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永別了,GIV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7萬 字
隔天因爲是補假的關係——
於是用功的我一大早就來到圖書館,打算認真念一下書。
但是,理子卻在這時候忽然冒出來,說着:「來、我們去找色色的書吧!快來呀!」然後想要拉我加入她那個可說是在褻瀆學問的個人活動之中。
所以我一整個早上的時間都在躲避理子拿裸女畫集或醫學書給我看,結果全浪費掉了——等到理子玩膩回家之後,中午又換成武藤跑來對我說着「我是祕寶的探求者,就任命你爲我的助手吧!」這種蠢話,然後舉辦了跟理子完全一樣的活動。
到頭來,我只能像MGS(潛龍諜影)一樣在圖書館不斷躲躲藏藏了。
最後已經失去幹勁的我,下午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後……
(哦,好香的味道。)
跟昨天一樣又被空腹襲身的我,直接走進了廚房中,結果看到一鍋煮好的咖哩。這才真的叫祕寶啊,畢竟金女做的咖哩是很好喫的。雖然她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換了香草,讓味道聞起來有點不一樣啦。
然而……做了這鍋咖哩的金女本人卻不見蹤影,似乎是出門去了。
(哎呀,畢竟一年級生或實習生經常會被叫去做牛做馬啊。)
想必是被徵召去做實彈生存遊戲的戰後處理之類的事吧?
餐桌上,放着金女製作的『哥哥布偶+金女布偶』,看來我之前把她送給我的這東西丟到防彈倉庫深處的事情被她發現啦。
因爲已經喪失看書的心情了,於是我就一邊看着電視,一邊喫着咖哩……
後來或許是因爲喫飽之後血液都往胃部流的關係,讓我變得想睡起來。
「世上樂事,莫過就寢睡覺……」
所以我就呢喃着祖父的口頭禪,走進臥室中——「砰」地倒頭就睡了。
然後……
因爲早上理子騎在我身上、強迫我看了一幅哥雅畫的『裸體的馬哈』,結果害我莫名其妙做了一場『裸體的亞莉亞』這種惡夢而被當場嚇醒。時間已經來到黃昏了。
原本我還在擔心自己夢境爆發了,不過……看、看來是沒事的樣子。
「呼……」
就在玉藻快嘴說完的同時——
玉藻似乎在苦惱什麼般沉默了一下後……
在貨櫃堆放場的角落、海面與陸地的境界線上高高聳立的起重機上……
『場所即在品川火力發電廠的東南東方。因爲白雪與貞德正巧就在附近的荏原神社,所以咱就叫她們趕緊過去了。GⅣ——金女在汝那邊乎?』
在宿舍門前,我看到華生那臺車頂上裝了紅色迴轉燈的保時捷911就停在那裏。
就在我想要確認內容的時候,忽然一組我不熟悉的電話號碼打電話進來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金女!)
取而代之地,熒幕上顯示着一個寫了「Self」的符號。
我不得不啞口無言、不得不睜大眼睛,因爲那個人就是有一種神賜般的美貌,會讓人忍不住停止呼吸、注目不已。
「不……不在!」
而在草地上,則是可以看到正對着GⅢ說着什麼話的——
這麼說來,我今天喫的咖哩不管是香氣還是味道,都跟平常不太一樣呢。
GⅢ看起來似乎在生什麼氣的樣子,並且望着陸地的方向、一塊像公園一樣的草地。
在貞德叫出聲音的同時,我也啞口無言地睜大了眼睛。
她也是戴着HMD、全身穿着護具。
從當初宣戰會議的時候我就在想了,這傢伙真的很愛要拉風啊。
從距離感來看,她在現場——似乎並不是站在金女這一方,而是站在GⅢ那一方啊……!
「兜甲……是在講裝備嗎?發生什麼事了?」
「那種事情不重要吧?就是金女做的咖哩……」
「嗚……!」
從安定感看起來,他似乎是站在什麼東西上面——可是,我卻看不到什麼可以讓他立足的東西。
可以看到身上穿着淡褐色的防彈長風衣、腳上套着綁帶筒靴的——
就在一股不好的預感襲向我全身上下的同時——
因爲HMD(特拉納)的充電器有被動過的痕跡,所以她應該是有回來過,之後又出門去了……但是,我喫剩的咖喱並沒有被動過。
另外……
她所說的『怎麼辦』,應該是想問我移動手段的事情吧?
「走水路有點困難喔?畢竟我們沒準備船,而且灣岸邊又是橋又是水門的,到處都禁止通行啊。」
在穿着跟天空樹之戰時相同裝備的華生幫忙之下,我佩戴了手槍、穿上防彈制服、帶上我手頭上有的所有彈匣,並且在左右手都裝備了「大蛇」之後,就飛奔出男生宿舍了。
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裏的,正是GⅢ。而且是站在海面上。
(加……加奈……!)
「Ⅲ,沒有必要殺了他們呀。巴斯克維爾小隊——師團他們並不是我們的敵人呀。」
車上熒幕自動偵測出感光角度增大而變得扭曲的畫面,並且像全景照片一樣進行修正後——
看來他們是因爲已經察覺到貞德與白雪接近現場,所以在爭執應該如何作出對應的樣子。
大概是已經很接近敵人所在的地方了,貞德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緊張。
畫面中……貞德有點顫抖地慢慢接近那三個人。
在夕陽的照耀下,加奈用她那雙有着濃密睫毛的眼睛——
我鬆了一口氣後,走向洗手檯……金女還沒回來啊?
我被同時身爲一名醫師的華生這麼一說——這才察覺到了。
——是那傢伙。
當我想要確認有沒有未接來電而拿起手機的時候……
及腰的淡褐色髮辮隨海風搖曳着、縱然只是透過熒幕也依然美麗得讓我們屏住呼吸的加奈——不只是外表美麗而已,而且還是一名可以靠自己的意思進入爆發模式、比我還要懂得使用那份力量的超人啊。
我聽到門鈴響起的聲音。是華生來了。
這聲音,是玉藻。
「要怎麼辦,遠山?GⅢ聽說是在武偵高中的對岸——火力發電廠附近啊。」
坐到副駕駛座的我放下了手剎車,催促華生快點起步。
——我反射性地接起來後……
(……?)
對玉藻來說,運氣的好壞似乎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讓她徹底苦惱起來了。
「……嗚……!」
她恐怕是實現了某種我所不知道的上位衍生系爆發模式,而進入不同次元的存在。而且,她現在還釋放出一種比對伊·U戰時更加成長的氣勢。
『咱的式神來通報,說GⅢ回到東京來啦!』
我雖然曾經靠運氣贏過一次爆發模式下的「大哥」,可是至今爲止我從來沒有贏過「加奈」。就算現在跟她打,我也一點都沒有可以獲勝的自信。
而從熒幕中,我也可以隱隱約約看到白雪拿着色金殺女的樣子。
華生在坐到駕駛座的同時,對我如此問道。
竟見到白雪、貞德以及其他幾組電話號碼都來電留下了好幾通未接錄音。另外還有郵件。
她說着,就從武偵手冊中拿出一片像隱形眼鏡般的魚眼化透鏡,裝到手機的鏡頭上。接着將手機本身放到樹枝上,加以固定。
玉藻就對我傳達了這句我一點都不想聽到的話。
這是怎麼回事?訊號表示是零格。
而且她還在左右腰上掛了兩支、背後也交叉地背了兩支——總共裝備了四支尖端科學兵器刀。是我至今看過她最重裝備的一次了。
只是默默地俯視着現場的狀況。
「嗯……遠山,你是不是喫了什麼東西?」
於是我「喀喀喀」地解除了Self Mode後——
「總之,我現在也趕過去。其他成員呢?」
或許是因爲我這個動作讓兩個人的臉靠近的關係,華生一邊發動着引擎、一邊唐突地對我這麼問道。
我纔沒有設定過這種東西。是誰擅自動過我的手機?
——我聽到了金女的聲音。
『GⅢ這廝,真是戰運高卓的傢伙。居然趁咱們四散各處、連準備都還未做好的時候就來了。從那廝身上,可以感受到強勁的勝負力量呀……!』
跟熒幕同步運作的車內喇叭似乎是什麼高級品的樣子,讓貞德的聲音聽起來就好像我們親臨現場一樣。
Self Mode——是停止手機的電波接送,讓通話跟郵件機能無法使用的模式。
加奈不能與我相提並論。
「雖然不算很重,不過從你的嘴裏可以聞到一種藥草……綴草酸的味道。那是一種催眠藥。跟香辛料的味道混在一起卻還可以讓人聞得出來,想必你被餵了相當多的量吧?你自己沒發現嗎?」
「……」
「沒時間猶豫了。就開車吧!快出發!」
看來她們是採取兩人一組的行動方式。這是很正確的選擇。
這時,包含我在內的所有人都發出了呻吟或驚嚇的聲音。
「但是如果開車的話……太不幸了,東京港隧道正在施工中,別說是車了,連行人都無法通行啊。現在只能走一般道路從芝浦繞路過去,可是這樣就要花上二十分鐘……!」
同時,我們來到彩虹大橋入口交叉點左轉後——可惡!路上都是車陣啊。現在只能觀望熒幕上的狀況發展了。
這下能夠直線過去的方法只剩下空路了,但光是要準備直升機就很花時間啊。
恐怕是有什麼透明的東西在他的腳下吧?
GⅢ身上到處穿着富有現代感設計的漆黑甲冑,另外還披了一件搭配裝甲顏色的黑色大衣,隨風飄蕩着。不管是裝甲還是大衣上,都有用金色的花紋或線條裝飾着。
『是遠山嗎?汝都不接聽電話機,害咱擔心得要死呀。快去把兜甲穿上。』
「從……從這裏開始,我會把畫面廣角化,然後固定起來。你們就爲我祈禱吧。」
「……什……!」
『理子、蕾姬已經出發,亞莉亞據說在一處叫做「裝備科」的地方,不過她也會立刻趕過去。華生方纔已經跟咱聯絡上了,她現在正在趕往汝的房間。』
然後,華生調整了一下等化器,讓聲音聽起來更加清晰後……
「——!」
難道她跑去GⅢ那裏了嗎?
(原來GⅢ最近這段時間都沒出現,就是爲了要跟加奈接觸的關係嗎……!)
貞德她們現在所在的地點是有着六角柱煙囪的品川火力發電廠南邊,並且在廠區外移動着。眼前就是東京灣,海面上也可以看到天然瓦斯的油輪。
該死,就是因爲年關將近,讓我們碰上每年慣例的道路工程旺季啦。
畫面中就可以看到現場全部的人——金女、GⅢ、加奈、白雪以及貞德了。
在華生的車內,有一臺兼作導航系統的熒幕裝置——
金女,你到底是在想什麼啊……!
金女她應該對於「要做出跟我以前稱讚過的味道一樣的味道」這件事非常執着纔對。
於是貞德就利用視訊電話的功能連接那臺熒幕,並且將手機巧妙地插在自己制服的胸前口袋中,讓鏡頭照到的畫面能送到車上給我們看到。
「遠山,華生,因爲我沒帶耳機的關係……所以現在是將手機設定爲免持聽筒模式,並且把喇叭打開了。如果你們說話太大聲的話,恐怕會被對方聽到,要小心一點。」
接着她就「唔……」地陷入沉思了。
『不妙。』
雖然臉上畫着厚重的迷彩,而且還戴着像墨鏡般的HMD。不過那股存在感……不會錯的。
她感覺像是在進行說服般,對GⅢ訴說着。
(金女……!)
『別囉囉嗦嗦的,已經開始啦!』
在移動途中,理子、蕾姬以及亞莉亞也陸陸續續以Sound Only的方式連線進來了。
我立刻把手機拿出來,打給金女。但是她當然沒接聽了。
「Ⅳ,這是命令。」
聽到GⅢ用低沉的聲音如此說道後——
白雪「沙」地現身了,就好像是要與金女同夥一般。
「GⅢ,我剛纔已經聽說你除了派金女跟我們接觸之外——還派了一隻六尾妖狐跟玉藻大人進行交涉的事情了。而我們星伽也同意玉藻大人的回答:不管是色金,還是與之有關的術法,我們都不會交給你的。」
看來GⅢ另外還有靠其他手段跟師團的人聯繫過,而且那件事跟星伽巫女也有關係的樣子。但是——
(住手,白雪……!)
那個男人太危險了,不要說那種刺激對方的話啊!
我們這時才總算通過了彩虹大橋,正在南濱橋上加速行駛着。
以路程來說的話,算是終於來到折返點而已。還需要十分鐘才能抵達現場。
——於是判斷現在應該要先讓同伴暫時撤退的我,爲了讓自己的聲音可以從手機喇叭中傳出來,而對着熒幕下方的麥克風大叫:
「貞德!快拉着白雪跟金女逃出現場!」
接着在畫面中,敏銳地聽到我聲音的金女立刻就轉頭過來了。
「……哥哥……!」
她看起來很驚訝的樣子。大概是因爲她原本爲了讓我不要被牽扯進來而故意讓我睡着的,可是我的行動卻出乎她預料之外地早吧?
看來你調查得還不夠徹底啊,金女。我的體質可是比較難讓藥效發揮的呢。
「我……巴斯克維爾……不是敵人、Ⅲ是……」
面對情緒上當場陷入混亂的金女——
「——Ⅳ!你不聽從我的命令嗎!」
「——金女!快從那裏逃出來啊!」
GⅢ跟我的聲音同時交疊在一起了。
「我……面對比自己強的人……」
簡直就像是在看電影一樣。雖然那兵器確實很像「星際大戰」中會出現的虛構武器,可是威力卻完全不同。
在金女落地的同時,她手上的光刃竟劈開了大地。
「爲什麼……?爲什麼、要變成戰爭呀……?」
那兩個人彷彿是被火車衝撞一樣,往左右飛了出去。
在她的臉上,明顯露出了畏怯的表情。
貞德與白雪也感受到金女身上的鬥氣後,各自拔出自己的刀劍並靠近彼此。
「……絕對、不會違逆……因爲、那樣太不合理了……!」
我目不轉睛地瞪着熒幕一看……
聽到車內喇叭傳出蕾姬的聲音,我這才搞清楚了。
然後——看到剛纔那一擊的GⅢ,一臉不悅地嗤了一下鼻子。
(不妙……這下不妙啊……!)
「既然是兵器,就要戰鬥……即使自己不想做,也得動手……!」
用子彈般的速度飛來的光彈,逼近白雪與貞德——
「——你想跟我們打嗎?你的劍對我們是沒有用的喔?」
她的姿勢明顯放低,將力量凝聚在自己的腳上。
似乎是靠着護具的輔助、以超乎常人的跳躍力縮短雙方距離的金女,在空中拔刀——不對,
可是,GⅢ那傢伙的回答卻是……
發生……什麼事了……
「我知道。」
GⅢ的側頭部附近突然爆出橘紅色的火花,然後草地的一部分接着揚起了一陣塵土。
「我已經……不想要……再戰爭了呀……!」
——唰!
「我受恩於Ⅲ。讓我從洛斯阿拉莫斯逃出來的,就是Ⅲ……」
接着讓膝蓋發着抖……
是拔出了兩把不像刀的某種東西……
於是那兩個人當場散開,閃過光刃的攻擊後——
「——電弧環刃——!」
貞德趕緊做出要用劍擋開光彈的動作,然而那似乎不是可以被擋開的東西。
接着她將那U字形的尖端——彷彿在進行牽制般各自指向準備了冰火魔法的貞德與白雪。
「……貞德!」
緊接着,車內的喇叭忽然「轟——!」地發出如打雷般的巨響。
是某個只利用音訊通話的人開槍的聲音。
住手……住手啊!
抱着頭的金女,就像是要把腦中的另一個自己趕出去般用力抓動着。
白雪做出結印般的手勢,而貞德則是讓自己的周圍飄舞起鑽石冰塵。
在白雪被炸開的防彈制服之下,可以看到她爲求謹慎而加穿的鎖子甲——的殘骸。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看來並沒有當場死亡,可是也身受重傷的樣子。她沒辦法再繼續戰鬥了。必須要趕快去救她纔行……
金女聽到我們兩個人的聲音後,全身顫抖了一下——
「不對,我說的是你自己本身啊。」
低着頭的金女——「啪!」地一聲張開她的雙手,拔出了背上的雙劍。
沙、沙沙。
「Ⅳ!給我回想起你自己是什麼東西!你是兵器,而這是戰爭——Move(動手)!」
金女腳下的草地忽然掀起一片塵土。
「白雪……!」
——真要說的話,就是「光刃」。
言下之意就是:殺了她們。
金女在說話的同時,雙手不停地發抖着—
緩緩拖動自己的腳……
加奈忽然從起重機上竊笑了一聲後說道。
對於自己與對方之間壓倒性的實力差異,感到無從抵抗。
金女哭喪着臉擡起頭後,拔出腳上的短刀狀道具——那想必也是科學劍的其中一種吧?
緊接着在下一個瞬間,光彈發出如火箭炮擊中目標般的轟響——並且引發了從彈丸的尺寸上完全難以想像的大規模爆炸。
金女卻是一左一右握住了帶有藍色熒光線條的刀柄。
要是被攻擊到的話,絕對會喫不完兜着走的。光是觸碰到就會被砍斷、不、甚至是被蒸發掉啊。
比刀鞘還要長、整體大約一公尺左右的發光體,朝貞德與白雪的頭頂逼近而來。
也就是說——會絕對服從對方的命令。不得、不服從……
「It was a DUEL.This is a WAR.(那次是決鬥。這次是戰爭。)」
彷彿在說給自己聽一般低聲呢喃的金女,身上已經開始釋放出強烈的鬥氣了。
向右轉——站到GⅢ那一方去了。
「——!」
而面對在一旁默默盯着她的GⅢ——
轉頭對GⅢ露出「已經、夠了吧?」的眼神。
金女她一定是——抱着就像我過去被大哥命令時一樣的心境。
金女把雙劍收回背上後——
金女讓光刀消失後,手上就只剩下刀鞘而已了——
我能明白。就好像是我的親身經歷般再清楚不過。
支配她身體的人格,此刻正在進行交替。
「金女,投降吧。你是贏不了我們的。在之前的那次經驗中,你應該已經明白了纔對。」
「GⅢ,別老是在意別人,也擔心一下自己怎麼樣?」
「……金女……!」
「……白雪!貞德!」
忍不住睜大雙眼的白雪與貞德,似乎各自都把攻擊手段從刀劍切換爲魔術了。
接着,她「沙、沙」地踏過焦黑的泥土,逼近白雪身邊。
(……那是……什麼啊……!)
GⅢ他——正在進行修理。
換言之,那就是一種修理。是爲了讓她的人格恢復原狀而做出的行爲。
——轟——!
金女用力甩動她的半長髮——彷彿在找藉口般大叫着。
然而,我心中的呼喚終究沒有任何效果——
伴隨着「咻!」地一聲尖銳的聲音——金女手上的雙劍各自從劍鍔的部分發出了藍色的光芒。
接着那道光沿着劍刃往前急馳、衝撞到尖端後,毫無反作用力地飛射出來。
接着她交叉雙手,伸向腰上兩把刀的刀柄。
「不對不對不對!」
白雪在一陣彈跳之後倒落地面,貞德更是消失在畫面之外了。
「姐姐你們打敗的,只不過是十三種尖端科學刀的其中一種而已呀。」
——砰——
而當中呈現優勢的,是她最初的人格——過去的那個GⅣ……!
GⅢ宛如百獸之王的獅子般用低沉的聲音說道。
「——爲什麼要停下手?還是說,乾脆換我來動手算了?」
讓金女,變回GⅣ。
地面像化爲熔岩般立刻融化,一口氣冒出了陣陣白煙。
接着在幾秒鐘後……
「Ⅳ,你是騙不了我的眼睛的。剛纔的那一擊,你有一半抱着殺敵的意志,可是有另一半卻是抱着讓對方逃跑的意志啊。」
於是金女趕緊轉過頭去——她在慌張啊。
「果然故障了啊?Ⅳ。」
「……嗚……不對!我是……!」
「Ⅳ,你已經故障,漸漸降格成一個人類了。」
聽到白雪的這句話後——
她們那個架勢是打算利用跟木工包圍戰時同樣的方法,使出合力技破壞金女的刀。
那兩把劍雖然像中世紀歐洲拿來斬首用的處刑劍一樣尖端呈現圓弧形,不過劍身的部分卻是鏤空的。
「——子彈被擋下來了。原因不明。」
白雪則似乎是因爲擔心貞德的安危而分了神,結果什麼防禦動作都來不及做出來。
金女低着頭,翻起眼睛凝視白雪與貞德——表情變得銳利起來了。
那傢伙並沒有親自對白雪或貞德進行攻擊,而是強迫金女出手。
「不是的,Ⅲ。是我把威力剋制下來的。因爲我的反應速度比Ⅲ慢,所以如果不把展開時間設定得比原本還要長的話,在切斷過程中就會讓多面結晶被熔掉——」
剛纔那是大型狙擊槍——巴雷特M82的狙擊結果。
蕾姬的巴雷特光是槍管長度就有二十九英寸,總重量超過十四公斤。全長跟蕾姬的身高几乎差不多,並不適合到處搬動。因此她應該是把陣地設在學園島上——
然後直接從那裏對位在品川的GⅢ進行了長距離狙擊吧?
之所以會掀起塵土,就是因爲子彈落地的關係。畢竟那是一把比德拉古諾夫還要強力的大口徑狙擊槍。
但是,爲什麼沒有擊中目標?我不認爲蕾姬會打偏啊。
剛纔在GⅢ旁邊爆出的火花——應該是那傢伙進行了什麼防禦動作吧?可是巴雷特是一把甚至可以摧毀裝甲車的強力狙擊槍啊……他居然那麼輕易就……!
「……!」
就在這時,我看到位於GⅢ頭頂高處的起重機上——
(——理子!)
在不知不覺間就潛伏到那裏的理子,對着GⅢ直飛而下了。
她手上握着那把在四月劫機時差點殺掉亞莉亞的戰術刀,並瞄準GⅢ那傢伙唯一沒有裝備護具的頭部進行攻擊。
看來剛剛都還在觀察戰況的蕾姬跟理子——
決定要先從GⅢ,也就是敵方大將先下手了。
她們應該在想,這樣一來的話,金女就會因爲失去指令而停止動作纔對。
而她們的作戰確實很正確。
成功了,GⅢ現在依然看着金女的方向,並沒有擡頭看到朝他落下的理子……!
但是……
「——這種小事值得擔心嗎?」
緊隨着GⅢ的這句話之後,啪——!
在與GⅢ接觸的前一刻,理子忽然像皮球一樣被彈飛了。
光點就這樣從品川火力發電廠的上空飛掠而過。
(這麼說來……)
爆炸聲響……不管是從車上喇叭還是現場都可以聽得到呢。
「華生,我以前應該有跟你說過了吧?只要有陽傘,我根本不會畏懼什麼陽光。我甚至還有在大中午的時候到基地野餐過呢!」
金女跟亞莉亞還在交戰中。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金女在地上不斷滾動身體,從火焰與濃煙中脫逃出來後——猛然擡頭看向空中。
就在畫面中的金女舉起刀,讓我趕緊又把視線回到熒幕上的同時——
連腰上的劍——電弧環刃都被黏着彈封印的金女——
那兩個人究竟在說什麼?
就在我呆滯地看着化身爲人肉攻擊直升機的亞莉亞時——
車內喇叭忽然傳出了一聲娃娃聲。
金女並沒有因此縮起身體,而是繼續堅定地站在原地。
然後,它們就「沙沙、沙沙沙」地把白雪拖走了。
是利用異辛酸鋁、石腦油與超強氧化劑製造出高溫火焰的超小型凝固汽油彈。是武偵彈的一種。金女就是被那個進行空襲的。
(燒夷彈……!)
那正是亞莉亞沒錯!在她防彈制服的裙子背部與側面外圍,彷彿又多了一層裙子般裝備了一種像鎧甲護裙的白色機械。而從那擁有七片可變翼的機械下方,又各自發出噴射火焰的光芒。
正是過去讓亞莉亞喫盡苦頭的攻防一體飛行武器——磁力推進纖維盾。
「我的能力並不完全,只能算是推理的範圍罷了。」
仔細想想,其實平賀同學發明出來的東西,也可以稱得上是尖端科學兵器呢。
「居然讓我親眼稍稍見識到『紼彈的亞莉亞』的能力啦。加奈,你的條理預知還真了不起啊。」
華生掛斷了理子的頻道,讓希爾達尖銳的聲音從通話中消失了。
現在已經可以用肉眼看到那個光點的真面目了。
伴隨着一陣爆炸聲響後,橘紅色的火焰頓時包覆了金女全身。
這次我確實看到了。GⅢ連看都沒看理子一眼,就單手將她輕鬆擋開了……
而亞莉亞的腰上就裝着那七片組成、像前開式裙子般的東西,飛在天上啊。
「這叫滯空裙甲(Hover-skirt)!是我剛剛纔領貨就直接用上場的東西呀!金次,你也別拖拖拉拉的,快點過來呀!」
從形狀與機動性看來……那應該是某種高性能的小型火箭式推進器(兼姿勢控制翼)吧?
看來希爾達真的跑去救援了啊。明明她剛纔考慮不到一秒就拒絕了我的要求的說。
啪!
原來亞莉亞就是在那時候去跟平賀同學領取了她之前在住院時訂購的「火箭推進器」啊?
看着布刃往下墜落的亞莉亞,剛纔——在空中似乎把雙馬尾展開得像翅膀一樣,然後做出如飛機減速般的動作了啊。
那並不是因爲被風吹動的關係。那簡直就是……
亞莉亞舉起左右兩把Government,不是對着布劍,而是對着金女開了兩槍。
「別這樣,遠山。」
也就是說,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科學還科學,亞莉亞之前早就已經打算要用這種非常符合她作風的做法,來跟GⅢ他們直接對抗了。
忽然「唰!」地做出將雙手揮向空中的動作。
接着她在空中劃出一道鮮血後——「譁!」地一聲落入海中。
這聲音是——
「不,你不用勉強沒關係。剛纔那是遠山考慮不周。畢竟要你現在去把白雪跟貞德救出來,根本是辦不到的事情啊。」
(沒轍了……我們果然拿那傢伙一點辦法都沒有……!)
華生這時用手搗住了我準備破口大罵的嘴後——
「那、那不是亞莉亞嗎……!」
「……嗚……!」
「你!你爲什麼會飛在天上啊!什麼時候準備了那種東西的!」
「我纔不會中同樣的招式兩次呢。」
「戰爭是『不擇手段』的……而我就是爲了戰爭而被製造出來……」
保時捷現在還在五色橋上,五分鐘之後才能抵達現場。
失去金女控制的兩塊布刃在空中相撞,彼此都互砍了一半後……又被亞莉亞追加射擊的黏着彈擊中,而纏在一起了。
在天上——貨櫃堆放場的上空中,可以看到一個發光物體。
(閃光彈……!)
這麼說來,華生在跟我們相遇之前就已經跟希爾達有所接觸了啊。看來就是因爲相處的時間比較長,所以華生也比較清楚該怎麼對應希爾達的樣子。
任隨強風吹亂她的短髮,並擡頭看向空中。
剛纔玉藻好像有說過……
我忍不住透過通話對一副理所當然地停在半空中的亞莉亞吐槽後——
不是星星。距離很近。要說是飛彈也未免太低速了,可是又不是什麼飛機,而是更小的某種東西。
華生打開車棚,讓保時捷變成一臺敞篷車後——
這東西、我有見過——
可是金女已經拿着尖端科學兵器刀——一步一步接近白雪了。
在自信滿滿的華生催促之下,我再度看向熒幕——無數的蝙蝠影子看起來很火大地正鑽到白雪的身體下呢。
她並沒有對在空中翻轉後避開X型布的亞莉亞做出任何對應。
一邊旋轉一邊飛行的那個東西,是呈現X字形的布狀刀刃。
「……?」
緊接着,從發電廠煙囪冒出的白煙之中——原本躲在裏面、像白布一樣的東西就飛出來了。
——亞莉亞據說在一處叫做「裝備科」的地方——
就在車子開上港南大橋的同時,華生並不是看着熒幕……而是望着車窗外大叫了一聲。接着她一把抓住我的頭髮,讓我看向車子右方的上空。
「——!」
而在她的手上,已經看不到剛纔那把刀了。應該是剛纔被武偵彈擊落了吧?
(剛、剛纔那個動作是……!)
「……?那是什麼……!遠山,快看!」
就在我對這個意外冒出來的「希爾達殺手」驚訝地瞪大眼睛,然後將視線又回到畫面中央的時候——
畢竟姑且不論信賴性,她總是不斷地製造出各種我見都沒見過的新兵器啊。
然而,或許是因爲視線受到干擾的關係……
在畫面中,剛纔金女拿來打敗白雪她們的中空·雙刃科學劍被撤甲彈擊中、破損後掉落地面,緊接着又被蕾姬的巴雷特M82狙擊、破壞了。
「希爾達,抱歉,居然要求你去做這種辦不到的事情。畢竟雖然已經快要下山,不過現在還看得到夕陽啊。」
而語氣忽然就變得火大起來的希爾達則是——
她就一邊對我這麼回嘴,一邊「砰砰砰!」地從上空對着金女投下燒夷彈、炸裂彈、飛霰彈等等的武偵彈雨。
「呵呵呵!傻瓜,我纔不要呢。誰要聽你這個卑下的男人發出的命令呀?」
接着,她射出來的子彈——「啪!啪!」地像兩顆小太陽般發出了亮光。
「喂、喂!華生你!」
「不要緊。這樣一來,她肯定會去拯救白雪她們的。」
「——哦?那我也來個『不擇手段』來跟你打一場吧。」
「這傢伙……在這種緊急狀況下還在給我胡扯什麼——」
戰況上,亞莉亞比較有優勢。她毫不吝嗇地使用着武偵彈,硬是把金女給壓了下去呢。
而我也跟着仰望天空。
見到亞莉亞剛纔那個動作的GⅢ,愉快地大聲笑了出來。
兩發物體從保護白雪般的角度朝金女的手上飛來。
「希爾達……?」
而且這次還一次出現兩塊——一左一右地朝亞莉亞砍來。
她接着又一邊駕駛着保時捷,一邊大聲地如此說着。
話說,這根本就是真正的戰爭了吧!
「哈哈!」
「——希爾達,你在那裏吧?快!快去把白雪跟貞德也救出來啊!」
在畫面的角落,我看到了一張由無數的蝙蝠影子組成的黑色網子——將理子從海中撈了出來。
「——你們聽好,理子已經由我救出來了。你們就給我去好好解決掉敵人呀。」
我對她這麼說完後——
這傢伙到現在還是搞不清楚是敵是我啊。
「……亞莉亞……!」
她恐怕就是在望向跟我看到的那個同樣的光點。
「華生!你這個無禮之徒!無禮之徒!你竟敢、對我這高貴的德古拉女伯爵——」
紼彈的亞莉亞、條理預知——GⅢ跟加奈在話語中穿雜着夏洛克曾經在伊·U用過的詞彙,似乎在進行什麼對話的樣子。
「——她現在的力量雖然沒辦法參加戰鬥,不過救援工作應該可以交給她去負責啦。但是,事後記得要誇獎她一下啊。」
緊接着,砰——砰!
「——你說什麼?」
忽然從理子的連線頻道中,透過喇叭傳出一個裝腔作勢的聲音。
——在我還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之前……
「武偵彈用完了,燃料還剩三十秒。金次……你還要多久纔會到?」
喇叭中就傳出亞莉亞小聲說話的聲音了。
「就快到了,還有……三分鐘,你再撐一下!」
「OK——金女就交給我來逮捕吧。反正你一定沒辦法全力對付那孩子的,畢竟她是你好~可愛的妹妹呀。」
亞莉亞丟下這句聽起來有點像在諷刺的話之後,拖着一條如飛機雲般的噴射煙,讓身體進入下降狀態。緊接着,她一邊加速——
鏘!
一邊從背後拔出兩把日本刀,逼近金女,
「金女!」
「亞莉亞!」
金女趕緊伸出手臂,將兩手握在一起——從她的手甲上,展開像圓環一樣的光。
那道類似剛纔那個電弧環刃的光,宛如圓鋸般擴展開來。
「嗚哇啊啊啊啊!」
伴隨一聲嚎叫,金女朝着飛來的亞莉亞奮力一跳——
用護具擋下亞莉亞的斬擊,同時砍向亞莉亞那套飛行器具的側面。
「——!」
失去平衡的亞莉亞緊急落地後,依然靈巧地迴轉半圈,面向金女的方向。
然後,她確認金女那把似乎沒辦法長時間使用的電弧環刃消失之後——
利用沒有受損的背部推進器,朝金女飛撲而去。
亞莉亞奔跑的速度本來就已經像裝有推進器般快速了,現在又真的加裝了推進器,讓金女完全沒有時間再拔出下一個武器,只能以格鬥的方式應戰。
可是GⅢ……
我……又沒趕上了。
接着,金女又再度用清楚的聲音說着——
接着,他就像是走在看不見的浮板上一樣,朝我們的方向走過來。
而像只烏龜一樣縮起手腳的金女則是——「嗚、嗚」地不斷呻吟着——同時讓全身護具上的藍色熒光又變得更加強烈了。
(『G的血族』……?)
「——金次,我只是來旁觀極東戰役的其中一戰而已呀。」
她忽然轉身面對GⅢ,「喀啦喀啦喀啦!」地讓全身上下的護具像種子破殼般紛紛打開。
……金女……
然後交叉而過。
「……」
我看到被金女打到負傷的亞莉亞正單腳跪了下來。
大概是已經沒有燃料了吧?這樣一來的話,那東西就會變成單純的重物罷了。
金女趴在地上低聲呢喃着。
然後又慌張地再度轉頭看向我。
手持衛生科急救套組的華生立刻奔向那三個人。
他從剛纔的位置上就一步都沒有移動。
「——金女!你不用再打下去了啊!不要再做那種傢伙的部下了!」
但是——
你居然又繼續強迫金女……!
「遠山!接下來要用跑的啦!」
我依然還有勝算。
「喂,你可別想逃啊?」
我原本是打算把這個當成絕招的,可是——
「不準叫我。」
「……大家……!」
在現場——
如果亞莉亞剛纔那種媲美戰鬥機的攻擊力、機動力可以長時間持續的話——搞不好就可以獲勝了。可是,她已經沒力了,受的傷也很重,必須讓她退下才行。
亞莉亞雖然還是擺出了巴流術的架勢。但是……不行,她的傷太重了。
在翻騰的熱風之中,金女與GⅢ正面衝擊——
在發電廠的廠區中——理子、白雪與貞德都被集中在煙囪的陰影之下。
老實講,你這傢伙真是太了不起了。
金女用模糊的聲音不斷對我道歉後……
就在這時,保時捷忽然用幾乎會讓安全氣囊彈出來般的衝力緊急停車——
「吵死人啦,金次。喂,Ⅳ,讓那傢伙也給我閉嘴。」
「喂,Ⅳ,你要殺掉亞莉亞的手停下來了啊。就是因爲你這樣,讓敵人逃走了不是嗎?現在還不算晚,給我追!」
站在海面上的GⅢ大聲說着。
我對着身穿長外套、坐在起重機上的加奈大叫着。
「你說啥,Ⅳ?」
「……叫我……」
「——加奈!你還在那裏做什麼!拜託你下來跟我們一起戰鬥啊!」
明明就已經不想戰鬥了……!
而我則是一面咬牙切齒地拔出貝瑞塔,一面奔向海邊的草地。
於是,總算抵達現場的我跟華生,便快步奔向化爲戰場的發電廠南側了……!

它們同時噴射出強烈的火焰,讓金女瞬間帶着一股爆發力,朝GⅢ直衝而去。
但是,那聲音既小聲又發抖着,讓人聽不太清楚。
然後她露出搞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事情般的表情,轉回頭來。
「我還撐得下去。你小心一點,那些護具擁有協助金女進行格鬥的能力,讓她的每一擊都很沉重呀。而且我的攻擊都會被那幾塊布自動防禦下來,讓我很難攻進去。雖然蕾姬也有用火炮支援了幾次,可是都沒有效……!」
而第二次又把我們逼到這種絕境了啊。
說完後,她就閉上嘴巴了。
畢竟只要讓加奈加入我方,搞不好就有逆轉的機會了。
「遠山,傷患交給我來處哩!你去幫助亞莉亞!」
藏在護具下的固態火箭推進器——那或許也是一種用完即丟的裝備——已經不再發出火焰了。
亞莉亞說着,然後「啪!」地一聲將冒出水蒸氣般白煙的滯空裙甲卸掉了。
三個人的狀況都已經沒辦法再站起來了。
「你只是被那傢伙騙了,被那傢伙利用了而已啊!我纔不管什麼救命之恩還是什麼的——那傢伙救了你,也只不過是想要把你當成道具罷了啊!不要再硬撐了,就算你不依靠GⅢ那傢伙……還有我跟着你啊!」
雖然是個我聽不懂的詞彙,不過現在也只能先擱在一旁了。
取而代之地……
這簡直就跟GⅢ他們第一次前來襲擊的時候一樣啊。
而且除了金女之外,對面的GⅢ也還是毫髮無傷的狀態。
「我是沒差啦——哈哈!這下『G的血族』總算到齊啦!」
——轟!
「亞莉亞,你沒事吧?」
金女靠着超越人類理解範圍的爆發力,從極近的距離進行衝撞,利用必殺的攻擊輪助裝置……穿越到GⅢ的背後——
「金次,你這傢伙到底對Ⅳ胡亂灌輸了什麼東西?Ⅳ她啊,雖然說是成功進入了——可是居然跟我說她不想再進入HSS啊。」
看到那一幕光景,讓我頓時暈了一下。
「更何況,我是『保持中立』的——沒有義務要跟任何人戰鬥呀。」
「但是,派不上用場的傢伙我可就要踢掉啦。現在看起來,金次跟Ⅳ有待評估啊。」
「——不準用那個名字叫我啊啊啊啊啊!」
「但是,GⅢ,你已經跟巴斯克維爾小隊爲敵了。參加戰役而落敗的人……只有一死,要不然就是成爲敵人的部下。這也是我今天來到這裏的條件之一喔?」
「而且……我是不清楚她接受了什麼款待啦,可是她居然連那些女人都不想殺了。」
看着金女全身無力地趴倒在地上的樣子——GⅢ又彷彿在大吼般發出了命令。
在緩緩西沈的夕陽下,加奈她……絲毫沒有行動。
而在我背後的亞莉亞似乎也感受到那股魄力,「咕嚕」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在開口中——排列着許多小型的噴射口。
又不知道從哪個地方準備拔出科學刀了。
她明明就已經用盡全力了,明明就已經到極限了。
「亞莉亞……!」
「……金女!」
面對用拇指指着我的GⅢ……
這狀況已經不是我可以處理的程度了。
「咦……?」
就在我舉起貝瑞塔威嚇金女,同時站到可以保護亞莉亞的位置後——
彷彿看穿了我想法的GⅢ,每朝我們接近一步——
然後站了起來。
GⅢ走到僵硬地站在原地的金女背後——「碰」地一聲,用消光黑的合金靴用力踢了一下金女的背。
加奈眨了一下如寶石般的眼眸後,對GⅢ說道。
接着全身冒出濃煙,搖搖晃晃地蹣跚了幾步……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從他身上傳過來的那股異常的壓迫感就越來越強。明明那傢伙還沒進入備戰狀態啊。
既然我沒辦法說服加奈的話,現在就沒有「繼續戰鬥」這種選項了。
果……果然,這傢伙很強啊。只有這一點我敢篤定。
金女因爲被提到自己的事情,而露出焦急的表情轉頭看向GⅢ——
畢竟你第一次的時候,光靠一個人的力量就把巴斯克維爾小隊全滅……
「金女……!」
「哥哥……對不起……我、對於比自己強的對象……是絕對不會違逆的……因爲、因爲那是、不……不合理的……!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而GⅢ則是沉默不語。
我在對着GⅢ舉槍的同時,不甘示弱地大叫着。
見到我抵達現場而開始慌張的金女,則是從腰上伸出了磁力推進纖維盾,而且還是左右各兩塊。恐怕是在事前就先折起來收納在護具裏的東西吧?她那樣子簡直就像是長了四條尾巴一樣。
「啊……!」
我必須要逃走纔行。帶着亞莉亞、帶着金女、帶着大家……
那情景看起來就像是金女穿過了那傢伙的身體一樣。
從GⅢ手上那個用金屬與防彈纖維製成的手甲上……「滴答、滴答」地低下了鮮血。
「哈哈……我、我真是、太不合理了……」
金女一臉苦笑地轉頭看向我——
而她胸部護具的中間下方,則是完全裂開了。
在黑色的內襯衣深處……可以看到明顯的傷口。
「——金女!」
從我的身後,傳來亞莉亞的慘叫聲。
雖然我並沒有看清楚。不過,在剛纔的那一瞬間——
GⅢ竟徒手就在金女的胸口上開出一個洞了。
「Ⅳ,你打算讓剩下不多的性命,就此散落嗎?」
面對只用背影對自己說話的GⅢ,金女她——
「如果你有辦法讓它散落的話……」
嘴上流着深紅色的鮮血,「唰!」地一聲伸出裝在雙手護甲內的短刀。
「——那你就試看看吧!」
她緊接着再度撲向GⅢ——
可是身體卻「碰磅!」地朝正後方彈開了十公尺以上。
支離破碎的手甲劍與護具,宛如破裂的玻璃般向四周散開。
剛纔的這一擊,我還是沒有看清楚……GⅢ的攻擊……太快了!光靠肉眼根本追不上啊……
「……永別了,Ⅳ。你果然還是太弱了。僅此而已。」
亞莉亞一邊用手搗着金女胸口上的傷口,一邊拆除着她身上的護具殘骸。
「讓我去。這是我妹妹的仇。」
現在的我,想必就跟始終在一旁觀戰的大哥……或是已經過世的老爸發飆時一樣,全身正釋放出深不可測的殺氣吧?
「……金女……金女!」
「金女……!」
已經連看都不看金女一眼,就走向海面的方向。
那就是,那個醜得要命的……似乎是做來跟送給我的東西湊成一對的「哥哥布偶」。
「……」
「我、我也要——」
我已經進入了。
「……我是……人類,是哥哥的……妹妹。我變成一個、會做這種、不合理的事情的……人類了呢。在最後的最後、我終於……」
金女……!
啊啊,我這個人……爲什麼,到現在爲止……都沒有認同她啊……!
金女彷彿是想睡覺了一樣,眯起了眼睛——
「金女……!」
看着已經連呼吸都斷斷續續的金女,我非常篤定地說道。
「金女……這纔不是最後呢。這種傷口,根本不算什麼呀!」
「……金女——!」
掉出了一個像是當作護身符般藏在裏面的東西,落在地上的血灘中。
「亞莉亞,我也要謝謝你……」
GⅢ「啪」地翻動大衣後——
不斷湧出一種……只能稱之爲「後悔」的感情。
低聲呢喃的GⅢ,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
金女。
「金女……!」
「——金女!」
這恐怕是爆發模式衍生系的一種吧?雖然很像狂怒爆發,但是卻比它還要強烈得多。
現在的我,跟剛纔那個一心想要逃跑的自己不一樣。有一種危險的感情正湧上我的心頭。
「金女,你不要再說話了!會讓出血更嚴重呀!」
「我是、哥哥的妹妹……這件事、永遠無法改變……所以說、我是不可以真心地愛上哥哥的。我已經、不可以、再把這份感情表現出來……所以……我就把、我的感情、託付在雙手上……跟比我還要強的、Ⅲ、戰鬥了……」
在那個比送給我的東西還要小一些的布偶上,也縫着一個「金女布偶」……而在那氈布做成的手上,還縫着亞莉亞她們在體育祭後送給她的Chimera Leopon……
「我……在心中、某個角落……其實很希望、把自己當成一個人類……所以說、我纔會……想要過上一個家人……遇上一個、人類的兄弟……」
剛纔還在跟金女戰鬥的亞莉亞,忽然就從被眼前驚人的一幕嚇得當場僵直的我背後衝了出來。然後,她抱起了仰天倒在地上的金女的上半身。
大概是感覺到我的視線了……
聽到亞莉亞說出自己也想參戰的意思,於是我用眼神制止了她。
對這個新的——危險的我,露出了驚訝的眼神。
「沒關係嗎?GⅢ?變成這樣的我,可是一點都不溫柔了喔?」
「金女,抱歉。你這個請求我不能接受。」
畢竟亞莉亞在場的關係,我不能詳細地說明——
從金女破爛的護具中——
她彷彿在喃喃自語般說着:
見到我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眼神,亞莉亞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哈哈。哥哥……今天、不會對我說了嗎?每次我、只要叫你哥哥……你就會說、『你纔不是我妹妹』、這樣……每次、我只要聽到這句話……就難過得、好像要死掉了一樣。可是……今天、哥哥都沒有對我、這麼說呢……」
而我也——已經變得無法再思考任何事情,於是無視着GⅢ的存在,趕到金女的身邊。
我很清楚,在我的身體中心,有某種異樣的血流正在翻滾。
「Ⅲ是……真正的、兵器……哥哥……拜託你……不要跟他打……快逃……」
雖然並非完全,不過我確實可以理解。
「……現在、我終於明白了……爲什麼、我會……那麼想親近哥哥……」
「……嗚……」
「我在學校、跟大家、一起度過的日子……雖然有吵過架……可是並不壞呢。雖然說、到最後、是我自己親手毀掉了……」
「金次。」

我雖然也在幫忙搗着金女的傷口……可是,不行了!血流不止啊!
我就只會否定她、傷害她而已。爲什麼……!
「——你知道我爲什麼會站在這邊等你們嗎?我就是想要等你變成那個樣子啊。」
金女被我和亞莉亞抱起身體後——滿臉是血地注視着虛空。
GⅢ面無表情地朝我轉身過來。
然後用自己最後的力氣,擠出了聲音。
「做哥哥的,絕對不會原諒傷害自己妹妹的傢伙。」
GⅢ說的這句話——
金女……
「金次……」
聽到紅紫色的眼睛流出淚水的亞莉亞說着這種安慰人的話……
是啊,我知道。
抱着金女並擡頭看着我的亞莉亞——
「過來吧,金次。」
然後,她又像是要說什麼話一樣——卻又再度住嘴之後……
「剛纔……我會違逆Ⅲ的理由、我也清楚了。比起實現Ⅲ的願望……我更想、保護哥哥呀……」
金女「哈哈」地小聲笑了一下後——
「……」
彷彿在恥笑可悲的自己般,金女又再度微微露出笑容……
然後,瞪向同樣背對着我們的GⅢ。
用哀求般的聲音,柔弱地向背對着她的我說道。
以亞莉亞來說……這氛圍真的很有女人味。
——不過,我現在的狀況,比起普通的爆發模式,或是擁有一·七倍能力的狂怒爆發,還要更加強勁。而且,敵人還是個男的。
聽着亞莉亞大叫的聲音——我站起身子,背對那兩個人。
金女用已經變得相當虛弱的聲音回應着:
這是——憤怒。
混着血液,不斷地流了下來。
從金女閉上的眼角,流出了一道淚水。
我凝視着她沾滿鮮血的臉,清楚地說着。
「因爲哥哥叫我『不要哭』……所以我明明就已經決定不會再哭了說……」
就像斷了線的人偶般,全身無力地癱軟下來了。
我的心,像是在淌血般疼痛着。
在我的心中深處——
對眼前這個折磨金女、利用金女、到最後卻又輕易拋棄金女的男人的憤怒。
「拜託你,不要死。」
我現在這股洶湧翻騰的感覺……正是某種爆發模式。
已經……沒救了……!
——我知道。
聽到我這句話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