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潛入作戰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3萬 字
六月十三日。潛入作戰開始的日子終於到了。
未來的兩個禮拜,我和亞莉亞將要潛入橫濱的紅鳴館。
執行這種作戰行動的期間,武偵高中的學生在學校會暫時缺席……但我照理子所說,向教務科提出了一份「透過民間委託業務,進行團隊合作訓練」之類的資料,輕鬆地就得到了許可。從各種層面來看,這間學校真的沒問題嗎?
而潛入的配置按照原定計劃,由我和亞莉亞擔任潛入組。
理子則負責進行遠距離聯絡、籌備作戰計劃,以及調度和運送必要器材的工作。
任務是,奪取理子的十字架。
換句話說,就是「大盜大作戰」。借理子的話來說的話。
一大早在約好的單軌電車的車站內,我原本期待亞莉亞受了化身爲女僕的特訓,會變得稍微溫順一點……
但穿着淡粉紅色的雪紡紗洋裝現身的亞莉亞,卻和平常沒兩樣。她把塞有私人物品的旅行箱,很理所當然地交到我的手上。
看來,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啊。
當我正在感嘆世問的可悲現實時——
「欽欽、亞莉亞,你們好啊!」
一旁突然傳來理子的聲音。
我擡頭一看——
(————加、加奈!)
便有如時間暫停一般,僵立在原地。
加奈。
不、不對,那不是。
那是理子變裝的加奈。真要說的話那是理子的聲音,而且身高也不一樣。加奈的身幾……應該跟我差不多。
以前的人物很像幾年前的加奈——但不是本人。
「既然這樣,你就變成別張臉!爲啥……偏偏要用加奈啊!」
到頭來,我和理子就像普通朋友一樣,一直在聊天打屁。
別動隊的理子離開了洋館後,我和亞莉亞被分配到二樓的專屬房間。
衣服的質料些許厚實,且樣式簡單,尾巴也略短,不過尺寸剛好合身呢。
圍繞四周的鐵柵欄,上頭漆黑的鐵籤頂起了陰沈的黑雲,欄內則接績着薔薇花叢。
小夜鳴露出了笑容,感覺就像是—個深受女性歡迎的明星。
是類似網友的關係嗎?普通模式下的我實在猜不透啊。
接着,碰噹一聲,
我們按照計劃,首先要照常工作博取管理人的信任。於是,我們決定遵照小夜鳴的指示換上制服。
我們在從橫濱站換乘公車。在公車上,我看着加奈理子的側臉暗自心想。
加奈儼然已經是一個,神聖莊嚴的崇高存在。
因爲萬一她真的是加奈——雖然這不可能——那我大概永遠無法從這定身術當中,得到解放吧。
而那位亞莉亞呢……
「……也、也對。」
在通往橫濱的京濱東北線當中,理子一直用加奈的面孔向我搭話。
我原本想幹脆在途中問她,但看到抱着遠足心情、嘴裏塞滿金牛角的理子……總讓我覺得這個氣氛很難啓齒。
聽到這句話……我沒有任何回答,和理子走向自動剪票口。
因爲我被貞德嚇過了。用那張糟糕透頂的圖。
這樣穿上去後……
「不好意思呢,要說是傳統嗎,這棟洋館規定幫傭們不論男女都要穿着制服。你們的起居室裏頭有過去訂做的制服,也有各種不同的尺寸,所以請你們自行挑選穿上喔。工作方面的話,先前的幫傭們把一些簡單的資料放在廚房……就麻煩你們看過之後,適當地處理一下吧。」
坐落在鬱鬱蔥蔥的森林內、大白天卻顯得昏暗的那棟洋館……
呃,你是這個家的人,應該沒必要跟我們道歉吧。
「我看你明明就在心裏暗爽。」
留在空曠大廳的我和亞莉亞,彼此對望後……
沒有立場使喚人,而是站在被人使喚的立場——會沾染上這股氣息,肯定是和亞莉亞共同生活的艱辛體驗使然。不過,可能我原本就有這種才能吧。
但我沒有回頭。
「那很抱歉,我先失陪了。晚餐時間到了請告訴我一聲喔。」
她那柔和、睫毛長長的眼眸……視線本身就帶有一股吸引力,會將人心化爲俘虜,不論男女。
亞莉亞一臉不安,不停瞄向我和理子——不過當我們坐上計程車,來到橫濱郊外的紅鳴館後,她臉上的表情更顯得不安了。
他正是武偵高中的美男子兼任講師——小夜鳴。
「小夜鳴老師,原來你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裏啊,真是嚇了我一跳呢。」
啊,有蝙蝠橫空飛過。
「……我沒那麼幼稚……沒空對這種幼稚的惡作劇發脾氣。走了。」
這是我們事先商量好的準則纔對。
「思呵!弗拉德已經知道理子的長相了。要是被防盜攝影機拍到,弗拉德回來看到的話不就糟糕了嗎?所以我才變裝的。」
「哎、哎呀。這還真是意外啊……啊哈哈……」
我不覺得貞德在說謊,但我看着光會惡作劇的笨蛋角色理子……「監禁」這兩字,還是讓我難以相信。
剛纔茫然看着我們對話的亞莉亞,用略帶急躁的口吻發問說。
馬上就把自己關在地下的研究室裏。
我連鞋子都換好後,敲了她的房門卻不見她出來。
小夜鳴示意了位於一樓大廳旁的昏暗娛樂室後——
沙沙!
這也難怪。亞莉亞。
「——我也嚇了一跳,沒想到你們剛好是同校的老師和學生。」
我儘可能想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但聲音中卻混雜了一絲藏也藏不住的激動。
這點似乎真的是意料之外,僞裝成派遣公司人員的理子,也有些不知所措。
抱撲若如此強烈的情緒吧。
『行動要俐落,不要讓管理人起疑』。
害怕這種氣氛的亞莉亞,光是這樣就令她猛然一退。
理子若無其事地開口確認洋館的館主:弗拉德是否會在潛入期間回來。
「貴府的主人……工作很繁忙嗎?」
「你們有空的時候……這個嘛……啊,那邊的娛樂室有撞球檯。你們可以玩沒關係。那裏沒有半個人用過,撞球檯的布也幾乎是全新的。」
「感、感覺好像……被詛咒的洋館呢……」
喂,那邊的。亞莉亞,你別突然露出嚇得要死的表情看着別人家的裝飾品。
聽到小夜鳴的回答,我在心中竊喜。
他一邊說……同時「喀嗒喀嗒」地走下了螺旋樓梯。
從示意圖上,感受不到這股不詳的氣息啊。
我隨即走進自己的房間……從衣櫃取出一套古色古香的燕尾服。
「老實說,這一點說來慚愧……我並不是很清楚。我和他非常親密……不過我們沒有當面交談過。」
因此,這件事情我對理子隻字未提。
亞莉亞喃喃說道。她的形容實在貼切得過頭,這棟建築物就像是恐怖遊戲中會出現的詭異洋館。
我努力假裝鎮靜,面向小夜鳴坐了下來。
這棟洋館的館主好像是「鬼」。
那露出溫柔笑容的嘴脣,不論再狂亂的心,都能夠使他平靜下來——有如施了魔法的薔薇花辦。
幸好她是假的,就這樣想吧。
沉默不語。
轉禍爲福。
小夜鳴前陣子被銀狼弄傷的手還打着石膏,他等亞莉亞和理子在沙發上就坐後——似乎是女士優先——也跟着坐到大廳的沙發上。
「不是啦,這不是我的房子。我常常借用這裏的研究設施,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變成管理人了。不過……因爲我常常動不動就會埋首做研究。要是在那段期間有可疑人物跑進來的話,之後恐怕會有麻煩……所以武偵來當幫傭反而會比較好吧。」
理子如此打招呼說,臉上的表情有些緊繃。看到紅鳴館的「管理人」……我也一個勁地不安了起來。
小夜鳴面帶苦笑,如此說道。總覺得他的話似乎語帶玄機。
或許是因爲年代久遠,旗幟不僅退色,感覺還有些破爛。令人毛骨悚然啊。
沒錯……真正的加奈,
來到門前,迎接打工的執事和女僕的「管理人」一陣苦笑……
「還有,不好意思我都在忙研究的事情……基本上都會待在地下的研究室裏。所以沒什麼時間陪兩位玩。真的很抱歉呢。」
是一個美麗到會令周圍的時間爲之停止的美人。
理子用加奈的臉蛋,尋問小夜鳴。
「因爲加奈是理子認識的世界第一美女。而且加奈也是欽欽最重要的人。所以理子纔想用欽欽喜歡的人的長相,來幫你加油打氣。你生氣了嗎?」
這個潛入作戰,會不會就這樣突然告吹呢?
「喂,金次、理子!等一下!那是誰啊!」
「唉呀——!武偵高中的學生打工嗎。唉呀老實說,這也不是什麼困難的工作,誰來做其實都沒關係啦……哈哈。稍微有點尷尬呢。」
抱歉,我無法回答你。
「喂——加奈是誰啊!」
自己一直獨佔的奴隸——我,會對其他人,而且還是這樣的美女……
亞莉亞、白雪、理子、蕾姬或貞德,都有各自的美……但加奈的美卻更上一層樓。
「要是貴府的主人回來了,這應該會變成茶餘飯後的話題吧。唉呀,不過也要主人在兩人僱用的期間回來……就是了。」
洋館周圍,濛濛地裹着一層令人些許不快的霧氣。我在心中祈禱,希望只有今天是如此。
嗚喔——!館外的遠方,傳來了類似野狗的長嚎聲。
「初次見面,您好。我們中午有預約要見面。我帶了兩位從今天開始要在府上幫傭的傭人,前來見您了。」
同時很悔恨的是,我居然覺得內心很幸福。
「……那我們開始工作吧。」
「……理、理子……你爲什麼,要用那張臉啊!」
完成了。一名外表馬馬虎虎的執事誕生了。
原諒我。亞莉亞。
站在你的角度來看,你從來沒有想過……
——畜生。
親密,但是沒有交談過?
「什、什麼?你突然變得好奇怪喔,金次。理子……你變成這麼漂亮的美女,這張臉是誰的啊?喂——」
(話說回來……這個理子……以前居然一直被人監禁……)
……話說回來,我變成執事卻沒有半點不協調感,真是可悲啊。
話題盡是些無聊的東西,但理子的意圖得逞……我光是看着那張臉,心中就充滿了懷念……雖然我的對應很冷淡,但還是用了「還好」、「是喔」之類的話語回應了她。
小夜鳴似乎會按計劃,僱用本身就是可疑人物的我和亞莉亞。
「不會,他目前人在很遠的地方。暫時不會回來。」
我們進到洋館的大廳,看見牆上裝飾着狼和長槍……不,是刺籤?的紋章旗。
「喂,亞莉亞。我先去廚房喔。」
我隔着門說,但卻沒有反應。她似乎沒聽到。
看來房門有些厚實也有關係。爲何這棟宅第內的東西都這麼厚實,甚至連百葉窗和窗簾也一樣。屋內很昏暗,感覺令人生厭。
我沒辦法,只好把手放到門把上……喀嚓。門開了。
「喂。」
室內,只見亞莉亞正全神貫注地盯着全身鏡,完全沒注意到我跑了進來。
「嗚~~~」
她看着自己換上女僕裝的模樣,紅臉模式猛然全開。
理子的特訓有了功效,亞莉亞終於能自己穿上女僕裝……我、我應該沒有那種癖好纔對,可是我總覺得她……非常地棒。
好可愛。
可愛過頭了。
一陣昏眩的我……無意中使出了在偵採科學習到的「服裝分析」。
首先是蕾絲和撂邊相疊的髮飾,前爲折邊,後爲蕾絲。是一樣雙層構造的豪華之物。
黑色洋裝的胸前敞開,上頭露出了好幾層純白的折邊。那是因爲她穿着一件折邊製成的緊身背心,來當上衣的緣故。
再來是圍裙。亞莉亞的蠻腰到迷你裙的前方上半部,都被白色半短圍裙給覆蓋住。
相較之下,後方的腰帶顯得較長,於是她在臀部上方打了一個大蝴蝶結。這種前後對比相當不錯。
讓短裙從內側輕飄攤開的四層。不,五層的白色襯裙。多層重疊的布褶,有如康乃馨般綻放開來。
還有。還沒結束。裝飾在亞莉亞筆直、隱約讓人感覺到女性曲線美的雙腳根部的,是一件襯褲。和剛纔的襯裙結合起來,裙內的布量完全破了表,眼看就要爆發開來。
這些衣物的質材,皆是由高級的天鵝絨和絲綢,以及蕾絲布製作而成。蕾絲很明顯是工匠手工精緻的東西。整套的價格……一百萬日幣跑不掉吧。
簡直是國寶級的女僕裝。
附帶一提,這「服裝分析」是在偵探科學到的技術,能夠將人物的特徵分割記下,以讓搜查和計劃順利進行。絕無其他的意圖。
裙子輕飄飄的蓬鬆感似乎她很高興,只見她踏響琺琅制的室內鞋,像陀螺般原地轉了一圈。
一個小時後我恢復了意識才知道,這招職業摔角中——一種名爲「頰頸後翻摔」的大絕招。
啊——
我沒辦法,只好讓視線逃往天窗的彩色玻璃上——
這是因爲我之前一個人獨居,本來就會做家事,而且手指也算靈巧。在學校我也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類型,以立場來說執事很適合我。
『不賴的話就開洞!』
『反、反、反正你馬上過來!我叫你來你就馬上來!』
犬齒外露的亞莉亞一副靜不下來的模樣,正把球竿架在撞球上。
這個角度更不妙了。
咻!
我在心中吐嘈後,亞莉亞……表情有些僵硬地,對鏡子做出了一個微笑。她終於有辦法假笑了。
她的表情雖然困惑,但還是將雙手交叉在胸前,一個人不停點着頭。
亞莉亞雙腳內八跳了起來,五層的襯裙蓬了開來。
(嗚……!)
托特訓的福,你終於說得出這句話了啊。
我這個執事,冷不防被亞莉亞的雙腳一扯,頭頂整個撞上了地板。
滿臉通紅。
「現在還早吧,而且那也不用聚在一起玩吧。」
這時轟隆一聲!
她接下來會說的話,我大概猜到了。
話說回來,巴流術真的是什麼怪招都有呢。
你看吧?
雙腳與肩同寬。
骨碌骨碌……咚隆!
「呀嗚!」
亞莉亞用快要踏穿地板的走路方式,朝我逼近。
「慢死了!」
「唉呀,偶、偶爾穿穿也不錯嘛。這種平民的衣服……」
會用那種狠招伺候別人的兇暴女僕,找遍全世界也只有這傢伙吧。
今年的梅雨季真的很會下雨。
我知道啊。
當然會被鍛鏈了。要是不會照料她的話,我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接着,她讓下襬有折邊裝飾的緞子布迷你圍裙,隨之飄揚……啪。和我面對面停了下來。
嗒嗒嗒!啪。
接着,
遠方也傳來「轟隆轟隆」的雷鳴聲。
女僕亞莉亞用腳鎖住我的頭,身體猛力向後一翻。
磅!磅!磅磅磅磅!
整個向前傾的胸口內……蕾絲和折邊內的肌膚……不規則地隱約可見。
接着,窗外一閃!
因此我一臉不悅,來到娛樂室後……
因此,我每天替關在地下研究室的小夜鳴送報紙、接電話、做做看門人的樣子,算是規規炬炬地完成工作——
她突然高高跳起,用雙腳夾住了我的臉。
她就像是打了電話,卻沒行話題聊的感覺。
這一瞬間,她和我對上了眼。臉上還帶着笑容。
「怎麼了嗎?」
我、我的眼前,塞滿了折邊、折邊、折邊和蕾絲。
「金、金次!」
同時一步一步地,調查紅鳴館的狀況。
——來玩應用程式。
我話剛說完,遠方天空閃爍,傳來雷鳴。
上個月的開洞祭典中,我有了變成東京灣海藻屑的輝煌經歷。這次我可不想因爲那個開洞地獄,而像某款殺強屍的遊戲一樣,變成了洋館裏的一攤鮮血。
在那之後幾天的生活當中,我明白了一件事。
此時,我的手機震動了。
今晚我們會和理子做定期聯絡沒錯……可是那是淩晨兩點的事情喔?
吼!
這種才能我是不屑啦,不過這也是一個小小的發現。
正想撞球的亞莉亞,一個勁地將上半身向前倒,崛起了屁股……因此,那件像芭蕾短裙的裙子,從後面看起來變得十分不妙。宛如孔雀開屏一樣啊。
『——咿呀!』
我上下顛倒……碰噹一聲!
我不光是外表適合這身打扮,本身似乎還有執事的才能。
『喂,金次?是、是我。亞莉亞啦。 』
轟隆隆!
……平民。
鬼武偵亞莉亞小姐,大概也理解到自己的身姿不是普通地可愛吧。
「啊!不是,我剛纔有叫你,你沒有反應嗚喔!」
『啊,那個……那個。 』
「喂?」
「幹嘛啊?」
我進偵探科只是爲了銜接轉學到普通高中的空窗期,不過那裏學到的東西相當有用呢。人生,什麼都把它學起來放,肯定不會喫虧的。
思?
「……?」
看來這件至高無上的女僕裝,似乎配得上亞莉亞大小姐的眼光。
窗外的漆黑森林中,今天也降下斗大的雨滴。
喀嚓!嘟——嘟——嘟——
亞莉亞被害臊衝昏了頭……對自己的模樣看得出神,還沒發現我的存在。
這雷聲好近啊。
亞莉亞又轉了一圈。她的手臂像少女般彎曲,肩頭是蓬鬆舒適的泡泡袖。綻放在袖口處、有如滿天星般的蕾絲翩翩起舞。
第七天的晚上十點半過後,我正想去沖澡……
蹬!
我看了一下,是亞莉亞打來的。
「然後?您有什麼吩咐嗎?主人?」
這些東西是哪裏的布啊。
她白皙的肌膚上,穿着薄紗制的長筒襪。左右的小腿肚上各裝飾了一個蝴蝶結——應該是用來讓背影顯得更可愛的白蝴蝶結,現在卻在緊勒住我脖子的雙腳上,整個被壓扁。
你平常不就穿着平民服裝的象徵水手服嗎。
『咦?啊。那個,來玩應用程式吧。到娛樂室來。 』
還有,我在和亞莉亞的生活當中,鍛鏈出了對同居人的照料精神,可是有掛保證的。
若隱若現反而更危險。就算她再怎麼洗衣板,胸部還是胸部。這個角度,我還是迴避一下比較安全。
我避開了理子事先調查到的防盜攝影機,鉅細靡遺地觀察館內的防盜設備,以及小夜鳴的行動模式。
「也、也不到吩咐的地步啦……我有一個請求,拜託你不要殺我。」
亞莉亞發抖的球竿打出了一個失誤球。而我像是在逃避什麼一樣,繞到了她的身後。
「唉、唉呀,偶爾嘛……」
再次出現的閃電,讓窗戶怱亮怱暗。
亞莉亞似乎已經氣到了一個極限,顫抖的聲音顯得非常冷靜。
這個姿勢,亞莉亞剛好迎面騎在我的肩膀上。
她又和我對上眼。這次她沒有笑容。
似乎有個很怪的娃娃音,從電話裏傳了出來。
面如鬼神。
「下次,你再偷窺的話——頭頂開洞地獄!」
閃電和雷鳴之間,稍微有點間隔呢。
不過,我沒想到會在這種狀況下聽到就是了。
……搞什麼?
這是我倆事前決定好的暗號,意指「和理子的聯絡」。
小夜鳴閉關不出的地下室,不會很潮溼嗎?
她的雙眼張得圓滾滾,冷不防地——
朝我撲了過來!
「喂、喂……?」
轟隆!
一陣雷鳴,讓亞莉亞的身體整個縮了起來。

怎麼回事啊?雙劍雙槍的亞莉亞大人,這樣就像小動物一樣呢。
「喀~~~」
對……對了,這傢伙……
好像怕打雷來着。
劫機事件那次,飛機飛過雷雲的旁邊時,她也嚇到快要閃尿了。
「嗚~~~!」
亞莉亞緊抓着裙襬,害怕得發抖;但她卻沒有捨棄身爲貴族的最後一絲自尊。
她淚眼汪汪的眼眸低垂,視線刻意從我身上挪開,不肯和我對上眼,感覺像是在說:「我這樣並不是在依靠你!」明明你都一口氣飛奔到我的懷裏了。
飄……
(嗚……)
低伏的亞莉亞,頸部飄來了一股酸甜的香味,搔動了我的鼻子。
在我的正下方,女僕用的髮箍正在顫抖着。
亞莉亞。
在我的胸膛中不停顫抖的嬌小肩膀。飄散開來輕觸到我腰際的裙子。系在她身後綁住圍裙的大蝴蝶結——
亞莉亞。
啊啊!該死。
「好、好啦,不可怕啦。沒事的。我會在這個房間裏陪你的。」
小不點的身材、雙馬尾、些許剛強的眼神、四分之一的英國血統,我不知道是哪一樣和這套服裝相配——
潛入第十天的晚上——窗外,能夠看見雲間的滿月。
我躺在自己的牀上蓋着毛毯,對手機低聲說道。
而且她這驚恐的眼眸和平常有段差距,所以顯得異常可愛。
『……理子。你的十字架,真的在地下金庫的樣子。我有看到小夜鳴老師進出金庫一次過……是藍色像耳環一樣的小十字架對吧?它就放在架子上。 』
我對料理也不是很擅長,原本心裏很不安……但幸運的是,小夜鳴只會點一道簡單的料理。
順利做好平常的工作,避免自己被懷疑……這其實足潛入作戰中最重要的一點。
再次傳來的雷鳴聲,已經比剛纔要遠了許多。
「你在怕什麼啊?跟我聊聊吧。」
亞莉亞發出低鳴。在她的心中,我似乎不怎麼靠得住。只見她紅紫色的眼眸,依舊露出了驚恐不已的神色。
不妙。
「我可是地上最強的猛獸喔。喔——?亞莉亞,你看起來好像在怕什麼呢。」
「吼——!吼——!」
「Fii Bucuros……」
順便碰一下。
我將Leopon的手機吊飾舉起,讓它出現在撞球檯上。
繞到了撞球檯的對面。
個過……應該還不要緊。現在我感覺到的是「可愛」,要將它提升成「性亢奮」還需要相當的狀況和意外才行。
這個步驟結束後,我的工作就是乖乖站到食堂的角落……等候指示即可。仔細想想,這種打工還真是輕鬆啊。
這姑且算是洋館的禮節,但說實話,其實跟在玩辦家家酒沒兩樣。
他被狼打傷的手臂雖然逐漸好轉,不過動作還不怎麼靈活,會點這道菜或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畢竟他手上還打着石膏。
亞莉亞對着Leopon,老實地點頭回應。
小夜鳴看着庭園中,被月光照亮的薔薇柵欄,看似愉快地低語說。
我知道她對動物和玩偶之類的東西沒有抵抗力,沒想到居然會到這種程度。
「……打、打雷……」
『所以纔會用亞莉亞和欽欽,你們這對雙人組啊。就用一個超古典的方法——「調虎離山」吧。請和老師混比較熟的人,把他從地下室引出來,然後另一個人再趁隙去拿十字架。具體的步驟是……』
『——對,就是那個沒錯,亞莉亞!』
我要想辦法讓她放輕鬆纔行。
他每晚似乎只要這樣就好。烤法只是將表面稍微過個火,約一分熟左右。然後他還叮嚀我們不要加香辛料和大蒜——他似乎會過敏——除此之外就沒什麼要求了。
「……真、真的遠離了!好厲害!」
這是爆發模式性的血液流動。
——這點就是在這間傻瓜學校通學的我,最悲哀的地方。
我不會出言干涉啦。因爲我只是一個執事。
亞莉亞在和理子的特訓中,勉強只學會做蛋包飯而已……每當她要挑戰其他的菜色時,廚房都會產生超自然現象,所以沒辦法,料理只好由我來負責。
「對啊。我的咆哮聲,可以讓邪惡的閃電遠離!吼!」
很好很好。
這血液的流向。
我和亞莉亞在食堂替小夜鳴上晚餐。這寬敞的食堂,能夠舉辦十人以上的晚餐會。
「沒錯。他現在人在這個洋館裏。」
小夜鳴選的古典西洋唱片,帶着雜音正在演奏夜想曲。
只要在那些東西發生前和她分開,讓心靜下來……就不會有問題。
我說了「沒事的」,她卻一臉超不安的表情。
光看這個事實,我就像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一樣,不過現在我們不是在聊電視和音樂的話題,而是在商量「大盜大作戰」的相關事宜。
要問我們和理子如何對話,其實只是用普通的手機罷了。
喔?入戲了、入戲了。
在淩晨,用手機和女生祕密聊天……嗎。
因此,我、亞莉亞和理子利用三方通話的服務……開始了祕密通話。
亞莉亞將Leopon從我手中搶走,
她和Leopon對話了。
這表示我不如玩偶嗎?是喔是喔,原來是這樣啊。
「山形牛的炭火串燒,今天還附有柚子胡椒(注11)(11 柚子胡椒:由鹽、柚子皮、辣椒製成。名稱是胡椒,但和胡椒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攤開Leopon的前腳,做出大吼的模樣。
「哈,不用擔心!那種東西,我用Leopon的技能『咆哮之術』,幫你趕走它!吼吼——!」
——串燒肉。
都淩晨了理子還這麼HIGH。你是夜貓子嗎?
我故意用鼻音說話,一邊從撞球檯的桌腳,窺看亞莉亞的樣子……
第一階段成功了。
她眯起了些許上翹的雙眼,雙手用力抱緊Leopon,並磨蹭它的臉頰。
「——亞莉亞、理子,你們聽得到我的聲音嗎?」
要來了。
可愛到簡直就是種犯罪。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亞莉亞,我介紹一個強力的幫手給你。你先離開我。」
話說回來,這位亞莉亞……還真是入戲啊。
……就是這樣。
用穿着蓬鬆裙子的臀部將我撞開,和Leopon沉浸在兩人世界中。
過去大哥教過我,像現在這樣閃電和雷鳴的間隔越來越長時,就表示雷雲正在遠離。
『聽得到,理子,你的聲音怎麼樣?』
我也讓Leopon「咚咚咚」地跑了起來,迎接亞莉亞。
但在洋館中穿着女僕裝的亞莉亞,簡直就像一個等身大的人偶。
窗外一閃,一道比剛纔還要微弱的閃電出現後過了一會……轟隆轟隆!
理子根據潛入的我們所提供的情報,修正行竊計劃。
(……糟糕……!)
『嗚嗚!兩邊都0K!那就麻煩從亞莉亞開始做中間報告!』
我說完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分開……
而我的判斷似乎沒錯——
「幫、幫手……?」
「謝謝你!謝謝你,Leopon!」
然後拿出了手機。
接着我蹲了下來,把自己的身體藏在臺下。
不不不,不是喔——我搖頭,若無其事地往後退……
緩緩地……開始衆集了。往身體的中心處。
雷雲遠去後……淩晨兩點。我們和理子做定期聯絡的時間到了。
「你、你要幫我趕走它嗎?」
我砰地打開了圓頂狀的銀蓋,向小夜鳴示意。
我這麼說,不完全是胡說八道……
我將Leopon的前腳,像在打招呼般舉了起來。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情的人會以爲這晚餐是亞莉亞做的,老實說下廚的人是我。
你好可愛。
(可是……他只喫這樣,營養會均衡嗎?)
變!
「這、這裏只有我們吧。老師也把自己關在地下室裏……」
「嗚~~~~」
「不過小夜鳴一直待在地下室,很難侵入的。該怎麼辦?」
要是再被她緊抱住,事情就危險了。
我這樣還挺蠢的……不過這也是爲了不讓自己進入爆發模式。還辛苦啊。
我一邊幫他把肉從刺簽上取下,一邊心想。
「YO!亞莉亞我是Leopon。」
唉呀,這樣一來,亞莉亞就會對日名目抱持強烈的信仰,足以和打雷的恐懼對抗了吧……感覺有點火大啊。她居然那麼信賴Leopon。
畢竟這次的任務是行竊,無法取得通信科的幫助,而且日本手機的訊號變換方式極其複雜,原則上不會有被竊聽的風險。
亞莉亞似乎完全相信了Leopon的力量,繞過了撞球檯。
「Doamne,te-ai vorbi limba romana...?"Fii Bucuros"...?0;唉呀!是羅馬尼亞語嗎?「太棒了……?」
女僕亞莉亞在酒杯中倒入紅酒,同時用不知名的外國話開口說。
「——真叫我驚訝呢。神崎同學對外語很擅長嗎?」
「以前我在歐洲當過武偵,這是必備的。老師纔是,爲什麼……您會說羅馬尼亞語呢?」
「這棟洋館的主人是羅馬尼亞人啊。我們常常用羅馬尼亞語交談。」
如此回答的小夜鳴,第一次對亞莉亞露出感興趣的眼神。
「神崎同學……會說幾種語言呢?」
「思——我會說十七種語言。」
十、十七種嗎!
我就連日本話都不太常說,所以人家纔會說我陰沈。
這種地方……有時會讓我深切體會到亞莉亞果然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曾孫啊。
「Fii Bucuros(太棒了)!我真驚訝。而且數量還一模一樣。」
「數量?」
「對,和庭院的薔薇數量。」
「……那些…薔薇?」
亞莉亞追尋小夜鳴的視線,往窗外的薔薇柵欄看去
那裏開了好幾株鮮豔的大朵紅薔薇,即便在黑暗中也清楚看見。
「那些薔薇是經過我品種改良後的新品種,品種很優良,剛好集合了十七種薔薇優點。它還沒有名字——就把它命名爲『亞莉亞』吧。」
深紅色的薔薇突然被冠上自己的名字,亞莉亞的雙眼瞪得像銅鈐一般。
「Fii Bucuros太棒了)。亞莉亞。真是一個好名字。多虧了神崎同學,我才能爲他取一個如此適合的名字。Fii Fericit(我好高興)——亞莉亞。」
紅酒似乎讓小夜鳴醉了,他一個人興奮了起來,心情很愉悅。
嗚喔喔喔!森林當中,再次傳來類似野狗的長嚎聲。
「晚上也總是醒着……我都不知道他幾點才睡覺。他是在做什麼研究啊?」
『——加奈是誰?』
亞莉亞平常是個兇婆娘,不過當她真的覺得自己不對時……她還是會老實地開口道歉。
「從那傢伙平常休息的間隔來看,大概十分鐘吧。」
我不知道亞莉亞如何解讀這陣沉默,
什麼機會啊。
「那件事情更是……跟你沒關係吧。」
『每個人……都有不想被觸碰的過去。我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剛纔我……稍微問得太深入了。理子變裝成那個加奈的時候,你的態度讓我……很在意。不過,我不會再多問了。抱歉。我向你道歉。 』
理子高興地從旁插嘴。
不知爲何,我在食堂的角落如此想到——
亞莉亞在那之後,沒特別對小夜鳴說什麼——
沒錯——你感覺到的那股不協調感,是正確的。
異常坦率地,說了一個不會再繼續追問似的答案。
亞莉亞似乎在跟我賭氣,回的話像是在替小夜鳴幫腔。
『……他對研究很熱心。就算把他引出來,我想他很快就會想回去地下研究室了吧。 』
連美軍的機密文件,也沒有藏得那麼滴水不漏。
聽她這麼說,我「沙沙沙」地抓了自己的後腦勺。
而且上個月我感冒的時候,她還買了特濃葛根湯給我暍。
聽到她的問題……我就像中了定身術一樣閉口不語。
喔——
但她結結巴巴地,
聽到亞莉亞的話,我一手拿着手機皺眉說。
亞莉亞短暫沉默後……
沒有遺傳到推理能力,是你美中不足的地方。不過你敏銳的直覺,果然是與生具來。
爲了理子的一個十字架,幹嘛警戒到這種地步啊。那個伊·幽的第二號人物。
對這問題我也沉默以對。亞莉亞也不發一語,似乎要聽到我的答案才肯罷休。
那邊的氣氛讓我很反感。
『之前我們聊天的時候,我稍微問了一下……他說好像是品種改良還是基因工程之類的。 』
『胸部……你沒有,所以讓他摸一下屁股吧。思呵!』
那我也掛電話吧。
理子的聲音……稍微陷入了沉思。
「那……那是什麼鬼啊……」
我將那樣的情感藏在心裏,努力故作平靜地回答說:
同時,感到一股莫名的不自在。
『例如我?』
『「纔不是勒!」』我和亞莉亞異口同聲地說。
就算把門打開了,也進不去佈滿紅外線室內。假設我會忍術之類的東西穿過了紅外線網——只要踩到地板,警報就大作。
我用些許嚴厲的口吻回答說。
因爲我對加奈抱持的情感,非比尋常。
接着問道。
對名留青史的怪盜羅蘋的子孫而言,這似乎也是一個難題。
『那麼,現在你們兩個哪一個跟小夜鳴老師比較好呢?呢呢呢?』
「……思?」
當天晚上,我們也做了祕密的電話聯絡。
『我想問你一些事情。 』
刻意對亞莉亞壞心地說道。
即便是現在,光是聽到那個名字,都會讓我失去冷靜……我很害怕。
我想也是吧,
『……假設,只是假設喔?就算我因爲薔薇的事情,看起來很高興好了,那爲什麼你會不高興啊?』
無理取鬧。
『前、前女友……之類的嗎?』
聊天嗎。在我不知道的地方。
『喔喔,好可怕好可怕。那邊就讓理子來想辦法吧!那我們明天淩晨兩點再聯絡羅!理理,下線了!』
『明明就有。 』
……真拿她沒辦法。
『欽欽,亞莉亞。那以時間上來說,你能讓老師離開地下室多久?』
亞莉亞道歉的聲音,反而給人一種十分誠實、高貴的印象。
『……』
『那麼,讓老師離開地下金庫的工作,暫時就決定是亞莉亞了!怎麼樣?你做得到嗎?』
唉呀,這是計劃上必須的,所以沒關係啦。
就這樣……電話會議落幕了。雖然沒決定什麼重要的事情啦。
幹嘛啊。
我也說不上是哪裏反感啦。
而且,他還是個美男子。
『很好,那就進行計劃C21吧。欽欽、亞莉亞,你們什麼都不必擔心。不管他警戒得再怎麼森嚴,理子的東西就是理子的!我絕對會把它帶回家!嗄嗚!』
『金次。 』
理子就連在電話中也溜得很快,問完想問的、決定好想決定的事情後——隨即就離開了三方通話。
當我如此心想時——
而且能夠用的棋子,只有我。
「我要掛了。」
誰叫你們演搞笑短劇了。
就像一個女僕般恭敬地站在二芳,靜待晚餐時間結束。
『能不能想辦法爭取到十五分鐘的時問啊?例如亞莉亞——』
「……她是你的……那個,以前的……所謂的那個……』
總覺得……該怎麼說呢……
「那跟你沒關係。」
計劃決定在四天後實行,也就是在此工作的最後一天。
不是我在臭屁,我是和凡人沒什麼差別的E級武偵。
理子還是這麼HIGH啊。她真的是夜行性動物呢。
喀嚓!
「喂,亞莉亞,你小心點喔。小夜鳴在異性關係方面有不好的傳聞。」
『我、我纔沒有高興勒。在說什麼啊?你白癡嗎?』
「是亞莉亞你吧。你不是因爲新品種的玫瑰被命名成亞莉亞,而很高興嗎?」
……這麼說來,有謠言說小夜鳴會對武偵高中的女學生出手。
「什麼事啊?」
『十分鐘嗎。 』
我只能這樣回答。
這個任務必須要在短短十分鐘內,攻破裝有無數的門鎖和警報器的金庫,奪走寶藏後,不留痕跡地離開。
「不對,我覺得他有點奇怪。至少我不怎麼喜歡他。」
『——也對。跟我沒關係。 』
氣氛上看來,他不是在向亞莉亞搭訕……但那傢伙似乎和爆發模式下的我一樣,沒有特別的意圖也能自然而然地,說出讓女生覺得動聽的話語。
還有……
『他……他看起來不像壞人啊?』
理子一問,我不知爲何,真的不知爲何……
『理子、金次。不妙了。我在掃地的時候調查了一下……和我們事前調查相比,地下金庫的防盜設施有被強化過的跡象。森嚴到會讓人覺得思心的地步。除了普通的鎖以外,還加了磁卡鎖、指紋鎖、聲紋鎖、網膜鎖。室內也是,事前的調查裏頭只有紅外線,不過現在又加了感壓地板。 』
『等一下啦。趁這個機會我順便問你一下。 』
這樣一來,我看連金庫大門都打不開吧。
『喔喔?喔喔喔?這就是所謂的情侶吵架嗎?』
亞莉亞。你真不虧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曾孫。
這又不知爲何,讓我異常地不耐煩。
還在電話線上的亞莉亞,叫了我的名字。
「……我哪有不高興。」
『白、白癡!開洞!我又不是你!』
「你不用道歉啦。我也是……剛纔的語氣可能太嚴厲了。抱歉。」
『沒、沒關係啦。你纔不用道歉呢。 』
「那我睡了。」
「恩……晚安。』
「晚安。」
『……晚安。 』
亞莉亞的聲音……似乎還是很在意加奈的事情。
……抱歉,亞利亞。
我不能告訴你。
現在還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