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 For The NEXT!!! 早天的嚮導艦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8503 字
──金色的日出──
那樣子,感覺很奇怪。
好大。太大了。大到很誇張。
太陽會變大這種事,開天闢地以來應該不曾發生過纔對。
但是那樣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卻發生了。更進一步說,我其實以前也有看過。就是和尼莫漂流到無人島時,最後一天早上看到的太陽──當時太陽的光輝同樣異常增大,就跟現在一樣看起來是普通的兩倍左右。
「……!……」
我,接着是亞莉亞,都凝視着東方的水平線不禁屏息。而雪花、蕾芬潔與金天見到我們的樣子也跟着察覺異狀。大家一同望着那異常的太陽,說不出話來。
就在我們都緊張地觀望狀況時,耀眼的金色光芒開始分成上下兩半。宛如從上升的太陽底下又生出另一個太陽似的,有一部分的光繼續留在海面。那不只是因爲反射日光而已,還有某種發光物體潛在海中極淺的深度。
從我們這塊浮冰到那個光源的距離,大約兩公里。
我看到那個光,又回想起另一件事。在羅馬的競技場,我打敗獅子頭的銀戒指N成員──古蘭督卡之後……差點被尼莫的超能力瞬間移動到海中。當時我看到自己下方,也就是海底有一道巨大的光芒。那顏色就跟現在這個光一樣。
逐漸變得清楚可見的發光海面……「隆隆隆隆隆……」地緩緩被撐起來,簡直就像從海中誕生了一座黃金島嶼。
「……!」
海面、被撐起來。
這景象,我同樣有看過。就是超阿庫拉級核子動力潛艇──伊•U浮現在太平洋海上的時候。
──那是、潛艇……!
而且是跟伊•U同等級尺寸的核子潛艇。只不過顏色完全不一樣。
伊•U是一整片黑色,然而現在浮上海面的那艘潛艇卻是金色。
……隆隆隆隆隆隆嘩嘩嘩嘩嘩嘩唰唰唰唰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從流線型的艦上如瀑布般落下來的海水聲音化爲大氣震動,傳送到我們的地方。
然後在這片酷寒的海上──那玩意將艦艏朝着我們,浮出海面了。
「我猜那恐怕是爲了跳躍到別的世界。」
「是、是、是的,沒錯。諾亞是可以穿梭到列庫忒亞之海的船艦……!」
看一眼就能知道,那個人物不簡單。不,甚至連是不是人類都很存疑。
知道仙杜麗昂是N的成員的雪花如此詢問後──
「──那艘潛艇可以打開通往玲之國的門嗎?仙杜麗昂,快回答。」
於是我也用爆發模式的視力看向那黃金的艦橋──發現那裏有個人影。
不叫諾契勒斯──而叫諾亞的艦名由來,應該是舊約聖經創世記中的「諾亞方舟」吧。在神的命令下建造的那艘船,據說搬運了這世上所有種類的動物。那艘核子潛艇諾亞也有可能透過反覆運輸,將列庫忒亞全種族的女神、半人半妖的女性們都送到這裏來。爲了創造「門」派的激進派──N所期望的新世界。
不過對方剛纔那句話似乎不是對仙杜麗昂講的。也不是對我們之中的任何人,而是有種像對舊交打招呼似的感覺。對方究竟──是在對誰講話?
『不、不要出手,金次!』
上次前來無人島救尼莫的時候,N同樣是隨着金色的光芒一起出現在海上。而N的成員現身的地區,都是像東京或羅馬等等離海很近的場所。阿斯庫勒庇歐斯和海卓拉盤踞的地點也是位於鎌倉。茉斬前往多倫多之前經由的路徑也是紐約。這些全部都是港灣都市。
換言之,N和伊•U一樣是以前潛伏海中的核子潛艇爲主基地的組織──!
諾亞──Noah──莫里亞蒂所操控,將這個世界與列庫忒亞的大海連結起來的方舟。
即使在一片「沙沙、沙沙」的雜音中也能清楚聽到,很清晰的英式英語。
我聽到這樣害怕的聲音而轉回頭,發現仙杜麗昂癱坐在冰塊上望着那艘黃金潛艇。
「那是『諾契勒斯』!原本是印度政府向提督提供的、超殲敵者級核潛、摩訶婆羅多號……好、好緊!……中國和印度爲了不要在『泛種之門』的革命中落後,所以競相對N提供協助……請、請放開我……!」
亞莉亞額頭滲出緊張的汗水,用紅紫色的雙眼瞪向諾亞。
憤恨地讓粉紅色雙馬尾都豎起來的她,告訴了我們這些事情。尼莫明明被稱爲提督,也擁有航海方面的知識,卻對海中的魚類不熟──原來是因爲她出身於內陸的潛艇家族啊。
諾契勒斯──Nautilus──尼莫所操控,繼承尼莫一族代代使用艦名的核子潛艇。
我瞪着黃金艦橋上把通話麥克風握到嘴邊的莫里亞蒂──結果看到在視野角落又發生了另一個異樣的景象。
然後……
……沒想到我在製造了色金粒子的空白地帶之後,又再一次跟超能力業界的革新扯上關係啦。明明我不是什麼超能力者,只是普通人類地說。
也就是三位一體。N在發動攻擊的時候,都會以三個成員佈局。在羅馬是伊歐、墨丘利與古蘭督卡;在東京第一次是哈耳庇厄、茉斬與瓦爾基麗雅,第二次是墨丘利、瓦爾基麗雅與尼莫。
現在這個狀況,就跟我初次遇上夏洛克的那天一樣。
在那裏,首先是艦橋,接着是艦體浮上了海面。把艦艏朝着我們的方向,左右舷的海水如瀑布般落下的另一艘──黑色的巨大潛艇。
──真的假的──
各自以艦名同爲N開頭的潛艇爲活動據點的兩個組織。那個同盟纔是真正的「N」啊。N的內部似乎分成莫里亞蒂派和尼莫派兩個派系,那可能一方面也是因爲組織實際上就分成諾亞與諾契勒斯兩艘艦進行活動的緣故吧。
我的爆發模式腦袋思考到這邊,忽然彈出了進一步的預測。
我們所有人又再次錯愕無語。
此刻的首要之務,是正確掌握現在這個狀況。
那個組織名稱,炸開似地浮現在我腦中。
「仙杜麗昂,那艘大型潛艇究竟是什麼?如果妳知道它的艦名等等詳細資料,就一五一十說出來!」
是個身材很高、很精悍的人物。但我首先就看不出來那個人的性別。要說是男性也看起來像個美男子,要說是女性也看起來像個帥氣的女人。硬要形容的話,有點像緋鬼的閻,但頭上沒有角。威風凜凜的模樣散發出的氛圍有如身經百戰的勇者,身上穿着舊式英國海軍服以及大衣。臉上帶有克服過重重苦難的人特有的一種有如苦行者般的超越感。
亞莉亞頓時露出比起對於前者,對於後者更加感到不爽的表情……
這樣奇妙的符合,想必不是偶然。是莫里亞蒂故意安排出這種構圖的。
不過確實,恩蒂米菈與雪花往返列庫忒亞時的魔法陣有使用到金制的鐵絲。
──這讓人太驚訝了。從列庫忒亞往這個世界的民族大移動,第三次接軌……日美是站在阻止其發生的「砦派」立場,但原來中印是想要把「門」打開啊!
面朝諾亞左邊約五百公尺處的海面逐漸隆起。
N的組織中存在有一種行動模式。
「尼莫……!因爲她是曾爺爺的仇人,所以我叫貞德和華生去詳細調查過。尼莫家代代是潛艇一族。她的曾祖父是私掠潛艦的天才艦長,祖父也是維琪法國的潛艇艦長。這兩艘尼莫家的潛艦,艦名都叫『諾契勒斯』。雖然再下一代的尼莫似乎都乖乖待在里昂郊外沒做什麼事,但現在那個第四代尼莫又重操家業,搭上了諾契勒斯。而且她母親還是魔女家族出身的超超能力者!是個難以對付的女人呀!」
據說近年從英國消失的隱藏財產爲黃金一七二t。這和爆發模式的我估算覆蓋那艘潛艇表面所需的質量一致。
是穿着十九世紀法國海軍服的尼莫,她的聲音從仙杜麗昂的對講機中傳出來。
如果把雪花和蕾芬潔比喻爲單獨將一個人送往太空的水星計劃太空人,那麼諾亞就是能夠一口氣運送許多太空人的太空梭……不,以規模來講,應該像是動畫或電影中的白色基地(WHITE BASE)或滅星者(Star Destroye)了。
正如亞莉亞不甘心地露出虎牙所說──
……諾亞?
雖然我希望這個預測是錯的,但可能性恐怕很高,而且會讓現在的狀況更加惡化。
聽到金天這段話,當年大概就是用那失傳的技術前往列庫忒亞的雪花與蕾芬潔便互瞧了一眼。
兩個名字的第一個字母都是「N」。
就在我們感到困惑的時候,仙杜麗昂「咿……!」地倒抽一口氣,露出幾乎要昏厥似的表情注視諾亞的艦橋。
海水都還沒完全排掉,就有個嬌小的人影出現在黑色艦橋上……
那天我們從安蓓麗奴號脫逃出來後,伊•U和夏洛克現身在我們眼前。而現在我們從哈巴谷號逃出來後,諾亞與莫里亞蒂就現身了。兩次都是在大海上。彷彿以前當時是延續到今天此刻的序章一樣。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而且那海面的隆起方式不同於剛纔那兩次的平滑曲線。或許是因爲上甲板有大量的結構物,造成隆起的海面凹凹凸凸。諾亞和諾契勒斯是將艦艏朝向我們排列成平行的單橫陣,可是第三艘艦卻以斜向的角度浮上海面。如果從正上空往下看,三艘艦的陣型剛好排列成一個巨大的「N」字。
既然這樣,那艘黃金潛艇──
原來國際恐怖組織「N」並不是一艘潛艇,而是諾亞和諾契勒斯組成的潛艇隊。
『我想說如果要跟你見面,在海上比較好。』
我從仙杜麗昂手中拿過對講機如此大叫後……
如果那艘鉅艦能夠往來列庫忒亞,就能一次運送好幾百名的列庫忒亞人。那不就是真的「門」了嗎?
「簡直就像……往來於不同世界之間的太空梭呢。」
「……那是──『諾亞』。」
「那原本是中國的秦級彈道飛彈核潛……是當年除籍、退役時中國政府以委託解體的名義提供給教授的。」
仙杜麗昂用發抖的手從胸口拿出一個像無線對講機的東西,慌慌張張地爲自己辯解。對方是「教授」──果然,那就是莫里亞蒂……!
她總算招供了。
「那還只是基礎研究階段的術式,不過現代的超能力學認爲如果要施展操控時間與空間的超超能力必須使用色金。然而據說從前的超能力者使用金就辦到了那種事。雖然留下的紀錄很少,是甚至連存在都遭到質疑的失傳技術啦……」
黃金的諾亞與漆黑的諾契勒斯中間的海面忽然隆起。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N的領導人,莫里亞蒂教授──
然後現在──除了莫里亞蒂和尼莫之外,肯定還有一個人。
被亞莉亞如此逼問的仙杜麗昂直說「這、這我不曉得」而沒有回答。然而她的表情明顯看起來就是知道答案。大概是被N下了封口令了吧。
但又是爲了什麼?我即使靠爆發模式的腦袋也想不出原因。
站在那旁邊的亞莉亞則是甩動粉紅色的雙馬尾轉朝我的方向。
沒錯,我想也是。那傢伙不只盜走黃金,連核子潛艇都偷走了。能夠辦到那種事情的要不是夏洛克,就只有腦袋與之匹敵的人物。
那數量之龐大如果舉例形容,就是曾經被稱爲黃金之國的日本有史以來所生產之黃金總量的百分之十以上。除非是國家,而且還是像英國那樣的大國,否則不可能蓄積那麼大量的黃金。白雪曾占卜過『被盜的黃金不存在於五大洲的任何地方』,那也是正確的。因爲黃金是被披在那艘潛艇上,帶到海中去啦。
而N是諾契勒斯──Nautilus的第一個字母。
結果一如我的預想──
夏洛克終生的對手,透過條理蝴蝶效應引發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男人。紀錄上約在一百年前與夏洛克交手,墜死於萊辛巴赫瀑布──然而就如尼莫和茉斬所暗示的,那傢伙其實到現在還活着。把那艘核子潛艇當成自己的城堡,繼續從事活動。
被雪花如此逼問的仙杜麗昂嚇得瞄向雪花的軍刀與手槍,不停發抖……
就跟拉斯普丁納的沙金一樣,那也是爲了往來這個世界與列庫忒亞而使用的純金啊。
就在這時,超超能力少女•金天彷彿不願認同那艘艦的存在似地皺起眉頭──
從她的語氣中──可以感受到她確信莫里亞蒂是絕對無敵的存在,以及對我的安危感到擔心,這兩種感情。
雖然剛開始因爲反射刺眼的陽光,讓人好一段時間都看不清楚,但隨着太陽與艦體的相對角度變化,總算可以看到細節了。我的爆發模式即使一方面因爲寒冷而稍微變弱了,不過畢竟原本是垂死爆發,所以現在也只消退到基本爆發的程度。於是我靠着爆發模式的眼力進行分析,那艘艦的金色並不是在雲母或鋁的表面塗上黃漆形成的顏色,而是將純金延展,覆蓋了整艘艦體。照這樣計算,使用的純金總量應該超過一五○t,不,甚至超過一七○t。雖然我不清楚爲什麼要那麼做,不過──
尼莫拚命的聲音從對講機回應而來。
「……!……」
見到這海域竟然潛伏了兩艘巨大潛艇,雪花用力揪起仙杜麗昂的領子──「那到底是什麼!把妳知道的都招出來!」地逼問起來。
我之所以會那樣認爲,是因爲那對深灰色的眼睛──雖然沒辦法清楚說明是什麼地方怎麼樣,但我就是覺得有種異於常人的感覺。明明也沒有用力睜大,卻在頭上那頂N的軍帽底下看起來特別顯眼。似乎沒有特別看向什麼地方,卻又讓人覺得好像看着一切,是一對神祕而充滿力量的眼眸。
(那是「N」──「諾契勒斯」……!)
「總算找到了!那就是『大英帝國最大的失敗』……!覆蓋在那艘潛艇表面的黃金,絕對就是英國被盜的黃金不會錯!」
他們真正的組織名稱,叫『諾契勒斯』。
仙杜麗昂在無處可逃的浮冰上一邊後退一邊如此回答。
但現在可不是讓我對那樣的世界情勢感到驚訝的時候。
從這個狀況來思考,就代表還有一艘艦。
「尼莫!那艘黃金潛艇──諾亞上的那個人,就是教授對吧?」
是我聽錯了嗎?
「教授……!我、我是遭到這些人襲擊,所以才逼不得已──是逼不得已的呀!」
『沒錯!你不能跟教授交手。事情既然變成這樣,你絕對不能反抗教授!』
──那艘核子潛艇的真面目,我倒是立刻就知道了。
化不可能爲可能的男人與化可能爲不可能的女人(Enable Disenable)又同聚一堂了。在這樣意外的場所。
聽到她這麼說,仙杜麗昂當場露出『妳居然知道!居然講出來了!』的表情。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不,她剛纔確實說是『諾亞』。
我們把耳朵都湊到仙杜麗昂的無線對講機旁邊,結果對方就像在等我們這樣聚集似的──
那就是對方的聲音。明明只是透過對講機聽到一句話而已,卻讓人有種彷彿有一陣風吹過全身似的奇妙感覺。然後我還是聽不出來那究竟是男性或女性的聲音。
「……嗚……嗚嗚……」
「雖然沒能推理出那樣藏黃金的手法──不過我、梅露愛特和曾爺爺都有推理出同一個犯人。盜走那些黃金的,就是N的莫里亞蒂教授!」
那同時也是法國和美國曾經爲好幾艘的潛艇或核子潛艇代代取過的名稱。
「──原來妳是N的人呀。那我問妳,爲什麼莫里亞蒂不是把從英國盜走的黃金裝在艦內,而是像那樣貼在外面?」
「從你打倒的拉斯普丁留下的沙金,以及你包養的恩蒂米菈留下的筆記中──也確認了利用純金當成觸媒超越時空的超超能力是實際存在的。我和白雪以及貞德到神澱去調查的就是這件事。玉藻跟伏見則是在理論層級上知道那個術式,叫作『跳金』。」
「……騙……騙人的吧……!」
即便是已經對誇張的東西習以爲常的我,還是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那艘艦的全長與諾亞、諾契勒斯同等級,約有兩百公尺。既然是從海中浮上海面,應該是一艘潛艇吧。然而首先出現在海面上的竟是形狀有如十字架的桅杆,接着是頂端有像犄角一樣的信號梁、整體外觀纖細的艦橋「嘩啦嘩啦」地落着海水浮出海面。雖然沒有在排煙,不過連煙囪都冒出來了。接着是在艦艏與艦尾各裝兩具的巨大連管炮。艦體右舷側面塗有利用濃淡不一的灰色欺瞞航行速度與艦種的眩暈迷彩,還伸出六管副炮。主炮與副炮的炮口全部朝着我們的方向。甲板與桅杆瞭望臺上也有好幾管高角炮與對空機槍。
接着從桅杆上部打開防水殼,升起一面由三把鑰匙組成的「N」字旗。那是一艘同時具備第一次世界大戰與第二次世界大戰兩個時代特徵的……
「……戰艦……!」
是優美的外型線條很像日本海軍的軍艦,可是我不知道的大戰時代戰艦。
「那看起來應該是大英帝國海軍的伊莉莎白女王級戰艦,但艦名──本人看不出來。」
「──是地中海艦隊的戰艦巴勒姆號。但那艘艦應該已經被我們德國的U型潛艇擊沉了纔對……」
當時的活證人雪花與蕾芬潔都睜大著眼睛如此說道。
伊莉莎白女王級戰艦……我記得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竣工五艘,經過現代化改裝,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時也表現活躍的戰艦。沒想到其中一艘還經由超改裝成潛艇,到現在二十一世紀還活着──
「……『納維加託利亞』……」
仙杜麗昂大概是想說又受到暴力對待之前乾脆自己先講出來,而說出了這個名字。
納維加託利亞。這個詞的由來意思爲「引導者」的拉丁文。拼法就是以仙杜麗昂的戒指上那個Nav爲開頭的Navigatoria──第一個字母是「N」。
不用再確認就知道。那肯定是這艘戰艦巴勒姆號改造重生而成的海底軍艦的艦名。
──諾亞、諾契勒斯、納維加託利亞。
這次我可以很有信心地說了。這三艘艦就是「N」的真面目──!
「竟然把HMS巴勒姆號擅自打撈起來利用,簡直豈有此理……!」
虎牙磨得軋軋作響的亞莉亞──見到納維加託利亞的艦橋上有一名少女打開艙門現身,頓時驚訝得抽了一口氣。接着轉頭看向金天。
我看到那名少女也同樣當場錯愕。雪花也是。不過我想在場最驚訝的人,應該是金天吧。
和莫里亞蒂與尼莫戴着同樣的軍帽,毫不在意這裏寒冷的天氣,竟穿着可視爲泳衣也可視爲內衣的比基尼打扮現身的少女……
由於我們和伊•U的距離已經不到一公里,因此我能辦到讀脣。他是下達了『一號到四號──發射!』的命令,對着恐怕在伊•U艦內的緋鬼•壺。
只能幹了。這次也一樣只能幹了對吧?
夏洛克那傢伙!居然劈頭就發射魚雷了!
仙杜麗昂也重複着同樣的回應。不過──
這個震動,我以前在護衛艦春霧上也有經驗過。
是第四艘潛艇一邊浮上海面,一邊撥開海水朝我們航行而來。
接着納維加託利亞的全主炮、副炮的炮口──爲了防止進水而堵住的艙門都像照相機的光圈一樣接連打開。沒搞錯吧……!
那是……
並肩轉身,看向那艘核子潛艇的我和亞莉亞代替她回答了。
「又、又是新對手。N到底擁有幾艘軍艦!」
有一名男性毫不在意會被海水淋溼地爬上了剛探出海面的艦橋。身上穿着設計古典的黑色正式西裝現身的那名男性,正是夏洛克•福爾摩斯。被尼莫擊倒而昏睡了很長一段時間,結果一醒過來就從梵蒂岡的治療院消失蹤影──可是纔沒過多久居然又再度登場了,實在叫人喫驚又佩服。
我轉頭一看,發現背後距離兩公里處的海面隆起了。
仙杜麗昂則是抱着她的金髮頭部,像烏龜一樣縮起身子,「全知全能的主耶穌──只有我、只有我不壞!拜託只救救我也行呀……!」地祈禱着。
要開始啦。
現場有尼莫,也有我。會將可能化爲不可能,也會將不可能化爲可能。
在這樣的緊急狀況中,彷彿要讓問題更嚴重似的──
「既然這樣,那又是什麼!」
「沒、沒有了,N的艦隊就只有三艘艦!我不曉得那艘艦是什麼!」
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預測這場戰鬥的結局了。即便是擁有條理預知能力的夏洛克和莫里亞蒂也一樣。
「我、我不曉得,不曉得呀!」
仙杜麗昂眼眶泛淚地用力甩頭。
就在我和亞莉亞異口同聲說出那個名字的同時──
Go ForThe Nex!!!!!
啊啊,真受不了。
「我知道。」
海底軍艦納維加託利亞上的路西菲莉亞也是。
「就算是我,也是第一次遇上艦隊戰啊。」
從黑色核潛──諾契勒斯透過無線對講機如此呼喚的尼莫,是對着那名少女在講的。
被稱爲路西菲莉亞的少女從艦橋探出上半身,用望遠鏡看向我們……大概是注意到金天的存在,頓時露出虎牙,咧嘴一笑。
接着──隆隆隆隆隆──些微的震盪甚至傳到我們這塊浮冰上。
該登場的演員們全都到齊啦!
亞莉亞這時朝着尼莫,右眼越來越紅、越來越紅──開始發光。是擁有無限射程的雷射攻擊準備動作。就在判斷出戰鬥無法迴避的瞬間,亞莉亞便先發制人──牽制不讓尼莫用雷射狙擊夏洛克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啦。
就在亞莉亞準備好雷射之後,夏洛克緊接着對擴音麥克風大叫了些什麼。
她還是長得很像──很像金天。
「「伊•U。」」
從伊•U延伸出來的白色魚雷軌跡,在淺海面下拉出四條直線。四發魚雷沿着些微不同的放射角度,一發射向諾契勒斯,一發射向納維加託利亞,兩發射向諾亞。現在四發魚雷同時通過了我們這塊浮冰的左右兩側。
雪花伸手指向濺起海水朝我們而來的黑色船艦,如此反覆詢問。
但是,即便如此。
畢竟──我、亞莉亞、尼莫、夏洛克、莫里亞蒂、路西菲莉亞……
我靠爆發模式的視力可以分辨出來,那名美少女的黑髮與黑眼睛都略帶藍色。所謂略帶藍色的黑色其實也可以分成無限種類的色調,但她的色調跟金天完全一樣。由於那身打扮而可以清楚看到的肌膚顏色也跟金天很像,像到很不自然的程度。
路西菲莉亞彷彿對尼莫的制止聲音充耳不聞,對艦橋內的某人大叫下達指示。看起來就像任性大小姐抱着好玩的心態出難題爲難女僕們的感覺。
「我也一樣。」
我這麼詢問,結果尼莫就像是根本沒時間聽我把問題問完似地搶先回答:
站在黃金潛艇諾亞上的莫里亞蒂──在笑。
「……!……」
「我也知道。」

雪花與蕾芬潔就好像互相保護對方背後似的,分別朝着N與伊•U。
她的頭部兩側有一對像是把犛牛的角加粗的犄角,臉上則是帶着不管在什麼舞臺劇或電視劇中大概都只能被分配到壞人大小姐角色的,既高傲又壞心眼的表情。
過於誇張的狀況發展,讓我和亞莉亞的玩笑話都變得簡短了。
從我們的背後傳來第四度的海水巨響。
這狀況看來……
不只如此。
夏洛克臉上帶着憤怒的表情。
那傢伙是個無時無刻都很冷靜的男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露出那樣的表情。關於這點亞莉亞似乎也跟我一樣,額頭上滲出汗水。
『現在是緊急狀況,我只講名字。她叫路西菲莉亞•莫里亞蒂四世。是列庫忒亞的──啊啊!住手!路西菲莉亞,不要那樣!』
「那是誰?爲什麼──」
『路西菲莉亞,別開炮!他們是朋友!我絕對、絕對會說服他們的!』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在搖晃的浮冰上,雪花如此逼問仙杜麗昂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