜的臺場第四公寓,確認桃園老師寫的聯絡簿──
畫在遠離大家的位置,好像是說不在這裏的意思……
在場的所有人都熱烈起來。
「那就,拉鉤鉤。金治,永遠和奇娜在一起。」
「抱歉,上次弄傷了。疼嗎?」
「啊,奇娜,祝你6歲生日快樂。」
「金治,背!」
也許是騎在肩上的緣故吧,兩人的小指……交錯而過。想再做一次,卻又沒對上。怎麼說呢,奇娜好像怎麼都對不準。
奇娜把散發着甜甜太陽香氣的身體湊近我,對我說了這樣的話──
「驢子過家家時候教的。」
「那肯定是最喜歡了。」
「知道了知道了,畢竟這是我教你的呢,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
「這是我送的。」
理子說着像打短工的女招待的話。
這麼一想,就有種這個世界的主人公從自己換成了孩子一代的感覺。原本以自我爲中心的思考方式,逐漸轉變成以孩子爲中心。只想讓自己幸福的心情越來越淡薄,想讓孩子幸福的心情充滿了全身心。
「沒關係的。我是男子漢,所以不疼。我也要道歉。」
奇娜在離開保育園後就特別愛撒嬌,要求我揹她。
桃園老師也稱讚了她。
喫完6等分的蛋糕後,奇娜立刻握住蠟筆開始在雷姬的素描本上畫畫……
所以會永遠在一起。
讓人高興的是,她不斷地描繪着自己和我們的樣子。
奇娜高興地抱住我的頭,問了這樣的問題……
多虧亞里亞的資金援助,奇娜現在想在保育園待多久就可以待多久,也習慣了和朋友交往。
傍晚──今天的學習指標早早地完成了,我提前去Child Nursery接她。
奇娜也立刻伸出小指──
哇,連雷姬都露出些許笑容。你面對孩子原來能做出這樣的表情啊。
我們異口同聲地唱着歌,奇娜「呼」的一口氣把蠟燭吹滅……
「知道了知道了。」
「奇娜 !再見!」「下次再玩吧!」「拜拜!」
但是,漸漸地,我用小指勾住了那個迷你模型般的小指──
「哇!金治,最喜歡了!金治,也最喜歡奇娜?」
成功了哦,奇娜歡天喜地地把蠟筆舉過頭頂。是至今爲止最高興的反應吧?怎麼樣理子君。好像是預想到鮮豔的原色越多對孩子就越有吸引力的我贏了呢。而且幸運的是,今天似乎有美術課的雷姬帶着素描本。這就是天佑。
我暗自高興得熱淚盈眶,乘電梯下到田町的街道。
「哈哈。喂喂,少開玩笑啦。別在人生的一開始就做出最糟糕的選擇。我這樣的男人,可是下下籤哦?」
「再見!」
總感覺,唯獨那個部分,有點可怕呢。
因爲是孩子的畫,所以不太明確,但那個人眼睛紅紅的,好像在看着奇娜。一頭長長的黑髮,長着大大的犄角和長尾巴。
驢子是說理子吧。受不了。看着吧,那個倫理劇式的過家家遊戲,差不多該由我拿着奧特曼玩具闖入把它變成英雄動作劇了。
「相、相思相愛?你從哪兒學來的這個詞?」
我這麼回答後,奇娜說:「那麼,奇娜和金治,是相思相愛吧」她把像棉花糖一樣柔軟,又像花瓣一樣嬌小的嘴脣貼在我的頭上,輕輕一吻。以傍晚車站前如流星般湧動的車道燈光爲背景。
雖然我們現在親如父女,但對我來說,奇娜肯定,正在成爲真正的家人。
「……媽媽?」
武偵潛意識裏反感揹人這種會佔用雙手的行爲,所以我把奇娜扛在肩上。
「那就定在這個月,或者說今天不就好了嗎?如果定在4月以後,就得等到上小學,不能在保育園慶祝了。爲了得到祝賀,把日期設早點,不是很划算嗎?」
唉,這……
奇娜一頭亮麗的金髮上插着一根燦爛奪目的簪子,可愛得讓人癱軟在地。白種人穿和服怎麼會這麼合適呢?「哇……啊……」我不禁發出了讚歎聲。
雖然一方面是因爲我要上補習班,但另一方面,讓奇娜去保育園也是爲了她的幼兒教育。
我心裏還有一種,被前幾天覺醒的父性本能所驅使的感覺。
這麼一想,我就開始期待奇娜長大了。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dear 奇娜──
「沒關係!金治就好,奇娜就要金治!」
「所以──你不能跟亞亞結婚。白寫、驢子、蕾漆都不行。」
跑過來抱住我的腿的奇娜,被換上了像過七五三節一樣的長袖和服。這是在仙鶴、七寶、小槌、丁子等物品上點綴着雪花結晶的圖案,即使是星伽,也只有本家的女兒纔有資格穿的吉祥圖案的盛裝。把星伽寄來的和服,在最好的時機當成禮物送給了她。真風雅啊,白雪。
「哇!來吧,等下一起玩!」奇娜笑逐顏開。挺能幹的嘛,理子。但一想到要用在那種非教育性的過家家遊戲上,我就不敢放心表揚。
「這是奇娜。還有,金治、亞亞、白寫、驢子、蕾漆、會松……」
一旦開始養育,就會覺得奇娜真的是自己的孩子……惹人憐愛,已經不想放手了。
白雪、理子、雷姬面面相覷,亞里亞悄聲說:「說不定是空想中的媽媽。總之,孩子說『有』就不能否定說『沒有』。」
白雪給奇娜洗澡的時候,我跟理子商量:「我不知道奇娜的生日是哪一天,該怎麼辦纔好呢?」
「金治,拉鉤鉤,一定要遵守哦。」
最後我給的是……文具店買的12色蠟筆……
「──還有,這個是媽媽。」
「哇啊啊,好漂亮」
然後,奇娜正要離開保育園的時候──
奇娜,普通孩子會得到的東西,由我們來提供給你。被父母拋棄、瀕死、被人歧視、四處逃亡、染指犯罪的上一段人生中無法得到的東西──幸福。
「你們這些傢伙快看,我被畫得最大。」「把我畫得最好。」「可是我被畫得最仔細哦?」「奇娜奇娜把理子畫在離自己最近的地方!」「我旁邊的這個,是灰松吧。用白色蠟筆畫的,看不太出來,但是我能明白。」
「而且,小雪下週要往返於東京和出雲,雷Q也有新加坡的工作,理子也被貞德呼叫,馬上要去法國了。趁着大家都在,今晚給奇娜過生日吧!」
最要好的姬夜詩打頭,保育園的女孩子們紛紛來送行。
奇娜總有一天會揹着雙肩書包上小學吧。我25歲的時候12歲的奇娜就要上初中了。高中也得讓她上啊,武偵高中以外的!
奇娜抱着我的頭,認真地說。
也許是龍噴火的本能吧,奇娜在六根蠟燭搖曳的燭光中高興地晃起了短尾巴──從微微抖動着的盛裝帶子中可以看出。目睹奇娜喜悅的表情,我也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等我步履蹣跚地回到家時,嗒嗒嗒嗒,啪嗒!
雖說是幼女,但被這麼漂亮的美人胚子這樣對待,我還是喫了一驚。
「金治!」
面對一邊笑一邊喫着切開的蛋糕的奇娜,我再次在心底起誓。
理子說:「理子要去買生日禮物!」搖晃着滿是蕾絲花邊的水手服一蹦一跳地消失了,我也想買生日禮物於是出了門……但因爲事出突然,想不出該送什麼,只能像殭屍一樣左右徘徊。
「那傢伙……」
「那個,奇娜,聽說今天開始6歲了!」
也許是奇娜根據自己親生母親的零碎記憶畫出來的畫像,或者像亞里亞說的只是空想中的媽媽。但是,即使畫了幻想媽媽,奇娜也沒有要畫幻想爸爸的意思,大家的畫就這樣完成了。
關於這個『媽媽』的事,亞里亞正要靠近我耳邊說些什麼的時候──
「啊!亞亞和金治,離遠點!不能親親!」
是因爲那看起來像在親吻臉頰嗎,奇娜走到我和亞里亞中間,用雙手把她推開──緊緊抱住我,衝亞里亞扮了個鬼臉。
看到這一幕的亞里亞……和大家一起笑了出來。
「呵呵,這樣的話,等奇娜長大離開的時候,金次會不會哭呢?」
亞里亞笑聲連連。
「我和奇娜拉過勾,說永遠不會分開的,所以不會把她嫁出去的。」
我也苦笑着,像個十足的笨蛋父親一樣抱住了奇娜──結果更讓大家笑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