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悖德的三岔路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3萬 字
隔天的放學後——
因爲金女吵着要一起去看電影,還一直拉着我,莫名其妙表現出一副焦急的態度,所以我只好不得已地跟着她來到了臺場。
到達臺場後,當我要去Mediage戲院準備買動作片的電影票時……金女那傢伙居然就給我拿出了兩張已經買好的愛情片電影票。
因爲要丟掉也很可惜,害我最後只好跟妹妹(自稱)並肩坐在昏暗的電影院中……看着我壓根就一點都不想看的甜蜜蜜愛情電影。
而且,金女每當看到男女要黏在一起的橋段時,就會想要握住我的手。
就算我再怎麼努力把她的手揮開,她還是一直要握過來。最後我只能持續忍受着「牽手看電影」這種拷問時間了。
金女那傢伙,老是要用手指不斷摸我的手背。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等到電影結束後——
「真有趣呢——!」
「……哎呀,劇情是寫得滿不錯的啦。」
我們來到電影院旁的麥當勞,喝杯咖啡稍事休息。
我一直在擔心金女會不會跟之前在置物櫃房間時一樣打開那個啥米碗糕鈕,然後進入那個近乎發情的模式……不過看來今天是沒有問題的。
「尤其是黃昏天空的那一幕,不知道那到底是怎麼拍的?」
「看起來不是用繩索,應該是利用低空飛行空中拍攝的吧?雖然那些鳥是計算機特效啦。」
「咦!看起來不像呀。」
「利用逆光的影子掩飾過去的啦。不過那一幕確實很不錯,是利用插入一段跟故事沒有關係的場景影像,讓觀衆切換心情的一種手法啊。」
「喔……確實,我看到那一幕,心情就放鬆下來了呢。自然風景的畫面真是不錯。」
跟似乎很喜歡看電影的金女交談之中……
我發現她跟我在感性上有很相似的地方。
於是我嘗試着將話題帶到動作片上,結果金女也依然興高采烈地繼續跟我討論。
「就是在公車上保護我的那件事。」
光是紙袋的階段就已經如此可怕的東西,金女把它用雙手遞到我面前,露出「快打開快打開」的表情……
是手工制的……
亞莉亞似乎現在才發現我的存在,坐着張開了眼睛。
雖然有經過創意造型,不過這個、確實是遠山金次的布偶呢。
「哥哥抱我了、親我了,私下會讓我進到家裏、公開會在學校跟我說話,這就表示於公於私都對我表現出了愛意。而且還跟我做下約定,對除了我以外的女人不會碰一根寒毛——而且也絕對不會愛上除了我以外的女人。」
「呃——這是爲了什麼的禮物啊?」
連續三句話差點脫口而出……
「什麼啦?」
「是、是啊,嗯……」
學姐似乎察覺到我的身影,於是將她那雙可以清楚看到瞳孔的淡藍色眼睛看向這邊。
周圍的護欄上還停了幾隻海鷗。
比擁有四分之一外國血統的亞莉亞還要像外國人的混血兒·時任學姐——
「我今天——是想要確認一件事情。」
金女露出看似沒有對上焦點的眼神,凝視着裝布偶的紙袋說着——
「什麼事啦?」
一定超危險的吧?不管怎麼想。
「……」
她們本來就看起來一副活跳跳的樣子,我看她們之所以會賴在醫院不走,是爲了那個「強化合宿」什麼的吧?
金次布偶的右手上,接着一個「金女布偶」呢。
說着,金女就……從武偵高中指定的防彈書包中,拿出一個上面寫了一堆大紅色「LOVE」的紙袋。
怎麼可能開心啊!收到這種沾滿血跡的布偶!這是在找碴嗎!
過了幾天——黃昏時接到華生打來的電話,說是亞莉亞她們退院了。
而且那再怎麼說都只是一場意外罷了。
而且居然還把它稱做是什麼「保護」的,太誇張了。
她這麼回答我。
然後,詢問了她現在的所在位置後……
「我呀,會跟同班的女孩子好好相處,不會隨便殺掉的。哥哥放心。」
當我詢問她這件事後,
時任學姐冷漠地如此回應。她是SSR的首席候補——明年已經確定會以推薦入學的身分到莫斯科大學就讀——那個據說從舊蘇聯時代就存在的超心理學系。
金女繼續露出那張從剛纔開始就動也不動、宛如凍結起來的笑臉面對着我。
「喔?」
「就是這個,給你!」
於是身爲奴隸的我打了一通電話給主人,結果獲得了「我也有話要說,所以過來吧」的命令。
「……啥?」
但是金女之前在那些人面前做過會讓人誤會我們關係的舉動。
如此回答之後,用顫抖的雙手將這兩個布偶裝回心形花紋的紙袋中。
「我在SSR的屋頂上。」
畢竟亞莉亞喜歡的是小孩子看的動物電影、白雪喜歡老頭子看的那種古老艱澀的洋片、而理子喜歡那種看起來就像是完全靠感性在拍攝的時髦電影,巴斯克維爾的女孩子,每個人的電影興趣都很偏激啊。蕾姬甚至說是根本沒看過電影。
(超能力搜查研究科?)
正張開她白皙的右手五指,放在亞莉亞的頭上。
就在我煩惱着應該把布偶丟到什麼地方去的時候,金女露出一臉刻意的笑容,突然對我提起這件事情。
雖然華生似乎已經幫我向她們說明過,我是因爲師團的戰略上因素而收容了金女……
因此,我露出很微妙的表情,
「那不是廢話嗎?」
「因爲我是第一次做布偶,所以費了一番功夫呢。」
以及站在她旁邊的SSR三年級生·時任茱莉亞學姐的身影。
看到在夕陽餘暉下,露出一臉複雜的表情閉着眼睛、並盤腿坐着的亞莉亞——
但是如果我刻意誇張地表現出開心的樣子,搞不好她下次就會做出等身大的布偶也不一定,而且還是附加金女布偶的。
被她用爽朗的笑容如此一問——昨天跟風魔之間的那場意外閃過我的腦海——
「嗯?」
「……」
……說實話,這種「興趣上的話題」跟我很合的女孩子,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遇到。
她給人的印象非常聰明伶俐,一般學科的成績也非常優秀……
聽到我這麼回答後——
「……永、永遠……」
「是啊。」
「……」
……?
「我有乖乖遵守約定,沒有對人做出粗暴的行爲喔?所以哥哥應該也沒有去碰其他女人,或是抱其他女人吧?」
「所以說,我也會保護哥哥的,從壞女人的手中。如果有哪個壞女人想要把哥哥叫到奇怪的地方做奇怪的事情,要跟我商量喔?不用一個人獨自煩惱沒有關係的。」
「——哥哥,我有乖乖遵守約定喔?」
「我會一直愛着哥哥,哥哥也只會愛我一個人。我們彼此相愛,直到永遠——」
……話說回來……
喔喔,是指從武偵醫院回來的時候……在公車上大家成羣擠過來,所以我幫忙擋住的那件事啊。真虧她還記得那種小事。
原本以爲那想當然耳應該是印刷的,結果那些LOVE全都是手寫的。
(要是維持這樣的狀態下,到明天的一般科目上課時跟亞莉亞她們碰面的話……)
可是因爲某種原因的關係,一直以來都被大家疏遠着。
不過畢竟那件事發生在這傢伙沒看到的地方,我也沒這義務要一一向她報告吧?
「……?」
再說,雖然她說是被針刺傷的——可是這個出血量,怎麼看都像是用「原本就已經受傷的手」做出來的樣子……
而且還有被用力擦拭過的痕跡,這不就看起來像是恐怖電影裏會用到的小道具了嗎!
「啊、這是……因爲昨天在做禮物想送給哥哥,可是力道稍微用過頭,結果被針刺傷的。」
「哥哥之前那件事呀,我很開心喔。」
「紀念我跟哥哥成爲情侶呀。」
兩個布偶的手被大紅色的線一層又一層地緊密縫在一起。
總覺得,約定的內容好像比起之前說過的又變多了……
就像是「不管是誰用任何方法想要拉開兩個人,都絕對永遠不會分開」的感覺。
「啊、那個……我是二年級的遠山,跟那邊的神崎亞莉亞是同班……」
「啊!金次。」
啊啊……又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了。我快要胃潰瘍啦。
我戰戰兢兢地從袋子中把「金次布偶」的全身拉出來後……還有一個……
雖然金女俏皮地吐舌頭笑了……可、可是這個……到處都沾着血啊。
於是我不得已地撕開了封住袋口的心形貼紙(這個貼紙似乎也是手工的),「喀沙喀沙」地拿出了裝在裏面的東西……
「確認哥哥是不是愛着我。不過今天哥哥願意跟我約會,讓我終於明白了:我是被哥哥愛着的。在看電影的時候也是,哥哥接受了我——就像那對布偶一樣,讓我牽着哥哥的手。我真的好開心,忍不住想說如果時間永遠持續下去有多好。我現在也是這樣想。」
布偶、勒……
「哥哥,開心嗎?」
我來到實在很不想來的SSR大樓,走上莫名其妙用圖騰柱做成扶手柱子的樓梯,打開莫名其妙畫着魔法陣的門板,走到屋頂上……
然後露出淺淺的微笑,不斷撫摸着自己受傷的手。
尤其是亞莉亞,搞不好會用開槍代替打招呼也不一定。
剛纔在電影院中牽手的時候我發現到,金女開心得不斷揮舞的手指上——貼着跟她的膚色一樣的薄型OK繃呢,而且還貼了好幾個地方。
「禮物?」
「請安靜。」
幹麼要再度強調啦?
因此,必須要先去討好那位主人大人的心情纔行。
可是金女卻露出「誇獎我誇獎我」的眼神,笑咪咪地看着我。
說實話,我現在最希望的,就是有人來保護我逃離你啊……
…………「我…………」的。
畢竟在左胸口的地方掛了一個迷你名牌,寫着「哥哥」。
就連她曾經看過很緊張的電影或是很好笑的電影,都跟我相同得讓人感到驚訝。
這氣氛感覺上如果我拒絕的話,她搞不好就會自殺啊。畢竟這傢伙似乎莫名其妙地對我抱着異常的好感。
我說你啊……不要穿着女生制服盤腿行不行?
還好短裙下的風光因爲影子而看不清楚,要不是逆光的話早就出局啦。
「注意,集中精神。」
被學姐用以女性來說很低沉的聲音如此命令,於是亞莉亞又再度閉上眼睛,露出像是在默唸什麼似的表情。
……真是稀奇,那個亞莉亞居然會吭也不吭聲地乖乖聽話啊?
我默默站在一旁過了一段時間……
唧————
大概是飛在遙遠上空的噴射機所發出的聲音吧……我感覺好像微微聽到了什麼刺耳的聲音。
「……神崎,原本就不太好的狀況又變得更不好了。腦額葉正中部甚至發出了近似Fmθ波的腦波……就算因爲喜歡的男孩子來到眼前,也不可以亂了心思呀。」
「什、什麼?」
擡頭看向學姐、張大嘴巴露出犬齒的亞莉亞——
滿臉通紅到甚至在夕陽下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了,就在短短眨眼的瞬間。
接着看向我、然後看向學姐、再度看向我,嘴巴還歪曲成像是阿米巴蟲一樣的形狀。那是亞莉亞驚訝到說不出話的時候會露出的表情呢。
「——你的夢想是讓那個人抱你呀?」
聽到學姐如此一說——
咻碰!亞莉亞的臉紅程度又提升了一個層次。
她的那個臉紅癖簡直就跟希爾達的三段變身(?)一樣呢。
(被我……抱?)
那是什麼鬼?
明明就有被我用公主抱抱過了啊,雖然是爆發模式下的我啦。
那感覺很像是它察覺到了什麼危機而趕緊逃離現場的樣子呢。
時任學姐說完後,轉身背對亞莉亞,朝向屋頂的門口——我所在的方向。
於是我抓住她的頭將她往後推,結果她緊接着用迷你小手揮出的上鉤拳,就從我的下巴前近身揮空了。只要這樣做,我就可以靠着手長的差距讓亞莉亞的拳頭無法攻擊到我。
來到一直反覆叫着「錯的、錯的」然後站起身子的亞莉亞身邊。
「那件事我是被強迫的、是突然被親的啊!你不是也親眼看到了嗎!而且——」
「你。閃到旁邊去,我不會覺得你失禮的。雖然我不會去看男性的心,也不想看到——但是如果因爲不小心觸碰到,讓你以爲我看到的話,我會很不愉快的。」
她居然趁着我沒注意到的時候,對我內心感到最恐懼的東西出手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這個叛徒!」
就這樣,在學姐離開屋頂後留下來的我——
亞莉亞釋放出充滿私怨的氣勢,用她紅紫色的眼睛看着我。
「哼!算了,反正你似乎非~常中意那個女孩子的樣子,而華生那羣人又全都怕得要死——繼續跟你們辯論敵我的問題也終究只會是平行線而已,所以我不會再重複了。我們會靠我們的判斷來行動,不想理你們了。」
聽到這一如預測的回答,我不禁垂頭喪氣起來。
聽到我這麼說明後,亞莉亞便尖起她原本就已經夠尖的眼角瞪向我,
「我、我明白了,那樣的話,我已經有非常逼真的畫面了。只要回想起理子或希爾達的事情就可以了。」
而如果讀出來的內容對本人有可能造成傷害(甚至就算只是受一點傷),她就會對本人提出警告。這似乎對學姐而言是一種自我規矩。
痛!痛啦!
難道說……等一下天氣會突然轉變嗎?
因此,她成了一個被世人討厭的對象,是個除了SSR之外沒有容身之地而孤獨的學姐。
這就是……時任學姐之所以會被其他人疏遠的理由。
「要是真的做了,可不是開開洞就了事的喔!小心我去委託英國空軍把整棟男生宿舍都炸掉!」
我說你啊,那是你不管什麼時候都會想喫的吧?
「金次!」
「我房間。狀況發展下,最後變成由我負責監視了。」
「爲什麼要講話那麼帶刺啦?而且那本來就不是你住的房間吧?我跟金女兩個人住在一起,我也感到很不安好不好?甚至有想過要請巴斯克維爾當中的誰來當我的護衛——」
「聽我說啦,亞莉亞。金女她是GⅢ派來、類似使者的存在啊。她在攻擊完你們之後——就解除了武裝,還幫忙把你們送到醫院。他們現在還不屬於眷屬或師團,如果要把他們拉攏到師團來——痛、痛啦!痛啊!住手!不要敲肚子!」
棲息在東京灣岸邊的海鷗因爲體型較大的關係,拍打翅膀的聲音也很大聲。我跟亞莉亞都不禁轉頭看了過去。
「那會引發日英戰爭的啦!聽我說,亞莉亞——」
「這個講不聽的傢伙……」
「?」
「——今天就到此爲止吧,神崎。你自從遠山來了之後——雜念就變得非常嚴重,連我都看不下去了。雖然以σ律動爲指標看到了α腦波,可是沒辦法從μ曲線的最小值回來。也就是說,是處於『心不在焉』的狀態呀。」
「話說……那孩子現在住在哪裏?」
「可可可可是你們不是還親親親親嘴了嗎!這個大變態!那、那件事真的讓人感到退避三舍了呀!已經不是傻眼的程度而是甚至讓人感到尊敬了啦!這個花花公子!」
亞莉亞這次換成用腳使出下段、中段、上段的連續攻擊了。
不過我總覺得,她有點可憐呢。她那個樣子的話,就算日常生活中也應該會常常感到不便吧?
亞莉亞用力別開臉,於是我決定稍微單刀直入地問她。
「我纔不想告訴金次。」
時任學姐從小就是個超能力少女,甚至在故鄉俄羅斯還因此上過電視。她擅長一種被稱爲「腦波計」的超能力——可以藉由接觸而讀取別人的腦波,甚至從中讀取出對方所思考的東西。
「就連那個理子都忍不住說了『居然連妹妹也喫,欽欽真的是個非人哉人類』呀!」
「不是海鷗,是金女。就是GⅣ啦。」
「你、你這個人、該不會對那孩子也、做、做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了吧!」
我跟用娃娃音回嗆的亞莉亞大眼瞪小眼,持續了一段時間。
別去學那種東西啦。雖然我很清楚,就算我這樣說,亞莉亞也不會放棄——
亞莉亞「砰、砰、砰」地維持着盤腿的姿勢彈跳着,想要表達出抗議的意思(但是,似乎依然發不出聲音來的樣子)。而時任學姐則是……
「喔?還幫她取了個日本名字呀?還真是溫柔呢。看來你很中意那個可愛的國中生嘛,這個蘿莉控!」
「說呀說呀你說呀!明明就、明明就親過我!連白雪、理子跟蕾姬也親過,真的是!這個親嘴魔人!那之後該不會又有跟妹妹親嘴了吧!」
「你纔是好不好!」
我根本就不在乎亞莉亞在想什麼東西。
姑且不論時任學姐的能力究竟精密到什麼程度……
「就算你這樣說,我也不會放棄的。你應該很清楚吧?」
「聽好了,神崎。我剛剛也提過……你說過想要達成的『心技』,並不是用力默唸就可以做到的。必須要把對象物看作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然後想象出彷彿在活動自己手腳般的印象纔行。」
面紅耳赤的亞莉亞說着,並露出她尖銳的犬齒。
「嗯、嗯……桃饅……」
聽到時任學姐如此說道……於是我繞過她的身邊,走向亞莉亞。
「……海鷗?」(注:「金女(かなめ)」與「海鷗(かもめ)」在日文中謹差一個音。)
打擊、斬擊、射擊,商品種類已經夠豐富的這個攻擊百貨娘……要是連超能力都進貨的話,可是會變成攻擊樂天市場的。
「等、不、欸!我是!怎麼會!不對!錯了!錯了!大錯特錯!那完全就錯了!那是那是錯的!」
「~~~~~!」
她是在慌個什麼勁啊?居然還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跌倒。
「爲什麼……要花力氣去學那種東西啦?」
亞莉亞瞄準我的肝臟、胃臟等等部位使出連環短直拳。
我能做的……大概就只剩下準備好自己的戒名了吧?遺照也順便拍一張好了。
重點不在那邊——
踏!
而且之前我有列表統計過,這傢伙對我開槍的次數居然比對敵人開槍的次數還要多。要是讓她再學會更多多餘的招式,會攸關我的性命啊。
「——我這些話也跟華生說過了:那傢伙偷襲我們,害我們受傷了。是明確的敵人呀,敵·人!可是你們這些人居然……!」
……果然啊……!
「那、那麼、身體的一部分……例如說,如果是頭髮的話呢?」
「明明外表就像小孩子一樣,腦袋想的事情……還真是早熟呢,連我看着都感到害臊起來了。那種想法,還是等到你變得更成熟之後再去想吧。憑你那樣嬌小的身材,如果去做那種事情的話,你會壞掉喔?」
她居然往我的鞋子上踩了一腳。
但是,就像現在的亞莉亞一樣——
「念力的練習呀,可是我完全沒辦法。」
什麼叫「非人哉人類」啦?
「別去學那種東西啦。」
就在我說到一半時,忽然看到一隻海鷗從護欄上「啪唰」一聲飛走了。
「那就應該更容易活動纔對。二年級的星伽所使用的鬼道術中,也有應用這個技術來輔助身體動作的招式。」
面對迅速撐起上半身詢問的亞莉亞,學姐說道:
好不容易發出聲音的亞莉亞,碰磅!
亞莉亞大概是誤會了什麼,而看向停在護欄上的海鷗。
「我我我我話說在先,剛剛學姐說的那些全是錯的喔?我我我我纔沒有在想什麼下流的事情。打從出生以來,我從來都沒想過那種事情呀。是錯的、錯的。」
「啥、啥?」
「——喂,亞莉亞,你剛剛那是在做什麼?」
「啊、不、我自言自語。」
「GⅣ——叫金女?金·女·妹·妹?只要那個好~可愛的妹妹還在那間房間,我就絕對不會到你房間去了!我纔不想跟敵人共享一間房間呢!」
理子語還真的是有夠叫人費解。
「不、那個!那那!NO——!NO WAY!」
「頭髮?喔喔,如果是像你那樣的髮型,我想想——就想象出另外又長出兩隻手臂,或是人類長出翅膀後的畫面吧。那個畫面越逼真越好,如果用傳統方法的話,就是看着天使畫像或是佛像來鍛鍊——」
「身體的一部分……?那個、那如果那本來就已經是身體的一部分的話,又該怎麼辦呢?」
被時任學姐讀出想法的人,聽說常常會生氣大罵「我纔沒有在想那樣的事情!」的樣子。
砰砰咚咚砰砰咚咚!
亞莉亞想要從任性小鬼姿勢站起身子,咚!
「……另外,就是去喫自己想喫的東西。你還只是個含苞待放的花蕾,並不知道是以什麼做爲原動力讓花瓣綻放。不過,第一型或是混合種第四型超能力者的話——不管是刻意或無意下——只要使用了能力,就會從身體中消耗些什麼。然後,就會變得想要攝取那個消耗掉的東西。怎麼樣?現在有想喫什麼東西嗎?」
亞莉亞用力扯了一下我的耳朵,讓我把頭轉回她的方向。
被我用慣例的方式封印了拳頭的亞莉亞,像河豚一樣鼓起了腮幫子。
「我~就~知~道~」
對着亞莉亞露出無奈的嘆息。
往身後一倒,用力揮動雙手雙腳,進入任性小鬼模式對學姐大肆否定起來。
死亞莉亞,因爲拳頭被封印了就換成踢擊技了啊。
「是爲了對金女報仇嗎?」
亞莉亞頂出下巴,發出不爽到極點的聲音。
「桃饅……饅頭嗎?那麼神崎有可能就是糖分系的了。」
「痛、痛死了啦!我也沒辦法啊!因爲那傢伙又自稱是我的妹妹,又轉到武偵來就讀。要是讓她稱自己是GⅣ的話——」
結果因爲起身時的失誤,直接往後方跌了個倒頭栽。
就連停在護欄上的海鷗看到亞莉亞那個樣子,都看起來像是傻眼了喔?
還有對打練習的時候,我也常常會抱住亞莉亞想要嘗試投擲技過啊。雖然每次都是被她又是使出反投擲技、又是狠咬、又是刺眼睛的,從來沒有成功過。
她那雙淡藍色眼睛中可以看到如黑點般的瞳孔,像水平雙槍一樣對準了我。
碰!碰碰!亞莉亞用力踏着地板進行威嚇。於是我……
「呃、那個……」
真、真糟糕,那之後是真的還有跟她親過嘴啊。
可是,那是因爲我被金女抱住身體束縛住了,所以才逼不得已做出來的行爲——
而且我也沒有感到什麼不純潔的感覺啊。
就跟歐美人爲了表示親情而做的感覺是一樣的。至少對我來說。
雖然也說不上是完全無罪……可是也有辯解的餘地吧?
爲了迴避亞莉亞的全身迴旋踢之刑以及那之後的開洞之刑,我還是跟她說清楚比較好。
「聽我說,有做是有做啦,可是那是那個、在英國長大的你應該可以理解,就是——」
「你、你這個人……!拜託!纔剛認識一個禮拜而已,你們是要親熱到什麼程度呀!」
「聽我說完啊!不要每次都那樣!」
「而、而且、還、還是跟、自己的、妹妹……!」
亞莉亞用力對我比出手指、看起來兩腳發軟。於是我大叫道——
「聽我說!金女她——那傢伙根本就不是我的妹妹!我也是被那個莫名其妙自稱是妹妹的傢伙糾纏着,感到很煩啊!」
就在這個時候……
——碰!
從設置在屋頂上的大型空調散熱器後方傳出一陣聲響——
——啪沙!啪沙啪沙啪沙——!
海鷗們這次全部一起振翅飛走了。
其中有幾隻像是慌了一樣快速飛過我們身邊——
太極圖——兩塊不完整的形狀,經由組合之後纔會變成一個圓形。
不知不覺間激烈興奮起來的亞莉亞,滾燙的體溫經由她的嘴脣傳到我身上……這是……
雖然那是爆發模式下的我說的,真是丟臉到讓人想死的一句話。
亞莉亞抱着我的身體,又再次低下頭,把額頭靠到我的胸膛上。
而那樣的亞莉亞現在對我說了。
「把、把、把頭低下來,低、低到我的頭可以碰到你的臉!」
「……清楚?」
差點脫口說出「有一種香氣,搞不好會害我爆發」的我,趕緊又把頭擡得更高了。
這姿勢跟之前被金女抱住的時候很像,不過亞莉亞抱得比金女還要緊。
「……不要囉嗦!向下看!向下!」
然後,我從至今爲止的經驗上也可以知道——
果然,只要是亞莉亞就可以進入呢。而且還很輕易,又很強烈。
——這是想表達什麼啦!
聽到亞莉亞這句有夠僵硬的臺詞,害我忍不住低頭往下一看——
她雖然講得一副像是在叫「向右——看!」的口氣,可是,事到如今我也要賭上我的尊嚴了。我偏偏就要往上看。
莫名其妙用手壓着自己的左胸,全力衝刺而消失在樓梯的另一端了。
聽到亞莉亞再度小聲呢喃,於是我回問了她一句後——
「別……別胡說八道,那怎麼可能啦。」
「亞莉亞……?」
她那種速度,我根本就追不上去。再說,我因爲右膝在痛的關係而跑不快啊。
「……應該是我不對。金次明明在我生日的時候送過我戒指,那麼清楚地——對我做出表示……可是我卻不知道該怎麼響應,是我不對。」
但是亞莉亞依然把頭埋在我的胸膛,不願放開。
「我覺得——那孩子跟金次之間……好像有某種強烈的羈絆存在。這感覺就跟以前從加奈身上感受到的一樣。雖然那麼漂亮的學姐是……那個、哥哥?的事情,我到現在還是感到半信半疑……可是,我在直覺上是接受那個說法的。而現在,有一種類似當時的直覺,在對我呢喃呀。說是GⅣ——也就是金女,搞不好真的是你妹妹——這樣。」
搞什麼鬼?因爲她低着頭讓我看不太清楚,不過她好像又臉紅起來了。耳根啦、脖子啦、頭部後方的髮際之類的部分都變得紅通通的。
「直覺……?」
「那……金、金次,」
(親嘴……)
壓到我的嘴巴上來了。
我雖然踏出腳步準備追上去,可是亞莉亞卻用宛如子彈般的速度鑽過門口,踏踏踏踏踏踏——!
因爲氣氛上感覺很難拒絕,所以我爲了避開亞莉亞身上傳來的——又香又甜的梔子花香氣,而擡頭仰望天空。
我被親嘴、了嗎?
來了……來了——來了啊。
「那就……稍微再這樣……讓我抱一下……」
前有亞莉亞,後有護欄。這樣根本就無法動彈了……
通紅的臉上、小巧的嘴脣——
「可是,加奈……跟金女之間,讓我感受到與你的關係是不一樣的。我雖然沒辦法有條理地說明自己所感受到的事情……可是如果用圖像來形容的話,加奈跟金次之間的感覺像是一大一小的『相似形』。雖然形狀一樣,但是卻不是可以合在一起的東西。」
「你的鞋帶鬆掉了喔?」
亞莉亞毫無疑問地有遺傳到那份「直覺」能力。
「亞莉亞!」
被她從面前用力一抱,害我全身往後倒退、撞上屋頂護欄。
確實不是一段有條理的解釋,不過亞莉亞所說的話……
可是,我沒辦法。
「那、那就、你、你的、你的——」
「……?」
在伊·U跟我對戰過的那個夏洛克……雖然名聞天下的都是關於他超乎常人的「推理」能力……可是實際上,他在做爲推理契機的「直覺」能力上也是個卓越的人類。
「……」
「……那女孩子……真的不是你的妹妹?」
亞莉亞忽然用有點顫抖的聲音如此說道,於是我只用眼睛往下一看……
用跑百米的速度衝向屋頂的門口了。
但是在我眼前的神崎·H·亞莉亞——是夏洛克·福爾摩斯的曾孫女。
我因此而陷入了沉思,而亞莉亞則是用手抓住了我的胸襟。
我跟金女之間,有着那樣的關聯性……她是想這樣說嗎?
可是那臺老舊的散熱器看不出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就算觀察了一段時間,也沒再發生什麼異狀。
結果讓亞莉亞嚇得往我的方向跳過來。
那表情——非常認真。
「……?」
就這樣,兩個人沉默了一段時間——
「那……」
呃……我多少可以理解啦。
她莫名其妙地用命令口吻如此說道。
縱使沒有任何根據——可是莫名地有一種說服力。
因爲那陣疼痛讓我的感覺慢了幾拍,不過——
「……」
「……?」
(……剛纔那是什麼聲音……?)
「爲什麼啦?我纔不要勒,你的頭……」
「不對……」
「可是,金女——那女孩跟金次之間如果用圖像來形容的話,就像是兩個逗點形狀——要像太極圖一樣組合在一起,纔會呈現出正確的形狀。我有這樣的預感。」
那股熟悉的血流。
「——你喜歡那個女孩子嗎?」
「那時候——你跟我發誓過:『我這輩子都會相信亞莉亞』。」
「金次,你記不記得……以前在地下倉庫跟貞德戰鬥時的事情?」
就在我感到不悅地如此說道後,亞莉亞她——
大概是散熱器內部發生故障而發出的聲音吧?
「我也要……表現得稍微清楚一點纔行呀。」
金女搞不好真的是我的妹妹——這樣。
這時,亞莉亞「唰!」地一聲,把緊閉雙眼的臉擡高——伸直背脊,雙腳一墊——咚!
畢竟大哥就像是把我的所有能力都大幅提升之後的一個人。
「等等,爲什麼現在要提到那件事情啦?」
我用手壓住自己的嘴脣,確認自己的心跳。
——爆發模式——
我到事後才理解了這件事。
「喔、喔喔……我記得啊。」

「爲什麼……連你都要懷疑那種事情啦?」
亞莉亞彷彿在自言自語般小聲說道:
「……」
因爲她一直在自言自語,於是我試着低下頭窺視她的表情——
「因爲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是一點根據都沒有的。只是我的直覺而已呀。」
而當我理解的時候,亞莉亞已經飄動她的雙馬尾、轉身背對我——
竟看到亞莉亞真的全身都在發抖呢。
「……!」
我看向聲音發出來的方向!
「喂、喂,亞莉亞,快放開我啦。」
亞莉亞剛纔完全沒有睜開眼睛確認我的嘴巴位置,而對我做出用臉撞臉的笨拙親吻……超、超痛的啦,剛纔還發出「咚!」一聲牙齒撞牙齒的聲音呢。
黃昏的天空中,海鷗們乘着上升氣流而在天上盤旋。
「……!」
雖然我很想說「少胡扯了」然後一笑置之……
「不、那個、不管是誰都不會想要把臉貼到別人的頭上吧?」
結果亞莉亞露出像是稍微轉變了心情般的表情,擡起頭來。
她壓抑住剛纔爲止的憤怒,用感到不安的眼神看向我。
「——咿呀!」
縱使因爲跟偵探科的教科書所描述的印象大相徑庭而讓人常常會忘記這件事——
腦袋裏「劈劈啪啪」地像是形成了知性的結晶,整顆腦袋有種漸漸覺醒的感覺……可以明顯知道自己的五感開始變得敏銳了。
而且還有一種像是第六感的東西——在對我述說。
——不太對勁。
剛纔,讓海鷗們紛紛逃離的那陣聲響……總覺得必須要去確認聲音的來源纔行。真的是單純的故障聲嗎?
我如此思考着,然後不知不覺地拔出了手搶……
一邊警戒着可能發生的突發狀況,一邊從屋頂上繞到空調散熱器的後方。
「……」
可是,現場別說是人影了,就連小貓一隻都看不到。
不過……我還是發現了一些異狀。
護欄上本來應該是工整排列的菱形鐵格,到處都變得不太規則。
大菱形、小菱形、三角形等等……
看起來就像是被某個人用空手揉捏了好幾次而歪曲變形的感覺。
這很明顯地是人爲造成的痕跡,而當事人已經逃逸無蹤了。
像這種頑皮搗蛋的事情,我小時候也有做過——可是這數量實在不太尋常。
大約有五十處地方都被頑強地抓到扭曲變形了,這不是擁有正常神經的人會做到的數目。
「……?」
另外,我在爆發模式下的雙眼——
察覺到在現場、我的腳下、我的影子下,還有一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於是我跪下單膝,用手指觸摸那塊水泥地板……
地面上不規則地……不,看似不規則但實際上有規則地、到處都有被刻出來的痕跡。這到底是什麼?
也因爲這個原因,如果沉浸在武偵高中整整三年的話……就會生產出一個一點都不普通的人類,也會被定下一個無法回頭的未來。例如說,亞莉亞跟蕾姬以武偵來講確實是一流的人才,可是你可以讓她們將來去普通的公司當OL試試看,那絕對會搞砸的。
這摸起來的觸感……
「?」
就在我因爲這樣的原因而比較認真在上課的英文課堂上……
「做個菜居然讓手指受傷到那種程度?你沒事吧?」
「咦?爲什麼?」
竟看到金女……用充滿淚水的感動眼神看着我呢。
「啊、啊、這是那個……」
所謂的復健訓練……就是明明身爲女兒身,可是卻以男孩子的身分來到武偵高中的「轉裝生」華生,爲了總有一天要向大家坦白自己是女孩子而進行的一種類似重返社會訓練的東西。如果照華生所說的話,這似乎也是因爲我對於所謂的「女孩子」理解得實在太少,所以順便爲了讓我熟悉而進行的一種訓練。
是武偵在進行機密性的簡易交談時,會使用的一種經過堿性處理的水溶性紙張呢。
「那時候聽到的話,讓我感到非常開心……所以我都會用跟當時相同的食材跟咖哩醬,做出跟當時一樣的味道。連一公克的誤差都沒有喔。」
被照出來的文字不只是地板上——就連牆壁上也可以看得到。
於是我只是「這樣啊」地簡單回答一句後,又繼續喫着確實很好喫的咖哩了。
看着金女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一樣,還得出了莫名其妙的結論……
然後……
那眼神——因爲瀏海陰影的關係,看起來有點像是在瞪人呢。爲什麼要瞪我啦?
「嗯,因爲我第一次做的時候——哥哥說過『很好喫』呀。」
叛徒 叛徒 叛徒 叛徒 叛徒
聽到她背對着我嘀嘀咕咕說着莫名其妙的話……
「不……你的腦袋裏是怎麼得到那種結論的啦?」
「只要是哥哥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我聽過看過之後就全部都記得喔。」
用裝有女生制服的紙袋敲了一下我的腳。
畢竟再怎麼說,這裏可是SSR,是做出這種事情也不足爲奇的傢伙們聚集的賊窟啊。
金女露出害臊的笑臉,不斷揮動手心。
可是我說華生啊,你幹麼要用紙團聯絡啦?傳個手機郵件不就行了嗎?
說得也是——應該就是這樣吧?
這或許是因爲聽講的學生們腦袋都比較「那個」的關係,不過最重要的原因是因爲對於「武偵」這種職業來說,比起「什麼都做得到」的通才人物,「某一點特別傑出」的專才人物還比較容易成爲一流人才的關係。因此將教育重點着重在專門科目上的結果,就演變成這個樣子了。
金女滿臉幸福地將視線看向餐盤上的咖哩……
「難道你喜歡喫咖哩嗎?」
總覺得她對我的態度該說是有點敷衍,還是虛僞的樣子。該死,竟敢小看我。
L.Watson』
真的是,我都搞不清楚她到底是算靈巧還是不靈巧了。
P.S. 要不要順便進行復健訓練?
開始用手指搓揉着沙發的椅背。
「我好高興。果然真正的愛情就在這裏呀。沒錯,我纔是最棒的呢,畢竟又是最年輕的。哥哥愛我絕對比愛任何人都深呀。」
於是,當我來到關上窗簾而顯得有些昏暗的美術器材室,向華生抱怨這件事情後,「因爲你總是會無視我傳的郵件啊。」
我回到房間的時候聞到味道就已經知道,今天晚餐又是咖哩飯了。
「尤其是隻要內容有提到『復健訓練』四個字,你就一定會裝作沒看到啊。」
哎呀,反正金女本來就是個情緒不安定的女孩子,對她每個舉動都在意也沒什麼意義吧?
是跟之前我在便利商店買給她喫的那個同樣的牛奶糖。
「什麼叫爲什麼啦,那樣對身體不好吧?而且還喫了那麼多。」
說着,華生就有點鬧彆扭地,砰。
「喂,你的手指是怎麼了?」
(這是文字啊,是片假名嗎?)
恐怕這應該是——人類用指甲刻出來的。用一種猛烈的力氣。
回到男生宿舍後,我看到金女正在收看衛星轉播的棒球比賽。
金女每兩、三天就會煮一次咖哩飯,
「在……在做菜的時候弄傷的啦。」
「因爲我是絕對不會忘記事情的那種人呀。」
只因爲那樣一件雞毛蒜皮的事情就擴大解釋的金女……
「就只是那種程度而已?你不是每兩天就會做一次嗎?而且每次煮出來都是一樣的味道。」
金女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後——
從刻畫地板而留下的水泥碎屑看來,這應該是剛剛纔留下的痕跡。
她居然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不得了的話。
金女便露出滿臉的笑容轉頭看向我。
順道一提,當華生在丟紙團過來的時候,亞莉亞正在擤鼻子,而理子在睡覺,所以兩個人都沒有察覺到這一段互動……
「就、就因爲那樣啊?真虧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
(這是……什麼鬼?)
以成爲普通的大人爲目標的我之所以會想要轉學出去,這部分也佔了很大的原因。
華生的臉頰微微染成粉紅色並生氣地說道。而確實就如她所說的……
「嗯,不要緊的。哈哈哈,我沒事,我沒事啦。」
「啊,哥哥,歡迎回家~!飯已經煮好了喔。」
而當我對她搭話後……
將它撿起來一看,是一顆小紙團。
半……反?彳?走……?(注:此處是以中文的方式表現,原文爲日文片假名的拼音。)
於是我在一起喫晚餐的時候這麼問道。
「因爲哥哥在關心我的健康呀。」
(姑且先不論程度上的問題,至少一般科目要學好一點啊……)
她的手指上貼滿了OK繃,這次是全部的指尖都受傷了。
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是在暴食泄憤一樣,棒球比賽的內容有那麼無趣嗎?
看到紙上這樣寫着,於是我轉頭看向華生的座位,結果她皺起眉頭露出一臉「白癡,看前面啦」的表情。
華生總是糾纏不清地一直寄郵件來邀我進行「復健訓練」,而我已經無視了她好幾次了。
我偷偷摸摸地將那紙團展開來——
仔細一看,玻璃桌面上淩亂地丟着大量的牛奶糖包裝紙。
「喂,我回來囉。」
讓人毛骨悚然呢。是誰啊?是誰在這裏做了什麼類似詛咒的儀式嗎?
她低下頭,從栗色的瀏海之間用翻起來的眼睛看向我。
大概是因爲看到了那一幕驚悚的畫面,讓我的爆發模式很快就解除了……
「喂,金女,明明就是晚餐前……不要老是喫那種東西啦。」
『查明3的真實身分了,十七點到美術器材室來共享情報。
武偵高中一般科目的上課內容跟普通高中比起來,程度上比較低落。
——咻!咚咚。
大概是從我跟亞莉亞互相抱在一起,直到亞莉亞逃出屋頂爲止——不斷用指甲刻畫出來的吧?不斷地、不斷地、重複刻出同樣的東西。
我因爲自己的影子而看不太清楚,於是稍微移動了一下身體。如血液般鮮紅的夕陽餘暉照耀在地板上。
這傢伙。明明在大家面前都表現得一副優秀高材生的樣子,可是跟我兩個人獨處的時候就會莫名地像個小鬼一樣。剛纔那什麼動作啦?
「不討厭。」
彷彿要打攪我上課般,某個東西從我的座位後方飛來,滾在我的書桌上。
我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如此說着,然後轉回頭——
「連一公克的誤差都沒……你還真行啊。」
主播說的是英文,應該是在看MLB的季後賽吧?
「唉——兩出局了呢。真不合理……好想拿菜刀把肚子剖開喔……」
雖然感覺應該是用什麼工具刻出來的,可是錯了。
「這、這次又怎麼了啦?」
而要說到那內容究竟是在做什麼嘛……
就是兩個人一起關在這間房間裏,然後華生進行爲了變得更像女孩子的「女孩子訓練」,而我則是進行爲了變得更像男孩子的「男孩子訓練」。
簡單講,就是一種比較簡單的角色扮演,也就是扮家家酒。明明就已經是高二生了說。
重點是,要我老實說的話——
我根本就不想要跟一個女孩子(華生)在這種昏暗狹小的密室裏兩人獨處啊。
所以我纔會那樣拼命無視的說。你也察覺一下我的心情行不行啊,華生?
然而華生對這個復健訓練抱着一種莫名熱誠的態度,自從她發現就算寄郵件邀約也會被我逃掉之後,就開始用盡各種手段想要把我強硬地帶到這個地方來。例如像這次一樣,搭配其它的事項,順道邀約。
而就因爲這樣,我至今也被迫跟她進行了五、六次的復健訓練。
「我知道你想進行復健訓練的事情了啦,不過在那之前先共享情報吧。剛纔那張紙上所寫的『3』是Third——也就是指GⅢ的事情吧?」
「沒錯。那麼你等一下一定要陪我做復健訓練喔?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啊。」
華生對我再次強調之後,把手伸進書包中。
接着,拿出了一份A4大小的資料。
「雖然不清楚關於寄宿在你那邊的GⅣ——金女的事情,不過關於GⅢ的真實身分,我已經查明得差不多了。」
「是去詢問了情報科之類的地方?」
「不,是因爲我對這名字感覺似曾聽過,所以去詢問了自由石匠的倫敦本部——總會所。結果在美國分部的『非協助者名冊』——『自由石匠的諜報員曾經提出邀請,但最後沒有成爲會員的人物』的名單中找到了GⅢ的名字。他似乎在美國的武偵業界算是個名人,而詳細資料也都是歸類爲準機密(Secret B)的程度。」
「名人……?」
「有名到我們的分部可以立刻調出數據的程度,而這就是數據內容的一部分。」
從華生拿出的照片中——
我看到了一名看似GⅢ的男人。
雖然他穿着黑色的西裝,而且戴着墨鏡。不過從外貌上看來,就是那傢伙沒有錯。
我終於聽到她這麼說道——
「……都被殺了?」
(……嗯?)
我事到如今才終於接受這一點了。
「……然後呢?今天要做什麼?」
「不要把我跟他相提並論,我纔沒有那種性質。」
「以上就是要共享的情報了。接下來……就開始進行復健訓練吧。」
就來觀察門上的污漬或是鑰匙孔吧,雖然做這種事很沒有意義。
那種怪物,根本就不可能會輸給連成績都在平均值以下的我們啊。
奇怪的記憶差點就湧上腦海了。
而且——
哎呀……畢竟也分享到情報,而且我也打從一開始就乖乖地跟到這裏來了……
唰啦。唰啦。
「到這邊爲止。但是,似乎在某個時期——突然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而且,全世界居然只有七人……到底是有多誇張啊?
華生如此說着,兩腳的姿勢變得有點類似在打拳擊了。
於是用「一二三木頭人」的狀態轉頭一看,便看到扮女裝的華生穿着水手服。
「啊——饒了我吧。用不着你來跟我進行那種恐怖的說明,我也多少可以理解GⅢ到底是有多強了啦。該死……怎麼會有那麼強的傢伙存在啊……」
比S級程度還要高的——R級武偵。
「劇本上就是那個樣子。」
而且腦袋還變怪了,真的是難搞中的難搞。
雖然正確來講,因爲她本來就是個女的,所以應該要說她平常的樣子才叫「扮男裝」,只是在我的感覺上是相反的罷了。
不過,至少應該沒有人站在門前纔對。剛纔大概只是有人從門前經過而已。
「還、還沒啦。在弄領巾的時候,內衣的扣子就鬆掉了!太不幸了。」
要是因爲所謂的「回想爆發」而靠着自家發電進入爆發模式的話,就跟白癡一樣了啊。
「……好,我穿好了。嗯嗯……穿裙子的時候腳下都會透風進來,感覺實在很不對勁啊。」
華生說着,然後「啪!」地用指頭彈了一下筆記。
好像還微微聽到某種像是在咬牙切齒的聲音呢,從門板的另一邊。
「……不對勁?」
看到渾身無力的我,華生繼續翻閱着那份用英文寫成的資料。
雖然因爲孔洞很小而沒辦法看到走廊全體的樣子……
「什麼叫『就是那個樣子』啦,那是你寫的劇本吧?幹麼要寫那種設定啦!」
「又、又沒什麼關係!PALY的內容要怎麼寫是我的自由吧!」
就連美國都無從對付的「人工天才」嗎
面對我的抗議,華生似乎當耳邊風了。
「你也太興致勃勃了吧……而且拜託你完整地說role play(角色扮演)行不行?簡稱叫PLAY什麼的聽起來很怪啊。」
這世上真的有那種人物啊?
「首先就跟以往一樣,從漸進式訓練開始吧。」
華生說着,就從紙袋中拿出了水手服。於是我轉身背對她……
那雙腳的線條給人一種健康美的感覺,平常都用褲子遮起來真是太浪費了。
我如此一想後,便蹲下身子,從鑰匙孔窺視走廊。
華生表現出就像主人不願意跟它玩球而生氣的小狗一樣的態度,
而是站在他旁邊、準備坐進一臺黑色勞斯萊斯的人物。
背後傳來華生開始脫衣服的聲音。
一開始的訓練是跟我相隔一公尺左右的距離而儘量讓彼此可以正常交談,之後隨着訓練的次數累積而七十五公分、五十公分、三十公分地漸漸縮短距離。
(難道,有誰站在門的另一邊嗎……?)
「GⅣ——金女似乎是GⅢ從研究所脫逃時,跟着他一起逃出來的人工天才之一。只是……因爲還在育成中的關係,所以她並沒有在社會上留下紀錄。」
「——從地下品川回來武偵高中時負責駕駛的那名男性,也是叛逃到GⅢ底下的其中一人。所以說,就算繼續派出刺客也只會讓GⅢ的同伴增加而已……美國政府察覺到這一點後,便中斷了暗殺計劃,而改爲進行交涉、說服的手段了。現在也依然持續着。」
於是陷入沉思的我終於把頭擡了起來。
就像是……承襲了伊·U想法的機關啊?
「……幹麼一直盯着人看啊,遠山?啊!不不不,沒關係的,你就儘量盯着看吧。畢竟我是個女孩子,不可以因爲那樣的視線就感到不知所措。而且雖然平常並不會表現出來,不過其實你內心是喜歡我的啊。」
是強到什麼地步啊?
綴老師也曾經這麼說過,看來偶爾就是會有那樣的誤解呢。我明明就連朋友都很少的說。
「哪裏老套了啦?隨便什麼社團都行,快點開始啦。」
「……」
「這是真的。那傢伙原本是美國的武偵,而且階級還是比S級還要高的R級。」
但是,我感到喫驚的並不是GⅢ的打扮。
華生大概是察覺到了我想表達那個意思的表情,於是點了點頭。
「咳。關於今天的PLAY,就設定爲社團活動——我是擔任社團經理的女孩子,而你是社團選手。劇情我已經寫在筆記本上了,臺詞也是。」
於是,我看向眼前這塊沒什麼特別的門板……
今天就陪陪她做復健訓練吧。
哎呀,我也或多或少猜到是那樣了啦,畢竟他們名字上有共通性嘛。
我因爲曾經在這傢伙的暴力威脅下被迫看到她脫衣服,所以我知道:華生在男生制服的底下只會在下半身穿上女性用的內在美。
「開始進行復·健·訓·練吧?」
(不、不妙……!)
「……」
「一開始確實被判斷是成功案例。IQ290,在洛斯阿拉莫斯的研究機關之中,他的學習能力甚至讓教職員反而成了他的學生。運動神經也是超人一等,雖然是非正式紀錄,不過聽說他刷新了不少個奧林匹克的紀錄,而且當時他的年紀纔剛滿十幾歲而已。」
這個人……是美利堅合衆國第四十四任大總統……巴拉克·歐巴馬本人啊。
也就是說,現在……那個……「那個」應該全都露出來了吧?
就算是S級的武偵,全世界也只有七百一十二人而已呀。
「這一點還不清楚,目前正在調查中。」
所謂的漸進式訓練,是一種參考心理學上克服恐懼症的手法……對於害怕的東西或行爲一點一滴地慢慢階段性靠近的訓練方式。
「喔、喔喔。」
不、不要做雞婆的實況轉播啦!
「零?GⅢ不是成功案例嗎?」
「但是,洛斯阿拉莫斯菁英計劃的成功案例很少。或者說,根本是零。」
「R……級?」
「好。那麼,遠山,你轉過去面對門的方向,我要換衣服了。」
或許就如玉藻他們曾經說過的,跟那些人正面交鋒並不是良策。
「你、你在鬼扯什麼啊?」
「……爲什麼那樣的傢伙會想要在『極東戰役』中湊一腳啊?」
「資料上寫說是『發瘋了』。從他出生長大的研究所脫逃,甚至徒手空拳把嚴密戒備中的完全武裝軍人們全數打到無法再戰鬥的程度。」
我向身後的華生詢問後——
以華生的狀況來說,那個目標就是讓別人看到自己身爲女孩子的姿態也不會感到着急。
「雖然詳細資料不明,不過GⅢ似乎是個人工天才——人爲創造出來的天才的樣子。」
「那不是非常成功嗎?甚至還擔任總統的護衛了不是?菁英中的菁英啊。」
而且還是跟比較偏向怪力亂神的伊·U不同,而是從科學性的角度上出發。
「S級武偵的評價是可以單獨對付特殊部隊中的一箇中隊,而R級則是可以跟一個大隊對戰的程度。如果是極小國家的話,只要一個人就可以進行壓制——」
必須要想想辦法——轉移注意力纔行。
「人爲……天才?喂,搞什麼鬼?那種事情……」
面對武裝軍人……徒手空拳?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仔細一看,她還真的是個女孩子呢……)
卻看到從鑰匙孔透進來的光線,剛剛好像搖了一下……
話雖如此,但是有察覺到某種動靜也是事實。還是早點讓復健訓練結束比較好吧?
從GⅢ在照片中很自然地站在可以保護歐巴馬頭部與左胸的位置看來,他應該是在進行歐巴馬的護衛工作。
「你不知道嗎?因爲日本人當中也有一個R級的人物,所以我本來以爲你會知道。那個階級確實是存在的,而全世界只有七名武偵被冠上『R』的階級。因爲當中大部分都是擔任各國首腦或王室的私人專屬武偵,所以就取Royal的第一個字母而稱作『R級』啊。」
要是被她揍的話我可喫不消,這裏還是唯唯諾諾地順從她比較好吧?
「遠山覺得什麼社團比較好?就老套地設定爲騎馬部怎麼樣?」
「換好了沒?」
「之後,美國政府派出了一流的刺客前往暗殺GⅢ,而且還派了好幾名。但是就算派出了那些專家,卻幾乎全都無法找到GⅢ的所在位置。雖然當中有幾個人找到了GⅢ的所在,但是聽說沒有一個人再歸來了。」
白皙到就算是在這種昏暗的房間中也顯得耀眼的、那個——
——不是好像曾經有在哪裏聽過了嗎?
「伊·U——二次大戰後,雖然潛水艇『伊·U』逃亡了,可是當時的想法卻跟着計劃書一起經由德國那裏交到了聯合國手中。而到了現在,則是美國在進行相關的研究。他們打出『洛斯阿拉莫斯菁英計劃』的招牌,想要藉由科學手段來創造出天才的樣子。」
「……咦?喂……這個、沒搞錯吧……?」
「不,他們全數都成了GⅢ的手下。GⅢ擁有某種類似領袖氣質、可以吸引他人的魅力。在這一點上,搞不好就跟你很相似。」
「之前的訓練是以女孩子的姿態接近到鞋尖與鞋尖相距五公分的地方了——所以今天要讓彼此的鞋子相碰。如果可以做到那樣的話,我想我也很了不起了吧?」
到底有什麼好了不起的啊?
算了,就隨她高興吧。這也是爲了讓訓練可以早點結束啊。
「那就來吧,華生。」
「嗯、嗯,你可別逃啊?啊!不對——那麼,你就站在那邊不要動呦,遠山……同學。」
只不過是用女孩子的口吻說了一句話而已,華生的臉頰就染成了粉紅色……
然後,踏着像是在地雷區走動的腳步,一步、兩步地慢慢靠近我。
深紅色的裙子緩緩搖曳……
仔細一看,她腳上的鞋子也換成了稍微帶點褐色的女生用學校指定鞋了呢。
「……要、要去了呦,遠山同學。」
我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華生將距離縮短、來到我的正前方……
最後,她像是下定決心般往前再踏出一步——
將她的鞋子跟我的鞋子相接觸,或者說好像已經有點踩到我的鞋子了。
「……」
因爲華生的身高比我低,她的頭剛好就在我的下巴附近——從她的短髮中,伴隨着似乎變熱的體溫……飄出一股肉桂的香氣。
(……嗚……)
這就是華生危險的地方。
因爲她平常給人的印象是個男孩子,所以只要像這樣稍微表現出像個女孩子的樣子時……
就會異常地讓人感到很可愛。
把雙眼睜得跟銅鈴一樣大,驚訝地看着我們。
「成、成、成功了!」
「快點撤退啦,華生。雖然那個偷窺魔似乎不見了,可是,要是對方去叫人過來的話,事情就麻煩啦。」
雖然沒有像理子或白雪那種煽情的氛圍,而是像個小孩子一樣的行爲——可是那反而讓我覺得那樣的華生莫名地很可愛。於是——
盤面上,不知火已經展開了激烈的攻勢;正是不知火攻、遠山守的狀況。
她柔軟的手臂啦、胸部啦、腰部啦,全都貼到我的身上來了。果然是個女孩子啊。
又是剛纔那個像是在咬牙切齒的聲音,從門板的另一邊傳來。
正常情況下應該要裝作沒看到,然後靜靜離開現場纔是有禮貌的行爲吧?
「還要、還要更多呀。遠山,好喜歡、好喜歡——劇本上這樣寫,所以我就這樣說了。」
我的耳朵也聽到從走廊的方向——傳來某個人逃跑的微小聲音。看來是腳底抹油逃走了。
因爲華生似乎換好男生制服了——
我把華生用公主抱的方式一把抱起來,帶到維納斯像的背後。
「——快點!要儘快去確認走廊的情況啊。」
就在我再度反問她的時候,滿臉通紅地擡起頭的華生——啾——
我已經在這個地方爆發過一次了,不要重蹈覆轍啊。
這時,在我的腦海中——
有選修美術課的不知火手上抱着好幾片做蝕刻版畫用的銅版,大概是被老師拜託來搬運教材的吧?
「喔、喔喔,抱歉,L。」
跟那個老是以怪異的行爲譁衆取寵的演員理子不一樣,華生那感覺就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該有的表現。
「……嗚……」
這個月已經是第三個人了。我到底是多有行情啦?
發現到不知火身影的華生,本能性地……用手遮住(跟亞莉亞相反地)經由讓胸部看起來比較小的胸罩以及白布條僞裝的平坦胸部,做出遮掩的動作。
「等、等一下,遠山,我還沒整理好衣襟……!」
卻被正巧從樓梯走上來的——我們的同班同學——
(那個差勁的傢伙……)
不知火他——
而我則是全身僵硬得像座石膏像一樣,並且靠着進入輕微爆發的腦袋思考着。
於是我把華生脫下來的裙子塞進紙袋,抓起華生顫抖的手衝向房門。
輕輕把她的嘴脣貼上來了。
「總、總覺得今天可以很順利呢,我會加油的。」
「你在幹什麼啦,快走啊。」
剛纔的偷窺魔是往另一個方向逃跑的,所以應該不是這個傢伙——
(但是現在這個狀況,還是有可能會發展成嚴重的問題啊……!)
「住、住手啦!一次就夠了吧!」
我壓低聲音,在一臉茫然的華生耳邊說道——
雖然我很希望對方從那個小洞沒辦法看清楚房間內的動靜,不過應該是有看到剛纔那一幕像是一對男女在幽會的光景吧?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啊,金次。
而現實中的我爲了求助而轉頭看向華生,可是華生卻把額頭貼在我的背上,把臉藏了起來。看來這傢伙有一種一旦陷入驚慌失措,就會進入被關上電源的沉默模式,然後把所有的事情都丟給其它人來處理的傾向。真是個狡猾的女人。
接着慌慌張張地把裝有男生制服的紙袋一把抓了過來。
看到啞口無言的我,以及一臉哭喪地躲在我背後的華生……不知火他……
這時,華生突然表現出一副不願意走出去的動作。
「遠山、遠山。」
平常總是以男兒身的樣子生活的華生,無論如何都會讓我產生一種疏忽大意的心態。
「遠、遠、遠山!幫幫我,我、我、我的手抖得很厲害,沒辦法換衣服呀。」
在沒有人煙的選修科目大樓裏,從狹小的美術器材室中……
接着趕緊把門鎖打開。
我抱着華生,進入輕微爆發了——
她說着,就再次把嘴脣貼到我臉頰上來,「啾、啾」地親了好幾下。
「……?」
「好——今天,我要做了呦,遠山。」
「呃……」
接在金女、亞莉亞之後——雖然有點像變化球——連華生都親我了。
「我成功了,遠山!果然跟你做復健訓練是正確的選擇啊。實際做了之後我才知道,這、這該怎麼形容纔好……真是個會讓人感到幸福的行爲呢。這是可以讓我確實成爲一個女孩子的關鍵行爲呀。再來——再多做幾次吧。」
「——你、你說什麼!」
於是我轉過頭去——從鑰匙孔看到了某個人的眼睛——!
「……遠山、同學,午安。今天馬兒們也很有精神呢。」
但是在面對華生的時候,我就會抓不準那個該提高警覺的時機點。
糟了,得到反效果啦!居然讓華生身上飄出來的甘甜香氣充滿我的胸腔了。我到底在搞什麼鬼?
而且又聽到了那陣奇怪的「唧哩唧哩」聲,果然聽起來很像是在咬牙切齒的聲音。
雖然沒辦法向對方詳細解釋——不過我們是類似一對病人,爲了要克服病痛而很可憐地在進行復健訓練啊。可是那傢伙居然就這樣偷窺起來。
然後偷偷往旁邊瞄了一下,鑰匙孔中的眼睛還在窺視房間中啊。
雖然很輕微,但是這確實是爆發模式啊。
聽到快要哭出來的華生這樣說道,於是我只好儘可能讓自己不要看到她的身體——
「——等等、L——L!」
大概是對方發現我們已經察覺到他的存在,從鑰匙孔偷窺的眼睛消失了。
——唧哩唧哩唧哩唧哩——
「只有臉頰而已,不、不、不會在嘴脣上!那個等到下次再說!」
而如果她在某個瞬間忽然表現出像個女孩子的感覺時——
將裝在紙袋裏的制服襯衫拿了出來。
「不、那個……你沒事吧,華生?果然零距離還是太撐了一點吧?」
我稍微變得敏銳的聽覺聽到了——
(客觀來看我跟華生的狀況的話,不妙。實在很不妙啊……!)
「不對,我現在不是在呼喚你啦。給我冷靜下來,我知道你因爲復健訓練有成果了很高興啦。」
強襲科的美男子、不知火給……撞見了這一幕。
「啥?」
「你放心!」
就在我沉默不語的時候,站在我面前的華生扭扭捏捏地對我打了聲招呼。
華生瞬間臉紅到像是頭頂上要噴出火來一樣——
哪來這種社團啦!馬到哪裏去了!
露出不知道該不該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狀況?」的表情。
——就在這時。
——……!
「咦?遠山……還有華生?」
剛纔不知火所看到的景象是這樣的:
「我也會加油。」
「所以我問你要做什——」
「做什麼啦!」
「沒問題的,甚、甚至覺得很舒服呢。還、還有,我之前也說過了,當我穿着這身打扮的時候……叫我『L』嘛。」
不管怎麼說,如果發現一對男女在沒有人煙的地方偷偷摸摸進行什麼事情的話……
加油讓自己不要進入爆發模式。
這就叫做「有二必有三」嗎?
而她身上的打扮,不管怎麼看都可以知道她是剛剛纔穿上衣服的。
「啊、嗯、嗯。」
華生用左手整理着男生制服的衣襟——就連襯衫的衣襬也只有一半塞進褲子裏而已,看起來有夠淩亂。不過也沒辦法管他那麼多了。
就會害我像現在這樣,讓體內的血流瞬間擦過危險邊緣。
而她那種扭扭捏捏的感覺又讓人覺得她更像個女孩子了。好像不太妙啊。
浮現出穿着和服的不知火名人與遠山龍王在下着將棋的畫面。(注:「名人」與「龍王」皆爲日本將棋界中的的最高稱號。)
「有人在偷看!復健訓練到此爲止了,快點把衣服換上。」
我如此一想,於是強硬地把華生從美術器材室拉出來——
「……嗚……!」
就在慌了手腳的華生拖拖拉拉地脫着水手服的上衣時,我把臉背向她,順便再次確認門板另一邊的動靜……
還是深呼吸一口,讓心情冷靜下來好了。正當我這樣想而用力吸了一口氣……
就因爲這個自爆行爲,我差點就進入了很輕微的……爆、爆發模式……
比方說把理子拿來做比較的話——因爲理子平常就是一副百分之一百二十女孩子的樣子,所以當她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就會立刻提高警覺。正因爲事先提高了警覺,所以就算被她靠近身邊我也可以忍耐得住。就這樣,我的身體自然對她有一套不會容易進入爆發模式的對應準則。雖然這很悲哀。
華生像是打從心底感到開心般,往我的身上抱了過來。
明明沒有選修美術課——也就是說,沒有正當的理由會來到這裏的我跟華生,兩個人一起跑了出來。
而且華生看起來似乎剛剛在房間內把衣服脫掉了。
從這一點來看,用將棋來形容的話,我的飛車跟角行已經被不知火奪走了。
不,現實中發生的事實……也就是我躲在器材室中「讓女孩子脫掉衣服,做了些什麼事情」的狀況,只要我讓個一百步,不,一千步的話——應該是可以成立的吧?
雖然我對於做出這種事情有千百個不願意,但是隻要把事情當作是類似所謂「男女密會」的行爲,就可以矇混過去了。
——但是,最重要的問題是:
不知火併不知道華生是個女的。
他以爲是個男的啊。
也、也就是說,從不知火的角度來看的話……
他會以爲我是在美術器材室中——「讓男孩子脫掉衣服,做了些什麼事情」啊!
(這根本就已經被將軍了吧……!)
在我的腦內將棋中,金將與銀將也全都被不知火奪走了。
華生的美少年容貌是校內有名的。這傢伙在文化祭的變裝食堂活動中穿上水手服的時候,甚至有很多男學生爲了她狂喜亂舞啊。簡單講,她就是個受男孩子歡迎的男孩子(實際上是女孩子)。
而最先對她伸出魔掌的,是以「花花公子」的名號惡名昭彰的我。也就是說,遠山金次還只是區區一個高二學生,就已經對女人感到厭倦,而開始品嚐美少年的滋味了——
——如果是這樣的推論,應該就可以在不知火的腦中成立了吧?
而在我的腦中,我的桂馬跟香車也消失了。
再加上華生跟我看起來感情很好地牽着手走出來,這可以解釋爲兩個人的行爲是在雙方同意的情況下發生的。而且華生的制服看起來非常淩亂,也就是那個行爲的內容已經到達非常深入的程度。
到、到最後,連我的步兵都全部從將棋盤上消失了啊。
(必、必須要趕快辯護纔行——)
就算只剩下一枚玉將,也依然繼續逃竄而丟盡顏面的遠山龍王,用輕微爆發下的腦袋——勉強想出了一個「我明年打算要選修美術課,所以爲了事先預習而畫了人體素描的練習。華生是我的模特兒。」的故事。
雖然風魔的時候我也想出了這種程度的藉口,可是那是因爲風魔是個白癡所以纔會相信的。不知火的頭腦很靈光,這種藉口派不上用場啊。
在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遠山龍王已經徹底失去退路——道出「沒有下一步了」這句話後,低頭認輸的畫面。
不知火卻抱着銅版,靜靜地朝我的方向伸出一隻手。
雖然他還是沒辦法完全隱藏自己的動搖,而讓指尖微微顫抖着。
「不、不知火!聽我說!我之所以會跟一個男的在這種地方——」
竟然僵硬着表情露出微笑了……
就像是在對我說:不需要再說下去了。
而事到如今才總算開口說話的華生,推着我的背……
那是一張溫柔的笑臉,顯示出他雖然完全地誤解了我跟華生的關係……可是依然用大海般遼闊的心胸,接受了眼前這兩個品嚐禁果的人。
將腦中一片空白的我帶出了選修科目大樓。
「沒關係。畢竟這種事情很難見光——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我發誓。」
快——快說出口啊!男人要緊的是膽量,不管什麼方法都要嘗試啊!
接着用他那武偵高中裏難得一見的人格優良者所擁有的客氣態度……
「遠、遠山,我們走吧。」
但是如果不出手的時間太長的話,也是會因爲時間用完而輸棋的。
不,這也太勉強了吧?可是在單純的輕微爆發下,我也只能想出這種程度的東西了。
就在焦急的我總算開口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