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彈 不用害怕,親愛的孩子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萬 字
「──敵、敵襲──!」
核子潛艇諾契勒斯纔剛抵達印度就深陷危機,讓副艦長埃莉薩當場大叫起來。
我從艦橋俯瞰甲板,用軍帽或斗篷隱藏獸耳和尾巴的船員們也陷入一片慌亂。
到剛剛還在碼頭奏樂歡迎我們的印度海軍,也慌張地朝浮出水面、堵住了軍港出口的另一艘核子潛艇照射探照燈。
在夜晚的阿拉伯海上,那艘潛艇被燈光照亮的艦橋圍殼上印有兩個白色文字──『伊』與『U』。
「是伊•U。距離不到一公里呢。」
「對方原來埋伏在孟買灣內嗎?」
「等到咱們都下了錨無法再動彈的時候才浮上水面。真有兩把刷子。」
亞莉亞拿望遠鏡觀察、我不禁嘆氣、路西菲莉亞表示讚歎的同時……伊•U緩緩轉頭,把裝有魚雷發射口的艦艏不偏不倚地對準我們。相對地,諾契勒斯則是呈現艦尾朝向伊•U的狀態。對方能夠攻擊,我方卻束手無策。
「──關閉核子反應爐!艦對艦飛彈(魚叉),在船員退回艦內之前待命三百秒!」
豎起銀色雙馬尾的埃莉薩透過對講機,朝艦內發出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唉,畢竟要是伊•U真的動手,諾契勒斯只有當場炸掉的份。爲了防止到時候造成輻射污染,即便必須放棄我方的動力也只能讓反應爐停止運作了。
雖然即便是在這麼近的距離,從諾契勒斯發射飛彈應該也沒問題。但就算想發射,甲板上的船員們也很礙事。那些船員們現在正爭先恐後地衝到形狀像人孔蓋的艙門,結果完全塞住了。我看就算五分鐘應該也疏散不完吧。
「冷靜!冷靜排隊!不要互相推擠滴!」
就連如此大吼的埃莉薩自己都慌張失措了……
「諾契勒斯這下被將軍啦。」
「曾爺爺就是知道會如此,才故意挑在這個時機,現身在這個地點的。」
正當我和亞莉亞明白這點的時候……
──…O zittre nicht, mein lieber Sohn…!(喔,不用害怕,親愛的孩子)──
從伊•U傳來了莫札特的歌劇《魔笛》的獨唱曲。
退學,真是心有慼慼焉的一段話啊。雖然這等級遠比我高很多就是了。
亞莉亞說着,經由艦橋內部往下移動──於是我、埃莉薩、路西菲莉亞也跟着爬梯子下去。埃莉薩到途中留在指揮室,換成尼莫跟着我們下去甲板。畢竟是伊•U的艦長親自前來,所以諾契勒斯也要由艦長親自迎接才合乎海上禮儀的樣子。
(……?)
相對地,在我方艦橋上擺盪的旗幟──現在不是N旗,而是『MOBILIS IN MOBILI(動中之動)』的諾契勒斯旗的旗杆上端也一閃一閃地開始送出摩斯信號回應。那是人在指揮室的尼莫對夏洛克發出的訊息。我本來還以爲她要送出投降信號,結果這邊竟然也是──『毋須警戒 本艦非敵』。還真強勢啊,尼莫。
不過……
「呃、是這樣喔?尼莫?」
熟知夏洛克作風的亞莉亞和我如此斷言後,彷彿算準這個時機似地──在伊•U的艦橋上一閃一閃地閃爍起白光。
我說着,讓猴坐到我的左肩上後……
對待小孩子會很寵愛的我與像個小孩子的猴笑臉相對,如此互動。
在伊•U的甲板上朝我們走過來的夏洛克旁邊……
「實爲一如傳聞的怪傑呢,夏洛克•福爾摩斯。呵呵!之前在海上可受你關照啦。」
『……聽起來你纔是最危險的人物呢。不過了解了。』
「那是叫孫悟空的戰鬥佛、日本的緋鬼們以及中國幫派的女幹部。她們不危險,所以可別朝着對方艦橋發射什麼反戰車飛彈(標槍)喔?」
混有雜音的聲源。是以前我在那艘伊•U上與夏洛克交手時,那傢伙當成背景音樂播放過的黑膠唱盤。唱技絕妙的女高音歌聲透過擴音器播放,聲音越來越大聲。代表伊•U正朝着我們緩慢接近中。
「那服裝是怎麼回事……哈利波特的角色扮演嗎?居然套着斗篷。」
「了不起,你什麼都知道呢。姑且不論你爲什麼要皺着臉,你這段推理真是太精采了。很有當偵探的素質。」
在印度海軍的探照燈照射下閃閃發亮的那東西,伴隨不同角度變化着光彩。
夏洛克也一如過往地用拐彎抹角的講話方式回敬我。這傢伙的缺點就是提及核心重點之前的廢話太多。
「遠山、遠山~……」
猴還是老樣子,非常可愛。這麼說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意思,而是像個小孩子般惹人憐愛、療愈心情。
正當我如此想着,不禁嚥了一下喉嚨的時候,夏洛克那張端正帥氣的臉上忽然對我露出微笑……
「這也是我到印度來跟你們會合的理由。畢竟明天將要舉辦的第二屆伊•U同學會,會場就在孟買啊!真是奇怪,關於這次的服裝規定,應該也有明確記載在寄給你的邀請函上吧?講得很清楚要『穿着學生服出席』纔對。」
冰粒飄落到伊•U前方,轉眼間凍結海面。夏洛克利用藉此形成的冰制浮橋在水面上移動。任斗篷隨風擺盪,朝諾契勒斯的方向漂移過來。猴也跟在他斜後方,而且光着腳丫果然很冰的樣子,拚命縮着腳趾頭。
經由鑽石冰塵浮橋渡水過來的夏洛克與猴,和從艦橋下來的亞莉亞、我、路西菲莉亞以及尼莫,雙方對峙。
夏洛克看來並沒有要跟諾契勒斯敵對的意思……
(好險……!)
夏洛克從懷中拿出蓋有『H(福爾摩斯)』字封蠟的信封,遞給尼莫與路西菲莉亞。假如包含我在內,連以前交戰過的對手都出席聚會,這下根本不叫伊•U同學會而是伊•U受害者協會了吧?
身穿名古屋武偵女子高中那套傷風敗俗的短版水手服,從那條超短裙襬底下伸出的尾巴,不到一四○公分的身高,黑色的長髮,光腳丫……是猴啊。
「嗯,雖然因爲當事人把證據都湮滅了,如今無從考證,不過初代尼莫似乎是印度的王子。印度政府之所以把核子潛艇摩訶婆羅多號提供給我,也是憑藉那段傳說的威光。」
身爲搭檔的亞莉亞似乎也察覺出我這樣的用意,因此──
我說着,用手心幫猴外露的肚皮以及小腳丫摩擦取暖,於是她感到很舒服地……一臉陶醉。
哦~……原來是這樣,真厲害。也就是說假如換個時代,尼莫搞不好是一國的公主呢。
如此這般,在船員們總算全數撤離到艦內的諾契勒斯甲板上……
第二屆伊•U同學會──這關鍵字總算冒出來了。從主辦人口中。
「嗯。首先,這次的聚會同時也是脫離了N的諾契勒斯跟我──也就是伊•U之間的同盟聯誼會。諾契勒斯脫離N之後,我們有必要在這個地點、這個時間點進行會合。尼莫、路西菲莉亞,很抱歉邀請得如此唐突,不過希望兩位也能身爲嘉賓出席這場聚會。」
或許因爲這樣……直到剛纔都很緊繃的感覺終於放心下來的緣故……
「這個季節的孟買……竟下雪了……?」
「而且我也聽說,印度對於尼莫而言同樣是有些淵源的國家。」
「我纔不是什麼都知道,而是隻知道自己能夠推理出的範圍,所以才露出這張臉啦。夏洛克,你在印度究竟想幹什麼?假如不先搞清楚這點,我就不出席什麼同學會囉。我纔不想被捲入麻煩事。」
從對講機傳來尼莫感到懷疑的聲音,不過……
「你們不需要擔心,埃莉薩。也不用發射魚叉了。」
「如果要跟諾契勒斯會合,選在千葉外海或安達曼海上也行吧?假如你下一句再不跟我講真話,就別怪我真的不甩你什麼同學會囉?你、到印度來、到底、想幹什麼?」
他講出彷彿是念給大家聽的劇本臺詞般,裝模作樣地如此對我打招呼。
(哦……?)
「──我說妳們啊。雖然談論女性的年齡不太禮貌,但猴可是比妳們每個都年長,是在場年紀最大的好嗎?給我恭敬點。」
「你好歹是英國紳士吧。要打招呼就女士優先啊,別挑男的。」
「嗯,金次同學會有這樣的疑問很正常。且讓我依序說明吧。首先,我和亞莉亞──也就是英國人出現在印度,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畢竟英國直到一九四七年之前都是印度的宗主國啊。」
埃莉薩表現得很驚訝,但其實不是她想的那樣。急遽增加數量的那些細微冰粉,是鑽石冰塵。夏洛克正在施展以前向貞德學來的魔術。
「如這面旗幟所示,如今我已不再是N的提督──不過照你的作風,肯定是在早已推理出這點的前提下來訪的吧。歡迎登艦。」
另外在形狀如塔的伊•U艦橋上方──還有壺、津羽鬼以及果然還活着的閻,還有坐在閻肩膀上的霸美紛紛現身。就連昭昭四姐妹中的某一個也露臉了。既然戴着眼鏡,應該是機娘吧。換言之,伊•U大概是一路經由日本、鬼之國(帛琉)跟香港再到印度來的。
「去迎接吧。」
黑色西裝配白襯衫,白色蝴蝶領結配黑色斗篷。看起來像是什麼禮服,腋下還抱着一個四方形的博士帽。我見到他那身打扮而忍不住呢喃後……
英國引以爲傲的英雄。世界最出名也最強的名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帶着微笑走到黑色甲板上。
假如他是爲了觀察尼莫或路西菲莉亞的反應,我還可以理解。但首先居然不是對自己心愛的曾孫女亞莉亞,而是對我講話──太不自然了。感覺就是心懷鬼胎的樣子。
因爲關於這點上我有些話想抱怨,於是話中帶刺地故意用討人厭的口氣如此詢問。
話雖如此,不過夏洛克心懷鬼胎根本不足爲奇,於是……
我不禁咕噥,並且朝着聳立在孟買灣岸邊的泰姬瑪哈酒店做出『等一下』的手勢。蕾姬就在那棟距離此處約八百公尺遠的飯店。但僅僅八百公尺的距離對於蕾姬來說,就算要射穿夏洛克的耳穴也輕而易舉啊。
……接着從打開的伊•U艦橋側面艙門中……走出來啦。
就算體型像小學五年級,但猴依然是個女孩子。之前在星崎溫泉發生不幸的肢體接觸時我已經確認過,她那對平緩的隆起就像裝了水一樣柔軟而有彈性。然而我也不是那種在大庭廣衆下能夠忽然對小女孩的兩顆小水球忽然進行接觸的超越者。於是我首先把往前伸出的雙手往下調整位置,從左右兩側抓住猴的小腹部。從「舉高高~」的動作之後接着讓她坐到我的左前臂上,單手抱住。幸好猴的體重很輕呢。
話雖如此,不過夏洛克這次很難得地──帶着自己以外的戰力,也就是帶着保鑣登場。這或許代表他對諾契勒斯心懷警戒吧。而且擔任保鑣的人物還特別挑選跟諾契勒斯的船員們在身體特徵上同是半人半妖的猴,不忘藉此表現出伊•U的友善態度。
「話說回來,夏洛克。我是很感謝你沒有真的開戰啦,但你爲什麼要挑在這地方封殺諾契勒斯?雖然一部分的理由我也能猜得到,但你還是給我好好說明一下爲什麼要選在印度?」
亞莉亞這麼告訴我。
「她們以前全都被我修理過一次。放心吧。」
猴伸手指着我們的方向,似乎在告訴夏洛克我們艦上的旗幟已經換成諾契勒斯旗的事情。
「在印度這個國家,總是會發生奇妙的事情。奇妙的重逢也是一樣。長久來沒有見到我,是不是讓你感到寂寞了?這點程度的自戀應該不爲過吧?畢竟我和你的關係這麼好啊!」
「妳剛纔走那段橋肯定冷到了吧?喂,夏洛克,你別虐待兒童啊。下次給我用溫暖的鑽石冰塵架橋。」
……飄……飄地,諾契勒斯與伊•U之間飄舞起某種白色的東西。
「我不想跟危險的傢伙們扯上關係,所以根本沒理會什麼邀請函。這點程度的事情,你應該也能推理出來吧?而且我被你矇騙過好幾次,早就適應你了。別以爲我不懂,你這段話根本是前後顛倒。你纔不是爲了在這裏辦同學會纔到印度來,而是因爲有事情要辦才把會場決定在這裏的──從很早之前,你就擬定了縝密的計劃。」
(……大概是因爲對於接下來的發展沒能完全推理透徹吧。)
「……果然是這樣……我從以前就在懷疑了……」「……你的好球帶到底是怎麼回事……?別說是低飛球了,連滾地球你都能擊出全壘打嗎……?」「……家、家主大人,難道你覺得女人是越年輕越好嗎……?儘管如此,這女娃也未免年輕過頭了吧……?雖然確實很可愛……」
她將一隻腳稍微往後收並微微屈膝,輕捏起裙襬做出屈膝行禮的動作。那模樣優雅得令人不禁着迷,使伊•U陣營與諾契勒斯陣營之間多少瀰漫的緊張氣氛一口氣緩和下來。不愧是真實貴族,對於世界上的大人物們齊聚一堂的場面絲毫也不怯場。話說,既然妳具備這樣的外交能力,爲什麼不從平常就發揮出來,減少與人爲敵啦?
自從在代代木公園喫光我的BLT三明治以來,約有半年沒見面的猴全身跳起來撲到我身上。結果由於那絕妙的跳躍角度,讓她的左右胸部差點要納入我準備支撐她而往前伸出的兩邊手掌中。
「嗯,看來不需要亞莉亞幫忙介紹,在場的各位和我都是熟面孔了。尼莫提督,過得可安好?還有這位是納維加託利亞的前艦長──路西菲莉亞•莫里亞蒂四世。原來如此,像這樣站在面前就能感受到魔之王族的風範呢。」
「您好,曾爺爺。我在諾契勒斯上接受着大家良好的關照。」

這下應該也能避免我方出手啦。
就在夏洛克對這件事「嗯、嗯」點頭表示明白的時候──
(就算已經脫離艦隊,但諾契勒斯曾經是N的一分子,在鄂霍次克海與北太平洋上跟伊•U交戰過。必須設法讓這些傢伙們別打起來纔行……)
我說着,抓住亞莉亞的肩膀把她往前推。也算是出於我的一點好心,希望伊•U與諾契勒斯之間能以福爾摩斯家族的羈絆爲起點,發展良好關係。
結果……嗯……?
更可愛的是,猴的頭髮就像一對獸耳般翹起來。一方面由於緋緋色金已經回到太空,讓她們之間的關係也產生了改變,現在的猴似乎會隨着自己的心情讓頭髮豎起來或躺下去的樣子。
就這樣,伊•U在諾契勒斯後方一百公尺左右的地方停下之後,從艦橋側面……「喀鏘!」地傳來艙門解鎖的聲音。
「夏洛克擺出將軍我們的陣型,並不是爲了擊沉諾契勒斯,而是爲了避免不必要的戰鬥。只要他的曾孫女亞莉亞在這裏,伊•U就不會攻擊我們。播放那首獨唱曲(Aria)想必就是代表這個意思。還有歌詞也是。」
『照你這樣講起來全部都很危險呀……?』
由於那三個人都露出看到犯罪者似的表情被我嚇得往後縮,讓現場原本一觸即發的氣氛這下真的煙消雲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在另一種意義上的緊張感。
「遠山,好溫柔呢……」
怎麼亞莉亞、尼莫跟路西菲莉亞好像都跟我拉開了半步的距離?而且還三個人同時。
啪、啪、啪──夏洛克動作優雅地拍出柔和的掌聲。
他果然要辦嗎?而且就在這裏。明明上次同學會最終演變成一場流血慘案的說,真不會記取教訓。
個性上有點怕生的猴用她纖細的雙手勾住我的頸部,磨蹭臉頰,連尾巴都捲到我的左手臂上了。真是愛撒嬌的小傢伙。
「……『毋須警戒 本艦非敵』……」
「──遠山!好高興能夠再見到你呀!」
夏洛克能夠藉由他卓越的推理能力發揮預知未來的力量。然而要是有像我和尼莫這種具備破壞條理性質的人物扯上關係,他就會變得難以進行推理。而現在那樣的兩名天敵都在我方艦上,所以他有必要格外小心的意思。
埃莉薩驚訝地眨着眼睛,念出那段摩斯信號。
「好啦,我明白你們在某種意義上跟這土地有緣分了。那我再勉爲其難地吐槽你一下──你身上那套牛津大學的制服又是在搞啥?」
「那不叫斗篷,叫長袍。那是牛津大學的制服呀。曾爺爺從前雖然進入劍橋大學但後來退學,又重新考進牛津大學才畢業的。」
從軍帽底下投以目光的尼莫以及在黑色水手服下挺起雄偉胸部的路西菲莉亞,也都沒有做出突然攻擊的行爲。
我把埃莉薩握在手中的對講機拿過來──如此告訴尼莫。
又有個人影從艦橋走出來了。
「受不了,明明有狙擊手的說。」
我把之前跟麗莎在木桶中差點mooi而爆發的腦袋所導出的推理,在這裏發表出來後……
緋鬼們與昭昭都面帶笑容地對着我們揮手……於是我和亞莉亞也揮手回應的同時……
在這件事情上──即便是以講話拐彎抹角出名的夏洛克也未免廢話太多了。既然他會賣關子賣到這種地步,可見這傢伙到印度來是抱着極爲「稀奇古怪」的目的。
而果然不出我所料……
「在印度有一項英國留下的財寶。爲了接下來與莫里亞蒂教授之間的戰鬥,我無論如何都必須得到那財寶纔行。我爲那財寶取了個稱呼,但是要先聲明。爲了表現其特質,這個稱呼變得有點冗長了。也就是──『Wonder absolute true strongest overwhelming noggin(神祕絕對真實最強壓倒性的器皿)』──」
「……什麼……?wonder(神祕)、absolute(絕對)……noggin(器皿)?」
我轉頭看看有沒有人知道,但是別說尼莫、路西菲莉亞或猴了,連亞莉亞也似乎沒有頭緒的樣子。
但不管怎麼說,既然是財寶,大概是很值錢的玩意。而且又是能夠當成魔術武器的器皿……也許就像驅逐惡魔的聖盃之類,在那種類型的道具之中堪稱世界最強的一個。而夏洛克希望獲得那玩意。
──縱然只是我的想像啦,不過那種類型的玩意通常上面都會裝飾有金銀寶石。
雖然我再怎麼誇張也不至於在還沒派上用場之前就把它私藏起來,不過要是讓我找到了那東西……等到跟莫里亞蒂教授的戰鬥結束之後,或許可以交涉看看能不能配額分到其中的一部分。例如大顆的鑽石之類。畢竟夏洛克感覺在這方面是比較能通融的類型──
「印度的『Wonder noggin(神祕器皿)』……尋寶是嗎?既然是這樣,要我好心幫忙你也是可以啦。」
「你未免把名稱簡略得太短了吧?」
如此苦笑的夏洛克見我一聽有寶就變得稍微有幹勁,臉上頓時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我自己也很清楚,在攸關人類未來的這場與N的戰役中思考這種錢財事情有欠思慮,但我一路戰鬥至今可是一毛錢都沒拿,會期望這點好處應該不爲過吧。就算最後世界和平了,要是搞到自己破產,誰幹得下去啊?
「關於這方面的事情,同樣等明天的同學會再討論。畢竟今天時間已經很晚了。我在那邊的泰姬瑪哈酒店有幫金次同學預約好房間,你就在寬敞的牀鋪上好好休息。另外也有用亞莉亞跟尼莫的名字各自預約一間房間,同學會的會場也是在那間飯店的大廳,應該很方便吧。」
──寬敞的牀鋪!對於至今在窄小得像棺材一樣又充滿女生氣味的牀鋪或木桶子睡覺的我來說,這句話聽起來魅力十足。夏洛克很難得會這樣替人着想嘛。
「金次,我要上岸了。曾爺爺,感謝您的安排。」
亞莉亞說着,挪開猴的尾巴看向我的手錶……因此讓我也察覺到,假如要去飯店就快點過去比較好。
「那我也要上岸了。畢竟我這下變得必須到泰姬瑪哈酒店辦點事情,而且我也想嚐嚐看道地的咖哩啊。」
我這麼表示後,尼莫則是……
「我需要指揮諾契勒斯的補給行動,今晚沒辦法離艦。但畢竟是夏洛克卿難得的好意,路西菲莉亞,妳就代替我去好好休息吧。我會派埃莉薩幫忙口譯。」
大概一方面也是爲了姑且繼續對伊•U保持警戒,她決定留在諾契勒斯上了。
路西菲莉亞雖然嘴上說着「能夠和家主大人一起上岸,真是教人期待呢!」這種話,很天真地表現出開心的態度,不過尼莫派遣埃莉薩跟她一起來與其說是幫忙口譯,其實是擔任監護人或者說監視人,應該沒辦法讓她過得很悠哉吧。不過我認爲那樣做絕對比較好。包括在我的人身安全方面。
不過……這點上是埃莉薩說得對。人到國外要是太輕忽大意,搞不好又會像以前在香港一樣被扒。而且現在也有一點小急事要辦,今晚還是直接到飯店報到吧。
「……」
很好。這下應該就不會重演以前在香港喫不到拉麪的悲劇了。
我們如此說着,搭乘用六角形金屬網構成門的時髦電梯抵達最高樓層的六樓。通過茄紫色牆上裝飾有金色錦緞紋路的走廊,根據剛纔在諾契勒斯上看到的記憶──來到建築構造上應該就是這個位置的房間敲敲門。
擔任導遊的亞莉亞與埃莉薩,身爲觀光客的我和路西菲莉亞──這樣組合的一行人搭着車,沿着灣岸邊的繁華街(克拉巴大道)前進。
「我想喫咖哩飯。明天早餐幫我準備咖哩吧。」
「大象……在哪裏……?」
蕾姬如此回答亞莉亞……表示她是跟璃璃色金一起來當監視者。聽起來真不平靜。
「一看就知道是外國來的人晚上在孟買亂走可是很危險滴。即使只有這點距離卻還是搭車移動,就是爲了安全起見滴。你要逛等明天以後,趁白天的時候再出去滴。」
「是我。開門。」
由於在海底或海上生活了好幾天,當我踏上久違的地面時──對於腳底下完全不會搖晃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頓時湧起一股安心與感動。
然而那間飯店其實就在沿着海灣邊走過去的地方,而且有如巨大皇宮的建築物從這裏也能清楚看見。因此……
順道一提,亞莉亞以前有來過印度幾次,不愛念書的路西菲莉亞則是今天才第一次知道印度的存在,所以只有我一個人由於想像與現實之間的差距而大受衝擊。而更加讓我驚訝的是──孟買港的碼頭風景同樣不管在好的意義或壞的意義上都非常現代化。
「璃璃色金怎麼說?」
「喂,埃莉薩,從這裏到飯店連一公里都不到吧?我用走的過去,順便熟悉一下這地方。畢竟要是對附近的狀況連左右都搞不清楚,萬一在同學會中發生什麼事情時就傷腦筋啦。」
雖然聽起來感覺像在仿冒身分詐欺,不過房間裏的人還是……「喀嚓」一聲打開了房門。
「機動三輪車(auto-rickshaw)是禁止進入孟買市中心滴。而且在印度,日本車可是最高級車輛的代名詞滴。」
直到剛剛都像根旗杆一樣直立不動的蕾姬這時忽然走向衣櫃,拿出掛在裏面的武偵高中紅色水手服。
「嗯~大概是曾爺爺有聯絡過飯店吧……」
「如果有什麼想要特別交代飯店的事情,好像可以直接跟這位櫃檯人員說滴。例如想借用電腦啦、想在飯店內的美容院理髮啦、想請人按摩之類的,大部分的服務似乎都是二十四小時提供滴。」
正當我瞪大眼睛的時候,總算從飯店大人物的熱情問候中解脫的亞莉亞走過來告訴我:
由於我沒有辦理出入境手續就來到了印度,正想說這方面會不會有問題而偷偷問了一下。結果──埃莉薩卻秀出不知爲何會在這裏的我的護照給我看。
面朝孟買灣的泰姬瑪哈酒店以撒拉森樣式與歌德樣式──也就是印度樣式與歐洲樣式互相融合出來的富麗外觀著稱。於二十世紀初由印度的大富豪塔塔所建,受各國大人物們喜愛而暱稱爲『亞洲之星』,是一座如宮殿般的飯店。我們在迎賓車廊下車後,便看到黃銅裝飾的正門──由身穿白西裝、頭綁纏頭巾的門衛們恭恭敬敬地幫忙把門往左右推開。
「很久之前,風說的。至於詳細的日期跟地點,我問過理子同學。」
──風。原來是璃璃色金想要介入。而且蕾姬之所以去問理子而不是亞莉亞,大概是因爲理子比較大嘴巴吧。
「上次見面是在原宿,請妳幫忙拍攝YouTube影片的時候吧?」
「……哦~……大概就像江戶改稱爲東京的感覺吧。」
「到自己房間之前我要先去另一個地方,先失陪啦。亞莉亞,妳也一起過來。」
彷彿什麼機器人或爬蟲類般固定着視線望着我們,連一句問候都沒有。正是蕾姬。將狙擊槍(德拉古諾夫)掛在肩上,披著有如山地獵兵的防寒長布,穿着褲裝。
於是我坐進車內──嗚!在中控儀表臺上有個像小神壇的玩意,似乎直到剛纔還點着香,讓車內氣味超級濃烈。跟港邊特有的海潮氣味雙重攻擊下害我都快暈了。可是直接大喊『好臭!』感覺又不太禮貌,因此……
我說着,走進房內。結果蕾姬轉身後──對我點點頭。
我如此詢問後,蕾姬點頭回應。既然這樣,可以暫時放心了。
一如路西菲莉亞笑容滿面地這麼形容,大廳天花板垂下的閃亮亮水晶吊燈照耀着白色的大理石地板。氣派地裝飾在牆上的,是感覺像畢卡索的油畫鉅作。還真的是讓我們住進了好誇張的地方……啊,對了。
除非遇到緊急狀況,否則蕾姬都會嚴格遵守自己的時間表。依循她莫名準確的生理時鐘,在晚上八點四十五分淋浴,九點整睡覺。就算我跟亞莉亞在眼前,依然我行我素。而她一旦如此就別說是進行作業了,連對話都無法進行,像現在這樣。
「畢竟我知道同學會要在這裏舉辦,所以在諾契勒斯上已經透過衛星通話拜託金天寄過來了。」
「呃,什麼……」
亞莉亞接着這麼問,結果蕾姬搖搖頭。呃,那她是打算臨時參加?
然而,站在連接諾契勒斯的棧橋上環視孟買的夜景……反而又讓人感受到不安與困惑。在都市的中心有像東京或香港一樣的超高樓大廈林立,灣岸邊則是一棟棟高級公寓,地勢稍高處還有新市鎮閃爍着幾千幾萬盞的光芒。
「我再試着跟蕾姬談談看。」
接着,對方就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面無表情,始終沉默。
「以前我在電影中看過,印度不是有種像人力車不過是用機車牽引的車子嗎?我想坐坐看那個,能不能幫我叫一輛?畢竟難得到印度來還搭日本車,很沒旅遊氣氛啊。」
唰──……沖澡聲傳來的同時……
身穿西裝的大哥笑着這麼回應我。
「妳是什麼時候聽誰講說會辦同學會啦?」
「喂,埃莉薩。登記入住的時候,外國人不是必須出示護照嗎?我可沒帶來啊。亞莉亞恐怕也是。畢竟我們萬萬沒有想到從千葉的下一個目的地居然是孟買……」
「讓我們趕上了呢。」
埃莉薩如此表示。看來搭開放式車輛是無望了。真沒轍,這股氣味就當作是一種異國風情,勉強接受吧……
「你的護照由飯店暫時代管了呀?亞莉亞的也是。」
在亞莉亞和路西菲莉亞都坐上休旅車的同時,我如此表示。結果……
我瞥眼看着那些景象,來到有幾臺貨車零星停靠的馬路邊,發現有一輛黑色的鈴木Landy休旅車停在那裏等人。雖然講的是印地語,不過從身穿西裝的駕駛與埃莉薩交談的樣子看起來,那應該就是泰姬瑪哈酒店的接送車輛。
爲了不放過品嚐印度道地咖哩的好機會,我用英文對櫃檯的大哥如此表示。對於這樣的我,埃莉薩頓時露出似乎有什麼話想說的表情,不過……
「順道一提,Mumbai的名稱起源是印度教的女神滴。」
「我明白了,遠山大人(Mr. Tohyama)。我會代您轉告本飯店的主廚。」
「這是男裝。因爲到這裏之前,我在很多隻有男性能夠通過邊境審查的國家工作過。」
(……到處都沒有印度的感覺啊……)
順道一提,路西菲莉亞雖然大剌剌地把犄角跟尾巴都露在外面……不過在這間櫃檯大廳來來往往的飯店員工與名流房客,似乎都以爲這是哪個遙遠國度的民族服裝。畢竟說到底,光是迷你裙的黑色水手服感覺就是在印度不會看到的打扮嘛。
在古典造型的桌上打開的手提箱中,只有裝狙擊彈的盒子、裝在夾鏈袋裏的美金鈔票以及卡洛里美得。她還是老樣子。
「妳有收到曾爺爺的同學會邀請函?」
「……這下怎麼辦?雖然蕾姬的想法令人不解已經是很正常的事了,不過風──璃璃色金似乎盯上了我們。」
這個地區由於也鄰近印度門,是熱鬧的觀光區,有許多來自印度國內外的遊客。造型講究的餐廳或酒吧,高級品牌的精品店,燈光燦爛的購物大樓,感覺就跟東京、紐約或羅馬沒有兩樣。Apple直營店或各種夜店可以看到宛如時裝名模般打扮時髦的男女進進出出,享受美好的最新文化……利用神奇的笛子從壺中叫出眼鏡蛇的大鬍子修行者或是身穿紗麗服把竹簍頂在頭上的女性一個也沒看到。感覺真有點掃興。
「……艾馬基,過來。」
由於埃莉薩告訴了我們這樣一項好消息,於是我決定先搶先贏……
「既然妳會訂這間房間俯瞰港口,代表妳原先就知道諾契勒斯或伊•U會來這裏是吧?意思說,妳是來參加伊•U同學會的?並不是受到什麼人委託來狙擊尼莫或夏洛克嗎──」
「好漂亮的一座城堡呀。像這樣金碧輝煌的地方,我喜歡。」
「──『這是一場不應該舉辦的聚會』。我是跟着風一起來觀察的。」
「……我們還真是受到熱烈歡迎啊。」
仔細看,諾契勒斯正在接受印度海軍補給糧食與日用品,伊•U則是稍微往海灣的方向移動中。剛纔印度軍的樂隊被突然浮出海面的伊•U嚇到,不過伊•U似乎還是有事先聯絡過會進港的事情。
我對路西菲莉亞與埃莉薩這麼表示後,一邊確認手錶一邊前往電梯大廳。和亞莉亞兩個人一起,用小跑步的速度。
璃璃色金是具備意志的金屬,跟緋緋色金同樣能操控超超能力。那樣的存在究竟打算怎麼跟我們扯上關係?基於保安考量,我希望委婉問出這點。可是……
「現在是印度時間晚上八點半。」
從櫃檯領完房間鑰匙後,我和亞莉亞爲了預防萬一,互相交換了彼此房間的備份鑰匙。這是武偵到訪必須注意風土病或食物中毒的地區時會進行的一種習慣行爲。接着……
亞莉亞泰然自若地進門,路西菲莉亞愉悅地兩步並一步,埃莉薩追在她後面,而我也隨後進入櫃檯大廳……室內的空調舒適宜人,原本屋外的海潮腥味與廢氣臭味都被芬芳的花香所取代。香氣的來源是由大量鮮花排列成雞蛋形狀,巨大得必須抬頭仰望的花藝裝飾。從那旁邊有幾位女性飯店員工身穿模仿紗麗服的洋裝,面帶笑容走過來,將下半部是花圈,上半部是念珠的花環套到我們脖子上。當中尤其是亞莉亞的花環特別豪華,簡直像圍巾一樣。
後來埃莉薩到櫃檯幫忙處理登記手續的時候……我和路西菲莉亞則是坐在白色的沙發上,稍事休息。
總覺得這樣做在安全層面是不是有很多問題……但既然護照在這裏就算了吧。反正像路西菲莉亞的護照怎麼看都是僞造的。

……另外,我一瞬間還以爲在印度有『密斯特魯』這種獨特的稱謂,但原來他在講『Mister』啊。雖然我也沒資格講人家,不過印度人的英文口音還真重呢。
「哦~……從這裏看過去,海軍基地還真的一覽無遺啊。」
她接着又跟亞莉亞如此對話。畢竟蕾姬是短髮,確實看起來也像個美少年啦……不過要講到連通行都有男女歧視的國家,大概就是阿富汗一帶吧。真恐怖。她難不成接了來自CIA(美國中情局)的委託嗎?不管怎樣,我還是別過問太多比較好。
藍色鐵皮與柵欄另一側的工地可以看到推高機與水泥攪拌車。看起來像白鷺的白鳥與黑色烏鴉停憩睡覺的水泥防波堤被酸雨侵蝕得到處龜裂。大大小小的遊艇把船隻停泊處塞得水泄不通。前方的海景美食區有遊客們大快朵頤着速食餐點,番茄醬跟可樂的味道甚至都飄到我們這裏來了。
光是這景象,就已經跟我原本想像中幽邃神祕的印度風景完全不一樣。這裏徹徹底底是一座先進都市、大都會區。遠處如雲霧般升起白色蒸汽的地方,不是核能發電廠嗎?
看着手錶如此嘆氣的我和亞莉亞剛纔之所以那樣趕路,就是爲了這點。
只是照夏洛克的說法……伊•U會潛航到不影響船隻航線的灣內,停泊在海底的樣子。能夠一直潛在水底的核子潛艇也能選擇這樣的停泊方式啊。
牆壁裝飾成草綠色的蕾姬這間房間,應該是屬於小套房級別吧。然而寬敞的空間完全被浪費了。就我眼睛可見的範圍內,蕾姬的行李只有一個Zero Halliburton的手提箱。一點都沒有生活感,垃圾桶裏甚至連一張擤過鼻子的衛生紙都沒有。
我來到用無花果樹裝飾的陽臺,一邊摸着趴在那裏的白色大型犬──其實應該是狼啦──的艾馬基,一邊眺望屋外如此呢喃。
「時間到了呢。」
然後拿着那套衣服,走進淋浴間了。還帶着艾馬基一起。
「妳那打扮是什麼呀?」
「你在說什麼滴?」
「……」
半張臉都被花朵掩蓋的亞莉亞,接着面對甚至有飯店的大人物出來像接待公主大人般熱情問候。由於講的是英文,我偷聽了一下,飯店似乎還爲亞莉亞安排了從前黛安娜王妃實際住過的房間。畢竟是前宗主國的現實貴族大人,受到的待遇可說是VIP中的VIP呢。
我被印度出身的埃莉薩白眼一瞪,從棧橋走了相當一段距離抵達碼頭。
「如果能夠不辦,我也希望不要辦啊。畢竟上次甚至還搞出重傷者了。雖然自己都講這種話了還問這問題感覺很蠢,不過璃璃爲什麼會說不應該舉辦?」
埃莉薩對我稍微訓了一頓。
「我也在喔。」
「女神之都呀,和我再適合不過呢!」
我試着拜託這種事,然而……
感到受不了的我讓視線逃往海上,看到與諾契勒斯停靠的軍港稍隔一點距離的地方有座貨物港,停泊着各國的油輪與貨櫃船。滿是漁船的棧橋,造船廠的船塢,在中間來來往往的運輸船。林立於背景中高高低低的起重機。還有被工業及生活廢水污染得白濁冒泡的岸邊水面上──漂着大量五顏六色的垃圾、垃圾、垃圾!塑膠袋、寶特瓶、塑膠製品……
「……八點四十五分。」
「這裏以前用英文是稱作Bombay。後來都市名稱才變更爲現在的孟買(Mumbai)喔。」
「要怎麼談啦?她一旦進入這種狀況,接下來就只會睡覺囉?雖然她剛纔是拿水手服進去,但那傢伙就跟Q太郎一樣二十四小時都穿着水手服生活,連睡覺時都是穿着水手服坐在地上睡。簡單講,那就是她的睡衣啦。」
「就算是那樣,在睡覺之前總有幾分鐘的時間吧?話說,Q太郎是什麼啦?」
「小鬼Q太郎。我因爲以前被理子逼着看動畫所以知道……那是從前的動畫角色,房間裏有好幾套同樣的服裝,所以不管怎麼換穿都是同樣的打扮。蕾姬也是除了我買給她的那一件之外就沒有其他便服,平常都是拿好幾套武偵高中的水手服輪流換穿而已。雖然因爲她進行潛入搜查任務穿過各種角色扮演服裝,所以不太給人那樣的印象就是了。」
「原來你有買過衣服給蕾姬???該不會就是Chaton b的那件吧!!!」
「嗚哇,好大聲。妳幹麼那麼激動啦?總之在那傢伙光溜溜跑出來之前,我要先撤退了。妳再稍微跟她談談看,試着問出色金的意圖吧。」
亞莉亞變得跟小鬼Q太郎的杜龍一樣嘴角下垂──這是拔槍前的警示啊。於是我在她亮槍之前趕緊逃出了蕾姬的房間。話說,真虧她會記得我以前在大坂買衣服給蕾姬時的店名叫什麼。明明希望她記得的事情總是馬上忘得一乾二淨,像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卻記得清清楚楚啊。受不了。
我保險起見打手機給夏洛克,「我可付不出住宿費喔?」『我知道。那是很初步的推理。』地進行確認、強調住宿費用由他負擔之後……爲了享受久違的休息時間,走向自己的房間。
結果在豪華的房門前,有個人影搖曳着柔順的一頭金髮,對我恭敬行禮……
「歡迎回來,主人。」
是笑臉迎人的麗莎小姐,就守在那裏。
但畢竟我是以明明討厭女人卻很不幸地身邊總是有女生們糾纏而出了名,這種程度的遭遇早在我的覺悟範圍內了,就勉強接受吧。所謂人生就是一連串的妥協嘛。
「妳也上岸了啊。」
「是的。由於同學會是明早九點開始,我想說要來幫忙主人進行出門前的準備工作。因此我請諾契勒斯派到孟買街上購物的小隊讓我搭便車過來了。」
「其實我出門前也沒什麼好準備的說。不然要是我睡過頭就叫我起牀吧。」
「屬下明白了。」
我就這樣帶着負責當鬧鐘的麗莎,進入豆蔻香精油的氣味撲鼻而來的房內……發現這是一間比剛纔蕾姬房間還要大間的高級套房(拉維•香卡套房)。牆上掛有大概是印度偉人的肖像畫,還有大象的陶瓷裝飾品。
麗莎頓時雙手合掌讚歎着「Mooi(太美妙了)。真是有印度風格的裝飾呢。」表現得很開心,不過──這些感覺是爲了迎合飯店主要客層的歐洲富豪們而展示得「煞有其事」而已。是刻意造出來的印度風格。
這間套房位於飯店的邊角,裏頭分隔出來的小房間多到讓人都懶得到處去開燈。而且從每一扇窗戶都能看到海,簡直就像在搭乘什麼郵輪一樣。另外也能看到燈光照耀下的印度門,真是太棒了──如果沒有女生同房就更好地說。
(印象中好像是萌還是茶常老師說過……在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默背課文,可以透過情節記憶讓大腦比較容易記住內容。這是個好機會。)
我如此想着並拿出手機,脫下外套──結果麗莎在我準備脫外套的時候就已經來到我斜後方,說着「在主人休息的這段時間,我會幫您把衣服燙好。」然後就把外套拿過去了。看來是她做爲一名女僕的矜持,不願把這種工作交給客房服務的樣子。
我接着在瓷磚花紋很夢幻的洗手間小解一下,再到洗手檯刷牙洗臉──做好隨時睡着都沒問題的準備後,進入臥室。讓身體躺到牀上好好休息,用裝在手機裏的PDF檔案用功念個書吧。
然後不曉得在幹什麼,她捲起我的褲管,脫下我的襪子──用樹莓色的雙脣含住我的小腿或腳踝之類的地方輕咬起來,癢得我差點全身軟掉。
我對着電話另一頭的埃莉薩如此怒吼,可是……
「呀哇!」
即使隔着羽絨被子也能感受到──讓指頭都陷入其中、宛如生吐司的柔軟觸感!這不是什麼抱枕,完全就是女性身體中哪一處圓潤柔軟的部位嘛!話說從聲音就能聽出來了,是路西菲莉亞啊!
「不、不要擅自安排那種計劃!……這傢伙!」
「危險就是我的日常啦。妳繼續留在『砦派』沒關係,今後也持續爲了阻止第三次接軌而行動吧。但尼莫也說過,接軌現象已經無法阻止了。因此我要觀察接軌現象發生之後的狀況,並尋找防止衝突爆發的路徑。爲了這項目的,我要預先和『門派』陣營的傢伙們打好關係。也就是說我和妳是一對搭檔,要從內外夾擊這起事件。」
拆下槍套,脫下鞋子,躺到牀上。難得有這麼大一張牀,我就乾脆躺在正中央唸書吧。在有如印度大王的氣氛中,肯定能夠讓記憶更加牢固。
嗯?雖然我搞不懂爲什麼,但我剛纔這句對話選項似乎選對了。亞莉亞忽然臉頰泛紅,面露傻笑,一副很愉快的樣子晃起雙腳。
「妳跑去剪頭髮了對不對?原來是因爲去美容院纔不在房間啊。」
「妳、妳做什麼啦!難不成要喫了我的腳嗎!」
我用備份鑰匙打開門,如此說着並進入房內。在這間真的有如宮殿房間的豪華房內──看不到任何人。不過亞莉亞似乎有從蕾姬房間回來這裏過一次,在瑪瑙制的矮桌上放着一個已經打開過的郵件包裹。看來是亞莉亞在諾契勒斯上跟印度的店家下單訂購,請對方寄到這間飯店來的東西。
我本來想抓住什麼地方逃離路西菲莉亞的壓迫,但這張牀實在太大,從正中央無論怎麼伸手都抓不到東西。完蛋了嗎?我完蛋了嗎……?
由於路西菲莉亞用臉頰磨蹭着我的腳,結果她的犄角把我膝蓋一頂──害我全身往後一仰,倒在印度大王牀上。而且在這一連串的動作中,路西菲莉亞上下顛倒地抱住我的一隻腳,同時把她修長的腳一轉,全身蓋到我的身體上,讓她從裙子腰帶下方開的洞口露出來的尾巴轉到我眼前。雖然有點變形,不過這是柔道地板技中所謂的上四方固。我被她抓住了!
夢寐以求的『寬敞牀鋪』還真的寬敞到讓我都忍不住苦笑的程度。無論長寬都有四公尺以上,簡直大得像搞笑漫畫的景象。雖然令人不解的是牀鋪中央一帶的被子有點隆起,但也許是被子底下有什麼抱枕之類的吧?算了,沒差。
我被鼓着腮幫子的路西菲莉亞抓住手臂,於是只好用半跪的姿勢──伸手抓住她那根像小鹿的尾巴。畢竟這傢伙有個壞習慣,在水手服底下都不穿內衣褲,所以要是跟她扭打起來,搞不好會讓很糟糕的部位都曝光的。因此我必須及早封鎖她的動作,趕快逃跑──
臉頰忽然傳來的觸感害我中斷思緒……
路西菲莉亞說的「最後」到底是什麼意思?而且爲什麼要把那樣的行爲秀給別人看?話說我現在到底被她安排做什麼?強迫做什麼?我什麼都搞不懂啊!
聽到我這麼開口──亞莉亞的眼神立刻嚴肅起來。
不對,萬一亞莉亞的胸部真的變大,對我個人來說可是很傷腦筋的事情。那張不管看幾個小時都不會膩的完美可愛臉蛋,搭配站在面前會刺激別人保護慾望的嬌小身體,如果再加上什麼豐滿而美型的胸部──光是現在就已經強烈到令人苦惱的爆發性恐怕會超越致死量啊。到時候我還是解除跟她的搭檔關係好了。
就算我一個人待在亞莉亞的皇家套房,總覺得她回來時應該又會生氣……於是我先仔細確認好房裏可供睡覺的牀鋪不只一張之後,暫時離開房間。
「問題可大了!快來把她抓回去!」
「你這個人雖然平時不起眼,到了戰時卻很能幹。世界上確實就是有這種人呢。像邱吉爾啦,或者以日本來說就像源義經之類。」
雪白的臉蛋都染成粉紅色、一直在旁邊看戲的麗莎趕緊拿出葉片型的手機……用發抖的指頭「嗶嗶啵啵」打電話給埃莉薩。接着「恕、恕我失禮。」地爬上牀,攤開女僕水手服的裙襬重新跪坐下來。爲了讓根本沒空拿電話的我也能聽到聲音──將手機切換成免持模式,並朝着我的方向。然而這樣一來,全身被壓在牀上的我會把麗莎裙底下的吊襪腿環都看光光,但這種事情先擺到一邊……
「嗯,我就在家主大人的房間呦~♪」
然而,不管我按門鈴或敲門都沒有回應。
可是究竟一天該塗抹幾次,一次塗抹的量應該要多少之類的說明卻隻字未提。明明這感覺應該不是什麼可疑的個人販售商,而是有相當規模的製藥公司正式販售的商品啊。看來在印度這個國家,藥事法是有跟沒有一樣。
我驚訝得轉頭看向她,結果她自己也露出對自己的行動感到驚訝的表情。用力睜大睫毛尖尖的大眼睛──不過很快又變成非常溫柔而可愛的眼神。
「妳、妳有意思道歉的話,就放開、我的腳……!」
我如此表示後,亞莉亞稍微思考了一下……
……跟諾契勒斯時代一樣,我又成爲了牀鋪難民。
因此我循着那個氣味,找到了。在白色牆壁旁特別顯眼的紅色水手服。亞莉亞就坐在一張沙發上,調整着將她的長髮綁成雙馬尾的髮圈。感覺好像在等人的樣子。
「關於『門派』的確也有必要進行那樣的準備工作呢。你明明對於日常生活的事情連下一步都不會預測,關於第三次接軌的事情倒是已經放眼到好幾步之後了嘛。以你來說,表現得很不錯呢。」
『啊~太好了滴。我才稍微沒注意,路西菲莉亞大人就不見了,害我到處找人滴。』
亞莉亞一邊講我壞話卻又一邊如此誇獎我。
緊接着我才發現,是亞莉亞親了我。
由於我感到閒閒沒事做,於是坐到沙發上拿出包裹裏的東西一看……是美容乳液啊。
「麗莎!快通報埃莉薩!這已經是性暴力!是事件了!」
「既然我對金次的個人予以尊重,當然也會尊重你的意見。即便你的意見跟我不同也是一樣。雖然我覺得那樣很危險,但不會生氣的。」
「……!……」
我爲了逃跑而死命掙扎,路西菲莉亞爲了不讓我逃掉而壓住我身體。結果她的裙子扇呀扇地,讓亢奮流汗的她宛如芒果般的氣味瀰漫整張牀上。本能讓我的嘴巴都湧出唾液來了,而我的腳也沾滿了路西菲莉亞的唾液。
(天天學習,考上東大,成爲武裝檢察官──把老爸從美國接回來,弄清楚克服對卒的方法,活下去。)
「這、這是鼓勵啦。就算在立場上分成了門與砦,也不準忘記喔。我喜歡你還是不喜歡你之類的,這種事情絕對不會改變。雖然你變態的部分總是讓人嚇得退縮,但是把喜歡或不喜歡放到天平上比較,喜歡的一邊還是多了一個氫原子左右的重量,勉勉強強多了一點。所以我永遠都會站在你這邊……」
「──喝!」
「我不會喫掉。這是『人家舔您的腳,請您原諒人家』的儀式,是在爲我惹家主大人不開心的事情道歉呀。啊呣、啊呣,如此高貴的我,竟然在做這種事……」
「啊……是、是這樣呀。哦~……」
「一、一發──!」
「對於我站到『門派』的事情,妳在生氣嗎?」
「遵、遵命!」
「……亞莉亞,妳睡了嗎?抱歉,我要打擾囉。」
「家主大人在生氣?在生氣對不對?也就是說此時此刻,你在想着我的事情對吧?滿腦子都是我對不對?好高興,好高興♡」
「埃莉薩,妳負責監視的山羊逃出來跑到我房間鬧事啊!別打混!」
「呀嗚!」
「而且什麼叫爲什麼?夫妻一起睡覺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我若要用原始的方法生孩子,就必須跟人類一樣花上十個月又十天的時間。畢竟我跟家主大人要生十個孩子,現在差不多也該懷第一胎,否則就趕不上計劃了。來吧,家主大人,快點!」
我把雙手伸進跪坐在一旁的麗莎裙下,抓住左右兩邊的吊襪腿環。如果是普通的吊襪腿環,像這樣拉扯只會讓夾子「啪!」一聲脫落就結束了。不過麗莎穿的吊襪腿環是將充滿荷葉邊裝飾的環狀橡皮圈套在大腿上固定的類型,雖然被拉長,不過並沒有從麗莎白皙的大腿上脫落。
關於和南•丁交戰結束之後,我一直拖延未談的那個話題。
「嗚喔喔喔喔!Fight!」
「哇!我是剛纔叫麗莎讓我進來啦。就在家主大人去尿尿的時候。話說回來,居然劈頭就一把抓住人家的胸部,家主大人果然喜歡我這裏是吧。」
自己用手臂捧起雙峯,笑容滿面地展示到我眼前的路西菲莉亞,用不標準的跪坐姿勢坐在牀上,讓尾巴跳呀跳地抖着。
(……算了,沒差。搞不好藉由安慰劑效果真的會發揮什麼藥效嘛。)
「真要講起來妳根本沒忍耐過什麼好嗎……!而且爲什麼我處罰妳、欺負妳就會生小孩啦!妳根本在原理上搞錯了吧……!」
那我就趁她心情好的時候跟她談談吧。
「……啊呣、啊呣、家、家主大人。家主大人。啊呣、啊呣、欸物已(對不起)。」
「妳、妳這樣、根本、已經、不是在道歉了吧……!」
用兩隻白皙的手掌遮着臉,但還是姑且扭扭捏捏偷看着我們的麗莎竟然就跪坐在牀邊!
我的聲音完全被當成耳邊風,通話就這麼被掛斷了。站在麗莎與埃莉薩的立場來看,我和路西菲莉亞是她們的上司。感覺她們都對於上司之間的問題不敢隨便出手。換言之,我這下只能夠自己救自己了。武偵憲章第六條:自我思考,獨立行動啊!
我如此想着並來到一樓到處走,結果我的鼻子便接受到了像是梔子花的氣味訊號。
「麗莎,妳要觀賞到最後。觀看我在強大的家主大人底下嬌弱地不斷啼叫的模樣……!」
之前閻在富獄上就講過這件事,而義經這個人物據說也是經常因爲臨時想到的作戰策略剛好能夠奏效而獲勝的類型。
就在我跟路西菲莉亞如此纏鬥的時候……
「我對妳觀察得那麼仔細,一點點的變化也會注意到啦。」
因此──去亞莉亞房間吧。雖然這樣也有可能招惹不必要的誤解,但至少我還有個『妳和蕾姬談過了嗎?我是來確認這件事。』的藉口。
雖然那看起來只是香皂與乳木果油制的保溼乳液,然而附加的英文說明書上──一堆拼錯的單字──光明正大地寫了『藉由美神的力量,只要塗抹這款祕藥,就必定能夠使發育不良的胸部變得豐滿而美型』之類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於是我沿着用打磨晶亮的天然石材建成的共用樓梯走上樓,來到皇家套房(塔塔套房)……在飯店五樓佔有相當大面積的亞莉亞房間。
難得的高級套房卻因爲有路西菲莉亞守着,害我無法回去。本來想說這下路西菲莉亞不在她自己的房間,那我乾脆反過來去睡她房間好了。然而現在肯定有埃莉薩獨自一個人睡在那裏,我這樣做恐怕會招惹不必要的誤解。
「對,沒錯!這是我的求愛表現!家主大人也已經很清楚我的癖好了吧?在狹小人多的諾契勒斯上,我對這種事情忍耐了多久呀。已經到極限了。快點處罰我,欺負我,給我小寶寶吧……哈嗚嗚嗚……」
「嗚哇麗莎!既然妳在旁邊看就快點來救我啊!」
『瞭解。那就沒問題滴。』
我把麗莎的腿環當成施力點,「沙沙!沙沙沙!」地靠臂力從路西菲莉亞底下成功逃脫。如今對於日本文化變得相當熟悉的麗莎也跟着我喊出大正製藥•力保美達的廣告臺詞──爲了不讓腿環被扯掉而隔着裙子用力壓住,並努力往後退下,幫助我脫逃了呢。
我如此說着,跟她一起坐到沙發上,結果她頓時瞪大睫毛尖尖的雙眼,「!」地讓她那對紅紫色的眼眸睜得圓又圓。好像有點開心的樣子。
(難道是跑去買東西了……?)
「爲什!麼!妳會、在這、裏!妳、怎麼、進來的!」
活下去。我在心中複習這項目標,自我提高讀書幹勁。我並沒有想要被世人稱讚或者被女生們追捧之類帥氣的夢想或願望,單純只是爲了活下去而努力。我就是這樣一個冷硬派的考生啊。
不妙!路西菲莉亞的發作又提升一個檔次了。到這邊還只是她在對我做壞事而已,現在更要求我也對她做壞事了。
這是基於安全上的理由。畢竟亞莉亞能夠使用念力把雙馬尾變成巨大的手抓住想要逃跑的我,所以頭髮長度對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情報。
我想說要上前叫她而走過去,結果就在跟她對上視線的時候──忽然注意到她那粉紅色頭髮有些變化。雖然只有一點點改變,不過她的瀏海和馬尾似乎有修剪過。
「真虧你會注意到呢!明明才修了一點點而已。」
──啾!──
不過──話說源氏的血統似乎也有經由加藤氏流傳到遠山家呢。
……不過話說回來,她現在那對只有微微突出的發育不良胸部,在我內心的頻道轉到某種奇怪的頻率時依然會發揮出強烈的爆發性。因此不管怎麼樣,亞莉亞的胸部就是一顆爆發性炸彈。對我來說是永遠的天敵啊。
於是我彷彿在游泳般爬向中央……抓到那個像是抱枕的隆起處。結果……
就算是開槍經驗比一般軍人還要多的那傢伙,果然姑且還算個女孩子呢。
「……呃、那個、請問我是不是差不多該退出臥室比較好呢?雖然剛纔路西菲莉亞大人命令我待在這裏看……」
「呀哈♡」
「哎呀,畢竟關於這件事情上我已經持續站在最前線被迫交戰了這麼久,自然也比較有遠見啦。」
弱點遭受刺激的路西菲莉亞就像要搶亞莉亞的戲分般用卡通聲音叫了一下。接着抱住我的腳,彷彿在亢奮般全身奇怪地顫抖着。
「……」
「家主大人,再用力抓我的尾巴吧。讓我全身癱軟,處罰我一頓吧。最好粗暴一點。狠狠修理不乖的我吧。家主大人,家主大人♡」
明明說在道歉,到處舔我腳的路西菲莉亞卻表情陶醉,感覺雙眼都要浮現愛心圖案了。
大牀鋪上蓋着大被子,重到光是要掀開都很費力。儘管如此,我依然像拖漁網一樣拖呀拖,終於讓底下那條穿着黑色水手服的魚露出來了。
我或許在這方面也有遺傳到──
「這個……愛唱反調的傢伙……嗚喔!」
亞莉亞講着這樣一段內容複雜到讓人都聽不懂意思的話,然後在沙發上把她的小屁股與小肩膀靠近我……結果從她粉紅色的雙馬尾……輕輕地飄來……
(……亞莉亞……)
她一如往常的酸甜香氣。
如今對我來說,聞到這股香味甚至會有種安心感。
這香氣能夠讓我確實感覺到,我的搭檔亞莉亞就在身邊。令人開心、感覺可靠,感覺講說是幸福也可以的──有如梔子花般……櫻桃般的……香氣?咦?像肉桂般的……香氣?
「居然在這種深夜與淑女出門約會,該說that9;s real Kinji(真不愧是金次)嗎?而且約會對象竟然還是姐姐大人。簡直要再加個『真』,要說that9;s real real Kinji(真真不愧是金次)呢。」
「兩位是因爲外出旅行讓心情比較浮動了嗎?遠山還姑且不說,沒想到連亞莉亞也是被人接近到這種距離都沒發現,真教人驚訝。」
讓我當場從沙發上滑下去,而亞莉亞則是開心站起來的是──
亞莉亞的妹妹──梅露愛特以及幫她推着輪椅的華生就出現在我們眼前。
她們身上各自穿着武偵高中的水手服以及男生制服。
「梅露!我好想妳呀。華生也是。」

亞莉亞與梅露愛特,兩張神似的臉蛋互相露出笑容。原來如此,亞莉亞是因爲梅露愛特要來所以才特別打扮的。
「好久不見了,梅露愛特。明明是個家裏蹲的網遊廢人,真虧妳會千里迢迢跑到印度來。很厲害嘛。」
我如此苦笑後──梅露愛特忽然一臉得意洋洋,「噗嘶」地吹了一下繼承自夏洛克的菸斗,讓櫻桃精油的香氣散發出來。
「因爲我前幾天買了一臺電競筆電呀。雖然在國外似乎有時候連線會受到限制,不過只要利用VPN就不會錯過登入獎勵了。」
「我有點聽不懂妳在講什麼啦……話說你們的制服,是因爲『穿學生服出席』的規定是吧?你們是來參加第二屆伊•U同學會啊。」
「正式的參加者是華生,而我是以外賓身分受邀的就是了。畢竟可以見到曾爺爺,所以我決定出席了。」
梅露愛特一臉興奮,看起來很期待與夏洛克相見……不過這女孩跟同學會的目的之一──『伊•U與諾契勒斯建立同盟』並無關係。
也就是說,她大概是夏洛克想要在印度獲得的財寶──Wonder absolute(神祕絕對)……什麼來着?……的器皿,也就是『神祕器皿』的尋寶過程中必要的人才吧。
(唉,雖然我早有預感了。不過……)
所謂的神祕器皿似乎並不是什麼輕易就能得手的寶物。而且在與莫里亞蒂的戰鬥中,似乎是真的無論如何都必須要獲得的道具。
既然連本來應該是個安樂椅偵探的梅露愛特都被叫來最前線的印度──
──看來就算名稱稀奇古怪,但它確實毫無疑問地具有決定性的力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