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彈 金錢、人類、精靈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3.9萬 字
從國內線班機下機的大量日本人來來往往的黃昏羽田機場入境航廈──大家都講日文的場所果然就是給人有種安心感啊。而且廣播也都是用日文。
「我暫時會留在日本一陣子,所以你要招待我去觀光也可以喔,Ⅲ。」
「那我叫我的部下來,你就跟九九藻去參觀神社之類的吧。」
「爲什麼偏偏要叫九九藻啦!你不能叫部下來呀,這不是當然的嗎!」
「什麼叫當然啦……話說,你來日本不是有事要辦嗎?」
如此對話的GⅢ就這樣被迷你多龍芝帶走,或許註定要關照對方好一陣子了吧。還有,老弟啊,你再遲鈍也該有個限度,小心哪一天會被人捅喔?
風魔透過牆上的世界時鐘確認現在的日期後……
「由於跨越了國際換日線,日本的日期比從加拿大出發時還要新是也。師父……在下也爲您祈禱,祝您今後能迎接全新的日子。」
見過了老爸,今後才更加重要──
她如此暗喻後,「那麼,在下告辭。」地準備雙手結印消失。於是……
「──啊,風魔,你等一下。」
我把剛纔完成入境手續後到SEVEN銀行的ATM提來的現金交給她。
「師、師父,這是滿額……不,看起來稍微更多是也。師父,呃……」
風魔看了一下信封裏,發現金額比一般正常酬勞還要多,而表現得有點慌張。不過……
「說到底──這次是除了你以外沒有其他人能夠委託的危險旅途。和貝茨姊妹交手後我現在還能活在這裏,也是因爲有風魔協助。你就收下吧。而且過於擔心師父的錢包狀況也很失禮喔。」
她聽到我這麼說,便「遵命。在下感激收下……」地鞠躬把錢收下了。
畢竟這次的北美遠征是一毛錢也沒賺到,而我僱用風魔的費用本來只能準備一般市場價格的三成左右而已。因此不夠的部分……是我從自己的生活費擠出來的。即便如此,我還是認爲這筆錢應該付給她。哎呀,錢這種東西只要省着點用還是可以活下去啦。
「下次如果又必須藉助你的力量時,我會去找你。反正你家只要從品川搭新幹線很快就能到了。」
「感激不盡。那麼──告辭。」
身爲一對師徒,我們帥氣地如此互相道別。可是──啊!她又給我來這招了!花霞!

「主人,那裏有馬呢。又大又美麗,看起來應該跑得很快。那匹棕毛的馬尤其這兩、三天會跑得很快吧。至於那匹白毛馬可能狀況不太好。不過每匹馬以軍馬來說都有點太瘦了。」
如果要回臺場,搭東京單軌電車會比搭京急機場線一個人便宜幾十元左右,因此我選擇了單軌電車。而萜萜蒂與列萜蒂雖然身高很矮可是胸部很大,所以也沒辦法用小孩半票含糊過去。因此我咬牙切齒地買了車票搭上單軌電車後……便看到東京的白色街燈們盛大迎接我們進入都市了。萜萜蒂與列萜蒂甚至半跪到窗邊的座位上,開心眺望着彷彿延伸到地表盡頭的夜景。
「爲什麼會解釋成那樣啦?」
……這還真是我個人史上聽過差異最大的異種文化。那樣當然再怎麼努力都不可能建造出像日航飯店那樣的高樓大廈啦。這下也能理解他們爲什麼在現在這種時代還住在森林中了。
(是說,這……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完全超出了我的處理能力啦……)
如此這般,只會在本人不在的地方而且只會在腦中態度強勢地抱怨抗議的我──與買完內衣褲的恩蒂米菈她們重新會合後,接着來到了Maruetsu超市臺場店。
恩蒂米菈從一旁對我講出這種話,萜萜蒂與列萜蒂也「嗯、嗯」地點點頭。
「被扶養人增加了三個人……對我來說可是相當致命啊。該死!不管什麼花費都增加爲四人份也太貴了吧……搞不好在無人島還比較容易獲得糧食呢……」
「──!咿嗚嗚……!主人……?」
「嗯……或許古早以前是那樣沒錯,但現在已經不一樣了。畢竟現在沒有宗教信仰的人也很多啊。」
我走在長長的電訊陸橋上如此說道後……
緊張得讓美人臉蛋緊繃僵硬的恩蒂米菈忽然對我問起這種事情,萜萜蒂與列萜蒂也用雙手壓着她們忽然泛紅的臉頰。這到底是搞什麼?
「……請問主人喜歡什麼顏色呢?」
「那請問那是屬於誰的建築物呢?」
「該死,真是沒轍。那你們就跟我來吧。啊~可惡,這下電車費用也要四人份啦。」
「那你們是怎麼派工作給別人的啦?買賣東西的時候又要怎麼辦?」
沮喪垂頭的恩蒂米菈側頭部的頭髮明明沒有風吹過卻微微凹了下去。正當我疑惑爲什麼會那樣的時候,她接着又睜大眼睛看向道路對面,頭髮微微鼓了起來。看來是精靈的耳朵當感到沮喪的時候就會垂下去,然後當注意到什麼東西或感到驚訝的時候就會豎起來的樣子。
「──主人,我們進那座城堡去吧。」
恩蒂米菈看着窗外,語氣有點開心地如此說着,於是我抬起頭一瞧。哦哦,是大井賽馬場啊。
……就這樣,現場只剩下我一個人……纔怪。
恩蒂米菈一邊如此說明,一邊帶着萜萜蒂與列萜蒂小跑步進入購物中心了。雖然那發言內容讓我感到有點危險,不過無論顏色或質料如何,女性內衣本來全都一樣是危險物品。只要小心慎重,抱着警戒心生活,就不會讓我看到,所以管他是什麼顏色質料都無所謂啦。
我們接着經由跨越東京灣岸道路的陸橋──電訊陸橋朝DECKS臺場的方向走的時候,在我與恩蒂米菈前面手牽着手的萜萜蒂與列萜蒂──對映在高樓大廈上的調色盤城遊樂園的大型摩天輪喫了一驚,轉回身子朝我們比起手語。
而就在我把她們隨便亂脫的鞋子整齊排好的時候──
「概念……也就是像神一樣的東西嗎?」
「就像這座都市一樣,人類建造了許多巨大到讓我們精靈感到難以置信的建築物。這是由於人類所信仰的神明與我們精靈進行交流的神明們在意義上不同,是一大羣人共同信仰想像中的神明,進而發揮出大家能夠同心協力的神奇力量──我小時候是如此被教導的。」
剛剛纔想過要節省開銷結果就立刻多出一筆額外費用,讓我忍不住一邊抱怨一邊走向羽田機場車站。結果……
「你們,呃~……那個、自己去買自己用的貼身衣物。」
恩蒂米菈忽然轉頭看向一羣正在聊天的女大學生們,從金髮的縫隙間把她的長耳朵微微露出了一半。
「啊!不、不好意思,因爲我想學習日本當地人所講的純正日文。」
連這點也要問?恩蒂米菈這傢伙簡直就像個充滿好奇心的小孩子嘛。
我雖然害羞得沒辦法看着對方的臉,不過還是如此交代那三人並交給她們各自兩千元。
「請問主人在金錢上有困難嗎?那麼今後我們會負責工作賺錢的。」
「如果撇開表面話不談,企業應該是大家共同在追求利潤……要講到最根本的部分,就是金錢了。由於大家相信賺來的金錢具有價值,所以就會協力合作賺錢。」
「那是摩天輪。但是現在沒錢,沒辦法搭喔。話說恩蒂米菈,你告訴她們不就好了?」
「精靈的森林已經不存在了……被龍的魔女、被兇暴的敵人全部燒光了。」
「然後呢?你們……在日本有認識的人,或是可以寄宿的地方嗎?」
「沒錯。」
「要說屬於誰……就是日航飯店的董事長……但也不能算私人財產吧。呃~我記得應該是屬於一間叫東京Humania Enterprise的公司。」
「……那種事情……請、請您等到晚上吧……!」
由於我根本連想像都不願意想像什麼女性內衣的顏色,於是態度冷淡地如此打發她們後──
反正沒事可做,於是我在「喀當、喀當」響的單軌列車廂中漠然地對坐在對面座位的恩蒂米菈如此詢問。就算把她們想成是人質或俘虜,我對她們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也認識不多啊。
就在我用傷透腦筋的眼神看向那些逼不得已面對的行李們時──
「透過窗戶從室內的樣子看起來,那應該是某位知名貴族的城堡。如果能接受謁見,根據講話的內容或許可以分到什麼工作呀。」
雖然我要鄭重發誓我從來沒有懷抱過這樣的夢想,不過擁有女奴隸──也就是花錢買來、對自己唯命是從的女孩子似乎是男生們會偷偷懷抱的夢想之一。
「那些馬的管理方式雖然感覺像軍馬,但它們其實是賽馬。那地方是賽馬場──是賭博用的場所啦。恩蒂米菈,你喜歡動物嗎?」
「我說你啊,現代的日本根本沒有像你說的那種遊戲世界中的城堡好嗎?」
「因爲,呃,買來的貼身衣物是爲了今天晚上要用的吧?」
恩蒂米菈給了我一個如此意外的回應。原來精靈不會使用金錢啊……
「我、我明白了……萜萜蒂,列萜蒂,你們顏色要選白色喔。白色雖然感覺像是無色,但也會被人類使用在新娘禮服上,被視爲是帶有女性意義的顏色。還有布料挑選較小較薄的應該會比較好。」
「那麼請問人類是共同相信什麼存在而聚集在一起協力合作的呢?」
「那請問現在是要往哪裏去呢?是要把我們帶到奴隸市場賣掉嗎?」
恩蒂米菈如此說着並伸手指向的是……日航飯店。那不就是巴士劫持事件時理子當成據點的高級飯店嗎?
「金錢──人類相信的是那些金屬片或紙片嗎?」
「……只要利用金錢,就算是面對沒有信任到那種程度的對象也能做到最起碼的合作行爲喔。像剛纔我們搭的單軌列車,我跟駕駛員根本連話都沒講過,但由於我們互相都相信金錢的價值,所以能夠進行錢財與服務的等價交換。精靈也多多利用金錢,進行文明開化吧。」
「我們雖然是有使用過,但那僅限於使用在與人類交流的時候。其實──我們精靈在使用金錢的時候並沒有真的很瞭解那是什麼東西。至少在我的部落中,精靈之間是不會使用金錢的。」
「公司?請問公司又是什麼?」
好,失敗。我本來也想過乾脆丟下一句「就此解散!」然後拔腿逃跑的,但在大使館時就已經可以知道,這些傢伙的文化差異程度是跟緋鬼同等級。要是放任她們行動,絕對會闖出什麼禍。而到時候被問到監護人是誰時,恩蒂米菈想必首先就會講出我的名字。接着警察伯伯就會找上我啦。
同一間公司裏的人共同相信的存在……是什麼?
「我是搞不懂你要我等什麼啦……總之你把耳朵藏起來就行了。」
「哦~森林嗎?不錯啊。那你要不要找個機會回去那森林好了?旅費方面應該有辦法幫你……」
恩蒂米菈望着遠處的日航飯店如此詢問我,但這種事情我從來沒思考過。
這三個人都是隻有身上穿的這套衣服來到日本,也就是說當在洗衣服的時候就會沒衣服可穿。我可不能讓她們在等待衣服洗好的期間全身光溜溜地在主人的館邸到處走動啊。
「沒有奴隸制度的國家哪來的奴隸市場。現在沒有其他選擇,所以只好帶你們到我家來啦。」
「爲、爲什麼啦?我纔不要帶着三個女人進什麼飯店。更何況我現在沒錢──」
「那些並不只是單純的金屬片或紙片,是國家承認具有強制通用力的信用貨幣。人們共同相信國家會保證那些貨幣的價值,所以拿來使用在買賣或儲蓄上。話說你至少也應該有使用過金錢吧?那透過感覺應該就能理解啦。」
呃~……我好像一下子就選錯對話的選項囉?恩蒂米菈頓時露出心靈創傷被刺激似的表情,把頭垂了下去。龍的魔女──大概是某個魔女的稱號吧。但現在的氣氛感覺不太好對恩蒂米菈繼續問下去啊。
「我搞不懂你在講什麼啦。顏色這種事情你們自己決定,快點去買買快點回來。」
畢竟她們三個人現在身上的衣服已經穿了一整天,要是回到家不馬上換衣服很不衛生啊。
「她們在說『 請問哪是什麼』。」
「沒有。」
一點都不想要讓這三個胸部這麼大的傢伙跟在身邊的我,抱着碰碰運氣的心情如此問道。
呃……?恩蒂米菈這傢伙,明明有語言學和科學方面的知識,但社會方面的知識會不會太過缺乏啦?哎呀,畢竟她說自己以前是住在森林裏嘛。或許那是跟外界文明隔絕的土地吧。
然而問題在於內衣褲。要是洗衣服期間讓她們裸身穿水手服,反而會因爲特殊的爆發感讓我坐立難安吧。因此雖然又會進一步削減生活費,但這個購買內衣的橋段可說是強制進入的劇情。但就算只是陳列在賣場的女性內衣我也一點都不想看到也不想摸到,而且聽說如果不是本人就無法知道那玩意該買什麼尺寸什麼形狀的樣子,因此我纔會命令她們自己去購買。結果……
聽到我這麼說,恩蒂米菈什麼也沒回應──或許是身爲奴隸不想對主人提出否定性的發言吧──只是從陸橋上瞥眼看着排放出濛濛廢氣來來往往的車輛,以及別說是森林了,連樹木都幾乎沒有幾棵的東京。用一副彷彿看着什麼污穢的東西般感到厭惡的眼神。
雖然我努力不去看、不去想,試圖逃避現實──可是坐在黑色長椅上的那三個人依然看着我。精靈恩蒂米菈,獸娘萜萜蒂與列萜蒂,也就是我的「奴隸」們。
「精靈之間只會與打從心底信任的對象交換物資,或是互相幫忙工作。因此我們只會與家族、親戚以及這些人們所信任的四~五等親親族──大約一百人左右的對象協力合作。」
我們抵達購物中心──AQUA CiTY臺場後……
「我說你們啊……現在的日本可沒那麼好找工作。就連我都沒工作了,更不用說是連工作簽證都沒有的你們好嗎?簡單來講,你們只是空有奴隸身分但什麼忙也幫不上的廢物啦。」
「那個……我們希望能夠更加提升主人對我們感受到的價值。提高主人的滿意程度,是身爲被當成戰果收來的奴隸應盡的責任。」
「爲什麼要問那種事?」
「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實際的東西。」
恩蒂米菈就像是感到驚訝似地抖了一下,忽然變得滿臉通紅地慌慌張張看向我,然後……
(咦?……可是亞莉亞明明把我叫作奴隸,她讓我喫過的東西卻頂多只有酸黃瓜跟加了鋁箔的巧克力而已喔?這樣根本沒有當主人的資格!給我交出糧食!)
在現實中,所謂的奴隸是非常花錢的存在。我光是到這邊就已經花費了龐大的電車費與服裝費。而且因爲家中人口增加,也必須多買糧食纔行。
我的房間有以前茉斬郵寄給我的朝日向胡桃的水手服、金天的水手服以及金天的備用水手服。雖然感覺很像什麼超級喜歡水手服的人的房間,但不管怎麼說,最起碼還有衣服可以給這三個人換穿。
「這也很難回答啊。所謂的公司就是,呃~……不是人,也不是東西。是指那些存在們聚集在一起的狀態,是一種概念啦。」
聽到我焦躁不耐煩地如此說道後,恩蒂米菈們一開始露出「???」的表情,接着三個人一起臉色發青。
後來好一段時間恩蒂米菈都表現得很沒精神,不過就在我們轉乘臨海線到達東京電訊車站時,她又恢復原本凜然的態度了。或許是身爲奴隸的自尊心之類的心情讓她不想破壞主人周圍的氣氛吧。
「譁唰──」地噴出來旋轉飛舞,一瞬間把風魔的身體隱藏起來的向日葵花瓣……朝着透過玻璃窗將光線照進航廈的夕陽飄飄飛去。一如「向日葵」的名字,彷彿要將花瓣歸還給太陽一樣。哎呀,雖然風魔本人是朝着京急機場線的方向跑去就是了。而且背影還完全被我看到。
「是的。我原本是生活在森林之中。」
那還真是有好學心啊。另外雖然從外觀上就可以知道這點,不過看來日文果然不是她的母語。
可是這樣的夢想除了人道上的問題之外,其實還存在另一個重大的問題。
講出這種話並且把臉低下去,用手指「沙、沙」地梳理長髮,把耳朵藏了起來。
我這麼一說後,恩蒂米菈頓時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然後又紅起臉頰,「主人的、館邸……」地小聲呢喃,變成一臉期待興奮似的緊張表情了。那臉色變化到底是搞什麼啦?一下發青又一下變紅,還真忙碌啊。
以前金天跑到我家來住的時候,我爲了預防洗澡誤闖事件而在這裏買了件泳衣給她──雖然那件事最後大失敗就是了──不過在這次的狀況中,我又必須爲另外的問題進行準備。
我趕緊伸手把那尖耳朵往後壓下去,結果──
那就是內衣褲的問題。
可是她卻能講得如此流暢,可見這精靈的學習能力很強喔。
「呃、喂,你別露出耳朵啊。要是被人拍到照片上傳到Instagram不就糟了嗎?」
就在我不禁一邊埋怨一邊看着麪包與優格的時候,恩蒂米菈從一旁對我說道:
「既然這樣,到剛纔那個日航飯店請對方分點食物來不就好了嗎?我有看到他們在一樓餐廳準備了多到喫不完的麪包、肉類跟點心。」
她居然能看到距離五百公尺遠的餐廳裏的料理,視力真好。
「不用想也知道做那種事情只會被趕走。如果不付錢,人家也不會給我們東西喫啦。」
「人類明明爲了錢會願意大規模協力合作,但是卻不會協助飢餓的人嗎?」
恩蒂米菈又露出了彷彿在厭惡人類社會的表情。
「政府應該是有用稅金在幫助貧窮人啦,但我沒有實際感受到就是了。就只是不斷付稅金而已,也不曉得那些錢到哪裏去了……嗯~就算買家庭包,四人份的肉還是很貴呢……」
我在肉類區挑選商品的時候,恩蒂米菈再次露出感到討厭的表情。這次又是什麼問題了?
「請問主人也喫死屍肉嗎?」
「什麼死屍肉。哎呀,有錢的時候我是會喫啦。」
「萜萜蒂與列萜蒂雖然也會喫,但我不喫肉。」
「呃、是喔?」
「精靈不喫肉的。魚也不喫。雖然也是有些和人類有深入交流的精靈會喫,但只少我不會喫。」
她是素食主義者嗎?那就跟颱風的莎拉──弓箭手莎拉•漢一樣了。
「哎呀,雖然我也因爲魚或肉很貴所以不太會喫,不過既然這樣,煮飯時也要好好考慮菜色纔行啦……」
我如此說着並看向蔬菜區……發現萜萜蒂與列萜蒂在堆有玉米的地方……呀哇!居然拿起來啃了!直接在賣場裏!
「喂!你們!」
大概是很喜歡喫的關係,萜萜蒂與列萜蒂啃得開心無比……而我伸手想要從她們口中把玉米搶過來,但她們卻似乎用尖牙緊緊扣住,拔也拔不出來。
「玉米我也很喜歡喫。」
「不是喜不喜歡喫的問題!沒有付錢就不可以喫啦!」
「……」
「這是日本的當地食物──蕎麥麪。哎呀~還好家裏還有一罐未開封的蕎麥麪沾醬啊。」
……那是哪裏的地名啊?聽起來感覺是什麼城鎮或地區的名字……可是如果用手機搜尋又會耗掉電池,搞不好明天會變得沒辦法打電話給東京電力啦……
我說着,在小碗中倒了一些蕎麥麪沾醬,遞給恩蒂米菈,結果……
──別慌。我由於爺爺的嚴格教育,是個防災意識非常高的人。因此家中隨時都會準備好防災道具。雖然根本不是什麼災害的狀況下拿出來用也很奇怪就是了……
要是用這個被美女沾過嘴巴的杯子喝水,我很擔心自己會爆發啊。可是如果現在不喝,又莫名覺得對不起對方。於是我施展出迴避間接接吻的密技──取名爲「華嚴瀑布」!
是說,什麼叫心裏有病啦?不過……印象中以前我在便利商店打工時,擅自拿走飯糰和酒的閻也講過類似的發言呢。不知道爲什麼,精靈和緋鬼的價值觀似乎是共通的呢。
「……跟燒掉你森林的是同一個傢伙啊。既然叫龍的魔女,意思是像瓦爾基麗雅那樣會騎乘飛龍的魔女嗎?」
「感謝這頓美味的晚餐。料理的步驟我們已經記起來了,所以從明天開始請交給我們。主人……請用水。」
「是的。因爲當時我拿的是精靈擅用的武器,而且聖靈准許我爲了在荒野中求生而使用武器戰鬥。如果要說那是我運氣好也沒錯,但勝負就是勝負。話雖如此,不過現在我和萜萜蒂與列萜蒂同樣都是主人的奴隸,您只要認爲我們之間有些微的上下關係就可以了。不管怎麼說,現在的生活遠比那時候還要好得多了──甚至像這樣還有光亮照明呢。」
恩蒂米菈則是──用叉子捲起少量的蕎麥麪,在桌面上的蠟燭光芒中仔細觀察。
「這味道……聞起來感覺很美味呢。」
我看到冰箱裏放着這樣一張留言便條紙。雖然蘿莉妹妹不在家對於爆發方面來講是好事一件,但家裏忽然被斷電肯定讓金天嚇了一大跳吧。真是對不起她。
「雖然國家的分界線有點模糊,不過我故鄉的森林是位於諾魯桑加爾納往南走一天,再往西走兩天的地方。至於萜萜蒂與列萜蒂的故鄉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似乎是雷克汀德的某個未開發地區的樣子。」
「哎呀,總之你們進來吧。」
平時酷酷的恩蒂米菈突然變得興奮無比,笑咪咪地一口接一口吃了起來。而且真的什麼也沒沾。哎呀,雖然我有聽過行家們爲了品嚐蕎麥麪的風味是會那樣喫啦,但我想他們應該不會用叉子喫蕎麥麪就是了。話說,原來精靈喜歡喫蕎麥麪啊……
(──那傢伙找上門過嗎……!──東京電力那傢伙!)
稍微咀嚼幾下後,她的耳朵忽然「啪!」地撥開頭髮往兩側豎了起來。嚇死我啦。
於是我把那沾醬拿回來自己用,並嘟着嘴如此問她後──恩蒂米菈什麼也沒沾就把蕎麥麪直接放進嘴巴。
……啊!……被擺了一道啦!
「……?」
話說,她的意思是要跟我用同一個杯子喝水嗎?那不就是所謂的間接接吻了……
只不過是用個塑膠杯喝自來水而已,怎麼被她講得好像很隆重的樣子。
「萜萜蒂,列萜蒂,這裏是人類的國度。雖然從我們的角度來看會感覺像是心裏有病──不過人類是會把食物採收、囤積到自己都喫不完的程度,然後用金錢買賣的種族。所以你們不可以擅自把食物拿來喫喔。」
雖然光是去跟自己父親見面就必須克服重重的生死難關也是很誇張的事情,但不管怎麼說──我活着回到自己家來啦。這件事讓我不禁鬆了一口氣,感覺緊繃的神經總算放鬆了。
由於冰箱不能用的關係,布丁只能直接開封來喫了。結果萜萜蒂與列萜蒂有如作夢般──「譁~」地發出感動的嘆息聲喫了起來。不過她們又是用握的方式拿湯匙,又是用舌頭舔布丁的蓋子,這部分需要好好管教一下就是了。至於恩蒂米菈則是不喜歡布丁有牛奶的氣味,所以把自己的份給萜萜蒂與列萜蒂喫了。這同樣很類似莎拉以前在羅馬因爲義式奶凍裏有加雞蛋而不喫的行爲呢。
我把當成手電筒用的手機又趕快關上後──與只能勉強看到藍色、褐色與褐色眼睛的恩蒂米菈、萜萜蒂與列萜蒂面面相覷。在一片黑暗之中。
「話說回來……主人,請問您剛纔是怎麼回事呢?您進到家裏的時候,看起來非常慌張的樣子。請問是您不在家的這段期間被小偷闖空門了嗎?」
『 因爲哥哥大人的房間變得沒有電,所以我把裏面的東西清空了。我現在住在金女姊姊的地方。金天』
我趕緊推開恩蒂米菈她們,打開門上的收件信箱。結果從裏面「嘩啦!」一聲撒出來的大量傳單中──不出所料,果然在裏面。上面寫有「斷電通知單」的明信片。
……燈不亮。我重新按了兩下、三下牆上的開關,還是不亮。
「在日本,有光亮照明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大家晚上可是在更明亮的照明下生活啊。」
原來恩蒂米菈與萜萜蒂和列萜蒂之間一開始也互相戰鬥過,而最後成爲主僕關係互相協助合作了。瓦爾基麗雅和阿斯庫勒庇歐斯•海卓拉也是曾經對立,總覺得他們這些像是奇幻遊戲角色的種族們很容易互相鬥爭呢。
「你還真囉嗦。住在低樓層當遇到火災的時候比較容易逃難啦。」
不過我很快就明白那個理由了。
我家被斷電了。電費的繳費期限是上個月下旬。這張最後通牒是在我潛入阿尼亞斯學院的期間寄來,然後在我前往美國的這段期間被斷電了。
另外還有一點讓我感到驚訝的是──
「嗚哇哇哇……」
「這大小應該很普通吧……農場是在遠處,靠運輸把農作物送過來的啦。」
如此表示的恩蒂米菈確實剛纔就算看到電燈不亮也不爲所動。萜萜蒂與列萜蒂也是一樣。
對於恩蒂米菈來說這樣的喝法似乎也OK的樣子,而就像是自己身爲奴隸在我身邊生活的事情順利確定下來似地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以前在與這傢伙初次見面的那座無人島上,我爲了喝水經歷過千辛萬苦,但沒想到在這裏也需要這麼辛苦啊。
雖然這也許只是恩蒂米菈個人的特質……不過精靈的五官容貌真的和人類不一樣。人類不管再怎麼整容肯定也無法變成這樣吧。
我們人類是透過錢──也就是透過經濟與全世界的所有人互相連結。無論去到哪個國家,只要付錢就能得到其他人協助。相對地,這些傢伙沒有金錢的概念,或者就算有也很淺薄。因此他們在同族之中只會根據血緣的信賴關係,在非同族之間只會根據主僕關係互相協力合作。N也是用指環明確彼此的上下關係,這乍看之下很像是模仿軍隊的做法,但其實──是因爲他們這些傢伙沒有跨越種族分隔互相合作的文化啊。
更重要的是現在我餓得要命,所以超期待今天的晚餐啊。今晚就來煮一大桶白飯,享受在美國很難喝到的味噌湯,飽餐一頓吧。至於菠菜就做成涼拌菜好了。
「嗚……請問這材料有用到魚吧?那我不用了。」
「話說回來,這玉米還真大呢。而且沒有被蟲咬過。請問是這附近有優質的農園嗎?」
「……」
忽然想到這點的我接着在一片黑暗的室內衝到廚房的冰箱前。一想到裏面搞不好已經變得像風之谷的腐海──我就忍不住捏着鼻子、退開身體,把手伸長打開冰箱,結果……
「萜萜蒂與列萜蒂的故鄉也是遭到拉斯普丁納的龍襲擊,而且她們當時目睹了相當悽慘的場面。我想她們之所以失去講話能力,可能就是因爲這起事件。後來她們到處流浪時與我相遇並交手,輸給我之後便成爲了我的奴隸。」
把臉往上抬高,把杯子裏的水「嘩啦──!」地倒進張開的嘴巴里。
就這樣,對於我姑且做好的晚餐──因爲沒錢所以極度偏向碳水化合物的餐食內容,這三名女奴隸倒還是表現得很開心。萜萜蒂與列萜蒂甚至笑容滿面地一口接一口啃着玉米,從裙子底下露出來的尾巴還不斷擺動。
原來這三人的出身地不只文明未開化,而且還是戰亂地區啊。那麼恩蒂米菈或許是來自巴爾幹半島或東歐,而萜萜蒂與列萜蒂是來自中東或非洲的土著半人半妖吧。
「原來恩蒂米菈比萜萜蒂和列萜蒂強嗎?」
(──啊!對了,自來水呢……?)
我慌慌張張扳開手機,把還夾在裏面的尼加拉瀑布河水「呼、呼」吹掉後,準備打電話給東京電力公司──但立刻想到我家是被斷電。即使現在跟東電哭訴也不會恢復供電,人家只會叫我先繳錢而已。但就算要去便利商店繳費,現在如果從ATM提款可是會被喫掉幾百元的夜間手續費啊。所以我只能等到明天一大早去提款繳費,然後再打電話給東電了。
「聽起來有點像結義酒啊。那我先喝──」
「嗯……這是我沒喫過的味道呢……嗯……」
最後我們從超市買來的東西有……因爲已經啃過所以只好付錢的玉米、菠菜、布丁、豆腐、看起來很硬的素食麪包。還有蕎麥麪因爲快要到賞味期限而半價拍賣,所以買了比較多一點。但畢竟是四人份的食材,實在是很痛的一筆開銷。再加上五%的消費稅,簡直是地獄。要不要乾脆加入共產黨算了。不過我記得家裏還有白米跟味噌,所以加上今天採買的份,應該勉強足夠讓四個人喫上一陣子吧。
明明身材很苗條的恩蒂米菈,卻喫掉了大量的蕎麥麪。或許是因爲她不喫肉類和油脂,所以就像草食動物一樣,除了碳水化合物以外的營養也必須從植物性食品中攝取吧。
唉~如果可以使用電鍋,就能喫到白米飯的說。雖然用一般的鍋子也是可以蒸飯啦,但萬一失敗就會有浪費白米的風險,因此我作罷了。
「?」
「那你要怎麼喫蕎麥麪啦?」
我與恩蒂米菈如此交談並穿過公用走廊,來到二○四號房的門前。
我纔剛這樣想,就看到昏暗之中彷彿在強調自己存在般浮現的是──恩蒂米菈白晰閃耀的美腿。還有萜萜蒂與列萜蒂雖然很短但肉肉地很可愛的小腳腳。我家現在不可以有氣氛啊!快點給我電燈的光吧!
她光是聞到味道就皺起眉頭,拒絕了沾醬。看來她不喜歡鰹魚露的樣子。
「水是一種可以分成好幾部分,也可以由好幾部分融合在一起的存在。因此對精靈來說,分水的行爲是對雙方之間的重要關係進行祝福的意思。像朋友、師徒、男女、主僕──當遇到命運的邂逅或是別離的時候,就會進行這項神聖的儀式。」
於是我趕緊把電量所剩不多的手機關了起來。畢竟既然沒有電也就沒辦法充電嘛。
「不,應該由身分較低的人先喝。」
「好美味!蕎麥麪……蕎麥麪!好美味!真是太美味了,主人!」
想到這點的我趕緊撲向廚房的流理臺打開水龍頭,發現有水流出來。如果是幫浦加壓式的供水系統,遇到停電的瞬間就會斷水了。不過看來這棟公寓是直接利用自來水管水壓的樣子。
「……嗚……!」
「請問主人是要跟我分水喝嗎?謝謝您。」
她到這邊第一次露出開心的表情雖然是好事,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於是我「啪」一聲把家裏的電燈開關打開……打開……咦?
恩蒂米菈們聽到我這麼說便抬頭看向上方(注:日文中「進房子裏來吧(上がれ)」,若照字面上直接解釋的意思爲「爬上來吧」。),但我不理會她們──轉開鑰匙打開家門,發現金天大概是不在家,裏面空空無人又一片黑暗。
恩蒂米菈說着,從我手中搶走杯子……用優雅得讓人不禁看得入迷的動作「咕嚕」地喝了一口。接着,她把杯子又還給我,並且用一副真的像是與重要的對象……進行結婚典禮似的眼神看着我。彷彿在說「今後請您好好關愛人家喔」一樣。
「……話說回來,你們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聽起來感覺是什麼內戰國家的樣子。」
「闖進這種根本沒有值錢物品的家裏來偷東西的小偷只會失業啦。不用我講你也應該知道吧?我是因爲被斷電所以才那麼慌張的啊。你看這家裏這麼暗。」
對於我講的話總感覺不太聽從的奴隸2號和3號對於奴隸1號恩蒂米菈的命令倒是立刻服從……「啪」「啪」地張開嘴巴,放開玉米了。
恩蒂米菈說着,爲坐在地板坐墊上餐後休息的我倒了一杯自來水,可是……因爲她跪坐在我側面,害我超害怕她把塑膠水瓶伸過來的動作會不會讓她圓滾滾的雙峯碰到我的手臂。而且再加上蠟燭光的效果,讓我再次體認到──她從近距離看着我的臉蛋簡直就像什麼著名藝術家親手製作出來的美術品一樣。
「到了晚上本來就會變暗呀。」
「不──龍的魔女•拉斯普丁納是喜好將下等龍族收爲奴隸役使的魔女。她到處搶奪我們這些古代人民持有的魔書,並燒燬我們的土地,將除了她自己以外知曉書中祕術的人全部毀滅──是絕代的惡女。據說她還會將古代人民之中價值較高的人囚禁起來當成她的奴隸,最後甚至還賣出去的樣子。雖然我曾經發誓要復仇,然而拉斯普丁納聽說已經死亡了。據說是被魔書吞噬消滅的樣子。」
她講的話太過偏向超能力方面,讓我聽得不是很懂……但我至少可以理解過去曾經有個叫拉斯普丁納的魔女,無差別地到處襲擊半人半妖。
「不過這兩人的故鄉也已經不存在了。據說是被龍的魔女燒掉的。」
就在我一臉疑惑的時候,恩蒂米菈接着說明道:
晚上七點左右,我們提着超市的塑膠袋……搭東京臨海單軌電車從臺場到武偵高中站,最後抵達了位於人工浮島南端第二十區的第四公寓──所謂主人館邸的二○四號房。由於這裏的租金極端便宜,而聚集了包括我在內有各種隱情的居民,因此又通稱「低民度公寓」。啊~從非先進國家來到日本打拚的居民們房間今晚還是老樣子飄來各種香辛料的氣味。聞到這味道就讓我體認到自己真的回到自己家了呢。
恩蒂米菈一邊爲我倒水,一邊眯起她妖豔的雙眼。
「你這講法還真難聽啊。不過哎呀,就是那樣沒錯。這就是人類所謂的『 經濟』。」
總覺得現在的氣氛應該比較能問出這方面的事情,於是……
在蠟燭的光亮中,我用瓦斯爐煮水燙熟蕎麥麪。另外雖然萜萜蒂和列萜蒂似乎生喫也無所謂的樣子,不過我還是姑且把玉米也煮熟了。那兩人始終一副「還沒好嗎?」似地流着口水,用睫毛修長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我看,害我感到心理壓力超大的。
雖然我手機有收到未繳電費的催繳通知訊息,所以我知道這件事,但因爲當時還有其他的錢要花,而且遲繳罰款感覺也不會太多,所以我決定暫時先放着不管,結果就完全遺忘了這件事,最後落得這個下場!
我因爲嫌浪費而把流出來的水也用杯子接起來,結果──恩蒂米菈走到我旁邊,探頭看向我的臉。搞什麼啦?我不喜歡被一個美女這樣盯着看啊。
面對態度驟變的我,萜萜蒂與列萜蒂都頓時愣住了──看來她們跟恩蒂米菈一樣,對於金錢沒有概念或是觀念很淺薄的樣子。說真的這些傢伙究竟是從哪裏來的啦?再怎麼鄉巴佬也該有個限度吧。
於是我從流理臺下的櫃子裏拿出蠟燭──用點火槍點着後,想說最起碼要先照亮腳邊的地板而把蠟燭放到矮桌上。雖然不算明亮但帶有暖意的蠟燭光……哎呀,其實這樣感覺很有氣氛,也不錯嘛。
只不過是一根災難用的蠟燭就被她感謝到這種地步,讓我不禁感到害臊起來。於是……
「你們都無所謂啊?在這又窄又沒電的家,既沒電視可看也沒網路可用。我倒是覺得又冷清又無聊,快受不了啦……」
「主人的房間是在二樓嗎?我以前是住在樹上的家,不過這裏比那個家矮呢。」
「啊嗚哇!……冰箱……!」
恩蒂米菈看着我移到矮桌上的蠟燭,露出心懷感激似的表情。
聽到我這麼說,恩蒂米菈用鼻子「嗯」了一聲……似乎針對人類與金錢在認真思考什麼事情的樣子。用她那對看起來很聰明的碧藍色眼眸深處的腦袋。
「這裏不是有屋頂嗎?光這點就是很幸福的事情了。我在森林被火燒之後,每天晚上都是睡在荒野上。而萜萜蒂與列萜蒂也原本都是戰爭孤兒,所以我很高興能讓她們在這樣安全的地方過夜呢。」
雖然多帶了三個女奴隸回來,不過我以前可是經歷過最多被五個女人賴在家裏不走的生活。要講到對女人視而不見、忍耐女人存在的各種訣竅,我精通得甚至可以開班授課呢。
「這也是利用金錢結交的同伴種植並運送過來的嗎?」
「請問這也是金錢的力量嗎?」
「沒錯。」
「可是因爲主人沒有那個金錢,所以光亮就比較微弱了。」
「嗚……」
這個自稱奴隸不同於一般奴隸給人的印象,偶爾會做出欠缺忠誠心的發言或舉動呢。不過從她自然的表情看起來,她應該是沒有惡意吧。她是真的不理解關於金錢的事情啊。
後來,隨着夜晚越深……恩蒂米菈的話語變得越來越少了。
不過她看起來應該不是因爲剛纔提到過去的事情而心情低落的樣子。在燭光中也能清楚看出來,她的臉頰莫名發紅。跪坐在即使感到無聊也除了對話之外無事可做的我旁邊,一分一秒地──漸漸露出彷彿感到悸動緊張的表情。坐立不安的感覺就像是在等待什麼命令,或是在窺探什麼時機契機的樣子。一下跑到我跟恩蒂米菈後面,一下又縮進廚房的萜萜蒂與列萜蒂也是帶着同樣的表情。這氣氛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我們漫無主題的閒聊告一段落的時候,恩蒂米菈隨處亂飄的碧眼不經意看向牆壁……發現了牆上有個巨大的凹陷處。
「呃……主人,請問那是什麼?怎麼有個呈現人的形狀、教人毛骨悚然的痕跡呢?」
「那是我以前被大哥揍飛撞到牆上時留下的凹痕啦。那邊的地板上還有我被他使出反鎖強力摔結果撞出來的凹陷喔。」
我說着並指向恩蒂米菈旁邊的地板,結果──
「……呀!……」
嗚哇!她、她竟然抱住我的左手臂了。奶、奶、奶胸胸部!好、好軟,壓在我的手臂上!噫!萜萜蒂跟列萜蒂也抱住我的右手臂跟背後!話說恩蒂米菈被嚇到的感覺跟抱過來的動作,總覺得好像很刻意的樣子?我猜她其實並沒有那麼害怕吧。
(……嗚……!)
如此緊密接觸下我才發現,這些傢伙們不只是壓到我身上的六顆肉球很柔軟而已──女性氣味也是暴力性地強烈。恩蒂米菈雖然或許是飲食習慣的緣故體味較淡,可是全身上下都散發出有如雪松般清爽而讓人有安心感的香氣。萜萜蒂與列萜蒂則是像用巧克力或蜂蜜調味的花生一樣,散發出讓人會上癮的甜膩氣味。
我口水都流出來了。
對我來說,女性身體的氣味是可能引爆性亢奮的毒氣,其強度主要會因爲汗水中含有的分泌物在皮膚、毛髮或衣服上分解、累積而隨着時間越來越強烈。對於鼻子很靈敏的我而言,女性的香氣,也就是性費洛蒙可是攸關生死的問題。
而要將這些東西歸零的方法──就是洗澡跟換衣服。這個只要有女生入侵到我房間就必定發生的慣例橋段,真是討厭啊。
可是既然精靈和獸娘似乎也跟人類一樣有外泌汗腺和頂泌汗腺等等的汗腺,這個橋段就無可避免。而且雖然我是絕對、絕對、絕對不想跟她們一起洗,但我自己也很想洗個澡啊。
我轉開浴缸的水龍頭準備洗澡水,並且又點了一根蠟燭放到平常放洗髮精之類東西的地方──對三個人排在一起看着我的女奴隸們「你們給我聽好,在我進去洗澡的時候你們不準過來。絕對不準過來。絕對喔。」地再三警告後……進入浴室,脫光衣服,從稍微打開的門縫間把衣服排出到外面。
在恩蒂米菈的命令下,我自己給自己淋浴的蓮蓬頭被停水了。
「呃、喂,泡冷水澡可是會感冒喔。」
我首先在浴缸中單腳跪下,舀起水含到口中之後,將水從口中高壓射出,熄滅、或者應該說粉碎蠟燭。接着……啪答!唰唰唰唰──!
我彈起身子準備衝向窗前,卻在一片昏暗中「啪嘰!」一聲扭到腳啦啊啊啊!
(對了,既然沒電,熱水器就不會燒水啦……!)
「對、對我來說,呃、那種事情根本不是稱得上什麼好處的價值啦!反而是一種損害啊!我──因爲體質之類的原因,不能接受女性啦!」
「主人,請問我可以使用肥皂嗎?」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我才把這丟臉的事情自白出來。結果恩蒂米菈頓時臉色發青……
什麼?她到底在講什麼?這個方法是指什麼方法?還有我究竟該怎麼從這個狀態回到浴缸外面纔好?總覺得雙手雙腳不管放掉放開哪一點都會讓我摔進冷水中,我沒辦法動啦……!
隨後由於無法繼續抵抗重力的緣故,我當場摔了下去。嗚!怎麼回事!某種如夢境般散發出香氣的軟綿綿物質把掉下來的我包覆了起來,可是現場一片黑暗,讓我一時搞不清楚是什麼玩意!啊!這、這是剛纔恩蒂米菈、萜萜蒂和列萜蒂脫下來的衣服!我伸手把那玩意從頭上拿掉的時候,透過指尖的觸感知道了,恩蒂米菈的內衣是精緻的手工蕾絲質料,顏色大概是黃綠色。居然靠觸覺就連顏色都能知道,還真厲害啊我。不過這玩意,沒有標示洗衣符號的標籤。明明在世界貿易組織的國際整合之下,衣物都必須要有那個標籤纔行的說。就像這樣,從我一瞬間即能詳細掌握這玩意的細節便能知道──我這次的輕微爆發是相當接近於完全爆發的準爆發狀態。真是太驚險啦。
「萜萜蒂,列萜蒂,把……把這個穿上。這裏有三套看起來似乎是爲了嬉戲用的女性夜裝……也就是說,這應該是主人命令我們穿上的意思。從剛纔洗澡時的樣子看起來,主人大概是不穿衣服就不起勁。不管那是再怎麼教人害羞的服裝……我會一起穿,所以你們也要忍耐穿上纔行。時辰已到,你們要做好覺悟。」
脫掉!爲什麼要脫掉!就在我頓時慌張起來的時候……
「……我明白主人是要我穿着這套服裝。只要稍微下點工夫,我想應該可以辦到。但還是爲了不要傷害到彼此的身體──我在途中可能會把衣服脫掉。這點還請見諒。」
「……啊……主人……」
恩蒂米菈放在門上的手開始使勁,「嗯~嗯~」地推了起來。不曉得爲什麼,她好像以爲跟我一起入浴爲我服務就是身爲女奴隸爲我貢獻的行爲。哇!就連萜萜蒂和列萜蒂也跟恩蒂米菈組成橄欖球列陣,一口氣推起門來了!
我裝睡被發現啦!而且從剛纔這段話聽起來,她們打算要進到我的被子裏。我看我還是逃吧,從窗戶逃到東京灣去──可是如果我現在起身,那奇幻世界三人組搞不好還是全裸狀態。因此我把注意力集中在她們「沙沙、嘶、啪」等等穿上兔女郎服裝以及扣上袖釦的聲響。好,她們差不多快穿好衣服了。雖然沒有船不過距離出港前……還剩三秒、二、一──
譁刷──!我們一起掉進恩蒂米菈在泡的冷水浴缸中……在雖然很深但不寬的日式浴缸裏塞成了沙丁魚罐頭。我和那三個人糾結在一起,根本搞不清楚誰的什麼部位與自己接觸的程度了。辭世遺詩,這次改用自由詩體吧。這裏,雖然水很冰,但大家的體溫好溫暖是也……
「主、主人……!噗哈……!啊嗚……!」
「……」「……」「「……」」
「──好冷!」
她她她她她倒底在講什麼好恐怖好恐怖。什麼小孩,什麼性成熟,什麼發情期,她那感覺比胸部還要柔軟的雙脣,難道是什麼恐怖詞彙的機關槍嗎?
說到陣型,現在我和那三個人的相對位置也非常糟糕。前有恩蒂米菈,後有萜萜蒂與列萜蒂。不但遭到前後夾攻,而且我的逃跑路徑還被那對泡沫雙胞胎擋住了。如果站在她們的立場思考,萜萜蒂與列萜蒂可能採取把我推進浴缸的戰略。我敏銳的危機管理能力瞬間想到這點,於是爲了防止這樣的發展……
「不,這水溫對我來說是剛剛好。噢噢,主人的身體顏色漸漸從紫色轉爲青色了呀。萜萜蒂,列萜蒂,你們幫主人關掉蓮蓬頭。」
「水槍!──濠蜥蜴•守宮!」
濠蜥蜴的衍伸招式,首度大公開!將雙手雙腳貼到浴室牆上,雖然只有二十根手指腳趾的摩擦力,不過靠着超高速爬動無限增加次數,使摩擦力超越自身體重。我利用這招垂直往上爬之後,連我自己也搞不懂爲什麼竟然連在天花板都能像蟑螂一樣爬動,把半開的門完全推開,脫逃到更衣室的天花板了。
即使男女之間有力氣差距,一對三還是不成勝負……結果我當場往後摔倒,讓恩蒂米菈隊達陣得分了。
三個人營造出高䠷美人與小不點任君挑選的景象──緊身胸衣般的服裝更加強調出女性身體的妖豔曲線。由於肩膀與背部都完全裸露的設計,可以知道她們沒辦法穿內衣。那樣大膽外露的肌膚與黑色光澤布料形成誘人的對比色。這個女奴隸後宮感……簡直是地獄……!
「在日本這個國家有一種叫『 客氣』的文化。越是不自然地提出『 別過來、別過來』的注意,我想就是要我們過去的意思。」
我擔心死啦!不要打頭陣啊!不要展開戰鬥呀!話說N的圖書室到底收藏了什麼書啦!我雖然在心中如此吶喊,可是──有如內衣模特兒般完美的身材以及宛如蘿莉系偶像的身材組合而成的三個人影實在恐怖得讓我只能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噫噫……!那人影做出脫掉內衣褲的動作了!
「主人,請問您在哪裏?」
「主、主人,您的腳尖朝向後面了,然後腳跟朝着前方……」
不過我在浴室可是有豐富的比賽經驗。爲了不要讓水灑到蠟燭,我將蓮蓬頭固定在較低的位置,雖然是男孩但擺出小女孩蹲的姿勢,讓冷水「譁──!」地從頭上淋下來。好冷!好冷!不過如此一來我就有很自然的理由可以閉起眼睛,而且冷冰冰的水也可以抑制爆發性的血流,可謂一舉兩得的招式。再加上從我身上濺開的冷水想必也會灑到恩蒂米菈的裸體上──如何呀?恩蒂米菈,這下你想逃了吧?給我逃出去吧。
最後在箱子的底部,我摸到像是布料的東西了!是衣服!我挖到衣服了!正當我這麼想時……發現那是去年在臺場金字塔擔任警衛的時候亞莉亞跟白雪穿的兔女郎服裝。而且另外還有一套全新的兔女郎裝,大概是蕾姬的份。那傢伙當時是變裝成莊家,但原來那是違反營運公司委託內容的行爲啊。
我轉回頭朝萜萜蒂與列萜蒂突然如此大叫,結果被嚇得尾巴都豎起來的那對雙胞胎全身微微彈了起來,其中一方接着踩到腳邊的肥皂一滑,用前踢的姿勢把光腳丫朝我伸過來。另一方爲了阻止自己的另一半跌倒,立刻撲向她抱住對方的尾巴與腰部──但畢竟自己本身也是全身溼溼滑滑的緣故,當場失去平衡了。喂喂喂!雙胞胎揪成一團朝我撞過來啦!
我因爲那肌膚上留下的傷痕而忍不住停下來看了一下……結果萜萜蒂與列萜蒂兩人同時「咕嚕」地用緊張的神情嚥了一下喉嚨。就在我疑惑是怎麼回事的時候……
「主人,打擾了。請讓我幫您洗背。」
大概是省略掉絲襪而雙腿光溜溜的恩蒂米菈半跪起身子──爬上我因爲扭到腳而終究沒能脫逃出去的牀上,朝我接近過來。萜萜蒂與列萜蒂則是有如在等待打預防針的小女孩一樣畏畏縮縮地排在她後面。
被我抱起上半身的恩蒂米菈──頓時變得臉紅,從沾溼的頭髮之間豎起耳朵。看來……她應該是感到興奮的樣子,於是感到害怕的我立刻放開她在浴缸中變成小鳥坐姿勢的身體。一時退潮的血流又再度流向我身體的中心、中央──這場攸關我能否從浴室脫逃生還的比賽,現在距離終點變得比剛纔更遠了,讓我再度露出陷入危機的表情。
總覺得……恩蒂米菈的發言內容給我一種往恐怖的方面發展的預感……!
「是、是什麼意思啦……?」
於是我做好覺悟,站起身子──用臉盆遮住男性身體的關鍵部位──悄悄地、悄悄地……雖然怕得要死,但還是抱着豁出去的決心……觀察三百六十度全方向的狀況……!
趴在水面上空的我這時聽到浴室外面──
我如此說着──由於必須用臉盆遮住胯下的關係,只能用另一隻手勉強抱起恩蒂米菈的上半身,結果……
「……我想主人該不會是……覺得由於今晚的事情,可能會讓您今後遇上麻煩的事情吧?請您放心。避免對主人懷抱沉重的戀愛感情這種不敬的行爲,也是身爲奴隸的規矩。說到底,我並不是那種會跟人談戀愛的個性,只是無論何時何地都願意回應主人的所求而已。我不會對主人糾纏不清,或是自己主動要求的。」
大家一片沉默之中,把頭夾在膝蓋中間的我朝着下方微微睜開眼睛──怎麼辦……該怎麼辦啊,金次?雖然現在三十六計走爲上策,但是在這場夜戰中如果沒有先掌握好敵艦與我艦的相對位置關係,就沒辦法擬定逃跑路線。不得已了,我必須讓全身像雷達一樣旋轉一圈,確認周圍狀況纔行。只要一圈就好。
我是希望她對其他事情──例如說現在自己全裸之類的事情感到害羞啦,不過在尼加拉瀑布時之所以只有她一個人溺水原來是因爲這樣啊。哎呀,雖然當時那狀況通常應該都會溺水纔對啦。
「那麼……主人,恕我失禮了……」
「萜萜蒂,列萜蒂──主人只是在裝睡,並不是真的睡着了。我想這或許是一種夜事的規矩。首先由我來,然後你們跟着陪睡到主人旁邊……接下來的行爲就交給主人了。不管過程有多痛苦,你們都要記得保持惹人喜愛的表情喔。」
「我本來也有所覺悟,蒂氏族精靈的純正血統會斷送在我這一代。不過既然可以獲授人類勇者的小孩,我也心甘情願了。萜萜蒂與列萜蒂也請您多多關愛,畢竟她們終於成長到性成熟的年紀,也巧逢發情期的樣子。」
──糟了!我忘記還要準備那些傢伙的睡衣啊!
用敬語對自己的奴隸如此懇求的我,即使已經洗完全身還是沒意義地繼續衝着冷水。好冷好冷。我發現這招有個致命性的缺陷,就是體溫會下降!現在我的體溫搞不好只有十六度了吧?但我還是隻能忍耐下去。因爲在這狹小的浴室中,我可以感受到那三個人還在我背後用塑膠水盆仔細清洗自己的頭髮跟身體。
由於和我們糾結在一起而一時沉到水中的恩蒂米菈拚命擺動她修長的手腳,陷入驚慌狀態了。然而浴缸中的水因爲溢出我們四人分的體積而減少了許多,我也已經站起身子,萜萜蒂與列萜蒂則是爬到浴缸邊緣擺出石獅子的姿勢,所以現在水深根本連五十公分都不到。可是恩蒂米菈卻讓臉沉沉浮浮地溺水了。
話說,讓女奴隸們穿兔女郎的裝扮在自己家睡覺,也未免興趣太特殊了吧。不過至少這打扮不是穿裙子。水手服跟兔女郎,究竟哪一邊比較不會爆發?這簡直是最終極的選擇啊……!
「主、主人,請問您沒事吧……!」
不對不對不對!這並不是那麼拐彎抹角的命令好嗎!還有什麼時辰到了啦!雖然我有很多話想吐槽,但現在正在裝睡,不能發出聲音……!
緩緩地……原本在石獅子位置的萜萜蒂與列萜蒂保持着青蛙蹲的姿勢……帶着野獸般的眼神在浴缸邊緣上移動。用毛色比玉藻深濃的尾巴巧妙保持平衡,移動到擋住出口方向的位置上。看來她們是企圖在這間浴室裏讓我跟恩蒂米菈以及她們自己發展某種關係的樣子。
「請您、再次……與我分水,我將感到……無比、榮幸……!」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到一件事,立刻撲向從男生宿舍搬來時裝了亞莉亞她們個人物品的箱子。就像遇到緊急狀況時陷入驚慌模式的哆啦A夢一樣「不是這個、也不是這個」地從呈現四次元口袋狀態的箱子中翻出桃饅罐頭(?)啦、符咒啦、任天堂DSi啦、卡洛里美得等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就算我們都沒有經驗,根據N的圖書室收藏的日本製漫畫的內容,似乎也可以靠人數彌補的樣子。我們要仔細觀察主人的反應,將他覺得不錯的行爲反覆進行。不用擔心,我會負責打頭陣。爲了生存下去,讓我們展開一場女人的戰鬥吧──」
並肩站在靠門邊的萜萜蒂與列萜蒂身上沾滿沐浴乳的泡泡,原本蓬鬆的頭髮也因爲沾溼而黏在臉上。雖然女體的重要部位都被泡泡遮住可謂是上天保佑,然而……另一個原因讓我的爆發血流稍微退潮了。那兩人嬌小的身體上──有好幾處舊傷痕。與刀劍或戰槌戰鬥所留下的傷疤,以及看起來應該是被鞭打留下的痕跡從肩膀一路延伸到背部。聽說她們應該還只是十四~十五歲而已,究竟是經歷過多嚴酷的人生啊?
正當我一手拿着蠟燭從衣櫃中拿出自己的睡衣時想到了這個問題,不禁在只穿着一條內褲的狀態下臉色發青了。現在還能聽到恩蒂米菈她們淋浴的聲音,但應該不消多久她們便會出來了。雖然也是可以讓她們穿水手服睡覺,可是萬一她們的睡相很差,我又比她們早起的話,我就會目擊到她們凌亂的裙襬周邊,從早晨爆發演變成一場大災難了。然而她們三個人原本穿的衣服又因爲我剛纔全身溼淋淋地摔在上面而被沾溼,所以我有必要爲她們準備其他衣服纔行。
「覺悟還真徹底啊喂!還有我在香港就因爲喝酒犯下大錯,所以絕不喝酒啦!」
順道一提,以前還住在男生宿舍時,我房間的浴室中有亞莉亞她們自己擅自拿來放的洗髮精,而我抱着當自己的用完時可以借來用的打算,把那些洗髮精也拿到這個家來了。然後恩蒂米菈她們似乎是從中挑選自己喜歡的氣味使用的樣子。根據我的鼻子判斷──恩蒂米菈用的是蕾姬的清爽型洗髮精,而萜萜蒂與列萜蒂用的則是理子的香甜氣味洗髮精。
「你還好吧?冷靜下來啊。雖然我聽說過人一旦陷入驚慌,就算是小水灘也可能溺死,原來這說法是真的。」
──恩蒂米菈小姐從浴室出來了!恐怕有全裸的可能!於是我把兔女郎裝一丟,趕緊跳到牀上裝睡。畢竟奴隸應該不會把正在睡覺的主人叫醒纔對。雖然我以前有過七次把亞莉亞叫醒結果被她開槍的經驗就是了。
「主人也請進來吧。分水使用乃是友好的證明。而這是最佳無比的形式了。」
「……請您不用對我們客氣。我們的身體從髮梢到腳尖全部都是屬於主人的東西。在主人帶我們來到有臥房的屋頂下時,我便明白是什麼意思而做好覺悟了。」
「……等等!等一下等一下,恩蒂米菈,Stay!」
「你們不要推喔,絕對不要推喔!」
我「砰!」一聲用橄欖球選手的衝撞動作壓在浴室門上,阻止恩蒂米菈的入侵。這就是慣例的戰鬥舞臺──浴室的第一防衛線之戰!可是……
「──等等!等等!等等──!」
「咳!咳!真、真是抱歉,主人,讓您見醜了。我其實、呃……雖然喜歡泡水……但不會游泳……實在丟臉……」
不但讓身材曲線展露無遺,裸露面積又大的衣服或許有點移位讓恩蒂米菈感到在意──結果她接着又捏住胸前只有遮到危險邊緣的布料左右兩邊頂端,往上一拉。可是她質量傲人的雙胸依然還是把布料又往下撐開……於是她只好放棄,有如用兔耳朵對我鞠躬似地把頭低下去。她自己的耳朵則是整個泛紅到末梢。
「噫……!」
這是冷水啊!發現這點的我不禁垂直往上彈跳起來,差點失去平衡摔進那整缸的冷水中。但是沒問題,我立刻像熱水諧星上島龍兵一樣把雙手雙腳撐在浴缸邊緣的四個點上,迴避了悲劇。
「就是現在!出航!──嗚呀啊啊啊啊啊!」
在朝兩旁豎起的精靈耳朵上方又有一對朝上方豎起的兔耳朵的恩蒂米菈──把下半身是高叉、上半身是半罩的兔女郎服裝完美無缺地穿在身上看着我。由於體型嬌小再加上有尾巴的緣故,要說是兔女郎有點勉強的感覺同樣很可愛的萜萜蒂跟列萜蒂也是!
該死,她無動於衷。原來精靈不怕冷水啊。總覺得現在這個生活會讓我累積豐富的精靈小常識呢。

我把逼近眼前的妖豔身體推了回去,結果──
恩蒂米菈跪坐下來,把指尖放到地板上。這是她在加拿大的大使館向我表示順從時也做過的動作。這個姿勢讓我從上方只能看到她那對又白又圓的胸部的上半球,而且因爲那部分沒有布料遮掩,讓我的眼睛有種恩蒂米菈忽然變得上半身赤裸的錯覺。再加上萜萜蒂與列萜蒂也跟她穿着同樣的服裝做出同樣的動作,搞得我陷入心悸又難以呼吸的狀態。給我救心藥啊。
「呃喂……!」
「主人想必是打算在這間浴室中確認我們的身材,判斷我們的價值。雖然不清楚主人今晚會挑上誰,不過根據主人的身體狀況,或許我們所有人都會被用上。因此必須謹記在心,我們所有人都必須給主人良好的印象──你們也要把全身上下直到尾巴末梢都清潔乾淨,向主人展示自己的價值纔行。」
「請問主人該不會是……因爲我們的外觀姿態而感到不起勁呢?人類相信人類自己纔是神的形象,而認爲精靈或狼人不是那樣的存在而加以鄙視……不過雙方身體構造上的差異其實微小到驚人的地步。因此請您將我們當成人類的女性盡情利用,讓我們能有所貢獻吧。敬請透過肌膚接觸,明白我們是放在身邊能夠爲您帶來好處的奴隸……」
忍不住連自己講話都變成敬語的我,始終拒絕着兔女郎精靈過於刺激的服務。然而──當我發現時,萜萜蒂與列萜蒂已經用劍客般靈巧的動作朝左右兩側展開,把我漸漸逼到牆邊了。就算我想靠濠蜥蜴逃跑,那招如果沒有沾溼手指摩擦力就不夠啊……!
對於我明明讓她們穿上酒館的衣服自己卻不喝酒的支離破碎髮言,恩蒂米菈感覺很聰明的雙眼露出「?」的眼神……接着大概是有點陷到肉裏的關係,她拉了一下衣服屁股部分,「啪!」一聲把像是芭蕾舞緊身衣的布料拉回原位。由於這個動作稍微扭轉的蠻腰上,布料光澤映出豔麗的褶皺。
由於這對蘿莉巨乳獸娘們身爲守門員擋住球門的關係,讓身爲前鋒的我在這場浴室脫逃賽中的得分力被大幅削弱。雖然同時有兩名守門員感覺很奇怪,而且現在變得搞不清楚到底是在比橄欖球還是足球了。不過我即使在美少女機器人+風魔四對一的局面下也成功生還,堪稱是浴室戰鬥身經百戰的男人。沒問題,所有比賽都有所謂的黃金時段,而對我來說,那就是現在──幾近於爆發而能夠施展低等級的遠山招式,但又在完全爆發改變人格之前的短短一瞬間。我要趁現在決定局勢!
「管他是沐浴乳還是洗髮精都隨便你用啦。拜託請你趕快出去啊……」
泡在浴缸中的恩蒂米菈用彷彿在主張「請用我不要用她們」似的聲音,向我強制推銷精靈文化。雖然日本也有所謂「赤裸社交」是指男性之間一起到公共澡堂洗澡的行爲,但如果是男女之間做那種事情可是超越友好程度的證明啊……!話說你用那種姿勢泡在浴缸裏,是要我怎麼進去?跨在你腹部上嗎?總覺得那樣好像是顛倒的,可是連我自己都搞不太清楚是什麼東西顛倒,反正應該是很珍奇的男女陣型吧。
接着,我雖然很想沖洗身體……但如果用蓮蓬頭或水盆沖水,會把蠟燭給澆熄。真沒轍,今天就只泡澡洗掉汗水吧。於是我將右腳伸進浴缸──
首先,恩蒂米菈泡在冷水浴缸中。她大概是不曉得日本這種長度較短的浴缸該怎麼泡的樣子,而把身體彎成V字型,讓屁股沉在浴缸底部的樣子。雖然如此一來修長的雙腿會露出水面,不過胸部頂端剛剛好沉在水面底下,加上光線昏暗的緣故,讓我驚險過關。
「──哼哈!」
「但我覺得……您現在就是自己在主動要求喔……?」
或者說,那三人在門外的昏暗光線之中浮現的影子……脫、脫起衣服來了……!一件、接着一件……!
接着……傳來「撲通!」的聲音……恩蒂米菈似乎進到浴缸裏去了。
「那種事不重要!話說那衣服、呃、你們還是別穿了!那本來應該是那個、在酒吧、或是酒館、給女性店員穿的衣服……!」
「我們必須果斷做出覺悟。由於這個國家的法律規定,我們似乎沒辦法工作的樣子。既然如此,要讓主人感受到我們的價值就只能透過這個方法了。」
「那麼請讓我爲您倒酒吧。我是主人的奴隸,早已做好晚上什麼事情都願意做的覺悟了……」
就在這時,我展開了起死回生的動作。讓右手右腳彈起來,用像是啦啦隊「扇形」動作中左半邊的人的姿勢將自己全裸的身體豎立在浴缸的長邊上。接着順勢往後翻,「啪踏!」一聲落到外面,從浴缸上空脫逃出來。然後……
傳來恩蒂米菈對萜萜蒂與列萜蒂如此說明的聲音。嗚哇哇,怎麼好像連她也用像是鴕鳥俱樂部(注:「鴕鳥俱樂部」指日本的搞笑藝人三人組,前文提及的上島龍兵爲成員之一。上島趴在熱水缸上警告另外兩人「不要推!絕對不要推!」卻反而被推進熱水中,是這三人的經典搞笑段子之一。)的思維在解讀我的發言啊。
「……您、喜歡、男性、嗎……?」
把我的發言誤會成另一種自白了……!
「那也不對啦!呃──說到底!就算你們是我的奴隸好了,我如果濫用那樣的立場對你們做那種事情,也未免太差勁了吧!太不合倫理了吧!」
「看來主人還太年輕,不明白所謂的奴隸究竟是什麼……既然這樣……雖然冒昧──不過就請讓我教導您女奴隸的利用方法吧。雖然我們因爲沒有被男性收爲奴隸的經驗,所以可能有些笨拙,不過我有透過書籍獲得的知識。萜萜蒂、列萜蒂,你們壓住主人的手腳。」
居然給我來硬的了!恩蒂米菈把手放到我的四角內褲上啦!
「──不、不要啊~!」
被萜萜蒂與列萜蒂左右纏住的我,只能把背部緊貼在牆上不斷髮抖。
話說,這應該是通常男女顛倒的反人道情境吧!
就在這時……喀答喀答喀答……喀答喀答……!
屋內開始微幅搖盪起來。我一瞬間還以爲是顫抖着身子的自己在無意間學會了陸奧,但並不是那樣。
──是地震。震度四級左右。最近還真多呢。
就在我看着掛在牆上的月曆微微搖盪的時候……
「嗚!這……明明不是那個盯上尼莫大人的男人在發招……大地卻、震盪起來了……!」
恩蒂米菈有如面臨世界末日般臉色蒼白地看向四周後,「啪踏!」一聲在我的雙腳之間縮成烏龜的姿勢,用手保護自己的頭部。大概是感到恐怖的關係,連她的耳朵都往下貼了。萜萜蒂與列萜蒂也不只是放開我的身體,甚至彈到牀下四處逃竄起來。即使五秒鐘左右的地震結束後,她們也依然繼續跑來跑去。
看來這傢伙們……是從沒有地震的國家來的。聽說來日本觀光的外國人光是遇到震度三級的地震就會陷入恐慌的樣子。
這下暫時可以避免讓恩蒂米菈她們的肚子同時大起來的大事業啦……正當我內心如此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由於萜萜蒂與列萜蒂深夜中跑來跑去的腳步聲,讓樓上、樓下、斜上下方的房間有如環繞音效般紛紛傳來「尼以爲現宰是幾點啊──!」「又素你啊──!」「小心偶殺了尼!」等等從世界各國來到日本打拚的居民們生硬的日文怒罵聲。
於是我趕緊抓住萜萜蒂與列萜蒂的尾巴,讓她們不要再亂跑之後……
「對、對不起!スミマセン!माफ़ कीजिए! Mil disculpas!」
把手掌圍成擴音器,朝因爲牆壁很薄而容易發生噪音問題的這棟公寓各方向拚命道歉了。
啊~受不了!我不管是收奴隸還是自己成爲奴隸,女人對我來說都是瘟神啊……!
「呃不,我並不是不想繳,是我真的沒錢……甚至直到剛纔都被停電了啊……不過,讓我想想,我下個月一定會……」
我對恩蒂米菈這樣小聲說道後,接着又……
「請問您在說什麼~?」
「那個~……我是住在隔壁房間慾求不滿的寡婦~今天午餐不小心做太多了~好希望有年輕的男孩子來我家幫忙多喫一點呢~」
用有如埴輪(注:「埴輪」是日本古代的陪葬品,用黏土燒製成各種人物、動物或器具的形狀。這裏指的是當中最有名的形象,即雙眼與嘴巴爲圓形空洞的人形埴輪。)般的表情呆坐在椅子上,全身癱到椅背上仰望天花板的我……發動當我遇上不幸時的習慣,也就是尋找好事,結果馬上就想到了。電力很快就會恢復啦,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正當我們如此講悄悄話的時候──
由於沒有電也不能用烤麪包機,於是我把素食用的麪包從袋子裏拿出來直接喫着,並戰戰兢兢地對她如此搭話。這麪包雖然有點幹,不過意外好喫嘛。
順道一提,就是在這種時候我希望可以對我有所貢獻的恩蒂米菈和萜萜蒂與列萜蒂卻都直覺感受出對手的強度,結果保持着跪坐的姿勢「沙沙沙」地往後退下了。現在主人正陷入危機,你們應該不惜犧牲也要把大矢趕走吧!
用步槍的前端「唰!」一聲拉開窗簾的大矢小姐,即使看到這些精靈跟獸娘們也依然我行我素。
「呃、有那種方法嗎……?」
「那完全是大矢的聲音啦。她是想騙我們開門,別理她。」
「主人,她說這裏裝了炸彈呢。」
無論我的錢包裏,或是銀行戶頭,都沒有錢。一點都不剩。
「啊啊啊!大矢小姐,請您不要動粗啊!」
「我腦袋很聰明,在精靈森林的時候也擔任過學者的職位。我能夠巨觀性地觀察並理解事態現象,對大王、酋長、將領或提督之類的人物提供意見。」
相對地,由於我們很巧妙地躲在昏暗房間中的陰暗處,如果運氣好一點應該不會被發現纔對……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啪!」的一聲電力恢復點亮了日光燈,讓大家的身影都曝光了。東京電力啊,你們也太有效率了吧!
「沒、沒有、戰事……?」
「好啦~我要使用備份鑰匙囉~哼哼哼~哼哼哼~」
「主人,她好像說會給我們錢呢。」
「你說的『 戰事』是指戰爭嗎?不……我想暫時、或者說今後永遠應該都不會有吧……」
「──請問是敵人嗎?」
大矢弘美。大矢(Oya)跟房東(oya)發音一樣讓人容易混淆,不過此人就是這棟低民度公寓的所有權人。二十六歲,單身,容貌美得教人火大。而且擁有一對甚至超越恩蒂米菈、簡直應該要課徵固定資產稅的巨乳。而且不只是那對目測G罩杯的雙峯,還擁有C級的武偵執照,是個危險的女人。
「是房東。我遲繳房租了。」
在陽臺可以看到預先設定時間洗好的每個人的衣物都已經晾了起來──大概是習慣早起的恩蒂米菈身上穿着原本收在衣櫃中不知該說是克羅梅德爾還是朝日向胡桃的防彈水手服,表情莫名悲傷地盯着裝在杯子裏的水。
……哪有什麼像不像,你們根本就是食客啊。而且就算你跟我說那是義務,我也沒有其他辦法……
「嗨~你好呀~今天天氣不錯呢~」
(……今後四個人到底該怎麼活下去啊……)
「因爲我在曬日光浴的時候發現遠山先生偷偷摸摸地出去倒垃圾呀~」
我破產啦。
「畢竟現代的戰爭太花錢了。而且現在全世界都透過經濟互相聯結對吧?要是因爲戰爭讓哪個國家毀滅了,就會減少一個靠貿易或投資賺錢的地方,反而會喫虧啦。」
「你說的『 擅用武器』到底是什麼啦?」
「消……消費者貸款……!」
「嘿~我插~~」
被一個超級美女眼眶含淚地轉回頭──讓我忍不住「啊、是。」地立正站好。
「請、請不要把槍口塞到人的嘴巴啊啊啊啊!付不出來的錢就是付不出來嘛!」
雖然這有一部分是我跟梅露愛特學來的,不過聽到我這麼說後──恩蒂米菈立刻理解意思,並露出這下真的確定自己失業而大受打擊的表情。
大矢小姐「咚!咚!咚!」地用鋼鐵槍口戳我的頭,而且手指還放在扳機上。
「──主人,拜託您。我們絕對會很快爲您立下什麼功勞的。所以……請您不要丟棄我們……!」
「你的顏值已經夠高了,不要再化妝讓它變得更高啦。話說……從你昨天講過的話聽起來,你也並不是對我感到喜歡之類的吧?可是卻,呃……被利用在那種事情上,或者說被我做那種事情……你也不願意吧。雖然我對那方面的事情不是很瞭解,所以只是靠想像在講的就是了。」
我帶着苦笑如此詢問後,大矢小姐保持着微笑「砰!」地踹了一下椅子……
從玄關又傳來大矢小姐的聲音。即便如此,我們依然繼續假裝不在家……結果過了一段時間……
「我們看起來像家族嗎……?父母女兒的人種都完全不一樣吧……話說我們明明昨天才剛回來,真虧您會發現啊。呃~可以請您告訴我是怎麼發現的嗎……爲了今後不再讓您發現。」
「嘿!嘿!嘿!請問這裏是空屋嗎~?腦袋先生的入住率好像很差喔~」
「嗯~……就算要我想辦法……說到底,你們到底會做些什麼?啊、除了像昨晚那種事情以外喔。」
「有個人類女性好像遇到什麼問題了喔?」
「……主人,早安。我這是……在看自己的臉,思考這張醜陋的臉究竟該怎麼化妝,才能讓主人在臥牀上使用我……」
「我有想要繳啊!可是我沒錢……」
我透過手機的網路銀行將未繳的電費轉帳繳款後,打電話給東京電力公司。而對方說最晚在三個小時之內會恢復供電的樣子。這倒是沒什麼問題,但現在更重要的是……
大矢小姐這次又用AK的準星勾住書桌抽屜一抽,「唰啦!」地把裏面的原子筆啦護照啦印章等等東西都撒到地板上。再這樣下去我的傢俱財產都會被她全數破壞啦。而且要是她真的告我,可是武偵三倍刑,很不妙啊。該怎麼辦?
「遠山先生~我知道你在裏面喔~」
門外忽然傳來這樣的聲音……
我說着,施展出向白雪偷學來的奇技──保持跪坐的姿勢跳了兩三下。可是……
「嗚呵呵,遠山先生也真是的~就算您現在沒有錢,還是有方法可以馬上付錢不是嗎~?」
……嗚……!
恩蒂米菈她們──不只是沒有工作而已,肯定也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吧。
「又是錢嗎?請問您遲繳多少呀?」
「已經繳給政府的消費稅永遠都不可能再退回來啦!」
「我們的種族在出生時所有人都是女的。只有當中特別聰明的人後來會變性,與其他人留下許多小孩之後夭折。而我住在森林的時候,還沒有那樣的人……」
發現我們四個人的大矢弘美……雖然本來就是個無時無刻面帶笑容的人物,不過這時更像個幼稚園老師找到捉迷藏的小朋友們一樣露出溫柔的微笑。蓬鬆的頭髮用大大的緞帶綁成一束,上半身是讓那對特大雙峯的形狀展露無遺的毛線衣,下半身則是把修長的雙腿都遮蓋起來的長裙──手中還抱着一把AK47自動步槍。因爲她是個武偵房東。而那個槍口接着指向我……讓我只能從書桌底下爬出來,乖乖跪坐在大矢小姐面前了。於是恩蒂米菈她們也分別跪坐到我的旁邊與後面。
「不好意思~我是警察。我們收到通報說這個房間被裝了炸彈,所以從灣岸警局趕過來了。請您開門~」
「對不起,在我的部族中,稱呼那個名字是一種禁忌……總之,主人,請問近期內會有什麼戰事嗎?如果有,就在那時候──」
「我是稅務局~來退還全額的消費稅了~」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簡直就像是食客一樣了。既無法工作,又無法當成女人,身爲奴隸卻什麼用處都沒有……主人,請您使喚我們吧,這是身爲勝利者的義務呀。」
「遠山先生~」
「雖然那感覺是男生會喜歡的設定,但對我無效!而且隔壁房間是空房啦!繼續假裝不在家……!」
「……請問是什麼人?」
她們三人就像是故鄉遭到燒燬而被N收容的難民一樣。而現在就連那個收容處都喪失,讓她們無處可去了。話雖如此,基於倫理上又不能讓她們回到N去。
「我當初只有繳付斡旋金,所以還有保證金、禮金加上三個月份的房租,總共半年份。」
喀嚓。房東終於決定行使強制執行權了。隨着家門敞開而吹進來的風,可以聽到那傢伙不知道爲什麼經常在哼的「無仁義之戰的主題曲」。
這、這個、溫和又緩慢的成人女性聲音是……!
就在這時──傳來不知是誰按了我家門鈴但因爲沒有電的關係不會響,於是轉爲敲門的聲音。因此我立刻把頭轉過去。恩蒂米菈以及雖然換上了水手服但因爲尾巴的關係讓迷你裙背後被掀起來刺激我眼睛的萜萜蒂與列萜蒂也一樣,四個人一起把頭轉向門口。
由於看到我臉色變得比之前跟老爸交手時還要蒼白地躲到書桌底下,於是恩蒂米菈她們也──「沙沙!」地躲到客廳矮桌或是紙箱後面,用伏臥姿勢隱藏身子。
小聲如此問我的恩蒂米菈從槍套中拔出手槍,萜萜蒂與列萜蒂也無聲無息地同時拔刀。然而我則是用氣音回答:
「至於萜萜蒂和列萜蒂則是武人,只要將她們帶到戰場上,她們肯定能夠爲您立下功勳。我雖然也有一定程度的實力,但那僅限於我持有擅用武器的時候。在這裏是槍械武器比較發達,我想那武器應該不存在吧。」
雖然會自己說自己腦袋聰明的傢伙大半其實腦袋都很笨,不過恩蒂米菈感覺是真的很聰明。雖然她沒有什會常識,但那是兩碼子事情。而且她在N的時候似乎也是跟同樣腦袋很好的尼莫組在一起。
「這樣主人幾乎就是非法住戶了嘛,跟我們一樣。」
砰磅!大矢小姐用AK47的槍托把我的客廳矮桌翻倒了。
該死……如果房東是個武偵,就連去倒個垃圾都不能安心嗎……
「早安。謝謝你幫忙晾衣服啦……你那樣盯着水看,是怎麼了嗎?」
「遠山先生~您今天還是老樣子一臉黯淡呢~唉呦~您太太跟小孩也在一起呀~?」
「呃~話說,大矢小姐……請問您今天是有何貴幹……?」
「明明不繳房租卻住在房子裏,真是驚奇怪奇好稀奇呢~」
「──我的忍耐已經到極限了~我現在馬上就要收到錢~小心我告你呦~?」
一臉疑惑的大矢小姐畢竟是個武偵房東,一點都不認爲這種程度的事情算得上粗暴。
「是大魔王。不,比大魔王更恐怖。」
太驚人了,原來恩蒂米菈她們是雌性先熟的種族啊。這個機制就跟人類有很大的差異了。嗯?不過……總覺得、我好像在哪裏聽過……啊,對了,就跟閻告訴過我的緋鬼幾乎一樣──這下又讓我發現精靈和緋鬼之間有奇妙的共通點了。爲什麼?
「呃~我是有想要付您房租啦,可是現在我有點缺錢。您聽,就算我這樣跳也聽不到零錢的聲響對吧?」
「那個、其實……我也不是很瞭解。因爲我……幾乎沒有、跟男性講過話……」
「嘿呀~」
敲門的聲音停息了。房東的聲音也是。她回去了嗎……?
接着,她雙腳跪到我面前……對我苦苦哀求起來:
「──你們三個人都別發出聲音,隱藏氣息!把窗簾拉上,儘可能躲在昏暗的地方!該死,那傢伙居然發現我回來了……!」
膽顫心驚的兔子們以及對那些兔子們膽顫心驚的我……最後各自蓋着毛毯或被單睡着了。到了早上醒來時,我因爲萜萜蒂與列萜蒂不知何時從左右兩側緊緊貼着我的身體而差點心跳停止──不過從窗戶透進來的光線中可以看到她們身上的兔女郎裝不凌亂,可見我並沒有犯下什麼過錯。應該沒有犯下過錯吧。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喀嚓!咚咚、咚咚咚、砰砰砰!
「那麼就讓我好心告訴沒腦袋又沒錢的遠山先生吧~就是消費者貸款呀~」
「這世界上或許沒有所謂的神明呢~因爲我明明向神明祈求了好幾次,希望遠山先生會繳房租,可是遠山先生卻一直都不繳呀……」
「主人。」
看來……站在人道立場,我必須保護她們纔行啦。
我忍不住瞪大眼睛,而大矢小姐則是始終保持着笑容──
「呃。你明明年紀比我大的說……爲什麼啦?難道你以前是住在什麼精靈族的女子修道院嗎?」
把頭稍微歪向一旁,可愛地露出傷腦筋表情的大矢小姐──今天來的目的過然是爲了房租啊。
不過恩蒂米菈的主張有一部分我也能夠理解。畢竟在我沒工作的時候……其實現在也是一樣啦……我就體驗過那種內心強烈不安的感覺。貧困的生活以及隨之而來的生存危機分秒逼近似的恐懼──即使是不使用金錢的恩蒂米菈她們,大概也會感受到同樣的心境吧。而讓她們有這種感受的原因,就是我雖然當時是狀況使然但接收了她們三個人卻完全沒有想到要讓她們做什麼的計畫。話雖如此,我又不能像把狗放生一樣把她們野放到山中,到底該怎麼辦纔好?這道難題,不是爆發模式的腦袋可想不出什麼解決方案啊。
由於這是我不擅長的話題,因此我的講法變得有點模糊不清,不過聰明的恩蒂米菈還是理解我的意思──沮喪地連同耳朵一起垂下頭。
──消費者貸款,那是不需要抵押品就能對個人戶進行少額借貸的業者。在我國像是PROMISE、ACOM、AIFUL等等公司較爲出名。然而……
「可、可是,應該沒什麼借貸業者會想借錢給我吧……」
進行借貸的時候通常應該要把「當我還不了錢的時候可以把這拿去賣掉」的東西當成抵押品交給借貸業者,但是我並沒有足以當成抵押品的財產。像這種時候也可以選擇請對方酌量我的收入,基於「將來應該有辦法還錢到這種程度」的信用之上進行借貸。這就是所謂消費者貸款的機制。
在這過程中會有審覈的步驟,確認借款人能賺多少錢來決定借貸的金額。但……我沒有工作,是個只會不斷消耗子彈錢與餐食費卻毫無收入的男人,有如破了洞的水桶。像之前借錢給我的貝瑞塔就沒能把錢回收回去。
「沒關係的~我認識一家腦袋超~笨,即使對遠山先生這種人也願意借錢的地下錢莊喔。就去那邊借錢吧~」
「你現在說是『 地下錢莊』對吧?不是消費者貸款啊……」
地下錢莊──也就是高利貸,以高額利息借錢給沒辦法通過消費者貸款審覈的人,而且會採取殺人性的討債行爲,沒有正規登記營業的借貸業者。一如字面上的表現,可說是地下社會黑暗面的代表象徵。
「那除了跟地下錢莊借錢之外你還有其他方法馬上付錢給我嗎?有的話就請你三秒之內說出來三二一好沒有對不對?那我們就走吧~」
大矢小姐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呃不、那個、我家有條家訓是、『 絕對不要跟人借錢』啊……!」
由於我實在不想去地下錢莊,而忍不住往後退下。這時候恩蒂米菈她們才總算幫我的忙,從背後拉着我的衣服了。
「既然這樣~我還有另一個方法喔~」
大矢小姐依然抓着我的手腕不放,並用她看起來溫柔的下垂眼對我拋了個媚眼。
「還有其他方法嗎?那就請您讓我用那個方法吧,嗯。」
「我呀,認識一個密醫……一個醫生啦~只要撇開因爲酗酒的關係手會發抖這點不講,是個非~常有實力的外科醫生呦。」
「我覺得那種事情不可以撇開不講吧……話說,爲什麼要在這邊提到醫生的事情?」
「畢竟人的腎臟跟肺臟都有兩個──」
「啊啊啊啊啊請讓我去借錢請讓我去地下錢莊吧!」
「好~就這麼決定~那麼就來逮捕移送不繳房租的男嫌犯囉~來,身分證件~來,印章~」
大矢小姐從剛纔她翻倒抽屜撒出來的東西中眼尖地找到我的護照以及當成登記用印章的百元印章,於是用槍口指示我去把那些東西撿起來。
由於坐着的高度很低所以抬頭望着我們的吉良眯起銳利的雙眼如此說道。該死!果然大矢小姐跟吉良還有那個什麼密醫是一夥人組成社會黑暗面集團啊。
「請等一下啊,本金十萬以上百萬未滿的法定利息最高也只能到一年十八%而已吧?十天一成的話一年就三百六十五%啦。」
我甩動襯衫與褲子,拚命主張已經沒錢了。於是大矢小姐露出太陽般溫暖的笑臉看向我……
不過確實,借貸業由於會有向人討債的必要,所以是經常有武偵會轉換的職業。也就是說,那個棒球帽女身上也有攜帶武裝的意思了。真是麻煩。
「好的~六個月份的房租,我確實收到了。那麼你這張臉我也已經看煩了,我要回去囉~下次要是敢再遲繳,小心我把你分屍賣掉呦~?」
「大概是又矮又貧乳吸引不到男人的女人最後除了錢以外沒有東西可以依靠了吧?」
大矢小姐說着,毫不客氣地檢查起我的口袋。而且爲了確認我沒有藏在衣服底下,連身體都摸了起來。喂,不要用那麼猥褻的動作摸褲子周圍那麼多次,這個色房東。
不過其實我也是來到晶閃閃借貸那扇用水電行的廣告吸鐵把霰彈槍彈痕隨便遮掩起來的門前就忍不住雙腳發抖起來。明明以前攻堅潛水艇或黑道大本營時都沒這麼發抖地說。
「我姑且算是個人武偵……收入嘛,時有時無……不過我絕對會還錢的,所以請您借錢給我吧。要不然我現在連給這些奴……這些家族們喫的東西都沒有啊。」
雖然我剛剛纔講過大話但果然還是很怕內臟被拔掉,於是把頭磕在桌面上不斷哀求吉良。這拚命的樣子讓恩蒂米菈她們都看傻啦。
由於沒有電梯,我們從日光燈閃爍的樓梯爬上樓……這樓梯又暗又髒,左右兩邊都堆滿垃圾袋和啤酒瓶的箱子,以消防法來說完全是NG了。你看,就連恩蒂米菈她們都露出像是進入什麼迷宮一樣的表情,把手放到武器上啦。
「既然是C級應該可以從事更正經的工作吧……爲什麼跑來做地下錢莊了……」
笑咪咪地騎着腳踏車穿過那片景象的大矢小姐……在一棟外牆被排放廢氣與酸雨染成混濁灰色的五層樓建築──這應該是昭和時代中期建造的吧?──的前面「嘰嘰!」地發出尖銳的剎車聲。於是我們也緊急停下腳步,戰戰兢兢地抬頭望向大樓,在一塊用膠帶修補的招牌看板上……找到了,一個像借款公司的店名,叫「晶亮亮借貸」。哪裏晶亮亮了啦?
「然後呢?你想借幾萬?」
吉良如此說着,把寫有手機號碼之類的名片遞到我手中。話說,她自己都承認是地下錢莊了嘛。大概是有自信就算被告也有辦法矇混過去吧。
把原子筆夾在耳朵上,從抽屜中拿出契約書的吉良──讓椅子的滑輪「喀啦~」地滑到櫃檯邊面對我如此說道。哦哦,不愧是地下錢莊,一下子就通過審覈了!
「主人,吉良小姐好像說有什麼地方會僱用我們的樣子……」
「……你的毒嘴簡直就像無差別恐怖攻擊啊,大矢小姐……」
「嗚……我明白了。那就五十萬。」
「六十萬。」
我拿着外面連個信封都沒有,直接露出來的一疊鈔票,帶著有如歌曲「多娜多娜」的心情走下樓梯並踏出大門後──便立刻看到滿面笑容的房東小姐右手把AK47舉到腰部的高度,左手朝我伸了過來。
「小吉良是以前我當武偵時組隊合作過的一個武偵高中畢業生。她雖然曾經在一家三流銀行工作過,但後來把對她性騷擾的上司打到半死後立刻辭職了。然後~就開了間借貸公司。哎呀,以武偵的職業生涯來說並不算奇怪,可說是一種落魄武偵的悲慘下場吧~」
打開防彈樣式的厚重門板,便可以聞到室內充滿炒飯、啤酒、香水與空調混雜的氣味。在擺有一尊金閃閃招財貓的櫃檯另一側,是把穿着慢跑鞋的腳大剌剌地翹在桌子上,確實個子很矮又貧乳的棒球帽女──吉良坐在椅子上。她舔了一下指頭後,「唰、唰」地數着鈔票。那就是這次的目標寶物了。
「呃~……您好……我叫遠山金次……」
被槍口抵住背部的我,將分別拿着護照與印章的左右手舉起來,保持「請不要開槍」的姿勢走出家門後──
話說大矢小姐跟這間借貸根本完全是一夥的熟人嘛。原來如此,她就是靠這招在經營那間感覺能夠定期繳房租的住戶還比較少的低民度公寓啊。怪不得在籤租賃契約的時候審查那麼松。
如此這般,我在契約書上蓋章後,「感激不盡感激不盡……」地像相撲力士一樣用手刀畫了個「心」字再抓起鈔票……的時候,吉良忽然揪住了我的手。
因此心生懷疑的我立刻「一、二、三……」地數起萬元鈔票。結果……
「好、好的,就這些……」
於是我不得已之下帶着恩蒂米菈她們──從這個時代光是有霓虹燈看板閃呀閃的就讓人有種恐怖感覺的出入口進入了這棟住商大樓。
「主人,雖然我不太明白狀況,但請問我們現在是要闖進去當強盜嗎?」
「那恐怕,不,絕對是什麼可疑的店啦。就算你們是奴隸,我也不會讓你們遭遇那種下場。要那樣還不如我自己賣掉肺或腎臟。反正聽說兩個少了一個也不會死。」
我目送她掛在肩上的AK47搖啊搖的背影漸漸遠去,確認她在轉角處轉向學園島的方向後……轉回身子朝向恩蒂米菈她們……
「對不起!是我失言了!請借我錢吧!我求您!」
不愧是武偵,大矢小姐找到了我折起來藏在鞋子內墊底下的一萬元鈔票。
恩蒂米菈與萜萜蒂、列萜蒂搖盪着水手服底下的六顆肉球,追到我後面來了。真是不幸的一天啊!
「好啦好啦,你快點去借錢吧,給我的錢。在那邊的太太跟雙胞胎小孩也請一起進去吧。」
大矢小姐用像是媽媽送小孩出門上學似的講話方式送我們離開了。而且AK47的槍口還依然對準着我。啊啊,可惡……
就在我和恩蒂米菈如此講悄悄話的時候……
「Let』s GO♪ GO GO♪ 噢~!錢呀錢~♪」
「喂,吉良,這裏少一萬啊。如果你想活得久一點,就少給我搞這些骯髒手段喔?」
「呃不,這三個人連內臟長得是什麼樣子都不知道啊……」
「你眼神真壞,真是好眼神。感覺膽子也很大,符合我的喜好喔,遠山。」
大矢小姐用像是昭和時代的小孩子叫朋友「來~玩~吧~」似的方式如此叫喚後……二樓窗戶便「喀啦」一聲打開……
我確認二樓窗戶關上後如此詢問大矢小姐,結果……
吉良向我問起這個核心問題,於是我首先把必要金額虛漲成兩倍──
大矢小姐用繩索綁住我的脖子跟她自己的腳踏車後……
她用影印機拷貝我護照的同時,很快便問起這點來。
「──真沒轍……我們上吧。突擊!」
「好~我要檢查囉~」
「好呀~我借你。畢竟那三個女人都很漂亮,客人你的臉色也不算差。」
「哦哦,透過那樣的機制,借款人即使沒有本錢也可以開店。然後將獲利與債主分攤,就兩邊都能賺到錢了。怪不得人類會一間接一間地開發產業呀。」
「恭喜你借到錢囉~遠山先生~快點把錢交出來。」
我學剛纔的吉良將少了一萬元的鈔票束交給大矢小姐。結果……她「一、二、三」地數了起來。完全對我沒有信用。
「利息……?」
「咦~可是~拿來當抵押品的內臟是越多越好吧~?」
「來,把身分證件給我看~」
「五十萬。不能借更多了。」
「最初十天份的利息五萬元我先抽掉囉。」
「講那種話的傢伙我就不借錢了。」
「要是長相太差就沒人想僱用了吧。還有內臟不好的傢伙看臉就知道啦。」
「C級。明明胸部是A的說,噗噗噗~!」
「那就四十萬。」
一個把妹妹頭髮型的頭髮染成一片黃色、戴着一頂海灣之星球隊的棒球帽以及耳環的大姊探出頭來回應。而且她手上還捧着應該是叫外送的炒飯盤子,嘴巴里嚼啊嚼的。
「纔不是好心借錢,是要算利息的啦!」
「七十萬。」
因爲沒有門鈴的關係,我「叩叩叩」地敲門之後……喀嚓。
「如果可以,我是希望連遲繳罰金都跟你收啦~」
吉良連一聲招呼也不打就如此說道,於是我畏畏縮縮把護照遞給她之後……
「利息是十天一成,算很有良心了吧?還息不還本只能三次,再下來只要遲繳個一秒鐘,我就把十天三成、十天四成的店介紹給你。」
「少了一萬元啦~這個混帳東西。」
「哦哦,那真是太好了。原來有這麼好心的人呢。」
聽我如此說明後,恩蒂米菈動了動耳朵……很快就理解了。
「雖然我這次是爲了付房租,所以不是那種積極正面的借錢行爲就是了……不過這樣總比被大矢合夥的密醫拔掉內臟,結果害別人移植了我營養不足加上精神壓力而搞壞的內臟要來得好多了。這次無論如何都要借到至少三十六萬,最好可以再更多。畢竟還要考慮到從今天起的生活費,以及去找工作時必須花費的交通費啊。」
「順便問一下,那位吉良小姐的武偵等級是……?」
竟然把一個剛剛自己才笑咪咪地打過招呼的朋友形容成這種地步。這個人根本精神有病吧。
「你的職業跟年收呢?」
「我決定了!如果你還不了錢就到我這邊來工作吧。地下錢莊可是很賺錢的喔。」
「看!找到啦~!」
「主、主人、主人,請不要丟下我們!」
不過多虧如此──吉良「啪沙!」一聲把整疊的鈔票放到櫃檯上了。太棒啦,是錢啊……!看起來晶亮亮的錢啊!原來如此,這就是晶亮亮借貸……!
她接着用另一隻手從那疊鈔票中抽掉了五張一萬元。呃,這樣我實質上借到的只有四十五萬,如果利息五萬不就變成十天十一%了嗎……?可是利息確實是五萬,所以沒錯嗎?我腦袋太差搞不清出囉?
「太、太太……不,我對於主人並不是那樣不知天高地厚的立場……」
「不,我真的只有借到這些……」
恩蒂米菈不愧是奴隸,無論主人做的是多麼社會底層的行動,都會用她的美聲爲我加油。發不出聲音的萜萜蒂與列萜蒂則是露出幹勁十足的表情爲我打氣。多虧如此,姑且讓我的腳不再發抖了。上吧,爲了守護自己無可替代的內臟。
「請您加油,主人。我會支持您的。」
「小~吉~良~!借~我~們~錢~吧~!」
吉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有錯似地把最後的一萬元鈔票放到櫃檯上。接着把手肘撐在櫃檯上,表情愉悅地看向我的臉……
就這樣,大矢小姐完全不以爲意地騎着腳踏車通過即便是機車也應該禁止通行的東京港隧道,最後帶我來到的是……品川。以前我和當時還叫GⅣ的金女以及GⅢ見到面的那座地下城的附近,在整個品川之中也屬於治安很差的地區。在那裏有一塊由於泡沫經濟的崩壞而別說是再開發工程中斷了,甚至只有預定計畫而已就被丟置不管的古老住商大樓區──可說是被捨棄的一條街。
「那樣到底是眼神好還是壞啦。還有,你難道忘記自己把性騷擾的傢伙搞到什麼下場了嗎?」
「您願意借我錢嗎!可是爲什麼要提到這傢伙們的長相,還有我的臉色……?」
「這傢伙們跟這件事沒有關係,請你不要用步槍指她們啦。我自己一個人去就好。」
「你的知識還真的很偏耶。所謂的利息是隨着時間經過,必須繳還比原本借的金額還要多錢的一種機制啦。」
嗚嗚,雖然我以前在武偵高中也因爲任務去向一個借錢不還只會上男公關酒店的壞女人討債過……但原來被人討債的心情是這樣啊。真是因果報應。
「畢竟我是來借錢,就行爲上來講或許很類似……但不是那樣,所以你們把武器收起來。這裏是會借錢給人的店。」
她接着裝得一臉可愛跨上腳踏車,「嘰嘎嘰嘎」地踩起踏板離去了。
「真的已經沒有了啦,到處都沒有了啦……!」
「哦~是大矢姊呀~上來吧。」
「你欠繳的金額是三十六萬元喔~所以請你要想辦法努力騙騙小吉良,從她那裏借出這些錢呦~好啦~路上小心~」
鈔票拿到手就忽然態度跩起來的我狠狠瞪向吉良。
龜裂的柏油路,折斷生鏽的車道護欄,磨損看不清楚的道路標示,骯髒的積水灘。成爲烏鴉天堂的垃圾丟置處甚至可以看到溝鼠亂竄。
「啊哈,被發現啦?畢竟慌慌張張借錢的傢伙經常都不會好好確認嘛~」
「……請問你跟這間晶亮亮借貸是什麼關係?」
唱着糟糕透頂的自創歌曲,單手騎起腳踏車,另一隻手則是上下搖着高舉的AK47。被拉着脖子的我只好乖乖追在後面,左右手各拿着護照跟印章。恩蒂米菈、萜萜蒂和列萜蒂則是像在慢跑一樣追在我的後面。還真是個末日怪旅團的畫面啊。
「大矢也真嫩。虧她明明是個在最低階土地向我們這些貧窮人榨取剝削的雜碎的說。」
一邊說着已經不在現場的大矢小姐的壞話……一邊從槍管中、彈匣中、手錶帶內側、手機電池蓋裏面以及左右耳孔中抽出折成小塊或是細長狀的一萬元鈔票。全數九萬元,成功保住了。
「也就是說相比起來主人的雜碎度比較強的意思囉。」
「你到底對我有沒有忠誠心啊?哎呀,總之這下可以繼續住在那公寓了。另外,那邊有一家唐吉訶德商店,就用這些錢買你們用的睡衣吧。」
我說着,爲了維護奴隸們的健康以及我自身的安全,一邊把皺巴巴的鈔票重新拉平,一邊走向唐吉企鵝招牌的方向。結果──
「……謝謝您,主人。居然把辛辛苦苦借來的錢用在我們的東西上。但是主人……這下我又變得搞不太懂了。」
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思考什麼事情的恩蒂米菈跟着我並講出了這樣的話。
「搞不懂什麼?」
「人類把金錢當成像神明一樣信仰,靠這份信仰的力量建立都市、發展科學,甚至得出連戰事都消失的成果。可是主人您……還有許許多多的人類,卻也因爲金錢的力量而在喫苦是嗎?說到底,請問金錢真的是值得相信的東西嗎?」
……聽她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像現在這樣再度爲了錢喫苦,讓我重新體認到這點了。
人可以因爲錢存活下去,也會因爲錢而遭到殺害。像我也是差一點就被送去給密醫拆解了。然而這方面的事情對我來說實在太難……
「雖然我不認爲金錢是神,但所謂的神不就是那樣的存在嗎?會拯救人,也會一時興起就把人毀滅掉。就是那樣啦。」
因此我只能用如此膚淺的話語回應了。
話說回來……明明纔剛理解金錢意義的恩蒂米菈卻似乎已經針對金錢思考到連我都沒想過的問題了,真有點可怕啊。
如此一想的我心中頓時有種預感──這個充滿好奇心,腦袋又好的精靈,或許將來有一天會搞出什麼大事。
槍械只能一次決定一個人的命運,然而智慧卻有可能改變上億人的命運。
──恩蒂米菈,走在我身邊的你那對有如天空般碧藍透徹的眼眸底下,究竟在思考着什麼事情?
這天多虧恢復供電的關係讓我煮了夢寐以求的白飯,晚上也能讀書……然後到了隔天。
「──我要去找工作。恩蒂米菈穿水手服來當我的護衛。萜萜蒂和列萜蒂負責看家。」
我穿上武偵高中的防彈制服,走出了家門。雖然沒有身分證明文件的恩蒂米菈沒辦法工作,但我總有一種要讓她多看看街上的狀況會比較好的感覺,所以叫她跟我同行了。
「我的母校爲了在校生會把來自校外的委託案件貼在這裏,然後沒有工作的職業武偵就會偷偷潛入校內搶走委託。這種手法通稱『 鬣狗』。」
「少跟老孃狡辯。」
「……你們是在玩什麼禁忌遊戲嗎……?」
被蘭豹用正經的口吻如此一說……我無從反駁,只能垂頭喪氣了。
啊,原來今天是假日。怪不得武偵高中裏看不到什麼人。
……有人在尾隨跟蹤我跟恩蒂米菈……?
「這纔不是水。雖然看起來像水,但是你聞。只要聞一下就知道了。」
光是聞到味道而已,她就臉紅起來。只是揮發出來的微量酒精就讓她醉了嗎?這下我又知道一個精靈小常識了,精靈的酒力很弱啊。
「有啥好謝的?」
「不,這是因爲她的日文還不是很熟練。話說,連恩蒂米菈也可以……?那間學校難道是不管什麼人都會採用嗎?」
「哎呀,不過看來你還活着,我安心多啦。然後勒?你現在在做啥工作?」
「沒錯。咱們把陽臺中間的緊急逃生門打穿,讓兩邊可以互通了。」
忽然有個人抓住我的頭髮,用手臂和胸口鎖住了我的頭。這個充滿肌肉彈性的胸部,還有杏露酒的水果香氣──因爲我在學生時代也被這樣鎖喉過好幾次所以知道……是蘭、豹……老師!
「不,我並不是情人而是奴隸。」
「那是違法的吧,我還未成年啊。雖然恩蒂米菈或許已經超過二十歲了啦。」
「──甩開啦。遠山你這傢伙,實力真的是起起伏伏呀。有人跟蹤你好歹也要發現吧。」
「──那邊似乎爲了填補退職教師的空缺而急着徵人,到處在招募的樣子。所以傳單也寄到了我這裏來。」
臉變得跟內褲一樣紅的蘭豹一邊把褲子拉回去,一邊「砰砰砰!」地用剛脫下靴子的腳從我的正上方垂直踩踏。這同樣是據說意外有不少男性會喜歡的,被女性踩在腳下的行爲!但我一點都不喜歡啊!
「那、那真是感謝你。另外可以請你也給我家的寄宿人喫些什麼嗎?其實我現在跟地下錢莊借了錢……能省一餐的錢都很感激啊。」
蘭豹有如動物般敏銳的直覺,即便是在爛醉的狀態下也很可靠,所以她說的應該是真的。但究竟是誰,爲了什麼目的……?我走在公用走廊的同時思考着這個問題……可是就在來到名牌上寫有「蘭」的房間門口時,隔壁房間打開的窗戶飄出強烈的氣味,讓我思考中斷了。
因此我這次來到的是武偵高中的教務課大樓前,委託公告欄的地方。
「真拿你沒辦法。要是你去委託公告欄亂搶工作也會給人添麻煩,我就介紹工作給你吧。一個可以發揮你長才的工作。」
「呃,雖然你大方請客我實在不好意思囉嗦,但這位金髮女生是個素食者……」
蘭豹忽然恢復正常的講話方式如此說道,讓我嚇了一跳。
「什麼違法,又向地下錢莊借錢又當鬣狗的你還不是已經走在違法邊緣了嘛。當無業遊民可不行呀。」
蘭豹看到那樣的我,從葫蘆直接喝了一口酒後──從像個垃圾堆一樣的桌子上翻出一個不知夾了什麼紙在裏面的A4文件夾。
「那不就雜草嘛。」
「我今天喫了白飯跟味噌湯,還有谷莠子。」
「只要委託人不在意,就法律上是OK的。沒有什麼惡質不惡質。武偵的規矩就是Vale tudo(什麼都可以)。只是……嗯~雖然警衛的工作很多,但那很花時間啊……」
「好,那你也一起工作。這樣或許就能領兩倍的薪水了。」
恩蒂米菈露出笑臉抱住了我的手臂。胸、胸部會貼到啦,快放開!
「主人,請問怎麼樣呢?在我看起來好像是一間好學校的樣子。」
「世界上並沒有名字叫雜草的草類──痛啊!」
呃!意思是要我去當老師?
「老師嗎?主人,請問那是什麼樣的學校?」
「呃不,我沒有教師執照,而且高中還半途退學啊……!」
我如此含糊過去的同時,用手機連到上目黑中學的網站到處瀏覽……發現學生們都帶着笑臉,校舍也很乾淨,而且是一間合格考上知名高中的學生人數也不算少的升學學校。
最後被蘭豹當足球一樣踢出去的我,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砰磅!」一聲撞到衣櫃,被彈出來的抽屜中有如雪崩般落下的內衣褲掩埋,當場昇天了。話說恩蒂米菈,剛纔我倒下去的時候你是不是躲開我了?
我把紙杯遞給恩蒂米菈,於是她──露出「?」的表情,讓藏在頭髮底下的耳朵輕輕動了一下……
「這點確實讓人在意。居然連蘭豹都會想找,該不會是相當爛的學校吧……?」
我如此說道──拿着上目黑中學的傳單對蘭豹鞠躬低頭。
「那種事我知道啦。所以這是特別臨時講師。」
「怎麼聽起來又像是一種很惡質的行爲……所以我們纔會穿學生服來呀。」
「是、是……又美又帥氣的蘭豹老師……我明白了,所以請你不要忽然用拳頭打我的人中啊……」
「反正都幫忙到這地步了,我就幫你們寫封推薦函吧。不過遠山,你對女性不檢點的程度可說是金氏世界紀錄級。給我聽好,要是你對女學生出手可是死刑喔。」
這、這個、像是把香跟草混在一起燒出來,讓人作嘔的臭氣──我在偵探科的課程中有聞過所以知道,就是「那個」啊。非常「那個」的一種麻草……!也就是說……
「主人,我們就和她分水吧。這是友愛的證明呀。」
蘭豹遞給我的資料──是一間叫私立上目黑中學的學校在招募教師的傳單。
仔細一看上面確實寫說如果有教師執照會有優待,但並沒有說是必須。
「我──也可以去賺錢嗎?謝謝您,這樣我就能對主人有所貢獻了……!」
「我不想當黑道喔?」
蘭豹說着,用雙手的手指模仿賽馬奔跑的樣子。這種人也能當老師,世界真的沒救了。不過……
不管怎麼說,因爲賭馬賺了一大票的蘭豹整體上來講心情都很好,請我和恩蒂米菈喫了一頓冷凍食品全餐。而且聽說在我家還有另外兩個人,她就甚至把剩下的份都用鋁箔紙包起來給我了。
那種事情,我連想都沒想過。
「喂、喂!女人!給我放開主人!」
「武偵不就是什麼都做的便利屋嗎?你雖然缺點很多,但精神的強韌度倒是非比尋常呀。」
「老實講感覺就是那樣,雖然前提是要有什麼可以教的科目就是了。遠山你會英文對吧?」
「是一種一年生的草類,長有像刷子一樣的穗部。又稱狗尾草。經過調理就能食用。我因爲看到它長在車道邊,就拔回家代替蔬菜類了。」
「──教師?」
從埋住我的臉害我差點窒息的胸部放開了我……但實在教人火大,居然來礙事。而且她這樣子絕對是喝醉了。
蘭豹說着,「喀嚓」一聲打開門,讓我跟恩蒂米菈也進到房內……可是……這房間也太亂了吧!玄關有蘭豹剛剛脫下的鞋帶式短靴以及被穿到破破爛爛的卡洛馳鞋。我爲了不要踩到地上的空酒瓶而把兩腳打開得像螃蟹一樣,交互抬高前行進入客廳……看到中間是早上起牀後都沒有收起來過的棉被,空便當盒、寶特瓶、阪神虎隊的加油棒、八卦雜誌、被揍壞的鬧鐘等等東西散落在周圍,同樣沒有可以踏腳的地方。這裏難道是被美軍空襲過嗎?
「纔不是啦。是教師。」
「如果是學校,『 沒有任何問題』通常就是有問題啦。我感到有點在意,所以之前稍微調查了一下。那間學校的教師離職率似乎很高的樣子。」
聽到我這麼說,醉到搖搖晃晃的蘭豹就「快跟來啦。」地對我招手。那招手的動作……總覺得好像在催促一樣。只是請我們喫一頓飯,有什麼必要那麼急啊?

用完餐後,我們在這間髒房間裏圍成一圈坐下──蘭豹從剛纔那個葫蘆中把日本酒倒進紙杯……
我途中用美式英語如此詢問,於是恩蒂米菈用流暢的英式英語回答:
更重要的是這房間裏……由於沒怎麼清洗的棉被、毛毯、坐墊、散亂一地的未洗衣物──讓女人氣味發酵、瀰漫,雌性氣味特濃,女性費洛蒙達到最高濃度啊。如果是個有氣味癖好的男人可能光是這樣就亢奮起來,產生就算對方是個大猩猩女也好的想法吧。但我是真的陷入嘔吐倒數前五秒了。但我要是在這裏把狗尾草吐出來,就會被毆打到吐血爲止,所以我要忍耐。
雖然我不曉得那是什麼地方的稀有語言,但聽起來她原本也是個語言學老師的樣子。
蘭豹說着,從冷凍庫中拿出冷凍義大利麪。於是……
我對着蘭豹的背影如此說着並走向她,卻踩到腳邊一個裝酒的葫蘆,當場滑倒……之前,爲了支撐身體而慌慌張張伸手一抓,竟給我抓到了。抓到蘭豹那條牛仔褲的、屁股口袋……!
「谷莠子是啥?」
「無業遊民因爲每天都是假日就忘了嗎?……遠山,你怎看起來沒什麼精神?有沒有好好喫飯?」
「來,喝吧。」
「畢竟日本教師不足的狀況很嚴重,並不是想補充就能補充。所以他們似乎是想要找精神上很強韌,不會立刻請辭的教師。就這點來講,你的頑強程度我可以掛保證。那邊的金髮小姐要不要也一起去呀?既然能當遠山的女朋友,可見應該很有膽識吧。」
「喂,遠山。」
「主人,請問這是什麼?上面貼了好多的紙呀。」
這──或許是個盲點啊。老師這種工作,是連這個蘭豹或是那個綴都能當上的職業,所以我應該也能輕鬆勝任纔對。只要在學生面前念一念教科書的內容就能拿到薪水,而且還不是算成功報酬或業績制。是現在的日本中很少見的正經工作。
「啊!不,蘭豹老師是日本第一強的老師,所以我的意思是說對方可能是希望您能拯救被校園暴力摧殘的學校,纔會來找您的吧。啊哈啊哈。」
「呃、是……姑且啦……恩蒂米菈,你在無人島上跟我相遇的時候講過各種國家的語言吧。那你英文怎麼樣?」
「語言學是我最擅長的領域。我在以前的國家也教過年幼的精靈們共通語、蓋拿語、哈洋語跟新大陸語。」
「──遠、遠山!給我去死!去死去死!」
即便如此,我還是停不住往前倒下的動作,結果順勢就把那條緊貼腿部的牛仔褲往下一扯,讓蘭豹緊實的屁股和T字褲都被看光啦。
朝慌張起來的恩蒂米菈「啪!」一聲用長長的馬尾甩打在臉上,讓她當場倒地的蘭豹接着……
「言歸正傳,呃……真的非常謝謝你。」
「明明身邊帶着女人,剛剛還脫了老孃的褲子,虧你還能一臉正經地講那種話呀……」
也就是說請辭的老師很多的意思嗎?難得可以從事這種安定工作的說,真浪費。
「……嗯……?好像有一股很香的氣味……?嗯……?」
「你這傢伙就是教育不足。哎呀,既然這樣,到教職員宿舍來,我請你喫一頓。老孃今天在大井賺了一票,心情好得很。喀啦、喀啦!」
「賞味期限過了三天?哎呀,應該沒差吧。」
之前我和中空知一起遭到武偵高中退學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我就算去就業輔導中心也找不到工作。
「……原來你跟綴老師是住隔壁嗎……」
「沒工作啦!要不然我也不會來這種學生金額的委託公告欄當什麼鬣狗啊。蘭豹……老師纔是,明明是平日白天怎麼還在到處閒晃,該不會是被開除成了無業遊民吧?」
「請不用擔心,那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因爲我完全不想跟女性接觸。」
「你居然身邊帶了一個這麼漂亮的金髮美女呀,遠山。噢不,是遠山先生吧。畢竟你現在已經出社會了。也就是說,你是來當鬣狗的?這樣不行吧?小心我殺了你!」
我如此疑惑……並跟着蘭豹走過一段奇怪的路徑,來到教職員宿舍大樓──
「沒有任何問題……雖然男女混校這點我不喜歡就是了。」
「痛痛痛痛痛!」
感覺有點白操心了。我原本還做好覺悟可能要到一間像漫畫裏的男塾一樣的學校,結果根本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學校嘛。
「你是不是差點直接叫我名字了?今天是都民日呀。」
由於今天不知道爲什麼都沒有學生來,所以我細細挑選着委託的時候……
「呃不,那個……因爲就蘭豹老師的立場來看,我已經不是你的學生,真要講起來根本已經毫無關係了不是嗎?可是你看到我經濟上有困難,就幫我介紹工作……明明做這種事情你也賺不到一毛錢的……這份恩情我將來絕對會回報你。」
聽到我這麼說……
「傻子。世上哪有老師會要求學生回報啦。要說對我的報恩,就是你好好成爲一個正經的大人。哎呀,欠人照料的學生不管畢業之後還是退學之後一樣還是欠人照料,你就別在意了。」
蘭豹咧嘴露出的笑容……讓我明白了一件事。
她雖然個性嚴厲,又是個酒鬼,又是個大猩猩女,不過……
她確實曾經是我的老師,然後現在依然是我的老師啊。
畢竟我現在就向這老師學到了一課:所謂的老師──就是這樣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