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彈 鷲鷹從天而降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5萬 字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手機的屏幕上——亞莉亞、白雪、理子、蕾姬——
四個人都滿身鮮血、倒在地上。
除了我以外……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夥伴們全滅了!
(怎麼會這樣……!)
一直以來,我與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夥伴們總是彼此互相守護。
在那樣的日子中,我覺得我們已經可以真正稱呼彼此爲夥伴了。
就因爲這樣,所以從今以後也要繼續全力守護下去
我纔剛湧起這樣的想法……眼前居然就發生了這種事情!
我用顫抖的手指啓動手機的多任務處理功能,企圖要將這段視訊通話的內容錄像下來。
「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在哪裏!」
但是,艾馬基帶來的蕾姬手機,跟我自己的手機是不同公司製造的。
因此,要設定錄像功能時不免會多花點時間摸索。
我爲了拖延時間而對着視訊通話另一端的對象——GⅢ如此質問,可是……
『從現在開始,每經過一小時就殺一個人。』
自稱GⅢ的男人並未回答我的問題。
而自稱GⅣ的少女也默不吭聲。
——這反應是可以預測到的。畢竟我剛纔也問過那兩個傢伙究竟是什麼人,可是得到的回答就只是『閉嘴。過來。跟我打。』這三句話而已。
但是——
(要是現在通話被掛斷的話,就不妙了……!)
(怎麼……可能……!)
伴隨着再一次「鏘!」的尖銳聲音——自動販賣機的光線消失了。
(這是……地下城(Geofront)……!)
分辨率很高,畫面鮮明。看起來太陽已經下山,所以應該是剛剛纔發生的事情,而影片還有附加聲音。
明明現在艾馬基就在我身邊,我還是反射性地閉起了眼睛。
聳立在周圍的大樓以及霓虹燈,也全部呈現曲面——看起來就像是排列成一個廣大的圓形,而影片就是從那個圓形內部進行拍攝的。
兩個人原本所站的SONY文字漸漸拉遠——碰磅!
她全身上下穿戴着消光黑的護具,眼睛上戴着紅色半透明的面罩,左肩背部上寫着「USLA-GIV」的文字。
因爲她的臉轉向側面,所以我看出來了。是剛纔那個GⅣ。
我知道這樣的感覺。
GⅣ降落在人行道上,在地上撞出如火山口形狀的凹陷。接着,GⅢ也落地了。
這個少女……跟那個人,有某種相似的感覺!
因爲畫面中的艾馬基被道路上行走的車輛撞到了。從聲音判斷,似乎後續的車輛也撞上了它。
——我聽到「鏘!」一聲金屬聲音而再度睜開眼睛——看到蕾姬在德拉古諾夫的前端裝上了刺劍,宛如疾風般朝GⅣ突剌。
剛纔這段通話是未知號碼打來的,我連回撥都沒辦法。
雖然這是蕾姬的手機,可是現在是緊急狀況,沒時間考慮什麼個人隱私了。
GⅣ一邊揮起大刀一邊躲開刺擊後,唰——
將蕾姬壓在底下了。
鎬與樋的部分可以看到發出藍色熒光的發光線,感覺不像是普通的刀類。(注:「鎬」是指刀刃研磨面與刀身未研磨面之間的境界線。「樋」爲刀身上刻意刻出的凹槽線,目的是增加刀身的硬度或裝飾。)
(……這下要怎麼辦啊……!)
『嘻嘻!』
(在這種時間點寄來,也就是說……是GⅢ那些人……!)
雖然這時的蕾姬依然面無表情,不過她的動作比跟亞莉亞對戰時還要犀利。
一個人……!
當我知道了這一點的同時,影片攝影機這次將畫面轉向下方。
攝影者——GⅢ也跟着往下一跳。
仔細觀察影片內容,在大約一百公尺遠的地方看到了彎曲的車道。
場所是——都市部。是大樓樓頂嗎?不,從景象看起來應該是站在大樓外牆上的某個突起物上。這到底是哪裏?要救出亞莉亞她們的話,首先必須要判斷出所在位置纔行……!
手機發出人工的電子聲,似乎是收到郵件了。
接着攝影機將畫面往上擡,看到了被切割成巨大圓形的夜空。
那應該是某種具有指向性的碟型集音器。她在找尋什麼東西。
蕾姬抱在手上的狙擊槍上,瞄準器的護套是打開的狀態。
(……那個蕾姬……居然那麼輕易就被……!)
GⅣ從霓虹燈上將腳往半空中踏出,那態度就像是要下樓梯一樣輕鬆。
——嘰、嘰——
腳下傳來的銀白光線讓畫面變得非常刺眼,看來拍攝者應該是站在一個寫着「S」的巨大霓虹燈上。
GⅣ說着,然後鑽進停在路旁的車與車之間——
(——加奈……!)
『好啦,第一隻掰掰。』
影片看起來應該不是手持DVC拍攝的。
通話……被掛斷了。
「等等!你們……才兩個人,就打倒了亞莉亞她們四個人嗎!」
而且完全沒有使用繩索或降落傘之類的東西……!
是一個在大地上挖出研鉢狀的凹洞,然後在內部建造出來的城市。
總之必須要得到一些情報要不然我就無計可施、手足無措了。
GⅢ輕輕發出笑聲。
敵人的人數、目的、場所、武裝,什麼都行。
(……蕾姬……!)
——怎麼可能。聽他在鬼扯,想也知道是在嚇唬人。要同時面對巴斯克維爾的四名女子,就算是爆發模式下的我都不可能打贏,搞不好連逃跑都沒辦法啊。
緊接着那隻手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揮出拳頭,用拳背撞開艾馬基。
於是我將影片播放出來——
GⅣ開心地睜大護目鏡下的眼睛,放開了手上的蕾姬。
而在路上,看起來像是在違法販賣藥物或槍械的地攤商人連滾帶爬地逃離現場。
那把刀……雖然看起來像是日本刀或是超大型戰術刀之類的東西,不過應該不是。
從自動販賣機下半部的內部——排列在裏面的瓶瓶罐罐全部被砍斷,裏面的飲料全部撒了出來。
站在旁邊的文字——「O」的霓虹燈上的少女——
鋼鐵製的刺劍——居然被剛纔GⅣ那一下毫不費力的攻擊給砍斷了。
必須要問出什麼情報纔行。
緊接着畫面移向旁邊,照出一個人類的背影。
『是因爲那個嗎?因爲血氣方剛嗎!』
而就像是在嘲笑我的焦躁般,手機畫面上映出了金屬與防彈纖維製成的手甲所包覆的手指。
可是她散發出來的那種超然氛圍——宛如帶有引力般的存在感……
還可以看到一把長度與她本人差不多高——大約一點五公尺左右——的銳利長刀斜掛在她背後。
我趕緊打開郵件收件夾——看到一封夾帶影片的郵件。
手機傳來這樣的呢喃聲……看着她的姿態,我啞口無言了。
妹妹頭的頭髮隨風飄逸了一下後,唰……
就在臉色發青的我面前——嗶、嗶、嗶——
GⅢ——是那傢伙的手指,他打算要掛斷通話。
緊接着朝蕾姬的方向踏出輕快的步伐,一轉。
「要、要撒也撒個象樣一點的謊啦!那種事情怎麼可能!」
就在這時——吼!
看來她應該是躲在車與車之間的縫隙,原本想要狙擊站在霓虹燈上的GⅢ與GⅣ。
然後,被斜線砍斷的自動販賣機上半部往前滑落……
伴隨一聲微弱的聲音,刀刃輕輕擦過蕾姬的刺劍。
GⅣ揮出一腳,將蕾姬踢向背後的自動販賣機上。
就在我大叫完的同時——滋——
所謂的地下城,是高深度地下都市的總稱。
——也就是說,這影像是他們兩個人其中之一所看到的景象。
『——哈!纔不是。』
這種彷彿霸氣般的東西,我知道。
畫面中,剛纔在半空中拔出大刀的GⅣ若無其事地往前走出去。
「……!」
Fourth……是指GⅣ嗎?也就是說,那個——剛纔自稱是我妹妹的——少女自己一個人,就打倒了亞莉亞她們全部嗎!
而這裏應該就是其中之一——「地下品川」了。
當我這樣一想,就覺得她背在背上的那把長刀,會讓人聯想到加奈的那把大鐮刀·蠍尾。
『Fourth一個人啦。』
郵件沒有主旨也沒有內文,信箱地址是像隨機數般的一大串文字。
那場景彷彿是世界史課堂上看過的古羅馬競技場——利用現代科學的力量巨大化之後的樣子。
然後用沒有拿刀的那隻手抓住蕾姬的頭髮,將她拖了出來。
「那又是幾個人出手的!」
連人帶刀,彷彿在跳舞般迴轉一圈。
GⅣ頭部兩側向後凸起的兩個像貓科動物耳朵的裝置——在框架上滑動,移動到就像是真的貓耳朵一樣的位置上。
從落下時間來判斷,剛剛這兩個人至少掉落了十五公尺——不,二十公尺的高度纔對。
……啊啊,我知道……!我不得不知道。
從車子底下,艾馬基發出吼叫聲撲向GⅣ。
艾馬基慘叫一聲後輕飄飄地摔到車道上
『——劍強於槍(Sword beats guns)』
『我說你呀——聽說對我的哥哥出手了是吧?那種事,簡直不可原諒。』
這女孩子的年紀應該比我小一歲到兩歲左右,身高與體重應該也與她的年紀相符吧。
『這種沉默女到底有什麼好的呀?哥哥也真是的。』
畢竟艾馬基能夠靠步行回到這裏的日本地下城就只有那裏了。
不,不是脫離,是被砍斷的。
我這下終於知道了這裏八成是位於地底下的設施。
接着……啪!……蕾姬的刺劍脫離了槍身。
從畫面搖晃的感覺看來,應該是那兩個傢伙配戴的那副像墨鏡一樣的裝備……具有HMC(頭戴式攝影機)的功能,然後用那個機能拍攝下來的。
還來不及讓我對這個事實感到震驚,畫面就立刻切換——
我又再度驚訝地嚥了一口氣。
在大型手槍的槍聲鳴響之中,GⅣ奔馳在車道上……而在她的前方,飄浮着我從沒見過的東西。
那東西配合著GⅣ的速度飛在半空中,看起來是長方形的珍珠色布塊。
兩塊邊緣發出白光的細長布塊,交叉成X字型飄浮着——
宛如螺旋槳般迴轉,在空中往前飛進。
(……那是、什麼啊……!)
啪!噗!磅!——
布塊一邊飛舞在空中,一邊像是從另一側被某種東西刺擊般不斷彎曲。
『——找到了!哥哥最中意的一個!』
攝影機轉動角度,看到前方是——
(亞莉亞……!)
亞莉亞以人行天橋的樓梯做爲屏障,從後方不斷拿槍連射。
這下我才明白,那塊布——似乎是以自律性的動作,在阻擋亞莉亞的子彈。
簡單講就是一邊飛行一邊保護GⅣ的飛行盾牌。與過去砂礫魔女佩特拉所使用的「阿蒙霍特普的昊盾」很像,應該是防彈纖維製成的科學裝備吧?
不過,包括飄浮在空中這點在內——布狀的盾牌這種構思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那並不是像佩特拉的盾牌一樣「讓子彈滑開」。我想應該是用形狀記憶合金之類的材質做成纖維狀後,織成一塊布——將子彈包覆起來,利用柔軟的特性達成「將力量消散」的原理,就好像把彈珠丟向旗布上會被包覆後掉下來一樣。
『你到底是誰!至少要報上名號吧!』
亞莉亞爲Government裝上新的彈匣後,衝上人行天橋的樓梯。
大概是爲了讓那X型的白布從射擊在線移開,所以進行的三次元移動吧?
『吶,這個借我嘛。』
GⅣ騎到倒在地上的白雪身上,用力想要扳開她握着色金殺女的手。
GⅣ所操縱的那個布狀的機械,原來並不只是飛行盾牌而已。
被GⅣ身上所穿的護具彈開,只發出了一些小火花而已。
『我在秋葉原。原本是在中空知老家開的音響店,結果在那邊接到華生的聯絡。現在是靠中空知幫忙用無線電跟你們聯絡的。』
那奇怪的動作是在拉開距離,感覺就像是在避免刀刃互相砍擊一樣。應該是因爲她已經見識到了GⅣ那把刀的鋒利程度,所以在防範自己的刀被破壞吧?
『不、不行!……住手!這個、不是你這種人可以拿的東西!要是沒有這個,色金會——』
接着,用變得比較沒那麼顫抖的手指打電話給衛生科的華生。
從影片中看來,GⅢ與GⅣ是……
「……嗚……!」
就在吊起明亮雙眼的華生說到一半時,從車內通話器中——
——有一部分的武偵或不法之徒,會搶先於企業團體或魔術師,比任何人都還要早一步拿到仍在研究所開發中的新素材或新技術。不管是用高價收購,或是暗中偷竊。
被擊中的理子發出叫聲並跌落下去,緊接着就傳出了爆炸聲響。
跟眧眧或華生那種擅長使用一般武器的恐怖分子、諜報員不同。
她的身體除了頭部以外,全身都被防彈纖維織成的衣物保護着。
「艾馬基,你做得很好。我立刻就去救你的主人。」
碰!
但是,那些子彈全部——噹噹、噹噹!
大概是華生爲了分析影像而聯絡她的吧?
就在我說完我會將通話紀錄與郵件影片寄給她之後,華生一開始雖然啞口無言,不過——
(那是……理子!)
把連我自己都還沒搞清楚狀況的這個緊急情況轉告給她知道。
恐怕是「尖端科學兵器」之類新武裝的使用者。
白雪握着拔刀出來的色金殺女,面朝拿着那把發光大刀的GⅣ緩緩後退。
白雪一邊後退,啪!
這些人所使用的我流新兵器全部統稱爲「尖端科學兵器」,因爲並沒有經過測試,所以風險相對較高……但是如果能夠順利使用的話,普通的武器完全不是對手。
但是GⅣ只是稍微搖晃了一下身體,並沒有受傷。
一邊朝空中投出了五顆帶有紅色羽毛的子彈。
面對那樣的對手,連爆發模式都沒進入的我,就算單獨一人進行特攻一定也只會被打個落花流水而已。
將落下的附羽毛子彈一顆接着一顆擊出——轟轟轟!
然後將受傷的艾馬基拖進自己的房間——
那兩個敵人……是我至今爲止,從未接觸過的類型。
她靠着天生不輸男人的勇敢個性,對我如此回應了。
GⅣ完全不把飛向自己的火焰當一回事,而直接撲到白雪身上。
——他們不只是刀劍或槍械,甚至連超能力都可以不放在眼裏。是利用高科技的新型敵人。
傳來貞德雖然有些急躁但仍然冷靜的聲音。
『——我、我知道了,影片的分析我會想辦法,你馬上去準備武裝,十分鐘之後到車輛科的第6車庫來。我們一起去把亞莉亞她們救出來!』
我的額頭冒出了冷汗……接着畫面又再度切換。
從人孔蓋下伸出的華爾瑟P99,朝着被抓住腳踝而無法移動的GⅣ猛烈射擊。
「亞莉亞……!」
畫面中,街燈被砍倒、停在一旁的車輛被破壞——不,是被砍斷。
『——伍法緋焰羽!』
亞莉亞跟着被切成く型的樓梯一起落下——
接着當我趕到車輛科·第6車庫時,
隨着GⅣ的叫聲,鏘!鏘!如迴旋鏢一樣飛出去的X型布從斜上方、GⅣ的大刀從斜下方,像切蛋糕一樣輕易就將樓梯砍斷了。
雖然從攝影者——GⅢ的角度看不清楚,不過——突然大叫一聲的GⅣ似乎用自己的大刀刀柄毆打了白雪的臉部。白雪忍不住鬆開左手,讓羽子板飛舞到空中。
那隻手——武偵高中防彈制服的袖子上,裝飾着輕飄飄的荷葉邊。
所以必須要求助衛生武偵——以軍隊來說就是醫務兵了。
「……!」
『呀!』
這次的情況,傷者的救助應該是最優先事項纔對。
也跟貞德或佩特拉那些魔女不一樣,更不是像弗拉德或希爾達那種怪物。
「是啊,剛剛集合。你在哪裏?」
我的腦中——變得一片空白。
而影片——
『那樣做並不合理喔,亞莉亞。好啦,出局!』
『可是——你應該知道吧?今晚的璃璃色金粒子很濃,對你們這些超能力者來說是很不好的夜晚呀。』
華生的車——911 Carrera Cabriolet正好從車庫中出來。
樓梯被GⅣ用刀背頂了一下而浮在半空中一瞬間後,接着便落在滑到地面上的亞莉亞頭上。
白雪雖然用手臂奮力保護身體,但是被對方騎在身上的狀態下實在無能爲力——
『——借我啦!』
『這樣就只剩下一隻了。』
『快呀!把手放開!不要抵抗呀!我不會弄壞的啦!嘻嘻、嘻嘻!哈哈哈——!』
而她們現在正落在GⅢ與GⅣ兩人的手中。
雖然其中一發似乎穿過了護具間的縫隙,擊中了黑色內襯的部分——
飛舞在空中的布塊還把信號燈像紙箱一樣輕鬆切開,讓它掉落在瓦礫堆上。
我坐進充滿肉桂香的車內後,她立刻踩下了油門。
(不、但是、就算這樣……!)
——碰!
從他說完那句話到現在,已經經過五分鐘了。不是愣在原地的時候啊!
『——華生,我是貞德。遠山也在那裏吧?』
——亞莉亞、白雪、理子、蕾姬——
華生一邊用右手操縱方向盤將車子開上車道,一邊用左手將標示緊急車輛的紅色迴轉燈裝在敞篷車頂上。根據修正法案,已經可以不用鳴放警笛了。
就在我察覺到的同時——碰碰碰碰!
當中三顆冒出激烈的火焰,飛向GⅣ。
——看來這兩個人開始戰鬥後,已經稍微經過了一段時間。
這是影片,而且畫面中已經看不到亞莉亞的身影了……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大叫出來。
在這邊、結束了。
(……科學……!)
我對着立刻就接起電話的華生一句接着一句——
GⅣ與攝影機看向地面,地上的人孔蓋被打開了一半……從裏面伸出一隻手抓住了GⅣ的腳踝。
但是,剩下的兩顆似乎變成了啞彈,只是劃出一道拋物線之後就掉落到地面上。
可是、可是、現在不是慌張失措的時候啊。
『這樣就解決第二隻了……嗯?』
GⅣ拿出一顆美軍M67手榴彈——拔開安全栓後,像投擲棒球一樣丟進人孔中。
接着從制服背後拿出了一把畫有五芒星陣笠——星伽家家紋的羽子板。(注:羽子板是日本傳統羽球遊藝所使用的一種類似羽球拍的木製板子。)
GⅢ——那傢伙說過,每過一個小時會殺一個人。
發光的外圍全都像是刀刃一樣,是攻防一體的兵器……!
「我們先到地下品川去。亞莉亞她們的所在地判定是……」
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四個人被打倒了,被那個自稱GⅣ的少女。
然後,他們會將那些新科技轉換爲武器,藉以擊敗使用舊型武裝的敵人。
最後,終於連刀也被搶走。
我爲了讓自己的恐懼稍微緩和下來,於是揍了自己的臉頰一拳。
『遠山?』
碰!磅!
就好像剛纔看到亞莉亞她們的情況一樣。
GⅣ一邊笑着,一邊持續揮出鐵錘地獄。
我將貝瑞塔、DE(沙漠之鷹)以及預備彈匣收入防彈制服中——將短刀放進口袋,最後將薩克遜劍背在背後。
『好勇敢喔——真可愛——我明白你爲什麼會被哥哥喜歡了,畢竟又是個美人。』
「——遠山,快上車!」
白雪大叫着,並且像轉筆一樣用左手轉動羽子板,喀喀喀喀喀!
我不鎖上門而走出自己的房間後,打電話委託救護科的宗宮鶇來幫艾馬基進行治療。雖然我跟這個學妹幾乎沒有說過話,但是畢竟武偵高中裏擁有獸醫能力的學生就只有三個人而已啊。
這次的場所是在學園島上的公園,現場可以看到白雪與GⅣ的身影。
「你能過來嗎?我現在跟華生正要趕往地下品川,但是隻有兩個人太危險了。需要再找更多人——」
『不,不再增加援軍了。』
「什麼?爲什麼!」
『敵人的戰鬥力淩駕於亞莉亞他們之上,帶任何人過去都只會增加傷者而已。那段影片,就是帶有這種意義的訊息。』
那是——確實,應該就是那樣。
我因爲太過心急而腦袋轉不過來,不過那兩個傢伙之所以會故意送那樣的影片過來,應該就是想要表達「跟我們戰鬥也是白費力氣」的意思吧?
在無視信號燈、不斷在臺場奔馳的車內,我微微咬住了牙根。
『這次的行動切忌刺激敵人。既然對方是兩個人,這邊就不能再帶更多人過去。』
「那個……我知道了。但是,現在該怎麼做?」
『將亞莉亞一行人的救出做爲最優先考慮事項,向對方提出交涉。雖然是極爲暴力的手段,不過他們利用攻擊巴斯克維爾隊員的方式——把你叫出來了。所以你要把對方的目的套出來,然後進行交涉。』
救援、交涉、交易——雖然不是我擅長的任務,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照做了。
在這方面來說也是跟至今爲止的敵人不同,真的是有夠難對付的對手啊。
『——我是中空知。』
車內傳出甚至會讓人誤以爲是新聞廣播的清晰聲音。
是常常有緣幫忙我的通信科二年級生——中空知美咲。
『已經從視訊通話的聲音中判斷出場所了。應該是品川區港東1-7-32號、地下品川7區、柯莉安特大廈七樓的室外劇場——水色劇場(Teatro AQUA)。』
「——到這邊還算幸運啊,車子可以直接開到大廈。」
華生將得到的情報輸入行車導航器中。
接着用力踏下油門,讓911 Carrera Cabriolet開上了首都高速公路。
地下品川在經濟泡沫期完工後,因爲無法籌措接下來的工資……最後只在地上留下一個圓錐形的大洞之後便長久遭到擱置。跟過去的學園島或是現在的空地島一樣,是第三經濟部門的崩壞而遺留下來的——單純的一個巨大洞穴。
「當心啊,遠山……!搞不好另一個人也在附近!」
華生說着,就開始確認那四個人的情況……
GⅣ彷彿除了我之外什麼都看不到似地,集中精神用兩眼注視着我。
GⅣ保持着笑臉,但是卻兩眼僵直地走近我。
「這地方看起來就跟布魯克林區一樣。讓我回想起在紐約武偵高中時代的事情啊。」
塗裝成消光黑色的護具上,到處可以看到熒光藍色的光線。
正當華生說着,並將手伸向SIG P226R的時候,
「——你在說我嗎?」
我跟華生兩人協力,靠着繩索攀爬到了二樓的陽臺後——因爲不知道室外劇場的現場亮度——閉上左眼讓它習慣黑暗,並且利用樓梯爬到八樓。
其他……沒看到任何人,就連聲音都沒有。
華生開着車穿梭在如此混雜的地下品川中——
剛纔在視訊中看過的GⅢ就坐在那裏。
因爲沒辦法使用眨眼信號,於是華生在劇場入口附近小聲對我說道。
接着將車子停到一棟大樓前。大樓聳立在毫無意義地照射着天空的照射燈旁邊,極盡奢華的屋外裝飾與剛纔所見的景象完全不同。
「——嗚喔!」
大樓似乎是休館日,因此正面入口的大門深鎖着。
露出陶醉的笑容微微顫抖,就好像因爲狂喜而無法自拔了一樣。
「看來四個人都還活着。」
從橫貫舞臺上空的照明燈軌道上傳來了聲音。
「遠山!」
在昏暗中看到她的臉——
就在華生叫出聲音的同時,我翻滾到地板上,躲開GⅣ的雙腳。
我跌倒在舞臺上——站不起來了。
「我、我纔沒你這種妹妹!」
「Ⅳ,把面罩拿掉。遠山金次的招式應該跟我很像,不要留下紀錄。」
逃生口的誘導燈在我們的臉上照下黃綠色的燈光。我們儘可能不發出聲音,輕輕推開厚重的門板……
於是我只能環顧四周,保護包括華生在內的所有人。
「你、你在說什麼啦……!什麼叫『故意演』啊……!」
當我在不得已下準備拿起貝瑞塔開槍時——
室外劇場除了舞臺上方有天花板之外——觀衆席都是露天的。
當華生這麼說完——
整體看來很孩子氣,年幼的容貌果然怎麼看都只有十四到十五歲左右。
接着——
那聲音彷彿魔獸的低鳴般充滿了魄力。
GⅣ落地的地方,地板被破壞得碎片四散。
GⅣ……!
她的臉上帶着比年齡更成熟的情感,筆直地凝望着我。
因爲這裏同時也是黑客或非法無線電的賊窟,所以到處都是被戲稱爲「電波颱風」的違法電波亂竄。貞德跟中空知的無線電通信也因此變得雜音重重,我們不得已只能中斷了通訊。
我跟華生兩個人爬上舞臺,奔向那四個人身邊。
突然,從觀衆席的最前列傳來了回應聲。
從車窗環顧四周的華生如此說道。正如她所說——這地方充滿了空地、廢棄大樓以及挖掘工程中斷而留下的地下道等等,治安惡劣程度是都內首屈一指的地區。
「我的哥哥怎麼可能這麼弱嘛。」
移動了戴在頭上的那雙像貓耳朵一樣的探測器。
「……!」
面對拉起槍栓的我——
「——!」
看向舞臺上,便見到亞莉亞她們就跟剛纔的視訊中看到的一樣,全倒在那裏。
「嗯、嗯!那、我可以試試看嗎?」
GⅢ與GⅣ交談完之後——
那樣子猶如一隻眼前看到獵物的野獸。
「……唔……」
「……啊……」
華生警戒着不回答問題的GⅢ,而我則是警戒着GⅣ的動靜。
雖然之後在內部有藉着再開發的名義勉強建出了一個城市,不過……
GⅢ將腳上看起來像靴子的護具靠在前排座椅的椅背上,似乎在閱讀什麼書籍。面對手上拿槍的我,他完全不警戒,甚至連看都不看一眼。
用宛如把瀏海往上撥一樣的動作,把那副看起來像紅色墨鏡的HMD(頭戴式顯示器)摘除了。
就在我們沿着螺旋狀的車道往下行進的路途中,也到處可以見到風俗店的招牌或霓虹燈,像捕蚊燈一樣閃閃發光,而且當中將近一半都不是日文的招牌。
GⅣ的下段踢如閃電般擊中了我的右膝。
這次是頭頂上——
因爲四周的大樓與霓虹燈的光線照射進來,所以也不算是完全黑暗。不過現場的照明都被關閉,而顯得一片昏暗。
但是——她俯視我的那張表情,卻充滿了燃燒般的慾望。
「……果然,好棒……好悖德……」
「就是這裏,進去吧。」
「畢竟地下城的特性是『難以被發現又容易逃竄』啊,所以似乎有很多來自亞洲各地的不法之徒搬到這個地方來了。」
「站起來。吶,站起來嘛。我不會用單分子震動刀也不會用磁力推進纖維盾啦。我不會殺你的,站起來嘛。我們來玩吧。」
「千萬不要過於激動啊,遠山。要冷靜對應。」
「Ⅳ,這傢伙的話——你應該能進入吧?」
散發出某種渾黑而異常、蘊含着狂氣的氛圍。
「不用故意演得自己很弱喔,哥哥。」
——朝着我落下。
GⅣ露出如鮮花綻放般的笑容,走到我的面前。
明明自己的個性也有些激進的華生對我如此忠告。
「唔……!」
「遠山,不要慌。我來診斷,你負責警戒四周。」
顯示煙霧指數情報的巨大電子廣告牌,本身就已經被滯留在地下城裏的排放廢氣給燻黑了。地下水與垃圾處理系統似乎也不完善,到處看起來都很不衛生。
GⅣ對我露出熱情的視線後,嘰、嘰。
GⅢ從觀衆席上這麼說完後,GⅣ對着他點點頭——唰——
就像是跟着她發出的微小聲音連動一樣,飄飄地……
「——走吧。」
我轉過頭去,看到在前面數去第二列、中央的座位上——
脖子後的頭髮髮根緩緩蓬起。
就在我將腳從原本位置移開的瞬間,那裏的地板被她一記垂直落腳給整個踏破。
我們將已經習慣暗處的左眼睜開——
「不會殺掉的啦。」
從那不協調的感覺中……
「——到了,就在這裏的七樓。」
磅!
看來在構造上只要那個戴在頭上的裝置啓動,脖子後的散熱風扇就會排出空氣的樣子。
是個幾乎會讓人忍不住停下呼吸的美少女。
「感到榮幸吧。極東戰役——我們打算也陪你們玩玩你們的遊戲啊。」
「就試試看吧。」
GⅣ如鷲鷹般從天而降。
是剛纔那段影片中的主角、單槍匹馬把亞莉亞她們全員打敗的少女。
充滿自信的眼眸炯炯有神,眼睛是黑色……不,是稍微帶點藍的深海色。鼻樑堅挺,粉紅色的嘴脣惹人憐愛。
「你、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GⅢ,照你剛纔的發言——你是美國的武偵嗎?」
「我一直好想見你呀,哥哥!」
明明已經確認過沒有任何人影的地方——
雖然我多虧強襲科時代的訓練而保住了骨頭,但可能已經傷到韌帶。
「——華盛頓·哥倫比亞特別區法第五五〇九D條、上院法第八八〇七條——於華盛頓DC獲得證照的武偵(Detective Armed),不論任何情況下皆不允許殺害人——哼,雖然老子們的情況是有附加規則許可,所以要殺也是可以殺啦。」
護具似乎是用杜拉鋁合金製成而顯得輕量,不過她的腳力本身非常強勁。
「亞莉亞、白雪……理子、蕾姬……!喂……!」
威嚇射擊——
當我這麼想而舉起貝瑞塔,可是GⅣ卻只是苦笑了一下而已。
她不怕槍,完全不怕。
就在我準備扣下扳機時——
「夠了,Ⅳ。」
剛纔一直都在旁邊靜觀舞臺動靜的GⅢ,也無視於舉槍對着自己的華生,站起了身子。
「呿……我還以爲到達狂怒就有辦法的說!」
GⅢ用力搔着後腦袋自言自語着。
(狂怒……?)
是指爆發模式的延伸系——
狂怒爆發的事情嗎?
「咦?已經結束了喔?」
GⅣ睜大了眼睛來回看着我跟GⅢ。
「沒錯,我已經明白了。跟這傢伙沒有戰鬥的價值。」
「不要啦,Ⅲ!我還想再跟哥哥戰鬥呀。我想多理解哥哥、再讓彼此認識得更多更多呀。」
GⅣ伸出手指指着我說道,接着當她握住插在胸口的格鬥刀時——
「Ⅳ————!你敢不聽我的命令嗎!」
GⅢ的吼叫聲響徹整個劇場。
一瞬間,我跟華生也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嗚……!」
身影已經無影無蹤了。
被GⅢ大吼的GⅣ,全身不斷髮抖……!
「已經乘坐着洛嘉駕駛的Gumpert Apollo前往加利恩了。」
面對GⅢ與GⅣ這兩個人——我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會湧出一股超出理性的憤怒,會忍不住變得激動起來……!
接着——
GⅢ消失之後——GⅣ一小步、一小步地,
我將昏厥的白雪背在背上後,
「……對、對不起……!我、我只是、稍微……玩、玩過了頭而已。就只是那樣。對、對不起……!」
他慢慢變得透明,就跟我在宣戰會議那晚看到的一樣。
消失了,明明、剛纔就還在那裏的……!
「……嗚……!」
「你似乎很聽GⅢ的命令嘛,他比你強嗎?」
GⅣ將亞莉亞跟蕾姬丟入那名男子打開的後車門中,接着對着那名老人……安格斯用一副很偉大的口氣詢問。
「Ⅳ,如果金次還沒對『調控(Regalmente)』覺醒的話,必須要讓他習慣HSS纔行。你們兩個都是吊車尾,你給我去跟那傢伙一起熟悉HSS再過來。從現在開始,作戰移轉至程序γ(gamma)。下次等你們成爲『雙極兄妹』之後,我再跟你會合。」
華生說得——完全正確。
那套內襯似乎是薄如絲襪的最新防彈纖維製成的……讓GⅣ那一身尚未成熟的身材曲線明顯浮現出來。
尤其是面對攜帶武裝的對手,如果不是有明顯的實力差距根本做不到。
看起來背脊也伸不直,依然彎腰駝背。雖然他是一名剛邁入老年的白人,不過那駝背的樣子並不是因爲年齡造成的。大概是某處的神經系統有障礙吧?
就在我察覺到這點的瞬間,立刻靠着我在強襲科培養出來的習慣而做出行動。
華生抓住了我的手。
我用手壓着剛纔被踢到的右膝,並且瞪向GⅣ背上的大刀——
留在身上的只剩下——像滑雪靴一樣的鞋子——以及緊緊包覆全身的黑色內襯衣物了。
反射性地將貝瑞塔的槍口對準GⅣ——就在這時,
唰!
「光曲折迷彩……!已、已經實用化了嗎……!」
這種像鬼又像龍、遠遠超越人類程度的殺氣……!
GⅢ將寫着USLA-GⅢ的背部護具轉向我們,一個人準備離開劇場——他的身影隨着「滋滋……」的聲音……
可是……!
「你有看到剛纔——那個女的恐懼的樣子了吧……!那個男的,比單槍匹馬擊敗巴斯克維爾全員的那個女的——還要更強啊!」
從嚇得睜大眼睛的我背後,
(老爸……!)
「壓抑下來,遠山!現在的狀況就如貞德所說的啊!那兩個人,只要想殺就可以殺掉我們!變成那樣的話,可就連救出亞莉亞她們都做不到了啊!」
「我知道,遠山金次。」
我知道。這個、我也知道。
「Ⅲ真的很喜歡鷗翼車門耶——」
似乎已經沒有繼續戰鬥的意思了。
「那個、遠山——你有妹妹嗎……?」
背起理子的華生在我耳邊小聲這麼說。
……這少女到底強到什麼程度啊?
在戰鬥中「放水」是非常危險的行爲。雖然說起來簡單,但實際上做起來很難。
回答出我們剛纔判斷出來的那個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是我們猜錯的——答案。
「誰……誰是你哥哥啦。我哪能信任你啊……!」
GⅢ說着一段包含HSS……爆發模式在內、讓人搞不清楚意義的話。
「……啊!不、不準看啊,遠山!」
看來這孩子是真的……打算要救助被自己打倒的這四個人。
「——我已經叫車來了。把騷擾哥哥的壞蟲們都關到醫院去吧。」
這、這個氣勢——
「要不然你就開槍看看啊。我想你應該還稍微可以看到我在哪裏吧?」
儘可能不要看向GⅣ的方向,並且在倒臥的亞莉亞她們身邊跪下。
在腰上可以看到一圈內在美造成的線,而且連條紋花紋都可以清楚看到,上面則
男子擡起臉……那表情像是抽搐般扭曲着。
接着,當他說完話的同時——
接着將右腳無法使力的我撲倒在地上,
「沒、沒有。我確定沒有!是那傢伙自己自稱的!」
從她身上的護具各處猛烈噴出像水蒸氣一樣的東西。
「住手,遠山!不要再出手了!」
就像不是加奈的時候的大哥,以及——被稱爲「寂靜之鬼」的——

「遠山金次,你對我們感到很火大。可是相反地卻在無意識中也覺得『啊,太好了,可以免於一戰』……所以又更加火大。我說對了吧?」
GⅣ面對着GⅢ後退身體,臉上冒出冷汗,膝蓋不斷髮抖。
GⅣ說完後,就像抓小貓一樣抓起亞莉亞跟蕾姬,扛到自己的雙肩上。
而她……彷彿理所當然地就做到了。
「——今晚我放水了,因爲Ⅲ命令我那麼做。」
「——Ⅳ大人,您表現得非常漂亮。」
踏着完全沒有氣勢的步伐,穿過我跟華生身旁……
(……她的意識從我身上離開了……!)
「您說得是。想必是對那外型感到美麗。九十九則是在海參崴待機着。」
包含他在內,GⅢ與GⅣ似乎還有同伴,而且是複數。
在武偵制度還沒導入日本前,直屬於法務省的武裝檢事並殉職的……我的父親,遠山金叉……!
老人用帶有古風的日語說着……剛纔,提到了我們沒有聽過的人名。
是……看、看起來、沒有穿啊!
「嗯……那就這樣吧。」
那是在害怕的表情。
「你說什麼……?」
嘶——
明顯的——恐懼。
華生在我耳邊快速說着。
漸漸消失了。
「那麼,來把這些人搬走吧。搬去那個叫『武偵醫院』的地方就可以了吧?」
那表情是在影片中、以及在攻擊我的時候,都未曾表露出來的……
「謝謝,安格斯。Ⅲ呢?」
緊接着,嘩啦嘩啦,GⅣ的裝備,包括那把大刀……全都被拆了下來。
華生用雙手遮住了我的眼睛。幹、幹得好啊,華生!
就算如此,我依然沒辦法松下警戒。
「……傷勢不像外表看起來那麼嚴重,四個人都是。」
GⅣ似乎聽到了華生說的話,而對我們拋出可愛的媚眼。
走到倒在地上的亞莉亞她們身邊,然後對我們露出天真無邪的可愛笑容。
我強硬否定之後,從華生的手下鑽出來。
露出笑容的GⅣ……
面對巧妙進行試探的華生,GⅣ瞥了一眼。
幾乎要變成透明的GⅢ「碰!」一聲踢破了劇場厚重的門板——
大樓入口車道上停了一量黑色塗裝的悍馬吉普車(HUMMER),旁邊站着一名身穿西裝的白髮男子,深深一鞠躬。
看到那一幕的華生,流着冷汗叫道。
「是呀,強很多。而我——絕對不會違逆比自己強的人。」
我們不但打不贏,而且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要把亞莉亞她們救出去纔行。出手戰鬥是錯誤的選擇。
「遠山大人以及……那位男士,請問是要駕駛自己的車回邸嗎?我們這就將各位女士們送往武偵醫院。」
老人露出笑容對着我們說道,於是——
華生轉身面朝GⅣ與老人的方向。
「我理解你們已經沒有戰鬥的意思了,不過並不代表我們就信任你們。GⅣ過來坐我的車。遠山,你去坐那邊的車。」
我雖然也想過要從車輛科叫車出來,但是萬一回程上出事的話,就會被牽連進去。而且,我們也應該趕快把亞莉亞她們帶到醫院去纔行。
就如華生所說,將手無寸鐵的GⅣ抓爲人質……我們分乘兩臺車前往醫院可能會比較好吧?
看到我點點頭後,華生「唰、唰」地快速對老人進行搜身,而看到這一幕的GⅣ輕輕笑了出來。
「真不合理,安格斯纔不會帶武器呢。」
「別囉嗦,你過來坐這邊。話說在前頭,我的保時捷可是有自爆功能的,不要做什麼可疑的舉動。」
「會直接一路到醫院啦。不過話說回來……華生,你的臉很可愛呢,好像女孩子一樣。」
GⅣ不知道爲什麼對着華生那張確實很可愛的臉狠狠瞪了一眼。
「——!你你你你太失禮了!我是男的!我再強調一次,我是男的!我·是·男·的!」
喂、喂,華生。
不要滿臉通紅地否定啊。
你這樣根本就露出馬腳囉?
再說,原來那臺保時捷有自爆功能啊?我以後再也不想坐它啦。
「唉——以後是不是連哥哥的男性朋友都必須要斃掉纔行呀。總覺得兩個人好像很速配呢。就是有那種呀,那種男生配男生的。」
「你……你在、想什麼、奇怪的事情啦!變態啊!」
華生把臉逼近GⅣ,甚至連口水都快噴到對方了。還是先別管她了吧……我將理子與白雪搬進悍馬車後,自己也坐到那張乾淨到連一粒塵埃都沒有的副駕駛座真皮椅上。
大概是連腳的行動也不太方便吧?老人安格斯一拐一拐地繞過來,坐上駕駛座……
接着轉身背對我,踏着開心的腳步走出林蔭步道。
——從雲縫間透下來的月光,若隱若現地照着她的身影。
莫名其妙站在我旁邊的GⅣ了。
跟我的視線對上後,開心地眯起了眼睛,那舉動確實就像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我偷偷瞄了一下他的側臉……
「祕·密。總之,今晚就——這樣一來,事件落幕了,這樣。」
我依然沒辦法信任他,於是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讓看起來像軍用車一樣的悍馬車滑順地出發,那技術甚至比任何駕駛人都還要優秀。
雖然眼皮抽搐扭曲,不過眼神就像草食動物一樣溫馴。
最後留在醫院前車道上的,就只剩下我跟……
他扭動脖子將臉轉向前方——
前往學園島的途中,老人的駕駛就像是在載送王公貴族一樣小心翼翼,也很規矩地遵守着交通號誌。
「我就說不要靠我太近了!」
「——請您無須操心,遠山大人。我只是Ⅲ大人的執事而已。」
他剛纔自稱是GⅢ的執事。
在晚風吹拂下,從她的頭髮傳來牛奶糖的甜蜜香氣。
本身也擁有英國醫師執照的華生只對我留下一句「不要鬆懈警戒了」之後,就進到醫院裏面。而安格斯則是很恭敬地鞠了一個躬,然後就開着悍馬車離開——
「不、不要靠我太近。還有,我根本就沒有妹妹。」
仔細一看,GⅣ在那件有失體統的內襯衣上又套了一件長身風衣。那風衣似曾相識,應該是華生的衣服吧?
GⅣ說着……然後用莫名陶醉的眼神擡頭看向我。
想到這一點,於是我一路都保持着沉默——
「可以兩人獨處了呢,哥哥。」
順利到達武偵醫院的夜間入口後,將亞莉亞她們搬進醫院內了。
「有啊,不是就在這裏嗎?」
面對一臉狐疑的我,GⅣ頑皮地送了一個秋波。
「——好啦,既然哥哥這樣說的話,要分開一晚也是沒關係的。畢竟我也有很多東西要準備纔行。」
既然如此,我如果現在說了任何話,他應該都會傳達給GⅢ知道,搞不好會造成我未來的不利。
「……準備?準備什麼?」
(看起來不像壞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