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克羅梅德爾的妹妹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3萬 字
但願一切都是一場誤會,但願一切只是一場策略……我雖然強烈地、強烈地如此期望,但越是強烈的願望似乎就越難實現的樣子。
我……真的留級了。
在麥當勞點了一杯咖啡等到天亮之後——我收到一封夾帶PDF檔案的郵件。根據內容所寫,看來我是因爲『公民 〇·五堂課出席不足』加上『保健體育 第三學期期末測驗成績不及格』這兩連擊而徹底留級了。
我接着確認詳細內文,似乎是上次在課堂中打瞌睡被綴趕出教室的那堂課被當成了缺席半堂。然後靠滾鉛筆決定選擇題答案的保健考試中,我終究遭到鉛筆之神拋棄的樣子。
……於是……
我爲了出席昨天那封召集令郵件中提到的『留級生說明會』這種『生在這世上真是對不起』活動,一大早便來到武偵高中三大危險地區之首——教務科。
「打、打擾了……」
即使沒看到其他人影但我還是姑且打了聲招呼後才踏入的教務科大樓中,因爲時間還很早的關係顯得非常安靜。
我接着穿過到處都是彈痕、在寂靜中反而更讓人感到恐怖的走廊,走向信中指定的第二面談室。
最後,在那間彷彿可以看到一股可怕氣場不斷外泄的面談室門前……
「……」
我看到一名女學生……用鐵三角公司的厚紙箱蓋住身體,蹲在那個地方。
那傢伙的大屁股、裙襬、長長的黑直髮與紅色鞋頭的室內鞋都從箱子裏露出來,不斷髮抖。這個藏頭不藏尾的蠢樣,應該是……
「……中空知嗎?」
「咿!」
只不過是被叫了聲名字,她就當場腳軟癱坐到地上了。
看來箱子裏的人物的確是原本在二年C班、隸屬通信科的中空知美咲。
「哦、遠圓圓、我、我、留、留級、我、對不起!體育的、學學學分、怎麼、留、怎麼也、沒沒沒辦法、取得、呃、對不對不起……嗚……」
「……你也留級了嗎……」
「嗚……遠圓圓、圓山、同學也……留、留、留對不起……!」
我也太不受歡迎了吧!
高天原提出了這樣神一般的對應,跟某位香港黑道女的毅力理論簡直天差地遠啊。
我模仿中空知的臺詞,並且對處裏這次的事情上想必辛苦過一番的老師們鞠躬致意。
再加上……獅堂那些人隱約透露的那件事……
而且搞不清楚是在跟誰通話似地把我的手機放在耳邊……
厚紙箱原地轉向,從搬貨用的手指孔可以看到她眼鏡底下淚汪汪的雙眼抬起來望着我。
在這方面上,我也還是當個武偵比較方面。因此現在我沒有離開的選項。
「我也認爲自己如果不是在武偵高中應該很難生活。」
「……因此我要向兩位進行最終確認:你們繼續留在武偵高中的意願很強烈嗎?」
因爲劣等罪註定要遭到流放的我戰戰兢兢如此詢問後……
端莊地坐在摺疊椅上、一臉苦笑看着我們的前二年A班導師——高天原佑彩,以及同樣坐在一張摺疊椅上、把穿靴子的腳翹到桌上瞪過來的前二年C班導師——蘭豹。
和瑞士一樣,我同樣也沒去過義大利,因此對那裏只有從電影或電視看到的印象而已。
身爲武偵高中良心所在的高天原老師決定不過問我這次的不良行爲了。好、好險。
「早……早安,學生遠山金次,來報到了。」
到羅馬武偵高中……留學……!
「就請你從札幌、仙台、神奈川、大阪、廣島這幾所武偵高中裏選擇一間。我個人是比較推薦距離最近的神奈川武偵高中啦。來,資料給你。」
我和中空知聽到高天原這樣的開頭說明,都不禁嚥了一下喉嚨。
擺出立正站好的姿勢,口齒清晰地報上了自己的名字。這女人也夠奇怪的。
「你是神奈川武偵高中附屬中學的畢業生,去那裏會被認出來吧!」
話說,她一直擋在門前,害我沒辦法進去面談室啊。
「那麼,關於今後的問題——我們必須讓兩位走上比較嚴苛的路了。」
「唉呀別這樣嘛,留級了難免會想喝酒消愁呀。但是遠山同學,你這樣壞壞喔?下次再犯就要處罰了。」
蘭豹「砰!」一聲把腳從桌上放下來後,邁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像猛獸在聞誘餌的味道般抽動鼻子。
「沒有。大家都拒絕了。」
也太強人所難了吧。不過大概是聽到我這樣的心聲……
在施行絕對封建主義的武偵高中,留級生可說是擾亂上下關係的問題人物,也就是礙事鬼。要是留級生的存在被發現,就會成爲學弟妹的壞榜樣,搞不好還會讓整體高年級生都被瞧不起。
「Un po9;(一點點)……不過我想光是日常對話應該都有問題。」
面對臉色發青的我,高天原老師若有深意地苦笑一下……
……
「哼!」
如果我老爸真的還活着,那麼我必須跟檢察局或前公安零課繼續保持關係。
房門纔剛關上,氣氛就變得非常不歡迎我們這兩個吊車尾。雖然也是理所當然的啦。
我把自己的手機從被踹到歪歪扭扭的紙箱洞口放進去。
這、這麼說來,那國家的確對我相當友善。
畢竟這傢伙只要有通訊器就能表現得比較正常,或者說甚至是個優等生啊。
蘭豹的短靴用力踹向我的脾臟。
「這兩個廢物,沒事增加我的工作。乾脆主動退學不就好了!」
哦、哦哦……!
「那麼,接下來要講到準備上的事情了。我們會安排讓中空知同學從下週開始就能到神奈川武偵高中就讀。至於遠山同學……你會講義大利文嗎?」
換個角度想想,這搞不好是個好機會。我現在正被公安,或者說地檢的人盯上,因此出國留學也有亡命避風頭的副效用。
看到蘭豹額冒青筋瞪過來的樣子,我差點就當場失禁了。不過……
「請、請問是哪裏?」
話雖如此,但畢竟似乎只有那裏願意收留我——而且那是大哥也去過的場所。
「呃~那我也是到神奈川武偵高中嗎?」
……比現在還嚴苛嗎……?
把似乎是留級夥伴的中空知像搬家公司一樣稍微推到旁邊,將手放在通往面談室的拉門上。擦拭額頭滲出的汗水,深呼吸一口後……
遵照規定先報上自己的名字,並拉開門踏入房內。
總覺得中空知收下高天原老師交給她的A4信封后,氣氛上好像就結束了這個話題……於是我只好自己開口詢問,結果……
「一、一個月、嗎……」
據說是因爲我使用美軍淘汰下來的M9——也就是義大利開發的貝瑞塔M92F,在爆發模式下耍過各式各樣的射擊特技。然後那些影片又經由五角大廈(美國國防部)被泄漏到各國政府的諜報機關,讓那把槍在地下社會頗負盛名的樣子。
……義大利……!
結果紙箱立刻「啪!」一聲打開,中空知彈起一頭黑髮從裏面誕生了。
「都給我退學啦!那樣處理起來比較輕鬆,你們也會比較鬆鬆啊!哼!哼!」
講到羅馬,我頂多只會想到梵蒂岡跟競技場。
「呃……!」
還真難受啊。比起伊·U或是緋緋神的事情,在精神打擊上更重。
……二年級……也就是說,和風魔還有間宮那些人同學年。
「不過,唯有一間學校表示OK了。而且回應內容感覺非常歡迎你過去喔。」
原、原來如此……
「好,那你們請坐到這裏來。中空知同學,你還好嗎?呃……其實教務科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在議論,但很可惜的是,最終依然決定今年要讓兩位留級二年級了。」
無可奈何的我只好表現出男子氣概——
「是的……畢竟我之前在外面過得很不適應……」
和麗莎在布爾坦赫生活的期間有透過猾經稍微學過一丁點義大利文的我——老實如此回答。
「我們向全國的武偵高中詢問了收留兩位的意願後,有五間學校表示願意接受中空知同學。」
「所以說遠山,你留學啦。而且在羅馬武偵高中沒有隱瞞自己留級的必要,恭喜你啦,大白癡。」
那在某種意義上根本是被教育機關放逐國外嘛。而且即便如此也沒有地方可以收留我嗎?
而我的精神狀態……
高天原老師也姑且詢問我們是否要選擇退學。
「遠山同學,雖然你變裝課的成績很差……但對不起喔,這就是規定。」
「中、中空知!總之你先站起來吧。來,通訊器給你。」
…………
「我、我明白了。感謝老師們的好意。」
「老師們也很傷腦筋呢。通常要是國內沒有學校願意收容,就只能詢問國外的武偵高中接不接受留學生——但遠山同學在美國啦、中國等等很多國家都被設定爲禁止入境人物了。」
要是被通報,我這次就真的會被逮捕,然後武偵三倍刑啦。
「哦,遠山,竟敢宿醉來學校,你好大的膽子啊,嗯?」
聽到我和中空知這麼說,蘭豹便「我想也是!」地狠狠兇了我們一下。不過她雖然在生氣,卻還是對我們這樣的兩個人有繼續指導的意思。看來她其實人也頗好的。
「——剛纔真是失禮了。學生中空知美咲,前來報到。」
……然後……
又進一步被蘭豹與高天原捅了最後一刀。
哦哦,中空知還頗受歡迎的嘛。
我聽到蘭豹這句話,的確有湧起『乾脆再退學一次吧』的念頭。然而之前在東池袋高中我就明白了,自己是沒辦法適應普通高中的。
「那麼,就給你一個月的準備時間。請在這段期間學會義大利文。」
「厚紙箱沒有防彈能力啦。做好覺悟,衝進戰場吧。我來當前鋒。」
「不過,外語高中那邊也需要十天左右的時間進行準備……所以在那之前,你就先以二年級的身分留在東京武偵高中上課。畢竟要是這段期間都記錄爲缺席,我想遠山同學今年又會變得很傷腦筋,而且我們教務科事後也會挨文科省罵的。」
像個故障通訊器的中空知則是依舊蓋着厚紙箱,跟在我的後面。
看到我按着腹部東張西望的樣子,蘭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高天原老師也露出傷腦筋的表情……
高天原老師拿出別的文件忽然對我如此問道,於是……
要是連留級說明會都遲到,搞不好會被直接降級成一年級的說。
話說,把手機還我啦。用你自己的不就好了。
就在我表情變得宛如面臨世界末日的時候——
「東京武偵高中的內部規定是,留級生必須隱瞞自己是留級生的事實。因此,要請你們轉學到其他地區的武偵高中,假裝成新來的二年級生。」
蘭豹用力踹着厚紙箱,讓中空知「咿嗚~原諒偶……!」地哭了起來。我不禁對她感到同情,於是……
………………我呢?
後來,根據主要由高天原老師進行的說明內容——
「沒有學校啦!零間啦!」
「遠山,你就靠變裝加上假名,從明天開始就讀二年C班。導師是我。要是讓我知道你身分曝光,就立刻退學。」
「您、您說得對……!那麼,願意收留我的學校是……?」
「義大利的羅馬武偵高中。」
在房內迎接帶着一個自走式厚紙箱、看起來相當滑稽的我的人物是——
國……國外……
「但是隻靠毅力應該會很辛苦,所以我有透過武偵廳詢問過文科省……請對方介紹了一所位於千葉縣的學校,叫『美濱外語高中』。你就以外校旁聽生的身分到那裏的義大利文專攻學科學習一個月,這次要好好用功喔。」
「還還還有、中空、癡。」
「謝謝您,老師。我明白了。那麼我就接受您的好心建議,選擇轉學到神奈川武偵高中了。」
「——靠毅力想辦法給我學會啦!」
「不、不過,世界上也有學生因爲留級成爲契機,反而有了飛躍性的進步喔。所以兩位不要覺得自己是笨蛋或是廢物,要抱着希望,在新年度中好好加油吧!」
正因爲是笨蛋廢物纔會被東京武偵高中趕走的我和中空知這場留級生說明會,在高天原這樣的總結中落幕了。
——我必須在明天之前想出一套不會被二年級的同班同學以及蘭豹看穿的變裝纔行。
然而就像高天原所說的,我在偵探科的實習課中變裝術評價是E。變裝除了考驗技術以外,品味的影響也很大。而我就是缺乏那方面的品味。
打電話向麗莎確認亞莉亞她們不在後,我回到自己房間,在浴室盯着鏡子。
(不會被看穿的變裝……不會被看穿的變裝……戴眼鏡或是假鬍子之類的嗎……?)
連我自己都覺得自己怎麼光只會想到一些很沒品味的點子。
我換好衣服回到走廊,在麗莎的做菜聲當背景音樂中……
不經意看到了掛在牆上那幅克羅梅德爾女士的照片。
……不、不行不行。不可以啊,金次。
那的確是連理子都沒能看穿的奇蹟變裝,但萬一被那些二年級的看穿,別說是好不容易延續的高中生活而已,我整個人生都會完蛋的。
(可是,我又想不到其他點子……!)
就在我抱着頭坐在餐桌旁苦惱的時候,麗莎把做好的午餐端來了。
番茄湯煮白菜卷,毛豆玉米粒拌飯,還有沙拉。
於是我和穿着水手女僕裝的麗莎一起享用這些看起來很健康的菜色……
「喂,麗莎。」
「是,主人。」
「麗莎學姊。」
「是?」
「我留級了。」
「喂!小鬼們,快給我進教室去,小心我斃了你們!」
『什麼啦?』
要是讓他們重新做好政治性準備然後再度到武偵高中來堵我,就完蛋了。
「纔行『的』。」
然而,無論是在公車站或車廂內……
或者下車後走進熟悉的二年級一般科目大樓……
「嗚哈哈!真是被你將了一軍啦!沒想到居然來這招!你這傢伙有才華!美人,大美人啊!籲~笑得我肚子都痛起來了~!」
我當場沮喪地四肢趴到地上,麗莎則是很有女人味地併攏雙腳蹲到我旁邊……
「麗莎能明白您排斥的心情。可是主人,從明天開始的這十天想必將會是您留學生活中最初也最大的難關。請您把學業跟羞恥心放到天平上衡量,再考慮一下究竟哪邊比較重要吧。」
「……」
那是什麼神明啦?
「唉呦。」
「那還真是辛苦呢。不過優秀的男性難免忙碌,如果有什麼麗莎可以幫上忙的事情,請主人不用客氣盡管說。」
聽到這樣的大事居然只用一句『唉呦』就接受的麗莎也真強啊。
那是根本性的問題吧!
不過,如果我根本就不在學校,他們也沒得抓人吧。
後來,我跟着還在「噗……噗噗」地笑的蘭豹,走向二年C班的教室。
「如果舉止和表情上做得不徹底,就不能算是完美的女裝者。今天就讓麗莎來指導主人成爲一名女性吧。」
在那小房間的椅子上讀着柏青哥攻略書的蘭豹立刻把叼在嘴上的葫蘆酒瓶藏到自己背後。一大早就在喝酒啊?虧你有臉罵我。
「不,那樣會被識破的。麗莎到日本來之後就發現,日本比起荷蘭,男女之間的動作差異更大。」
……你之前是不是也講過一樣的話啊?在布魯塞爾的地下道。
而三年級的開學班會似乎比二年級還要晚一個小時纔開始的樣子,於是……
「Mooi(太棒了)!主人果然很有才華呢。是被女裝之神選上的人物呀!」
獅堂爲了把我抓爲他部下,想必現在也暗中繼續在進行什麼行動。
只有臉蛋長得漂亮的蘭豹把那張臉靠近我面前……「嗯……?」地思考起來。似乎壓根不覺得我是個男的。
「嗯……啊?你是誰,轉學生嗎?長得還真漂亮啊。」
『那又沒關係。』
「小聲講話感覺很可愛,不是很好嗎?在日本也有聲音小的女孩子比較惹人憐愛的看法呀。」
麗莎也跟在我後面,然後「嗯……」地像只鴿子一樣歪頭思索起來。
「那就只有克羅梅德爾小姐一個選擇了吧。」
……這、這樣?嗚哇,我都怦然心動了一下。這哪裏來的美女啊。
在彷彿送士兵出征似的麗莎送行下,我穿着全身上下都長到不行的制服踏出家門。
武偵高中的學生是——一年奴隸二年鬼,三年成閻魔。但我沒當上閻魔,又被踢回去當鬼,而且還是個女裝鬼。哦哦,又不小心把手伸向手槍了。明明我就算用槍射頭也不會死的說。
「啥?」
大家紛紛把頭轉過來。光是這樣就讓我想投降逃跑了,但我怎麼可以輸給這羣二年級的!雖然我也是二年級就是了。
雖然我知道只是白費力氣,但爲了不要讓別人看我的臉,或是跑來搭話,我還是誰都不要看好了。反正之後也會知道班上究竟有誰嘛。
話說,其實我只要練得精一點,根本不需要什麼幻夢爆發就能靠這招自己進入爆發模式了吧?習慣之後還能跟加奈小姐姊妹倆一起嘻笑呢。哦哦,我差點一時衝動把舌頭咬斷啦。
於是我爲了撐過這要命的十天——在麗莎一句「爲了不要穿幫,請來訓練一下吧。」的建議下,不得已只好從衣櫃深處把假髮拿出來了。
忍不住像個女人一樣哭起來的克羅梅德爾小姐……這時忽然想到一件事,而用非常小的聲音詢問麗莎:
「另外我還被地檢盯上,然後亞莉亞和白雪也在追殺我。」
麗莎把手放在她柔軟的巨乳上,對我表示恭順之意。
我雖然在偵探科也有學過變聲術,但獲得的評價同樣只有C,遜得可以。
……這樣嗎?嗚哇,該死的可愛。
不管男生女生都「譁……」地發出莫名其妙的歡呼。
隔天早上——二年級的開學第一天到來了。
「走路方式還是很男性化呢。」
完全沒有一個人發現我是男的。大家都只以爲是個女孩子走在那裏。
如果是像現在這樣小聲講話還勉強可以裝得有點樣子,可是正常聲量講話應該就會穿幫了。
什麼惹人憐愛要素,我根本不想要的說……
「……我是來自荷蘭的克羅梅德爾·貝爾蒙多……是日僑。請、請多指教。」
這樣其實也頗讓人心靈受傷的。
畏怯的克羅梅德爾小姐搭上學園島的循環巴士後……爲了不要引起注意,選擇坐到最後一排的角落位子。畢竟萬一遇上鹹豬手什麼的,就會當場完蛋啦。
「唉呦,您現在聽起來是女性的聲音呀。」

「唯獨這個選擇我絕對不要。」
聽到不禁淚眼汪汪的我用原本的聲音這麼一講——蘭豹當場全身跳起來,大喫一驚後,把手放到自己額頭上……
話說,上天也給予我太多試煉了!稍微分散給世上其他人行不行……!
「來,笑臉。」
「……我是遠山金次……」
「不是的……我是留級生……」
我用昨天麗莎幫忙想出來的假名小聲自我介紹後——
走向公車站牌的路上,到處可以看到應該是一、二年級的武偵高中學生。
「主人,無論主人變成了怎麼樣的外觀,麗莎永遠都是主人的女僕。麗莎相信主人肯定可以跨越這場上天給予的試煉。請不用擔心,主人一定能夠改變的。性別差異只是個小問題呀。」
我接着把教務科的命令下必須變裝的事情告訴她後……
「好~班會開始啦!你們運氣很~好,是由溫柔善良的我當你們的班導。雖然班上……噗哧哧……也有幾個熟面孔,不過我還是自我介紹一下。我姓蘭名豹,叫蘭豹。」
就在克羅梅德爾的額頭滲出汗水的時候……
讓她頭上那一大搓馬尾不斷亂甩,捧着肚子笑到在地上打滾了。真是失禮的人呢。
(我還是第一次外出會這麼緊張的啊……!)
感到不太高興的我,爲了預防有人忽然闖進來而走向玄關要扣上防盜煉,結果……
接着在麗莎幫忙拿好的鏡子前,我把那頂比戴上戰術頭盔時還需要覺悟的假髮戴到頭上……很不可思議地,光是這樣看起來就像克羅梅德爾小姐了。
「對了。聲、聲音要怎麼辦?」
『這樣啊……』
嗚哇!想哭的眼睛水汪汪的超可愛。讓我死吧!
「好啦,主人,就和麗莎兩個女孩子一起來練習吧。」
「只有小聲纔行的。」
雖然有種被麗莎哄騙的感覺,但畢竟我想不到其他好點子——而且扮成克羅梅德爾也有別的好處,就是應該連前零課那些人都能騙過去。
因爲時間快到的關係,蘭豹對還在走廊上的學生們又是用腳踢又是拿刀戳地把他們趕進教室。校內網路上雖然姑且有指定座位,但畢竟不是強制的,因此克羅梅德爾小姐爲了不要引起注目——坐到了最後一排最右側的椅子上。
不過在遇上危機時有個能保持冷靜的商量對象真是幫上大忙啦。
我從座位上「喀啦」站起來後……
什麼?什麼?穿幫了嗎?
雖然我覺得去年二年級第一天和亞莉亞相遇已經是人生中最糟的一天了,沒想到這次更糟。世間凡事,壞還會有更壞呢。
不過,這真是有夠悶的……居然要跟去年瞧不起的那些學弟妹當同班同學。
雖然她翠綠色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看起來有感到驚訝就是了。
「好漂亮。」「好可愛。」「超美的。」「真是沉魚落雁是也。」「好想守護她!」
蘭豹你這混帳,不要一下就看着我笑啊。這樣不是會引起注意嗎?
「只有小聲纔行啦。」
我用眨眼信號詢問後,麗莎似乎也在武偵高中學過而明白了我的意思……
「來,害臊。」
誰要成爲什麼完美的女裝者啦!
「那麼主人,祝您路上平安。即使學年班級都不同,麗莎的心依然與您同在的。」
露出賊笑的蘭豹忽然指名我了……!
和遭到魔女連隊處以死刑的那天抱着同樣心情醒來的我……換上麗莎昨天到裝備科的夜間櫃檯幫我買來的一套長度最長的防彈水手服。胸部就塞紅豆麪包掩飾過去吧。
接着,我走到一般科目大樓的教職員室——敲敲門牌上寫有『蘭』字的門並走進去後……
聽到我這麼一問……
光是擔心何時會被人大叫「嘿~這傢伙是男的啊~!」讓人生毀滅,就恐怖得全身發抖起來了。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路。上吧,站起來,克羅梅德爾!
「我現在的同伴就只剩你和理子了。可是如果我請理子這十天都幫忙我變裝,她肯定會向我收取高額的費用。所以麗莎,幫我出些點子。」
被麗莎牽起手,帶到洗手檯鏡子前的克羅梅德爾小姐——
「好,那個坐角落的!從你這轉學生開始自我介紹!」
整個班級的人都誇獎起來。而且不是在諷刺,是真心的。
我不禁抱着想當場消失的心情坐回位子上。話說,我剛纔因爲聽到風魔的聲音而環顧了一下才發現——在二年C班——有啊,有我認識的人啊,而且好幾個。
包含那些人在內,二年C班的學生們一一輪流自我介紹着——
首先,是亞莉亞之前的戰妹間宮明裏,她就坐在我旁邊的座位上。我應該要好好確認別人的臉之後再挑選位子纔對的。
接着是去年冬天叫貞德幫忙畫漫畫的那個陰沉女——雖然想當然是有隱瞞身分不過其實是來自伊·U的鈴木桃子。
再來是我不禁在想『你至少要發現吧!不,拜託你別發現啊!』的風魔陽菜。
然後最最糟糕的女人是——
「我叫遠山金女。喜歡的食物是牛奶糖。」
露出可愛的笑臉自我介紹的……金女……!糟糕,這太糟糕了。
雖然之前有三個不知道是在玩扮妹妹遊戲還是什麼的笨蛋(亞莉亞)、白癡(白雪)、蠢貨(理子)三人組自稱是姓遠山,但現在這傢伙真的就叫遠山金女。不能被親妹妹識破,這難度也太高了吧。我不知道在這麼小的教室中究竟能努力到什麼地步,但我還是儘量不要跟她有接觸比較好。
「另外,我喜歡的人是哥哥。」
聽到把雙手放在兩邊臉頰的金女一臉羞澀地說出這種多餘的補充事項……
班上的人都「啊哈哈,真是黏哥哥的妹妹,」地笑了起來。
什麼『啊哈哈』啦你們這羣白癡。那傢伙的黏哥哥是『喜歡到會拿菜刀追着跑』的莫名其妙等級啊。唉呀,雖然那個哥哥現在已經變成姊姊了啦。
折磨心臟的班會結束後……進入休息時間。
結果立刻就有郵件寄來了。
我把手機藏在桌下偷偷一看,是風魔寄來的。明明我人就在這裏啊。哦,對了……因爲風魔不知道克羅梅德爾就是我,所以是寄給她以爲不在這裏的我。講解起來真是混亂。
『掛在師父房間牆上的那張神祕照片中的女人名叫克羅梅德爾·貝爾蒙多。現在她人在東京武偵高中二年C班,與在下成爲同窗是也。』
我知道。
不過這也證明了風魔並沒有發現『我=克羅梅德爾』這項驚人的事實。在這點上讓我鬆了一口氣。但即便如此,風魔依然是害我穿幫風險很高的礙事人物。我一時還想說要不要派風魔來趕人,可是她已經不是我的戰妹,我不能再命令她。而且仔細想想要趕走的對象就是風魔本人,在物理上也是不可能的一件事。這生活還真是花腦筋呢。
……這……這、這下遇上大危機啦!
不過人說置之死地而後生。我利用女生們剛纔的發言,立刻抱着肚子蹲了下來。
我用手機打字後,把畫面拿給她們看。
「我看到學姊好像有點坐立不安,就故意留下來陪她。沒想到學姊卻罵我『你要待到什麼時候啦!快給我回去唸書!』然後對我開槍了。就在我覺得肯定事有蹊蹺而繼續賴着不走的時候,我收到了麒麟寄來的郵件。」
要逃到廁所嗎?不,我沒辦法進去女生廁所,但光明正大走進男生廁所又會被叫成癡女,變得一輩子都嫁不出去的。雖然我也不能嫁人就是了。
因此現在的感覺就像從吊車尾一口氣變成了班上的優等生。不過這其實就跟落後別人一圈卻假裝自己在領跑而內心暗爽的賽跑選手一樣,有夠遜的。
我知道啦。
「聽我說喔,我前天到亞莉亞學姊的房間時……」
不妙……這話題不就是關於我的事情嗎?她講的『麒麟』應該就是指島麒麟吧。
我心中才這樣想完沒多久,間宮和佐佐木她們聊天的內容就——
然後跟着間宮一起來到我面前的,是佐佐木志乃。我以前在偵探科看過,是個黑色長直髮的女生。
別回頭,絕對不要回頭啊,克羅梅德爾。要是在這種情境下——而且以克羅梅德爾的狀態爆發,後果可是連女裝之神都無法預測!
而現在這裏的女生們全都年紀比我小,以理子風來形容就是水嫩水嫩的。
如果現在是和間宮一對一的狀況,我應該會顧不得自己在假扮克羅梅德爾,直接騎到她身上痛毆她一頓的。但佐佐木——的父親是個武裝檢察官。
「克羅梅德爾同學,要不要喫葉子派?」
唉……鬱悶嘆息的克羅梅德爾小姐——因爲現代文的課結束了,於是把教科書收起來的時候……
這時忽然有女生向我搭話,害我嚇得趕緊把手機關上。

(老爸……)
女生們、開、開、開始換衣服的、聲音、傳來了……
「是、是這樣嗎……」
就在我努力壓抑着想要當場揍扁間宮的衝動時……
雖然去年有個開學第一天就在教室開槍的白癡(亞莉亞),不過今年的二年級也有白癡(間宮)啊。
本來以爲這些女生會對唯獨在裝病這件事情上從以前就很拿手的我感到傻眼的——沒想到她們感覺好像明白了什麼事情的樣子,體恤我似地不知在竊竊私語些什麼。
「咦?你怎麼啦,克羅梅德爾同學?」
女生們一旦周圍沒有男生,就變得比男人還男人啊。看到這種情景,幻想都會破滅的。雖然我也沒懷抱什麼幻想就是了。不過多虧如此,讓爆發性血流也退了下去,算是好事一件吧。
話說,間宮模仿亞莉亞還真像。
呃,間宮其實個性很好嘛。只有面對女生的時候。
「哇,我才該道歉呢。對不起,我都沒注意到,還這樣勉強你。」
『我喉嚨不太舒服,不能講話。對不起。』
「——根據麒麟所說,遠山金次和峯理子學姊似乎有一腿的樣子!所以我馬上把這項頭條消息告訴了亞莉亞學姊。」
「做得好,間宮明裏。你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畢竟男女關係全都是不純潔的。」
高千穗把我眼前的教室門用力關上,連窗簾也是。
「——好,男生們起立!今天女生更衣室因爲窗戶被誤射打破了,所以女生要在教室換衣服。各位快點出去。」
認爲出聲講話應該會很危險的我……本來想說要不要像之前在倫敦史坦斯特機場入境審查時那樣用筆談,可是萬一筆跡被偵探科的佐佐木志乃看穿也很糟,於是……
於是,現在二年C班的教室中——只剩我和所有女生。
臉上則露出難受到沒辦法上體育課,不過又沒有嚴重到需要衛生科的學生來檢查治療的程度。
因此痛毆跟她似乎感情很好的間宮,讓她和克羅梅德爾變成敵對關係應該不是一件好事。
『我覺得那樣做並不好……』
「呃,克羅梅德爾同學,請問你怎麼了嗎?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喔。」
「話說你還好嗎?這麼說來,你剛纔好像也不太舒服的樣子,是肚子在痛嗎?」
然後身爲保健股長的救護科女生就……
即便我相信自己對年紀較小的對象不會有興趣,但一般來說——男性在本能上通常會喜歡能夠比較長期生產小孩的年少女性。
剛剛在班會中被選爲班長的女生——高千穗麗大聲號令,於是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準備走出教室——啊!糟糕!我不小心就跟男生們一起行動了!
「……才、纔不……不是那樣的……我沒有男朋友,或者說我一輩子都不想要……」
「果然是因爲那樣!啊,姬良良的內褲好可愛~!」
「蘭豹老師不知道爲什麼笑得超誇張的。明明每個月都很辛苦的說,真過分呢。不過老師說你可以在旁邊觀摩喔。」
獅堂和那個連姓名都沒報上的武裝檢察官講過的話……讓我非常在意。
女、女生們聚集過來了……!又是隻穿內衣,又是穿布魯馬的……
「結果不知道爲什麼,我又被開槍了。不過亞莉亞學姊看起來是氣到噴火,所以我想她和遠山金次的不純關係應該已經決裂了。也就是說,我從邪惡軸心手中拯救了亞莉亞學姊,很棒吧?」
喂,你直呼我的名字也太自然了吧?
我只是在手機上打了這樣一句話,拿給間宮看。雖然她對我露出一臉「?」的表情就是了啦。
這麼一想,心跳也就平靜下來……
那羣人又是很沒氣質地大笑,又是互抓胸部,又是把穿在身上的裙子搧呀搧的。
「嘿呀!哈哈哈!」「好痛!要揉就溫柔一點啦!」「啊~真是的,放太久都積灰塵了~」
可是……想成爲武裝檢察官,是非常困難的目標。
「我跟體育課的老師聯絡看看喔。啊,是蘭豹老師呀。」
然後,間宮、佐佐木和鈴木分別說着「我們這些人從一年級就是同班喔。」「感情很好呢。」「關於一輩子不想要男朋友的事情,請你再講詳細一點。」地對我搭話,但克羅梅德爾小姐光是想到會不會穿幫就提心吊膽了,連葉子派也沒心情喫。
「那該不會是你男朋友寄來的信吧?看你好像很慌張的樣子呢。」
這傢伙今後在我追查老爸相關情報的行動中有可能成爲一個起點。
(我必須找地方迴避纔行……!)
「臉好紅喔。而且還沒換衣服——啊哈!是在害羞嗎?明明大家都是女生呀。」
可是如果像以前逃出亞莉亞的魔掌時一樣從窗戶跳出去,未免太莫名其妙而容易引人注目。
「學校向校外募集贊助用的宣傳本封面上就是穿布魯馬的女生喔。」
雖然現在是同學,但這羣該死的前學妹們。還真會關心同伴嘛,可惡。
佐佐木忽然對我搭話,讓我回過神來。
克羅梅德爾小姐頓時變得像中空知一樣結結巴巴,驚慌地說出了多餘的話。
拿出手機,打一通電話給蘭豹後……
武裝檢察官是維護國家安寧的重要職業,其活動內容在現況下已經相當保密了,國家甚至還在討論是否要訂立名叫『特定機密保護法』的法案,好正式向外界隱瞞——可說是政府的重要機密。只要那條法案通過,我應該就真的完全無法得知其詳了,即便那是有關自己父親的事情。
嗚哇,同樣是黑色長直髮的鈴木桃子對我的話做出反應了。爲什麼啦?
然後從我背後……
「裏面居然說那個遠山金次就在峯理子學姊的地方呢。」
提到亞莉亞——擦碰到跟我有關的話題了……!超恐怖的……
間宮明裏,算你撿回一命。於是——
間宮把我和流氓國家相提並論然後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鈴木一臉認真地提出莫名其妙的主張,佐佐木則是露出僵硬的表情全身顫抖。
雖然最近我們也有收到參加武檢選拔的邀請,但那其實是騙年輕人用的偷喫步手段。
對別人怎麼做,總有一天也會回到自己身上。爲了今後着想,我還是對人溫柔一點好了。
——讀着跟去年一樣內容的現代文教科書,我的思緒不禁飄向別的地方。
這樣會不會太失禮了?我不禁擔心會惹對方生氣,不過……
畢竟就算是我也還會記得一年前才學過的東西。除了保健體育以外。
拿着一個點心袋子對我苦笑的是——間宮、明裏……
於是我坐在教室角落的椅子上,等待這段拷問時間過去。可是……
去年第二學期的時候,我看到扮男裝的華生不進游泳池,而當時還不知道她是轉裝生的我就和武藤稍微捉弄了她一下——結果現在輪到我接受報應啦。
「哈哈,克羅梅德爾同學,『男生』是『Men』的意思喔。」
「……」
「啊,對不起。別擔心,我沒有看到你的郵件內容喔。」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
如果要照正規手段,沒有先從東大法學系之類的地方畢業就根本不可能。
二年級的課——上起來頗無聊的。
果然是你乾的好事!宰了你……!我要宰了你……!
然而,能夠考進東大的傢伙都是從國中,甚至從小學的時候就開始努力唸書了。如今纔想追上去簡直是天方夜譚,更何況我還留級了啊。
人常說戰姊妹總是會很相像,看來是真的呢。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這也是因果報應嗎……)
不過以爲我是歸國小孩的間宮只是露出苦笑叫住我。
雖然已經講得很囉嗦了,不過爆發模式是爲了傳宗接代的能力。
不過,多虧這三人成爲人牆擋在我面前的關係——讓那羣看起來想要跟克羅梅德爾搭訕的男生們只能作罷。看來這三人是爲了保護我免受那羣人騷擾的樣子。只要沒看穿我的真實身分,我倒是很感激她們的這項行動。畢竟要是被男生稱讚什麼「你好可愛」,我應該會衝動開槍吧。
「爲什麼裝備科的販賣部賣的體育服是布魯馬啦?雖然穿起來是比較好動沒錯。」
不過既然說體育課可以在旁邊觀摩,我就不用換衣服了。真是撿回一命。
「一輩子都不想要?可以詳細告訴我一下理由嗎?」
然而就像那個武裝檢察官所說的,我如果想得到有關老爸的情報,就必須先成爲武裝檢察官纔行。
她說出了這樣一句神祕的發言。怎麼?蘭豹和你們的身體每個月都會出什麼問題嗎?我的身體倒是沒有那樣的機能啊。
「克羅梅德爾同學又漂亮又有氣質,應該很有異性緣吧?」
「我懂我懂,就是那種理想女性的感覺。」
「真好~我也想要變得像克羅梅德爾同學那樣~」
明明我是男生的時候飽受惡評,現在我耳朵卻聽到女生們對我評價很高的對話。
不過我現在是對人溫柔的克羅梅德爾小姐,就放過她們,不要開槍掃射吧。
我把眼睛焦點固定在遠方的牆壁上,將注意力從開腳跳過防彈跳箱的那羣水嫩女生們身上移開——結束了這節體育課,或者說盯牆壁的觀摩課。
接着回到教室上完數學課後,總算來到午休時間。
打算去學生餐廳的我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教室……
「咿……!
一不小心就發出聲音啦。因爲亞莉亞學姊竟然就在二年C班的教室前……
眼神看起來好像在找誰,或者說肯定是在找我的亞莉亞被二年級女生問了一句「咦?小學生?是迷路了嗎?」就把對方用過肩摔丟出窗戶了。不愧是當上閻魔的三年級生。把區區的鬼毫不猶豫就從三樓窗戶丟出去的亞莉亞學姊,接着便注意到宛如遭遇獅子的斑馬般全身僵住的克羅梅德爾。
「……咦?」
不——不要殺我!
「你是我家那張照片裏的人吧?原來你是武偵高中的學生。」
然而……亞莉亞卻沒有發現克羅梅德爾就是我。多虧變裝讓我撿回一命啦。
亞莉亞接着露出『那麼這女生應該認識金次吧?』的表情……
「我在找個人,你去幫我把他叫過來。這班上應該有個很陰沉、眼神很兇、愛拈花惹草的男生吧?」
那就是在講我嘛。雖然她大概是因爲猜到我要是穿幫就會被退學的事情,所以沒有把名字講出來就是了。
「雖然我想他大概有變裝,但應該是你認識的人。」
「……嗚……」
……喂……我斃了你們喔?什麼小克?不要隨便給人家取綽號。
「聽說C班轉來了一個超級美女。在二年級的總選舉網站上也一口氣登上第一名了。」
於是我只好放棄掙扎,打了一通電話對麗莎下達「因爲發生了一些事情,我決定躲在妹妹房間。你把我的男生制服送到第三女生宿舍的106號房,我想快點換裝,儘速。」的指示。而且是小聲講話。
「嗯!反正現在不是照片,而是真的哥哥在這裏嘛。來吧,哥哥,妹妹就在你眼前喔?是剛回到家的妹妹水手服喔?裙子底下是妹妹布魯馬喔?因爲體育課的時候我就有點在懷疑克羅梅德爾了,所以預測到這樣的展開,爲了讓哥哥開心,故意沒有脫掉的。來,掀起來看看吧?」
「……」
「爲什麼?難得只有兄妹自家人,就一起來享受這段時光吧?來,快點蹲下,不要把視線別開。用那個打扮和我悖德一場吧?」
換言之,目前無處可歸的我……唯有待在這裏了……
「不,我翻譯了一下,上面寫的是『在機場看到一名宛如天使的女孩』或是『應該讓她去參加選秀節目』之類的內容,所以應該只是一般人。然後各網站之間還有互相合作,組成了一個國際粉絲俱樂部。」
不,應該說是我身爲武偵來說很強嗎?雖然我沒辦法向人炫耀就是了。
昨天蘭豹說過『要是讓我知道你身分曝光,就立刻退學。』這樣一句話。但是以武偵高中流的解讀方式來講,那意思是就算曝光了,只要透過交涉之類的手段堵住對方的嘴就沒問題。即便是靠『求情拜託』這種沒出息的方法,只要這件事不傳到蘭豹耳中應該就0K纔對……!
(呃……)
——總覺得只有不好的預感啊。
「我不太明白你這傢伙在講什麼啦……」
「你不知道嗎?講話呀!」
無論如何都只能小聲講話的克羅梅德爾同學裝病逃走後,從背後傳來亞莉亞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
「……也……也不是說不知道,但是……要說是不是認識的人……在語意上恐怕有點問題……」
我發揮出匹敵爆發模式時的速度衝到她面前,打開馬尼亞戈摺疊短刀架在她的喉頭。
「是喔?哼~?這樣呀~?你不想呀~?真不合理~」
不過……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爲荷英美三國的友善國際交流貢獻了一份心力的樣子。
「這傢伙……不要看我乖乖聽話就得意忘形了。」
該死,這妹妹腦袋真好。
「克羅梅德爾用那樣的打扮應該不方面出入男生宿舍吧?而且那個樣子不能借住在男生朋友的房間,自己房間又有亞莉亞學姊在監視,很危險呢。」
而且這位克羅梅德爾的真實身分,是公認最不幸的二年級遠山。
就在這時,湊巧和昨天一樣忽然有腳踏車的聲音傳來。
聽到那羣笨男生的對話……
話說,你們居然完全沒有看穿我的變裝,以武偵來說也太糟糕了吧?
「小克那種怕羞的個性最棒啦。習慣稍微沉着眼皮的表情,超讚的。她簡直是在武偵高中難得綻放的一朵清秀鮮花啊。」
好死不死偏偏就是把牛奶糖丟進口中的遠山金女小妹妹。
今日負責打掃的學生有兩名,而除了我以外的另一個人——
「——要是你敢說出去,就算是妹妹我也不會放過。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咱們學校很瘋狂,而現在校方有一項瘋狂的決定,如果我的變裝被人識破就會遭到退學處分啊……!」
「唔、唔唔……這傢伙……」
「嗯~讓我考慮看看喔~」
就在我不經意地聽着他們的對話,並穿過走廊的時候……
來到一〇六號房門前的金女「鏘鏘~」地張開雙手……
把百褶短裙左右拉開的她,剛進玄關就開始莫名其妙地勾引我了。
後來我們兩人便不發一語地打掃了一段時間……金女忽然從我背後向我搭話:
「什麼話題啦?」
「美國的學校都是請人來打掃的。聽說只有日本纔會讓學生打掃教窒呢。不過大概就是因爲這樣,日本人才能培養出愛乾淨的民族性吧。」
金女露出一臉捉弄人的笑容,把手放在自己背後,微微彎下腰看着我。
「這邊提供一項關於小克的新情報。我把她的名字拿去調查,發現在荷蘭有她的照片網站。英國和美國也有。」
「呃、喂!住手!」
「對、對不起,我人不太舒服……!」
「果然還是留在房間監視比較快的樣子。」
於是我——
「痛!哥、哥哥好過分,怎麼忽然頭槌人家嘛。」
「普通的兄妹纔不會享受這種事情啦!還有悖德是形容詞,不是動詞!」
「我說你啊……!這種東西快點收拾掉啦!這樣不是住起來很不舒服嗎!」
從窗外可以聽到田徑社在慢跑的聲音。即使是這樣的一所學校,大家也都在揮灑着姑且算是健全的青春汗水……可是我卻穿着這種打扮在幹什麼啊?
抬起眼珠對我賊笑的金女,感覺很習慣於威脅別人的樣子。
——糟啦!
可憐的克羅梅德爾……後來被帶到金女住的第三女生宿舍。
在一樓的小教室裏好像有一羣二年級的男生們邊喫便當邊聊天的樣子。雖然不知道爲什麼窗簾緊閉,但可以聽到他們開心的聲音。
姊姊我都不禁擔心這孩子究竟是過着怎樣的人生啦。
「你就和我一起住吧。我不會收你房租的。」
金女打開房門,點亮電燈後——我的心臟差點當場停止了。
真好啊,男生。我也想快點回到那一邊。
一進門看到的,竟然就是我的偷拍照片被貼在牆上。天花板也有。然後對面櫃子上可以看到以前害我嚇呆的『哥哥布偶』新作品和『金女布偶』排在一起。更新的嚇人要素還有應該是我喝完丟掉的力保美達空瓶被保管在透明壓克力盒中,應該是我穿到鬆掉而丟棄的襯衫還像足球選手的制服一樣被掛在牆上。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遠山金次博物館嗎?
原來她想事情時的習慣動作跟我一樣。明明我也沒告訴過她的說。
領悟到再講下去只會自掘墳墓的我不禁當場跪倒在地。用女裝打扮。
「果然!我纔想說這女孩的特徵跟我之前在乃木坂聽佩特拉小姐形容的很像——」
不過金女說得很對。雖然金女也是個很危險的女孩,但是要說她跟亞莉亞誰纔是危險人物,亞莉亞還比較危險一點。
「哦,不好意思啦。那我這次會把頭慢慢往後縮再敲你,你可別躲開喔?」
「我拒絕。」
因爲接踵而來的不幸而感到鬱悶的我默默拖着地板——結果金女「……?」地搔了搔她剪成短髮的後腦勺。
亞、亞莉亞要常駐在我房間嗎……!那樣我不就回不去了!
蘭豹有個壞習慣就是喜歡靠擲兩次骰子——一次橫排座位、一次縱列座位——來決定負責打掃教室的學生。而今年那個壞習慣似乎還健在的樣子,然後我就被命令放學後留下來打掃了。小克想回家卻回不了家呀,雖然也沒地方可以回去就是了。
這位人工天才小姐卻一點也不感到害怕,依然笑咪咪的。
就算是一朵清秀鮮花的克羅梅德爾小姐也忍不住發飆起來,但金女卻依舊保持着笑臉……
「來,這裏就是我的房間喔。然後從今天開始,也是克羅梅德爾的房間了!」
克羅梅德爾小姐又如少女漫畫的人物般大受打擊。接着又聽到「在日本也創一個粉絲網站吧」之類的提議,對情報戰很弱的我只能感到絕望了。就算制止他們應該也只會讓網站轉成祕密網頁,反而讓我找貞德之類的人去進行駭客攻擊時委託價格變得更高而已。
「不愧是情報科。所以她果然原本是那邊的偶像之類的嗎?」
「啊,對了,我聽說一個很有趣的電影話題喔,哥哥。」
「克羅梅德爾同學,桌子讓我來搬吧。打掃教室真是麻煩呢~」
而且從我簡短的發言中,連留級的事情都識破了。
面對眼神兇狠、露出本性的克羅梅德爾小姐……
就在金女露出一臉宛如向日葵的笑容時……踏!
「你是說克羅梅德爾同學對吧?那個日僑荷蘭人。攝影社偷拍的拍立得照片現在已經被炒到史上最高的價格了。」
金女對我用力鼓起了腮幫子。
咿……!
她、她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鈴鈴、鈴鈴。嘰……
「那麼,爲了怕羞的哥姊姊,我就自己掀起來給你看吧。要仔細看喔,我會一點點、一點點慢慢往上拉……」
話說,什麼是妹妹水手服還有妹妹布魯馬啦?那我這套難道就是哥哥水手服嗎?
「你說什麼?講大聲點!」
不過那不是亞莉亞騎得比機車還吵的越野腳踏車,而是麗莎騎的淑女車。
我說着,把戴長假髮的頭往後一縮。可是……
被金女用一聲『哥哥』套話,害我不小心就轉回頭,用男性聲音回應了……!
各國政府的大爺們,關於我以前引起的各種問題,能不能就看在這點上一筆勾銷呢?
「拜託……求你不要說出去啊……」
「……」
雖然我在路上被迫坦白了目前自己的各種現狀,不過我也換得了金女約定——只要我聽她的話,她就不會把我的身分泄漏出去。
金女緩緩拉起她的裙子,一步步逼近過來。在狹窄的玄關無處可逃的我,不禁對自己在這樣的打扮下、而且對親妹妹開始加速的血流感到恐懼起來——
「唉~被妹妹抓到把柄囉~好傷腦筋對吧~」
「唔唔唔……」
後來我一邊用手機搜尋露宿野外的方法,一邊從學生餐廳走回教室的路上——
感到極爲不甘心的小克,連語氣都變得有點粗魯了。
金女立刻打出這張最強的王牌,害我不得不中斷頭槌懲罰了。
光是因爲理子的事情就已經讓我不能被她見到了說,更不要說是用這身打扮啦……!
「啊,我知道了。哥哥留級了,然後武偵高中的規矩是這件事必須保密對吧?」
「我想想喔~既然是哥哥又是姊姊,我以後就叫你『哥姊姊』好了。在班上。」
然後在敲門聲之後,房門「喀嚓」一聲被打開。
「主人,我把您交代的東西送來了。接到電話時我剛好就在乾洗店領衣服——」
麗莎拿着還掛套在衣架上的男生制服,看到正掀起妹妹裙子的金女以及聽從命令不得不蹲下身體的我,瞬間僵在原地——
「她是誰?哥哥的關係人嗎?」
然後對放下裙子把手交抱到胸前的金女很有禮貌地鞠躬致意。
「非常抱歉,打擾了兩位遊戲。我叫麗莎·艾薇·杜·安克,是令兄忠誠的女僕。請您放心,關於主人家庭內的任何祕密,女僕都不會對外泄漏的。」
「你、你誤會了!這是那個白癡妹妹——」
「自古以來,血統高貴的家族中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請讓我再次對兩位致上最深的歉意。」
……完全誤會了非常嚴重的事情,又基於女僕的忠誠心把那誤會深藏到心中的麗莎,將男生制服掛到內側門把上之後,就這樣關上了房門。
話說麗莎啊,雖然是多虧有你讓我得救了,但你卻對金女的行爲表現得很肯定嘛。
那傢伙應該是察覺出金女的兇暴個性,所以保護自己免受攻擊的吧?真是敏銳。
我換上男生制服,並且叫金女把關於我的收藏品全部收拾起來,才總算能夠好好休息的時候……
「剛纔我好像從哥哥身上聞到峯理子的氣味喔?」
從廚房傳來正在洗手的金女不悅的聲音。
怎麼連她也這麼敏銳啦!我昨天明明就有在自己房間衝過澡的說!
然而金女畢竟是我的妹妹,所以鼻子跟我一樣靈吧。
「應、應該是因爲昨天我跟她推擠了一下?」
「我聽間宮明裏說,好像有謠傳哥哥和峯理子在交往喔?」
既然你知道就不要問得那樣拐彎抹角的嘛!害我撒了多餘的謊言。
話說間宮那渾蛋,把謠言流傳得太快了吧。
於是我對金女努力說明讓她接受,並且千叮嚀萬交代她絕對不可以做出攻擊性的行動後——把望月萌叫過來當援軍了。順便還找了可以幫忙監督的鏡高菊代。
原來我並不是什麼懶散的廢人,不是『生在這世上對不起』的人,而是會做出正常反應的普通人啊。是可以繼續活下去沒關係的!
「爲了讓哥哥不要又留級變成人家的學弟,讓我教你功課吧!」
「只要答對問題,我就給你獎賞喔。哥哥,加油加油!」
「呃……那是……因爲理子叫我參加她的生日派對,所以我纔去陪她的。可是世間對『陪』這個詞的主流用法好像跟我習慣的解釋不太一樣(注3 日文中「陪某人做某事」與「情侶交往」皆爲「付き合う(tsukiau)」。)。」
「讓三分鐘的作業能夠成功,是嗎?也就是要答對題目對吧?」
唉呀,雖然萌這次所講的東西也是有關大腦——也就是未知部分很多的黑盒子,所以不能把她的話囫圇吞棗。不過這次的內容感覺也是聽一聽不會有損失,至少我湧起活下去的希望了。
用金女的電腦印出那個所謂『高認』的資料看過之後,我發現這個測驗本身想要通過似乎並非什麼天大的難事。
一方面也考慮到武裝檢察官的事情,對讀書變得比較積極的我因此回了一句「那你就教教我吧。」並坐到棋桌前……
「嘿嘿~哥哥好帥喔。」
我這句『金女!』是爲了訓斥她才大叫她名字的,可是——
「我完全聽不懂你到底在講什麼……但我明白你是個非常正向思考的人了。雖然我本來就知道這件事。」
「快、快告訴我那個程序吧,萌。」
有啦,在武偵高中還是有老師啊。而且不是教務科那羣人生失敗的教師們,而是……
「囉嗦啦。雖然這樣講和遭到留級的狀況很矛盾,但這件事我希望能儘快達成。你們覺得該怎麼做?」
不過,她的確是學力早已能大學畢業的人工天才。
金女卻完全當成是自己被我選上,而開心得蹦蹦跳跳了。手上還握着一把菜刀。
金女朝我的腳用力踩過來,於是我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結果地板當場被踩出了一個凹洞。
「這件事我目前正在調查中。根據調查結果,我可能會把峯理子殺……收拾掉喔。」
「原、原來是這樣……那第三項是什麼?」
「嗯,雖然題目也有很多種,不過入學考試幾乎都是靠暗記就能處理的問題。無論是文科還是理科,只要能把單字或是公式以及出題規律暗記起來,及格就近在咫尺囉。」
看到表現得極爲樂觀的萌大人,我也不禁變得積極起來開口詢問。
「首先,遠山同學的目標非常清楚。東大的法學系——是文科第一類吧?這點弄清楚後,應該專注的科目以及必須完成的工作量就可以知道啦。」
話雖如此,我其實也已經靠猾經學會了英文,但我會的只有以電影臺詞爲基礎的會話而已。對於日本這種主要透過文章叫人解讀暗號的考試幾乎可以說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就在我感到煩悶的時候——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從頭到尾就是這個調調,根本就是在妨礙我了。
超、超強的,原來還有那種逆轉手段啊。
總覺得她背後好像都綻放出聖光了。我應該把她從『萌老師』升格爲『萌大人』纔對。
後來到了黃昏——
「嘿嘿~太棒啦!那好,我就放過她。哥哥真的好喜歡妹妹呦~好悖德呦~」
「哥姊姊,回答我,現在馬上回答我!三、二、一,來!」
然而——最大的難關果然還是大學的入學考。這道關卡的難度目前依然很高。
「又留級又扮女裝的哥哥哪裏帥了啦……」
「你這個人的日子還真是過得多采多姿呢,人生一點都不無聊吧?」
「這樣一來,就算高中中途退學也可以報考大學喔!」
「什麼叫『那麼』啦!不要靠近我。太近了,臉靠得太近了啦!還有菜刀!把菜刀放下!」
但萌老師卻是……
我聽到『暗記』雖然立刻想到爆發模式下的作弊招式——猾經。可是……
高、高中中途退學……也就是說最終學歷是、國中畢業……!
金女搖曳着一頭短髮,很有禮貌地四十五度鞠窮。開始裝乖啦。
萌居然真的開始具體說明引導我進入東大法學系的方法。
聽到身爲美少女的萌用美少女的聲音說出『覺得舒服的事情,就會想一再嘗試吧?』這種話,頓時讓我帶有邪心的血流蠢動了一下,不過……
「換言之,只要讓遠山能成功暗記一小段東西就行了?」
「萌學姊,菊代學姊,初次見面,我是遠山金女。家兄平日受兩位照顧了。」
「我纔沒有生氣。」
「你明明就在生氣吧!話說,不只是對理子而已,對任何人都不要隨隨便便就想殺……想收拾掉啊!我以前不就交代過你了!」
「嗯!雖然以前是叫『大檢』啦。那是一種針對高中教育內容進行學力測驗的考試,只要及格之後,就可以獲得大學報考資格囉。」
即使自己腦袋很好,在教導笨蛋的技巧上卻輸給萌的金女一臉呆傻地如此詢問後……
「作業程序。大腦爲了讓身體能生存下去,對愉快不愉快是非常敏感的。遇上不愉快的事,也就是因爲『工作失敗』而感到壓力,大腦就會變得不想進行這個工作了。不會念書的人之所以會變得越來越不會念書,就是因爲大腦感到壓力而不想念書的關係。這不是因爲那個人很懶散,而是本能。是很理所當然的反應喔。」
「哇~遠山同學的妹妹好可愛!我是望月萌,叫我萌可以囉。請多指教。」
「幹麼啦……不要一直盯着看。」
「……呃~這個函數是……」
「對,所以就要提到作業程序了。只要明瞭『這麼做就能背起來』的程序,不但可以更細微地理解自己該做的事情,大腦也會覺得『既然這麼做會得到快感,那就做吧。』而能夠更順暢地湧出幹勁囉。」
原……原來我不會念書,是因爲這樣的機制……!
Nothing is impossible(沒有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鼓勵我『去當武裝檢察官』的平賀同學好像曾講過這樣一句話。亞莉亞也命令過我『不準說辦不到』。雖然對留級生而言,考上大學感覺是難度很高的一件事,但如果打從一開始就認定自己辦不到,也會對不起我『哿』的稱號啊。
萌露出真的很樂觀的笑臉,刺激着我的伏隔核。
菊代似乎也對這點很有興趣的樣子。你是想要學回去應用在重建家族(暴力團)上吧?
「相對地,會念書的人就越來越會念書對吧?那是因爲大腦會想要反覆感受到『工作成功』帶來的快感。覺得舒服的事情,就會想一再嘗試吧?所以讓最初的三分鐘能夠成功是非常重要的關鍵。」
「那麼哥哥覺得我和峯理子誰比較好?」
「你、你在生什麼氣啦?」
在第三女生宿舍的上面樓層共住一房的那兩人很快便來到金女房間……
「對了,遠山同學!去報考高級中學畢業程度認定測驗——高認吧!」
萌和菊代這對乖孩子與壞孩子各自都用嚇傻的眼神低頭看向我。
「留級,而且可能被退學,又要儘快上大學……」
「三項條件是什麼?」
事到如今,我就做給你看。就算這次的對手和我過去擊敗過的無數強敵在性質上不太一樣,是名叫『東大』的超級強敵也一樣。
(……萌老師!我向她求救吧。反正再這樣和金女兩人獨處下去,也不知道她究竟會對我做出什麼事。)
混帳!現在可不是爆發的時候啊!於是我靠意志力壓下血流,回到話題上。
而且我問她「這題證明題要怎麼解?」她卻給我「咦?哥哥連這都不知道嗎?這麼簡單的反而讓人不知道該怎麼教呀……」這樣的回答。太過天才的人在扮演老師的性能上反而很糟的樣子。到最後,她變得只是在面前一直盯着我看……
萌老師把雙手食指放到輕柔瀏海兩側的太陽穴上,挑戰這項大概只有一休和尚纔有辦法解決的問題。或許是因爲現代黑道似乎也需要學歷的關係,菊代也跟着我一起靜靜等待萌的機智回答。
金女再度對我露出可愛無比的笑臉。但是在剛纔這一連串的互動之後反而更嚇人啦。
「別擔心。唸書——不,世上任何事情想要達成目標的必要條件都只有三項。而現在那三項條件都在手中了。所以即使是遠山同學也絕對可以進入東大的!」
金女也一屁股坐到我對面,結果讓她的裙襬飄了一下。那絕對是故意的吧?
金女說着,把教科書放到她拿來當成矮桌使用的將棋桌上。有夠教人火大的。
「這孩子再長大些應該就會變得很有女人味了。我叫菊代。」
「我好喜歡哥哥。」
最後……
而這項暗記工作就從明天正式開始,以比較從容的進度分配每天進行。
「在、在這間學校居然會留級……遠山同學你……」
「金女!」
在代替矮桌使用的將棋桌前,吊車尾的我盤着腿如此告訴她們後……
而且你明明就沒有在切菜,是從哪裏變出那把菜刀的啊?
「上網!網路上公開的暗記訣竅可是多到數不清呢。那麼,我們首先就從三分鐘的搜尋開始吧!」
最後我明白了對自己而言效率較高的學習方式是可以一邊保養手槍一邊進行的『聽覺記憶』,並且搭配從我平日就經常在心中對那羣蠢女生們吐槽的習慣演變成「自己創出『無聊的諧音口訣』然後自己在心中吐槽」這種莫名其妙的暗記法……
——就這樣,我、萌、菊代與金女四個人圍着狹窄的將棋桌開始召開緊急對策會議。
那在遠山家的規矩中,是禁止在國內使用的。即便我靠那招考上了東大,但要是被腦袋死板的正義使者,也就是大哥知道,他搞不好會把我斃掉的。就算仁慈一點,應該也會逼我自己提出退學吧。
你現在是不是說了『殺』什麼的……?
萌這時忽然用足以讓那對巨乳大幅彈跳的刺激性動作站起身子——
萌神接着對我下達「既然已經決定好一天的作業時間,那就是和大腦的契約,不可以違反約定。要是讓大腦工作更長的時間,就算當下沒什麼問題……從隔天開始大腦就會懷疑自己『搞不好又要工作超過預定分量』而變得厭煩的。所以讀書完剩下的時間要用在個人活動上喔。」這種禁止讓大腦加班的命令後,便和菊代一起離開了。她應該很有當公司社長的才華吧?
「我妹的事情就放到一邊。有件事我要先拜託你們保密,那就是我留級了,而且現在還面臨可能被退學的危機。但因爲某些理由,我在考慮將來要升學,而且目標是東大法學系之類等級很高的大學。」
就在對理科特別不行的我連面對二年級的數學問題都感到棘手的時候,金女雖然「加油加油,哥哥加油,專心專心♪」地不斷爲我打氣,但你就不能明白你那樣穿着短裙還有點兩腳開開跪坐在我前方,會害我沒辦法專心嗎?
「……糕任……?」
這樣我完全沒辦法念書啊。明明我今後必須更用功纔行的說,可是卻沒有老師指導……
那麼剩下的報考必要條件就只剩年齡的問題了。我雖然變得比大家晚了一個學年,不過高中選擇中途退學,靠高認獲得的資格報考大學的這項戰略似乎可行的樣子。
徹底湧起幹勁的我於是在規定的時間內,藉助萌、菊代與戴上高度情報界面系統(The Tella Net Assist system)的金女幫忙之下——首先努力建構出應付考試的讀書程序。
聽到萌沒有惡意說出的這個詞彙,我頓時腦袋昏了一下。呃,我知道世界上還是有很多即使只有國中畢業也表現得很優秀的人物啦。
「第二項,是知道東大的各場考試日期。也就是知道自己擁有的時間。既然知道了工作量與所剩時間,接下來爲了讓大腦湧出『幹勁』——把工作量除以考試前的月數,進一步除以一天的唸書時間……一路細分下去,讓自己看到較少的工作量。例如把一本每頁重點有二十行、總共三百六十五頁的參考書拿給你說『這一年內把這一本唸完』應該也很難開始動工,不過只要像『這一個小時念完一頁』或是『這三分鐘內唸完一行』這樣細分,就比較能輕鬆開始了對吧?只要一開始成功,人類大腦中的伏隔核就只要大約三分鐘便會對工作產生快感——也就是開始分泌腦內物質多巴胺。如此一來,就能持續作業下去也不會感到有壓力了。」
「而且我知道哥哥和峯理子交往——只不過是『爲了逃避自己把妹妹視爲異性對象的心情所以找別的女人交往,可是卻被那女人說了「你眼中看的人根本不是我,你愛的是其他和你更爲親近的人物!」這種話,然後才明白自己真正喜歡的還是妹妹。』這種展開的其中一小段插曲而已。」
始終表現得非常樂觀。這人也真強啊。還有,她最後的發言未免有點失禮了。
「請問要怎麼找呢?」
「人家真的沒有生氣嘛。你看。」
明明是自己留級卻將錯就錯的我,厚顏無恥地抬頭望着那兩人。
「雖然最基本的就是反覆記憶,不過究竟要靠讀、寫還是聽——最有效的記憶方式每個人不一樣。另外還有像套口訣之類能大幅減少反覆次數的手法,這方面也要找出比較適合遠山同學的類型。然後綜合這些東西,組合出『只要這樣做遠山同學就能記起來』的作業程序。」
於是——
我現在正爲了留學義大利的事情,進行其他自己必須處理的個人活動。
畢竟到美濱外語高中參加留學準備之前,剩下的日數也不多啦。
(……關於學習義大利文,我就和升學考試當成別件工作來處理吧。)
如此決定的我,用金女房間的電視擅自購買下載了義大利的黑手黨電影來觀賞,爲我剛纔想到的猾經做事前準備。
不過我靠這樣學習,會不會讓講話方式變得像義大利黑手黨啊?
雖然心中有這樣的疑慮,但VOD選單中的片子幾乎都是愛情片和黑手黨片,那麼對我來說可以選的就只有黑手黨片啦。
(話說,緋緋神當初其實去義大利不就好了……?總覺得義大利人的民族性好像就是喜歡戀愛和暴力的樣子嘛。)
對將來感到不安的我……的視野角落……從剛纔開始……
當下的不安要素——金女小妹妹就一直晃來晃去。而且身上只包一條浴巾而已。唉呀~春天一到,奇怪的人就會冒出來呢。
「哥哥,一起去洗澡吧。來場悖德的親密接觸吧?」
「我、不、要。」
「爲什麼?我們小時候不是經常兄妹一起洗澡的嗎?」
「誰跟你一起洗過澡啦!我是去年才認識你的!」
「可是在那之前,我腦中就已經在和哥哥洗澡啦。那樣的情境很自然就會滾滾湧上腦海,可見我們前世一定是情侶呢。」
「虧你是個科學之子,不要亂編那種不科學的妄想故事啊!嗚哇!喂!不要用那種打扮抱我手臂!」
「好啦,既然哥姊姊也接受了,我們就一起去洗澡吧。」
「我什麼時候接受了啦!等等、別拉我、住手……!」
大概是考意到上次金女在巢鴨老家入侵浴室的時候,被我靠潛林脫逃的關係——她這次讓宛如妖怪『一反木棉』的科學劍,磁力推進纖維盾像蛇一樣爬在自己身後的地上,首先把我獨自送進浴室。
……這下我被關起來啦,而且不只是手無寸鐵,甚至全身赤裸。危機又再度降臨了。
金女舉起雙手,轉身……
不過既然有穿泳衣,既然是泳衣妹妹,就算一起洗澡、或許也沒問題吧?雖然身爲一個正常人很有問題,但是在爆發模式方面我想是沒問題的。應該沒問題。要相信自己啊,金次!
……糟糕,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這下……)
(必、必須想想辦法纔行……對了!)
我一氣之下拉扯金女身上的睡衣,但金女卻反而對脫衣服表現得相當合作。
該死,真的好痛!痛覺急遽惡化——讓我全身使不出力氣。
前者是比較缺乏伸縮性的厚布,觸感上會有點粗糙。後者則是伸縮性很好的薄布,是競賽泳裝之類的泳衣也會使用的滑順布料。
那套似乎真的是她上游泳課時穿的泳衣,隱約可以看到大概是坐在泳池邊而磨出的毛球。
「如果那樣才叫兄妹,那我就不當你哥哥了!」
於是我趁金女還背對着我的時候趕緊用沐浴乳使出高速洗體術,以秒速洗完身體。接着爲了儘量遠離金女,泡進裝有熱水的浴缸。
「我要出去了!反正我已經跟你泡過澡,你該滿意了吧!」
「快開門~!」
女生宿舍的浴缸比男生宿舍的還要大,可以讓兩個人同時泡澡。
霧玻璃的浴室門「喀啦」一聲……
隱約飄散着牛奶糖般甘甜氣味的浴室本身也很寬敞,有足夠的空間讓難以挽回的事態發生。而我現在又沒有手機,沒辦法使用呼叫麗莎的手段。
「什麼叫『那就來』啦……!」
金女說着,從背後抓住我的手臂……拉向從她剛纔的發言中就能想像出現在變得如何的胸部。這動作還巧妙地發揮出關節技的效果,讓我不得不乖乖摸她。不妙!我好像碰到什麼很有彈性、彷彿可以輕柔包覆我手指的物體了……不過,我還是靠毅力把手臂拉回來!
「好了啦……都隨你高興了啦……」
金女看我假裝沒事之後,便安心回到浴室去了。
「……!……嗚……」
……嗚……?
金女彷彿故意要讓我看似地邁大步伐,每講一句『好開心』就把一隻腳踏進浴缸。面朝的方向還一副理所當然地對着我。
後來金女進到臥室,莫名其妙花了好長一段時間翻找衣櫃換衣服……因此我趁這機會去找我的手機,才發現居然是在剛纔金女煮飯的廚房桌上。
武偵高中的販賣部兩種都有賣,而金女這件是一〇〇%純聚酯纖維制,是使用過的痕跡會比較明顯的類型。再加上是設計給國中實習生穿的幼小款式,讓整體看起來更有真實妹妹的感覺,相當糟糕。就像金女的口頭禪一樣充滿悖德感,出乎我預料地對血流很不好。
把幾乎完全露出來的背部以及被深藍色泳衣包覆的屁股轉朝我的方向。
「好~」
妹妹那樣的部位竟然就配置在這麼近的距離前,這是不是在空間上已經算犯下什麼錯誤了啊?我明明泡進熱水還沒過多久,額頭就開始滲汗了。
直達根部都完全露出來、不粗也不細、充滿健康美的妹妹大腿……就站在連視線都被強制指定的我眼前,短短三十五公分的距離。根本連手都不用伸出去就能碰到了。
在狹小的浴缸中無處可逃的我把頭往後縮,可是金女也把頭往前伸。
姊姊——也就是白雪嗎!該死,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走私路徑……!
「那是要和我結婚的意思嗎!」
不愧是人工天才。居然跟理子一樣用穿着衣服的手段對付我。
磁力推進纖維盾竟然從更衣室那一側貼到門上,形成了堅固的門閂。
看來已經不能再瞞着爺爺了。
「禁止眨眼睛喔,哥姊姊。」
連眨眼這種生理反應都被封殺的我,只能被迫從金女緊實得恰到好處的腰部,一路看到明顯比以前發育更好的胸、胸部。這些即使隔着泳衣我也不想看到的部位,就像西式全餐一樣陸續擺到我眼前。這應該會造成我罹患PTSD吧?
但既然是泳衣,底下當然就沒有穿內褲了,那麼眼前這形狀就是裸體時的形狀……等等,快把想像力封印起來!啊、啊啊,這下是我自爆了!血流、進入危險範圍……!
「你的思考也太正向了吧!」
說到女生的校園泳衣,通常大家會討論的話題都是新款與舊款之間的形狀差異。
「討厭啦~想硬脫妹妹衣服的哥哥,好悖德呦~!」
「——哥哥~我要進去囉~」
我都還沒做好心理準備,金女小姐就登場啦……!
「嘿嘿~成功了~我進來了。和哥哥一起泡澡呢。」
於是我趁這機會想打電話,卻發現——奇怪,我手機不在。
結果衣服一下就被脫掉,讓她身上只剩條紋圖案的內衣褲。
但一方面因爲解釋頭痛就必須承認自己爆發的事情,一方面我也不想害金女操心……
「耶~!和哥哥一起洗澡呢。來,看這邊……對,要把視線固定好喔。好開心。好開心。」
「你、你這傢伙……是癡女嗎……!」
因爲我和金女的體積,讓熱水些微溢出浴缸……連『不先把身體洗乾淨就進來很不衛生啊』這種抗議都沒餘力講出口的我,最後和金女小妹妹的美少女臉蛋面對面了。
我趁着金女的雙手忙着脫泳衣而沒空的大好機會,連滾帶爬逃出浴缸。
就在我因爲『穿泳裝進浴室』這種奇妙的畫面愣住的時候,金女趁機把手繞到自己背後「喀」一聲把門鎖上。
「是癡妹啦……!」
遠山兄妹很有默契地演出了某國民動畫電影中的一段臺詞對話。是說每次遇到類似那部電影的情節時,我好像總是站在男女相反的立場啊!
「呃、哥哥?你、你怎麼了?磁力推進纖維盾,快讓開!我們出去!」
被、被擺了一道啦……這下讓她首先完成『兩人一起進浴室』的狀況了。
——金女把泳衣重新穿好後,攙扶着我一起走出浴室。
然而……
從剛纔還天真無邪的『妹妹』忽然轉換爲『女人』,讓聲音瞬間變得妖豔起來。
通常(?)這種兄妹間的危險遊戲應該會被家人發現並提出警告纔對的。然而我們家的狀況是父母首先就不在,大哥又是大姊,大嫂還巴不得看到變成大姊的大哥和變成妹妹的我相親相愛的畫面,因此那對異常夫婦完全無法發揮安全網的功能。再說他們根本就不在這裏。
好、好痛……!頭部深處又痛起來了。
「嘿嘿~這個有哥哥的味道呢。」
「你看人家的胸部是不是長大了?這是爲了哥哥才長大的喔。妹妹是哥哥的玩具,所以盡情玩人家吧?下半身留給哥哥脫囉。」
我這時發揮出臨危中的機智,靠假裝眨眼較長的時間來遮蔽自己的視覺。
雖然我急忙用毛巾遮住自己身體的一部分,不過——
這姿勢其實是非常嚴重的失誤,反而給了金女可以一起泡進來的空間。結果……
面對已經連自己在講什麼都搞不清楚的我,金女這時——
於是我跟她說自己只是泡澡泡過頭而已,便穿好制服躺到沙發上。
於是我只能拚命敲打門板……
「好~了~沒♪」
不過根據我以前明明不想知道卻被理子拿實物教過的知識,其實那些泳衣還有材質上的差異——分成聚酯纖維制和尼龍&聚氨酯合成纖維制兩種。

金女瞬間看穿了我的小聰明,並緩緩地、慢慢地……在我眼前將身體泡進熱水中。
而且在我眼睛的高度就是我一點都不希望被擺到眼前的——帶有圓潤弧度的下腹部。
「來嘛……來親親吧?這樣才叫兄妹喔,哥哥。」
「咦~通常哥哥和妹妹不是會在一起洗澡時親嘴嗎?」
「好,那就來親親吧。」
「那、那我先洗身體,你可別轉過來喔……!」
結果就在我到處找手機的時候,金女洗完澡跑出來啦。真沒轍,等一下再打吧。
就算我再強也辦不到頭蓋骨的骨克己啊,我又不是章魚。
「那就摸摸人家嘛。校園泳衣這種東西,其實上半身很簡單就能脫掉囉?」
於是我對嚷嚷着「哥哥好悖德~在性事上好悖德~」並蹦蹦跳跳的金女踹了一腳後,「給我去穿衣服!」地吼了她一聲。對妹妹的教育真的有夠累人的。
「還來!那是我的東西!」
伴隨爆發模式的血流引起的頭痛有時會發生有時不發生,程度上也是有時嚴重有時輕微,並不固定。這些都和爺爺以前警告過的詳細症狀完全一致。
本來還想說能不能打破換氣口逃出去,但那洞口卻窄到連頭都鑽不進去。
該不會被她動過什麼手腳吧?我不禁如此懷疑並打開手機一看,結果根本不是『該不會』而是完全被動過手腳了。不但待機畫面變成了金女在拋媚眼飛吻的照片,連電池剩餘量跟訊號強度的圖示都被改成了『金女』或是『妹妹』之類的文字。當我是多喜歡妹妹的哥哥啦?如果真有這種哥哥根本就是有病吧。
那個癡妹說着教人噁心的話走進客廳。我纔想說她到底在聞什麼味道,發現她身上穿着一套很寬鬆的睡衣。等等,那是我的東西吧!
我的雙腳和金女的雙腳在膝蓋附近互相交錯。
欲哭無淚的我爲了遮住身體的一部分,用蹲坐的姿勢進入浴缸。可是——
不妙,這傢伙感覺要認真了。
(可別爆發啦,金次。這是泳衣,不要被區區一件泳衣打敗了……!)
接着就在我準備推開浴室門的時候……「啪!」地一聲。
雖然這畫面讓我不禁心跳了一下,不過既然不是從裙子之類的服裝底下偷窺,這種花紋要在我腦內轉換成『這是泳衣』也不是不可能的。
又讓人搞不懂什麼叫『那就』的金女——把具有伸縮性的乳白色肩帶自己拉起來,往左右兩邊伸開。伴隨那樣的動作,本來就沒有百分百被泳衣遮住的胸口便跟着讓百分比急速下降——撐不下去啦!
就在兩人拉扯手臂的時候——啊啊,不行了,我終於還是爆發了……
「嘿嘿~畢竟我如果光溜溜進來,哥姊姊一定又會逃走嘛。」
「哈哈哈哈,你想往哪兒去啊?」
「那是因爲哥哥的睡衣只要變舊,人家就會跟姊姊一起分攤買新的睡衣給你。所以這不是偷來的,是我們一片好心幫哥哥淘汰下來的舊衣服!」
奇妙的是,金女身上竟然穿着一件深藍色的校園泳衣——沒有排水孔設計的那種新式校園泳衣——踏進了浴室。
「纔不會啦!啊~該死,你害我一瞬間想像到武藤跟他妹妹了!我要你賠償我的精神傷害!」
「喂!我才覺得奇怪爲什麼我房間的睡衣有時候會穿起來像新的一樣……!你是什麼時候擅自偷走的!」
「我~穿~好~囉~♪哥哥,到臥室來結悖德婚吧?」
我還來不及打電話給爺爺,妹妹又在叫了。
「什麼叫悖德婚啦?我可是要在沙發睡喔。」
聽到我隔着臥室門如此宣告後……
「那人家也要在沙發睡。或者搞不好哥哥不會讓人家睡覺呢。」
「在你腦中到底是把我當成怎樣的人了……呃、喂!」
沙沙沙。
金女伴隨着莫名大聲的衣服摩擦聲,從臥室走了出來。可是她的打扮竟然是——
……全身純白色的結婚禮服……!
而且不是正式婚宴上穿的那種,而是二次宴穿的迷你裙款式。
外露的肩膀上沒有肩帶,感覺是隻要用手指勾一下胸口就會當場被脫下來的造型。輕飄飄的大片荷葉邊構成的裙子被看起來很柔軟的蓮蓬裙輕輕撐起。危險部位還隱約可以看到不知是不是安全褲、裝飾有好幾層荷葉邊的婚紗內褲若隱若現。
透出膚色的婚紗手套、大腿上裝飾有荷葉邊的吊襪圈、從吊襪圈一路包覆到腳尖的超薄絲襪——
全部都是白的。純潔無瑕打扮的新娘、進場了……!
「哥哥,我愛你。請掀起我的頭紗吧。」
對於能夠穿成這樣逼近哥哥的妹妹真心感到恐怖的我,因爲害怕她又對我使出克羅梅德爾王牌,於是想說反正只是掀一塊布而已沒什麼大不了……就輕輕地……把微微遮在金女臉前的頭紗掀起來,放到她後腦杓。
這傢伙……又是頭冠又是花圈又是珍珠項鍊,簡直是全副裝備,根本就沒有要睡覺的打算吧?
「真的讓我等到哥哥爲我掀起頭紗的一天了,我好高興喔。那麼新郎新娘……請親吻對方。」
「我纔不要!要講夢話等睡了再講!」
「——你剛纔不是說過會跟人家結婚的嗎!」
咿咿!不要忽然瞪大眼睛大叫啊!
雖然爺爺看來是不知道……不過老爸他若真的還活在這世上……
看來外語高中那邊的準備工作終於完成了。
「……謝謝爺爺。晚安。」
「那維持當兄妹沒關係,跟人家結婚!」
聲音別聽起來那麼擔心啦,爺爺。
「人家不要只當妹妹!人家也是女孩子呀!」
就在我一邊畏懼着身穿新娘服、坐在沙發上笑咪咪望着我的金女,一邊把手機的待機畫面和圖示等等都換回原廠設定的時候……不知不覺間,「呼~呼~」的聲音傳來。
那就代表老爸他克服了對卒的意思。
畢竟如果只是一般的牛奶糖,金女應該隨時都有帶在身邊,於是我試着投了一記變化球——看來相當有效的樣子。對牛奶糖很有研究的金女一眼就看出那是什麼玩意,隨手把新娘捧花一扔,便像只追骨頭的小狗一樣,也不顧自己穿的是迷你裙就趴到地上了。然後就這樣在屋內跑來跑去,到處回收牛奶糖巧克力。
這下終於可以打電話給爺爺啦。
果然……還是個小孩子嘛。老妹,你要談結婚還太早啦。
金女說着,把裝在跟她同款式便當盒的『妹妹手工午餐』遞到我手中。這午餐今天也是最後啦。
我總算收到教務科寄來一封指示我『明日起到美濱外語高中就學』的郵件。
因此我趁金女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把我們兩人的便當盒掉包,當作是最後報她個一箭之仇。
「都已經這種時間啦。」
如果老爸成功克服了病魔。
「哥哥睡之前我不睡。」
雖然時間已經超過凌晨十二點,但畢竟爺爺習慣熬夜……
「我是很想說我過得很好啦,但似乎不算太好的樣子。話說關於老爸,我有些事情想問一下。以前有講過老爸是在和伊藤茉切交手的時候,因爲慢性頭痛的關係失手了對吧。有關那個疾病,我想——」
這是我以前在臺場偶然發現而買下的高級點心。是含有濃濃牛奶糖的板狀巧克力。
每天早上忍受金女所謂的『妹妹鬧鐘』,睡覺時被她穿着制服配圍裙騎到身上、用平底鍋和湯勺『鏘鏘』吵醒的日子也到今天就結束啦。
我只是稍微講了這麼一段話……
「沒關係,不用在意啦。來,這是克羅梅德爾的份。」
事到如今,確認老爸的生死——變得也攸關我自己的生死了。
而金女今天早上也在廚房把穿着裙子卻毫無防備的背影現給我看的同時——
『金次,或許你會覺得還太早,不過你還是快引退吧。』
是金女躺在沙發上睡着了。身上還穿着新娘打扮。
於是我放輕腳步關掉電燈後,靜悄悄來到陽臺。
聽起來……還真嚴重啊。
爺爺彷彿『喀嚓』一聲切換開關的感覺便傳來了。即便是隔着電話。
「因爲雪奶奶也有交代過人家『金次沒有生活能力,要好好照顧他』嘛。話說回來,呼哇……好睏呦。最近都是因爲哥哥,害人家睡眠不足……」
「在法律上不可能吧!」
「你小心蛀牙,喫完記得去刷牙啊。然後就給我去睡覺。」
但畢竟金女以前有對我下過怪藥的前科,而且就算沒下藥,這肯定也是像平常那樣用肉鬆寫下『LOVE』字樣的丟臉愛妹便當不會錯。
在情境變得宛如驚悚電影的、深夜的妹妹房間中——
一邊用穿室內拖的腳尖輕敲地板,一邊爲我親手做便當。
等金女捧着牛奶糖巧克力、心情徹底變好地躺到沙發上的時候……
我趁這機會躲到電視後面,拔出沙漠之鷹化爲一座人肉炮臺……
「哥哥要快點從義大利回來喔?到時候成爲哥哥新娘子的妹妹每天幫你做便當的幸福生活就會等着你呢。」
直到睡覺的瞬間都表現得愛很沉重很麻煩的妹妹,讓我都感到疲憊不堪了。
『過得可好?』
「抱歉這麼晚打給你,爺爺。」
那我或許也能辦得到。
我雖然並沒有特別喜歡喫牛奶糖,不過當時喫了試喫品後覺得很好喫,認爲或許將來可以拿來對付金女所以買來夾在武偵手冊裏當成祕密手段的。
……他接電話啦,太好了。
讓你老人家白髮人送黑髮人的不孝行爲,爲孫不會跟着老爸又犯的。絕對。所以你就放心吧。
『你年紀輕輕就出現了那個症狀啊,金次。因爲金一沒有出現,讓老子也疏匆了。老子一直沒跟你說,其實老子的爹,也就是你曾祖父其實也是因爲那個而早逝的。醫學上的事情老子是不懂,但畢竟遠山家的男人總會過度使用大腦。咱們稱這叫『對卒』,家族代代每兩人就有一人會在返對時引起類似卒中的症狀。』
然而,當我打扮成克羅梅德爾來到二年C班——等到午休時間打開便當盒一看,竟發現白飯上面還是用肉鬆寫下了『LOVE 掉包辛苦了』的字樣。
卒中——也就是腦溢血嗎。
在金女的房間過着逃避災害(亞莉亞)的避難生活幾天後——
「拜託你只當妹妹啦!」
(……真受不了……)
即使是從來都不笑的克羅梅德爾同學,看到這個也不禁露出苦笑,然後把整個便當連同那些字一起翻到便當蓋上享用了。
『是金次啊。三更半夜的有什麼事?老子難得要看電視上的泳裝女孩運動會,竟然打來礙事。』
「人家想跟哥哥同時睡嘛。」
「呃不,還沒有真的確定啦……」
不過她看來總算是睡着了——
若是在我所知他的死亡時期之後還有跟獅堂交過手……
「這幾天下來我已經明白,對於說出那種話卻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奇怪的你是不管講什麼都白費力氣了啦。」
『有人年紀輕輕便會發作,有人一輩子都不會有徵狀。但不管怎麼說,金次,總之你別再返對了。遠山家的男人是天下無雙,但還是勝不過疾病。罹患了對卒——卻依然堅持貫徹正義繼續戰鬥的人,代代都只有被對手殺死的份。真要講起來,金叉與其說是輸給伊藤,不如說是輸給了疾病啊。』
『唔……那你就試試看吧。畢竟現在醫學也很進步了。不過,你務必要小心。』
「啊!Jean Paul Hévin的加鹽牛奶糖!」
「……讓我稍微考慮一下。或許會有什麼辦法也說不定。我自己試着調查看看。」
雖然只有短短几天……不過謝謝你啦,金女。
事情發展成這樣也沒得選擇了。於是身穿制服的新郎從胸前口袋掏出最終兵器,撒到地上。
『這……或許也是宿命吧。父親和兒子罹患了同樣的疾病是嗎?』
「拜託你可別在學校講那句話喔?……很抱歉我每天都看黑手黨電影到那麼晚啦,不過那也是爲了學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