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彈 哿與銀冰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3萬 字
十二月二十六日早上,我們回到嚴寒的日本後——
年末年初要辦理神祭的白雪直接從羽田前往位於青森的星伽神社;與連城律師約好要商量事情的亞莉亞從新橋前往虎之門;說要爲了參加什麼Comike做準備的理子則是在臺場下車,於是就這麼各自解散了。
(大家還真有體力啊……)
最後只有將寄養在學妹那裏的艾馬基領回來的蕾姬與我,回到了武偵高中的日常生活中。
或者應該說,我回到學校之後就累得睡死了。
隔天早上——雖然通常課程已經結束,不過我還是跟蕾姬一起來到了教務科。
因爲在學期末,教務科的公佈欄上都會貼出一些雜七雜八的重要情報啊。
當中尤其要注意的,就是學生傳喚與學分不足者一覽表。畢竟我第一學期就因爲學分不足而被傳喚過,所以特別慎重地確認了一下……還好,上面沒有我的名字。看來之前在東池袋高中多拿的那些學分得到效果啦。
(嗯……?)
我這時不經意發現到,在傳喚學生名單上寫着『二年B班 Jeanne d9;Arc 專攻科目 (情報科)』……是貞德的名字呢。居然被傳喚,那傢伙是做了什麼事啊?
哎呀,反正也不關我的事,就算了吧。
我接着看了一下校外教學Ⅱ之前的那場期末考試(一般科目)結果的成績排行表。
(二年級……遠山……遠山……)
找到了。一二六名……比平均稍微高一點點。
雖然我解決了劫機事件、在覈能潛艇上打過一場激戰、把美國的人間兵器揍扁、又降伏了日本跟香港的黑道——不過在讀書成績上,光是拿到平均就很喫力了。
話雖如此,這依然還是可以算一項壯舉。畢竟我過去的成績都是維持在平均以下啊。看來在高中生當中算是高水準的東池袋高中上的那些課,在某種意義上幫我做了一次預習吧?尤其是數學的成績,我明顯進步了呢。
然而,我不能因此鬆懈大意。在學科成績吊車尾的武偵高中拿到平均,等於在一般社會上只能算是中下啊。尤其是保健體育,我的成績差一點就不及格了。因爲我連看問題都覺得討厭,一直以來都是靠轉鉛筆在決定答案,不過看來這次我的鉛筆努力不夠的樣子。
接下來……爲了挑選以後可以請教功課的人選,我就稍微確認一下成績上位者吧。
即使在武偵高中這樣的笨蛋巢穴中,通信學院與衛生學院裏還是有很多腦袋很好的傢伙。只是因爲我在那部分沒什麼朋友,所以我找了一下強襲科的榜首——找到啦,全校第十一名,不知火亮。再上去,前十名當中也有幾個我認識的人。華生小妹妹第九名。前三名的常客——星伽白雪小姐這次是第二名。
而這學期最閃耀的第一名是誰呢——?
而且剛纔那段將自己的問題撇在一邊,快速把話題岔開,用別的話題引開菊代注意力的手法,讓我不禁覺得她其實在這方面很有武偵的資質呢。
擔心着萌的我,露出苦澀的表情後——
「好奸詐!菊代妹妹好奸詐!」
就算你叫我照顧她……
原本就已經滿是怪人的武偵高中,這下又增添了兩名怪異分子啦。而且恐怕原因還是出在我身上。
雖然到現在華生還是用我(Boku)稱呼自己,不過她最近越來越習慣做出充滿女人味的動作了。
(就、當作、沒看到吧……!)
例如她的眼神也漸漸會表現出像在對我撒嬌的樣子,常常讓我忍不住怦然心動呢。
白癡女生打的一顆界外球「哐!」一聲飛到我們的方向來了。
不知道爲什麼對蕾姬看也不看一眼的萌……
「……遠山同學!」
「喂,我說你啊,身爲一名武偵,注意力也太散漫了吧?」
「香港出差,辛苦您了。遠山大哥……請您務必……務必照顧好大小姐啊。」
纔剛回國就因爲女性問題而微微進入鬱悶狀態的我,接着又收到了一封追擊的信件。
如果是武偵高中的學生——通常經過一整年像殺人般的特訓,應該就已經有習慣會躲開飛向自己的物體了。可是那女生卻沒有躲開,連伸手準備接住的動作都沒有,只顧着把手放在嘴前取暖。她完全沒有發現啊。
「好呀。最近好像是你變得比較容易累呢。」
「就是說呀~」
緊接着——嘰嘰嘰……
(——!)
同樣無可奈何地如此問道。心中同時祈禱着她不會回答我是「偵探科」。
一輛TOYOTA CENTURY從教務科另一扇側門旁的車道開了過來。
「我說你呀,對我和萌的反應會不會差太多了?」
不可能出現在武偵高中的乖寶寶——萌,以及原本是黑道組長的壞寶寶——菊代。
用力睜開和善的雙眼皮大眼晴……露出了開心的表情。
話說那個白癡,這次竟然還正式向強襲科別館借了∑房來用啊。
菊代把寶格麗的圍巾重新圍好在脖子上,有點三七步地對我如此說着。
「遠山,你根本沒搞懂復健訓練。剛纔那是女生會講的一種謙虛說法呀。」
「……果然,我們在這方面很臭味相投呀。」
「哎呀……復健訓練就到這邊爲止,應該已經足夠了吧?我累啦。」
「可、可是!如果只讓菊代妹妹自己一個人來,她一定會對遠山同學做出色色的事情呀。而且我也想要跟遠山同學在一起,爸爸跟媽媽也都鼓勵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咲也爲我感到很開心呀……!」
萌翻起眼珠看着我,列舉出自己的正當性後……
我爲了逃避現實,打算帶着蕾姬去遊樂場,而快步走出教務科大門。
「白!白癡!纔不是因爲那樣呢!我只是不想輸給身爲普通人的你,纔會跑來的啦!」
「對於諜報學院來說,那句話可是一種誇獎呢。萌,現在還不算太遲,你還是滾回你老巢去吧。畢竟遠山也那樣說了呀。跟你說清楚,我可是盯上獵物就絕對會弄到手的人喔?」
是在已經垮臺的鏡高組中,曾經當過幹部的男人啊。原本是個摔角選手,在大本營發生的那場政變中並沒有現身。明明感覺很有戰力卻沒有出現在政變現場,代表他應該是純粹效忠於前組長·鏡高菊代的樣子——
「是喔~其實我也是呢~」
淚眼汪汪地露出『總算遇到可以信賴的人物啦』的表情、對我深深低下那顆光溜溜的腦袋。
那顆球……朝着站在校門旁的另一名女生飛了過去。
「遠山,對不起喔,我的房間……這麼亂。」
結果就在教務科對面的小廣場上——
「哼!反正我可是有遠山同學的第二顆鈕釦呢。」
「——雙修諜報科跟尋問科。因爲我想說要稍微努力一點呀。如果有工作的話,就叫我一聲吧。」
這兩個人鼓起臉頰瞪着對方,又一搭一唱表演着這段莫名有連帶感的相聲短劇。
我抱着好奇心看了一下名字。
「原、原本就在武偵高附屬中學的菊代還沒話說……但是爲什麼連完全是個普通人的萌也來了啦!什麼地方不好去,竟然跑到這種黑道學校來……!」
那位……鏡高菊代本人……
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啦?說真的,這到底、是在搞什麼啦……!
(這傢伙是……!)
被我搭話的菊代,把視線別開,露出打從心底感到開心的表情:
「好高興喔!你還記得我呢!」
兩個人開始爭執起來了。
看到我把臉轉向菊代,萌用力鼓起她那對看起來很柔軟的臉頰——
「啊~抱歉抱歉~!」
出現啦。而且這位小姐身上也穿着武偵高中的水手服。
那位女生,竟然就是身上整齊地穿着武偵高中水手服的——
「哦,是嗎?」
很有精神地向我推銷着轉職爲武偵的自己。
「菊代妹妹纔是呢!居然追到這裏來,根本就是跟蹤狂嘛!就算你喜歡遠山同學,也不可以這樣呀!」
而且居然還在教務科前面玩,真是不要命了。要是全壘打擊破窗戶,回來的可就不是球,而是子彈了啊。至少也會是麥格農彈,再糟一點搞不好就是對戰車火箭彈啦。
話說,萌啊……你居然敢對原本是黑道角頭的菊代,用「妹妹」稱呼……
我只好撥開他粗壯的雙手,無可奈何地轉頭看向菊代——
那封信的內容中還添加了炸彈跟叉子的圖案。「炸彈叉子」是一種「要是你敢拒絕就讓你喫手榴彈」的威脅。看來我不去不行了。
結果菊代冷不防地就從我的制服上把第二顆防彈鈕釦一把扯走:
菊代……你變成綴的學生啦?嗚哇,這兩個人實在相配到可怕的地步啊。
所謂的「∑房」,就是一間模仿可愛又流行的女孩子房間佈置而成的實物大小模型房。就算之前在美術器材室被金女跟不知火看到了,我也不能理解她爲什麼刻意要借一間很有女生風格的房間啊。華生到現在依然還是對周遭自稱是男生,也就是說,這情況等於是兩個大男人在一間女生房間進行模擬訓練的意思,爲什麼你都沒想到這一點啊?而且你身上穿的還是女生的水手服,看在旁人眼裏不就像兩個大變態了嗎!
接着,從CENTURY的後座……
萌用比我平常講話還要低沉的聲音,對菊代表現出挑釁的態度……
「遠山同學!我加入的是一個叫『救護科』的地方喔!社團參加的是管樂隊!」
「……望……望月、萌……!」
因此我忍不住對這位只會發呆的女生嘮叨了一下:
畢竟華生好像有拳擊業餘證照的樣子。
被放到眼前的現實讓我頓時陷入錯亂,不禁把那女孩的全名都叫出來了。
就在我天生已經夠兇惡的眼神變得更兇惡的時候……
拜託你們不要穿着武偵高中的短裙,玩動作那麼大的遊戲行不行?對病人(爆發模式病患)來說可是很困擾的。
「哎呀,我也有呢。」
看來似乎是軟式棒球社的白癡女生們在遠處對我們道歉着……
跟變身成同樣很可愛的短髮女孩(其實本來就是女生了)的華生,又是一起喝茶,又是一起看着旅遊書,討論到淺草的約會行程,度過相當難受的時光。
我看到有一羣女生正在用模擬手榴彈跟使用完的RPG-7火箭筒玩着簡易棒球。
(這羣白癡……)
「就是說呀~我也跟萌說過,像她這樣的女人在這種地方是不可能活得下去呢。」
就這樣,我在這間感覺像卡莉怪妞會住的可愛房間中……
『第—名 望月萌(救護科)』……!
「……專門科目呢?」

不過我真正該生氣的,不是那羣傢伙。畢竟會當武偵的也只有白癡而已,所以那羣傢伙當然也都是白癡了。既然是白癡,就只好原諒啦。
菊代對萌露出捉弄的眼神,表現得一副跟我是武偵同伴的樣子。
原來是等在這地方埋伏我啊?真是被擺了一道。看來不注意四周狀況的人應該是我纔對。
就是華生寄來的復健邀約。
結果那位女生看起來好像搞不太清楚自己爲什麼被罵,蓬鬆的鮑伯頭飄揚轉身看向我——
相對地,那位黑道則是正面凝視着我、用雙手緊緊握住我右手——
那樣的德性當武偵,可以會喪命的啊。
只是被我稍微吐槽一下,華生就用力握起拳頭,害我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啦。
「——不好意思啦,小妹妹。」
「辛苦了,遠山。」
一名我似曾見過的光頭男走了下來。他身上穿着紫色的圓領襯衫搭配18K金的粗項鍊,肩上披着黑色的外套,脖子上還畫有圖騰……或者應該說,怎麼看都是刺青。是個黑道啊。
從那臺開過地上的積水,讓水稍微濺向萌並停下來的CENTURY上……
但是,沒有注意四周狀況就不對了。
「一點也不亂吧?而且是借來的房間啊。」
於是我——稍微跑了一段距離,「啪!」一聲把鐵球接住。
雖然模擬手榴彈裏面裝的只是沙,球的威力也不大……但好歹也是金屬製的,上面也有裝保險栓。要是被敲到或是不小心被刺到,還是有可能會嚴重受傷的。
就在我露出『呃!菊代……!』的表情,倒退了幾步後……
華生說着,又對我露出可愛的表情。
爲什麼這傢伙可以這麼可愛啊?明明她從小是被當成男生培育的說。
不禁感到害臊的我,趕緊從兩人一起坐的沙發逃到讀書椅上——
「呃……華生,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是有關英國的事情。」
同時,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了一下自從我回國之後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情。
「英國的事情?好呀,你也開始想要培育自己的國際觀了嗎?」
「不是那麼嚴肅的事情啦,只是閒聊而已。就是啊……夏洛克在伊·U使用的刀劍中,不是有一把薩克遜劍嗎?夏洛克好像說過那是『大英帝國的至寶』……你知道那把劍的劍銘是什麼嗎?」
「我知道呀。就是你從夏洛克手中搶來的那把劍吧?銘叫『Excalibur』,在日本好像被稱作『王者之劍』的樣子。那是英國的國寶,寶劍之一喔。」
「……」
「目前,MI6——英國情報局祕密情報部正連同夏洛克的下落,一起在尋找那把劍的樣子。」
「…………」
「不過,其實我……很討厭祕密情報部就是了。尤其是○○系列的諜報行動都很粗暴,只要對方不是英國人,看不順眼就會輕易殺掉呀。」
「………………」
「所以說,雖然伊·U崩壞之後,他們也有來詢問過我關於Excalibur的下落,但我沒有理會他們。算是對他們的一種找碴吧?我勸你在使用的時候,最好也不要被發現比較好喔。另外,你可別讓它壞掉或折斷了,要不然如果被發現,詹姆士·龐德就會想殺了你呀。」
……糟透了……
我已經把它變成一棵聖誕樹啦。
現在那把薩克遜劍——王者之劍就孤零零地豎立在藍幫城的屋頂上啊。
或者搞不好已經被風吹落,掉在大海中了。
要是這件事情曝光,我就完蛋了。○○系列可是世界最強等級的諜報員,據說連日本的公安零課,武裝檢察官也對付不了。就算靠爆發模式也毫無勝算啊。
不過,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也無從抹消了。
「那種車……少說也要上億元吧?要是撞到電線杆怎麼辦啦?」
來啦……女生闖入事件。
「要是有人態度不尋常,我勸你要好好懷疑一下。」
在我耳邊小聲如此說道。
如此這般,大掃除結束之後……
「聽亞莉亞說……卡羯從藍幫落敗到展開攻擊的速度很快。我覺得快得有點誇張。能夠在那個時間點做出那種規模的攻擊,證明她在很早的階段就已經開始準備了。」
看到我沉默下來,華生吐出充滿女孩香氣的氣息——
就在我因爲遇到過年回老家的老弟,再加上他那頭像是小暮閣下的髮型而嚇得說不出話的時候……
在香港襲擊過我們的眷屬魔女——納粹德國殘黨的女人。
不過……華生接下來讓卡片做出的動作,就明顯傳達出其中的危險性了。
「……嗚……?」
正當我們兩個人走在漸漸裝飾得有過年氣氛的住宅區中,就看到在小巷裏、一羣追着足球跑的小孩子後方……
香港的戰力……不得不被分散了。
「綠燈就是前進啦。」
不過大概是我這樣的態度遭天譴了。到了晚上——
我的第二學期雖然就在這樣教人不舒服的話題中落幕……
將微微帶有肉桂香氣的頭靠到我臉旁的華生……從書桌上拿起紙筆文具,做出某種像符咒一樣的東西。
「看起來師團還真有優勢啊。」
「雖然我這是爲了讓你收斂輕忽大意的心態,故意舉了一個最糟糕的例子。但這同時也是下個月,搞不好是下個禮拜,就有可能成爲現實的狀況呀。」
遠山家的習慣是提早進行年末準備,到了除夕就什麼都不用做。聽說這是初代·遠山金四郎爲了預防年末年初容易發生事件,而流傳下來的習俗。
「好,爲了讓你能明白,我就用遊戲來比喻吧。」
「背叛者一開始可以無條件地打倒一名敵人。因爲能夠使用偷襲的方式。」
……喀啦啦……
同伴內訌或背叛……或重或輕,過去也發生過幾次。
……至於我嘛,就是喂喂金魚或是拍拍棉被,故意挑比較輕鬆的工作消磨時間,用節能手法幫忙大掃除。今年真是太輕鬆啦!
而這次負責翻動臼裏年糕的人,就是我。根據書卷都已經發黴的古老遠山家家規,這件事的責任要算在翻年糕的人身上。
而金三則是意外地對清掃廁所或是打掃浴室之類的浴廁工作相當拿手。這傢伙只要讓他喫番茄,就是個可以無限工作的健壯男人,還真是便利。
她說着,邁步走向我身邊的女生用書桌。
金女露出宛如太陽般的笑臉,擡頭看着我。這狀況根本就是遠山家族的回家潮了嘛。
上帝爲什麼會讓咱們這對兄弟的貧富差距如此大啊?
看到我因爲不想懷疑同伴而擺出『不用再多說』的態度,華生的表情變得不太開心了。
這時才發現到我的存在、從收費停車格邁步走過來的GⅢ……「砰」一聲把手放在我的肩膀上,開心地笑着說道:
「我……我差不多要回去了。都已經黃昏啦,總不能在女生的房間待太晚吧?」
我之所以會帶着蕾姬回老家——一方面是因爲我想像她年末年初還要待在那間水泥裸露的冰冷房間,就覺得有點可憐。另一方面也是因爲爺爺跟奶奶很中意她的關係。我只不過是說了一句「跟我來」,她就乖乖答應了,算是很輕鬆啦。
「?」
而我——雖然不想點頭回應,心中卻有種被迫點頭的感覺。
「我是沒殺掉她啦……不過哎呀,那傢伙已經無害了。我也破解了雷射,幫你報仇啦。」
壓在我背上這股充滿彈力的胸部觸感是——
因爲我從貝瑞塔公司那邊拿到的獎學金,經由玉藻→金女的途徑被家人知道了,於是最後很不講理地變成我要負責買新的臼啦。話說,我根本不知道臼這種東西要在哪裏買,結果竟然在樂天拍賣上找到了。稍微好一點的東西,價格也相對地很昂貴。我想貝瑞塔公司應該作夢也沒想到,他們給我的獎學金居然被拿來買臼吧?真該死。
坐在牀上的華生說出這個人名,讓我又停下腳步了。
「……你想說什麼?」
「貞德與理子同在伊·U的時候,也已經讓她的招式被摸清,太不幸了。」
我爲了在自己說溜嘴之前趕快逃走,而隨便編了一些藉口,從椅子上站起身子——
你劈頭就給我來個這麼有火藥味的道謝啊?至少在回到巢鴨的這段期間,不要跟我談這種話題行不行……
嗚哇。居然把高級車當成腳踏車一樣。
——背叛者——
關於這件事情,我就一生裝傻到底吧。一輩子都要堅持「不知不曉」的態度前進啊,金次。
(G、GⅢ……!)
不過只要一想到過年可以回到巢鴨的老家,我的心情就多少變得比較輕鬆了。
這個蠻力白癡。雖然這臼確實很老了,但好歹也是從百年前流傳下來、很有來歷的臼啊。你居然把它敲壞了!
數值又降低了。光是一個人背叛,東京的勢力就幾乎崩潰啦。
不過身爲女性問題警告燈二十四小時點亮的我來說,早已習慣這種事了,沒必要慌張。
「聽說你把孫斃掉啦?謝謝你啊。」
「嘿,老哥。上次真是麻煩你啦。」
「這麼輕易就被人抓到背後,哥哥修行不夠呢!」
「卡羯她們魔女連隊的前身,跟梵蒂岡或玉藻一樣,是過去也曾經參加過戰役的勢力。我想她們不會固執於用單純的戰鬥方式獲勝,恐怕也會從對手沒注意到的弱點進攻呀。」
「要是在這時候,像哈比或是分不清敵我的LOO攻過來的話,情況又會變得怎樣?戰力上寫成『?』的卡片,很有可能比任何人都還要強。而魔女連隊——也不是隻有一個人。她們每個人都是『戰魔女』,是專門從事戰鬥的魔女們。雖然能夠參加極東戰役的人數還不清楚,但我們除了卡羯以外,也有可能要與其他戰魔女戰鬥。要不要我再增加一點敵方的卡片?」
「這是象徵兵力的卡片。」
聽到我有點自暴自棄地如此說着,GⅢ就咧嘴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愉快的笑臉。這傢伙,只不過是老哥幫他做了一點什麼事,就那麼開心啊?哎呀,那個所謂的『什麼事』竟然是『在現實中把孫悟空幹掉』,也算是遠山家的特色就是了。
而站在停車格的收費器前面,拿出一百元硬幣投入機器中的特攻服背影就是……
充滿流線感的外型,簡直就像從近未來來到現代的超級跑車一樣。
「金、金女……?」
霧玻璃的另一側出現一個人影,開始脫起身上的武偵高中水手服。
於是,已經變得比我更習慣老家生活的GⅢ跟金女,就在爺爺的指揮下,很有效率地進行着年末的工作。
華生說着,把理子的卡片反過來,讓她成爲眷屬勢力了。還真過分啊。
「話說,金三,你那輛車是怎麼回事啊?」
因爲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大家好像各自都很忙碌的樣子,於是我就帶着唯一看起來閒閒沒事做的蕾姬,也就是矢田小薄荷,回到了JR巢鴨站。
爲了製作過年要喫的年糕,奶奶把蒸好的糯米放到臼裏……結果GⅢ竟然一杵就把臼敲壞了。
被理子一戳,白雪的卡片翻到背面了。這應該是代表死亡或是無法戰鬥的意思吧?
「不是那件事啦,是卡羯。」
有一輛看起來很誇張的車子,停到收費停車格上啦。
她用剪刀與麥克筆做出來的,是畫有亞莉亞、白雪、理子……卡羯與佩特拉等等人物的臉,以及用數字表示強度的卡片。雖然圖案相當簡略,不過一看就可以知道誰是誰了。華生,你還真會畫圖啊。
「會用那種奸詐手段的傢伙,最後都會落敗。這就是世間的常理啦。」
亞莉亞——在西瑪·哈里號上也說過同樣的事情。
師團勢力、眷屬勢力,以及根據各自的大本營排列方向與場所的棋盤上……
卡羯·葛菈塞。
「薩克遜劍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啊。」
「那是科尼賽克的Agera,明年三月會在日內瓦車展上發表的車型。我把試作車買來了。」
金女騎着腳踏車進進出出,買來了各式各樣高品質的料理食材。特拉納竟然連魚的好壞都有辦法分辨,到底是有多高性能啊?
「你跟亞莉亞對魔術比較弱吧?」
「再買一臺不就行了?」
「遠山,在你回去之前,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哥~哥!」
「極東戰役是一場武力鬥爭。所謂的鬥爭,在遇到勢力平衡崩潰的時候就是最危險的時候。暗殺、背叛、間諜,我們必須要小心注意這些要素纔行。」
「遠山,你怎麼啦?感覺臉色有點偏綠呀。」
話說,態度不尋常的人嗎……說到底,她們每個人平常的樣子就都很奇怪啦。亞莉亞甚至只是聽到我嘲笑桃饅「只不過是形狀不一樣的紅豆包而已吧」,就會對我開槍啊。在我的日常生活中,那傢伙纔是最像敵人的吧?
「……我可不喜歡懷疑同伴啊。」
雖着這樣的呼喚聲,我忽然被人從身後抱住了。
「但是,如果當中有哪一張卡片的方向反過來的話,情況又會如何?例如說,最簡單明瞭的就是理子了。」
另外,身爲寄宿客人的蕾姬因爲拿掃把掃地就跟機械一樣,所以也很行。甚至連艾馬基都會用嘴巴幫忙拔院子裏的雜草,這隻狗也是個相當便利的角色啊。
接着……她讓沙發「嘰」地發出聲音,站起身子。
理子有兩次。白雪也攻擊過亞莉亞、理子跟金女。就連我跟亞莉亞之間,在伊·U上也經歷過真正的內訌。華生甚至原本還是敵人,希爾達跟藍幫就更不用說了。想要讓這些人全部都絕對同心協力……似乎有點太天真了。
獲得『西洋忍者』的暱稱、自己本身也從自由石匠那裏獲頒過諜報員勳章的華生——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脫衣間的門,傳來陣陣聲響,被人拉開了。字數好像不對。(注2 金次在這裏本來是想說成日本的俳句。但俳句的規則是「五、七、五」,因此字數不合。)
「舒服、舒服……」
「這樣東京就幾乎全滅了。如此一來,眧眧或是猴就必須要移動到東京纔行。」
我方的數值被改寫得比較低了。接着——
只要理子背叛,實力相當強的希爾達也會跟着背叛。我方陣營在亞洲的中樞,轉眼間就出現了兩名強敵。加上再度進攻而來的佩特拉與卡羯,形成兩面包夾……不妙啊。
「這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雖然你一路連戰皆捷,但勝利也會使人大意。敵人要攻擊這個弱點,最簡單而有效的方法就是『間諜』呀。」
就在我嘴上呢喃着這種像老爺爺的臺詞,泡在遠山家引以爲傲的檜木浴缸中療養身心時——
也就是說,關於這個疑惑,福爾摩斯跟華生的見解是一致的啊。
「雖然我很不想這樣說,但是搞不好有人把我們的情報泄漏出去了。」
「……」
武偵憲章第五條:武偵必須以先發制人爲第一宗旨。因此我要立刻脫逃出去!
於是我把手伸向背後的浴室窗戶……呃、奇怪?怎麼打不開啊?
窗外好像有個X字型的布貼在上面,堵住窗口了。
(這、這是……金女的科學劍之一——磁力推進纖維盾……!)
被擺了一道啦!後發制於人……!
喀啦啦……
「哥~哥!」
來、來啦!進來啦!笑咪咪的金女小妹妹進來啦!
雖然我對於這種狀況,因爲白雪跟蕾姬的關係多少已經習慣了,但對象如果換成妹妹——又會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緊張感。
而且,金女是在美國長大的。
她完全不會用手遮住胸部或其他地方,既open又disclosure啊!
「——你!你來做什麼的啦!」
「啪搭啪搭」地踏在木板上走過來的金女……不用說,當然是全身光溜溜的。
雖然年幼,但她的身體也已經邁入從小孩變身爲女人的重要階段。

即使還在發育途中,圓弧狀的胸部與屁股等等部位還是充分地散發出女人味啊。
天真無邪、清純可愛,可是肉體卻明顯是個女人。光是這樣就已經充滿悖德感了。再加上「妹妹」的要素……簡直就是悖德總彙大餐……
要是沒有水蒸氣遮住重點部位,我現在早已爆發然後舉槍自殺啦。不過,我好像用槍射頭也死不了嘛,之前卡羯對我的攻擊就已經證明這一點了。
「就是呀,哥哥的身上有女人的味道呢。」
「啥、啥?」
「所以我要幫哥哥洗掉,然後擦上我的味道呀。」
所以對金女來說,應該會以爲我忽然從她眼前消失了吧?
總覺得,她說的話好像很有道理呢。
「我接到CIA那邊傳來一項讓人在意的消息,所以要去一趟51區——愛德華空軍基地啊。」
「果然就是望月萌跟鏡高菊代呀!雖然我第一天就靠氣味隱約聞出來了,不過你還真行呢,哥哥!」
而我就這樣聽了幾分鐘後……
可見你身爲遠山家一員的自覺還不夠啊。
手臂上頓時傳來金女的胸部像水枕的觸感——
GⅢ則是「噗哧」地咬了一口番茄——
「……金三,三更半夜的,你要去哪?」
即使全身散發出甚至教人着迷的美少女氛圍,親切可愛的臉蛋還是讓她不會有難以親近的感覺。栗色的秀髮與深海色的眼眸,意外地跟和服相當搭配呢。
遠處傳來了大概是高巖寺發出的除夕鐘聲。
那樣的金女從一旁發現我的視線,而輕輕轉頭看向我:
「那在哪裏?」
利用遠山家的密技,像蛇一樣穿過敵人的腳下,來到金女背後。
啊~這話題會不會有點危險啊……我纔剛這樣想,金女果然就在一秒之內露出空洞的眼神……
原本從年末就預定要參加的新春參拜……因爲爺爺在倉庫過夜結果感冒的關係,讓奶奶也決定跟着延期。
「只是,不管要跟哪一個納粹殘黨戰鬥,都切忌因爲規模小而老舊就瞧不起對方——要不然可是會被戳到弱點、喫大虧的啊。就跟阿爾·蓋達組織是一樣的道理。美軍特殊部隊就是犯了這個錯,結果讓強襲成功率只有50%而已。老哥也要小心一點啊。」
因爲左右兩側毫無破綻的金女,爲了踏到浴缸邊緣而把腳打開——於是已經進入輕微爆發的我,從那空間找出了一條活路……
最後就變成穿上一套新制服的我,帶領金女跟蕾姬去參拜了。
前美國總統護衛、人間兵器、S級狙擊手,圍在矮桌邊一起享用天婦羅蕎麥麪,欣賞紅白。而且還是在巢鴨的一棟平房中,鋪有榻榻米的客廳。
金女這時已經像劍術高手一樣踏着巧妙的步法,逼近到浴缸前面了。簡直是前有妹妹,後有科學劍啊。
因爲太過恐懼,害我忍不住對妹妹使用敬語了。雖然我很不願意讓一年的最後過得如此遺憾,但是——時間還是到來了。
來到一邊欣賞第六十屆紅白歌唱大賽,一邊享用過年蕎麥麪的時間了。
窩在暖爐矮桌邊跟蕾姬和奶奶喝喝茶,到溫室跟金三與爺爺挖挖地瓜,在庭院跟金女一起讓艾馬基坐在磁力推進纖維盾上飛來飛去。
用讓人背脊發寒的低沉聲音如此回應了。
元旦的早晨,雖然當我醒來之後GⅢ就不見蹤影了……
不過金女倒是從前來迎接GⅢ的部下手中拿到了漂亮的和服,還請奶奶幫她打扮髮型。她穿的是一套將充滿新年氣息的山茶花與櫻花花紋用白色與淡桃色搭配得很有孩童味的振袖和服。另外似乎還有預備一套——樹頭積雪配黃鶯,就借給蕾姬穿了。
『扭動身體爬在浴缸邊緣,穿過妹妹的胯下』,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樣的行爲啊。
聽到我提問的GⅢ,頓時露出極爲不耐煩的表情:
「哦哦……!」
「而且呀,自家人一起泡澡不是一件很棒的事嗎?對吧?」
「我跟老哥不一樣,是個到處有工作要做的受歡迎人物啊。而且這件事將來搞不好也會跟老哥有關係,我先去看一下情況。」
他彷彿是在告誡我似地,用左邊的義肢輕輕敲了一下我的肩膀。
狠心地把我打算留到最後享用的炸蝦搶走並咬進嘴裏的金女,非常喜歡喫奶奶親手做的日本料理。蕾姬則是「滋滋滋」地用她以前也表演過的無間斷喫法,一條接一條地喫着蕎麥麪。
「內華達州南部啦。」
蕾姬,你這傢伙……!明明到我家來之後什麼話也沒說過的,爲什麼偏偏要挑在這種時機告狀啦!
(——潛林!)
「……不只是歐洲,在南美、中東跟非洲,世界各地都有納粹的傳人結社。只是他們是否有互相合作就很難講了。畢竟國家社會主義德意志工人黨(NSDAP)早已解散,現在希特勒也已經不在了。每個結社感覺都是各自爲政啊。」
說真的,爲什麼咱們家的妹妹明明是個美少女,腦袋卻如此教人遺憾呢……!
——這麼說根本是騙人的。其實我覺得很棘手啊。只是……
「今年的過年真是熱鬧啊。」
我則是因爲換上睡衣、要求跟我一起睡覺的金女而四處逃竄……
雖然金女前半段後半段的發言都充滿可以吐槽的地方,但是我決定裝作沒聽到——啪唰!
穿着華麗的振袖和服、姿勢端正地站在我身旁的金女,雖然是自家妹妹,我也不禁覺得漂亮啊。
看來她是因爲穿和服所以沒有穿內衣的樣子。對爆發模式來說是很危險的要素啊。不妙。
我們坐着山手線電車來到武偵特別喜歡祭拜的緋川神社所在的上野……結果蕾姬在車站說她有別的事情要做,便消失了蹤影。
「啊!喂!」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啊……」
「是啊,是叫『魔女連隊』的傢伙。我也是個到處有敵人的受歡迎人物啊。她們雖然在香港偷襲過我們,但現在不知躲到哪裏去了。不過,這次你不需要出手幫忙了。那種程度的貨色,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啊。」
「……雖然我聽不太懂,不過美軍可是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啊。你小心點。」
「你至少記一下五十州跟美軍基地的位置吧!給我從幼稚園重讀啦!」
我們遠山家的習俗是來到元旦淩晨十二點,道完『新年快樂』之後便各自就寢。不過爺爺似乎打算舉行一場美女寫真集的個人鑑賞會,看準奶奶已經熟睡的機會,抱着A書躲到別房的倉庫去了。
笑着說出這種像親戚叔伯會講的話。
「就是說呢。」
說着,就靠到我身邊,露出笑臉抱住我的手臂了。
金女露出笑臉,同時對我使出一記幾乎會讓肋骨碎裂的肘擊。
雖然他這樣罵我,可是在咱們國家可沒有幼稚園會教那種事啊。應該啦。
什麼叫「來」啦!什麼叫「抱抱」啦!給我把胸部遮起來啊!
「老哥也是。你現在不是正在跟納粹的殘黨戰鬥嗎?」
而且從她可以叫出全名來判斷,她應該對那兩個人的情報都調查清楚了吧?
就在我「呼呼」地吹着溫熱的蕎麥麪,心中想着這種事情的時候……
大概是因爲跟我有同樣的鐵則觀念,GⅢ只是簡短地對我提供情報而已。
再見啦,這段穿梭於天堂與地獄……不,是地獄與地獄之間、慌亂刺激的一年。
結果蕾姬就……
後來,跨年節目開始了……可是感到沒事可做的金女卻黏到我身上,開始對我撒嬌起來,實在有夠困擾。而且蕾姬也莫名其妙地用銳利的視線監視着我們啊。
GⅢ要是跟我一起戰鬥,就會有想要對我表現一下而出差錯的風險。像對付孫的時候,他就因爲這樣差點掛掉了。曾經有過重大失誤的搭檔,最好不要再輕易合作,這就是身爲武偵的鐵則。
結果看到GⅢ纔剛跨完年,就在客廳換上戰鬥服——霧黑色護甲搭配特攻服——的樣子。
爺爺跟奶奶悠哉地閒聊着。
因此我輕鬆自在地過了一天久違的平穩生活……
她用力豎起指頭,有條有理地開始對我說着『兄妹應該要彼此相愛』之類的話。
話說回來……大家衆在一起用餐的這片情景,依然還是讓我覺得很「那個」呢。
雖然我很想這樣說,但是光靠話語說服根本就贏不過人工天才,因此我只好像個自然的凡人……在被她抱住之前,「哇!」地大叫一聲,同時在她的雙眼前「啪!」地用力拍手。
金女對我伸出雙手,準備要踏入浴缸中。
接着,他用跟我很像的動作搔了一下後腦袋……
金女啊,遠山家的招式基本上都不會把手把腳、細心指導的。
——嘰哩呱啦、嘰哩呱啦。
「或許是那樣沒錯,可是一般來講,高中生的哥哥跟國中生的妹妹是不會一起洗澡的啦!」
「那就不要當成一般的狀況吧。來,哥哥,抱抱。」
於是我跟金女就在之前夏日祭典時跟亞莉亞約的碰面地點——大熊貓附近,等待蕾姬回來。
「日本的冬天也好冷呢,哥哥。」
爲了遮住我自己的重要部位,同時等待機會逃跑……在浴缸中單腳跪着,只讓下半身泡在水中。
「咳!那兩個傢伙,竟然跑來想搶走我的哥哥……」
「哥哥太不合理了啦~所謂的兄妹呀,就是最小單位的互動羣體。既有血緣,又是男女,是最適合彼此結合的關係喔。再說,歷史上呀——」
「內華達州在哪?」
(不知道大哥現在過得怎麼樣啊……)
在元旦上午清新的空氣中——
這樣和平的遠山家除夕,也漸漸夜深……
「可是,金次同學的周圍現在又增加了萌同學與菊代同學呢。」
我就這樣過着愚蠢可笑的日常生活,轉眼間來到了被平底鍋與湯勺在耳邊鏘鏘作響、讓人感到相當不愉快的『妹妹鬧鐘』吵醒的除夕。今天一整天都是休假。
坐在一旁的GⅢ看到電視上小林幸子那宛如巨大機器人的裝扮,發出了感動的聲音。
「我、我說你啊,放手啦。兄妹之間勾手臂,也未免太奇怪了吧?」
「金女那麼喜歡哥哥,要是老哥交了女朋友要怎麼辦啊?哈哈!」
「好好喫喔~!哥哥,你不喫蝦的話就給我吧!」
他雖然在美學品味上有點奇怪,不過同時也是可以藉由對美術、藝術的感動而進入爆發模式的傢伙,算是特殊體質中的特殊體質。總覺得他現在好像也有點爆發的樣子。居然可以對小林幸子爆發,你也夠強的啦,金三。
因此只能靠有樣學樣,自己記住纔行。可是你卻錯過機會,沒有看清楚我的招式——
因爲路上的行人誤以爲我們這對兄妹是情侶,而露出笑咪咪的表情……讓我感到實在太丟臉,而甩掉金女的手了。可是毫不放棄的金女卻依舊保持着閃亮亮的笑臉……
一方面因爲金女被拍手聲嚇得眨了一下眼睛,二方面也是因爲她從沒看過我使出的這一招……
緊接着,我伸手抓住衣服,像新幹線一樣——從浴室、脫衣間、走廊,一路衝到自己房間了。
「啊?女朋友?哥哥只要有妹妹就足夠了吧?」
我是不是應該現在馬上把金女娶進家門啊?
然而,就在千鈞一髮之際,我察覺到了——這就是所謂的「教唆話術」吧?簡單講就是洗腦、精神控制。金女這傢伙,竟然對親哥哥使出這種招式,簡直不可大意啊,人工天才。
就在我不禁感到畏懼的時候——
「Happy New Year,金次。」
「小金,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指教喔。」
「呀喝~欽欽!新快今請呀!」
「……」
亞莉亞、白雪、理子與蕾姬不知不覺間就現身了。
除了蕾姬之外,其他三個人也都穿着漂亮的和服。
看來蕾姬是在事前就跟大家約好新春參拜要碰面的樣子。
「白雪也真是的,聽說她是搭噴射直升機從星伽家趕回來的。蒔江田小姐也真是辛苦呢。」
一臉無奈地搖着頭的亞莉亞,身上穿的和服是將盛開的櫻花與花蕾繡成圓形圖案,用紅、白與粉紅色搭配成的現代紋路。
和服其實意外地也很適合歐美人來穿,而身爲四分之一混血兒的亞莉亞在之前的夏日祭典也已經證明過這一點了。只不過乍看之下,會覺得很像七五三節的兒童裝扮就是了啦。
「因爲人家想跟小金一起參加新春參拜呀……好高興見到你呢。」
臉頰泛紅地站到我身邊的白雪,身上的振袖和服是雪結晶、鶴、七寶、小槌、丁香等等各式各樣的古典花紋,是一種吉祥紋路。
真不愧是大和撫子,光是穿上和服就會散發出強烈的魅力……連我都忍不住臉紅啦。
話說回來,亞莉亞跟白雪,兩個人都很棒啊。
她們都把和服穿得相當整齊,非常適合到神社參加新春參拜。
「欽欽~你看你看!因爲今天是虎年,看!Tiger!」

但是理子,你完全不行!那是什麼蘿莉塔和服啊!她用手輕輕拍打的腰帶,是繡了虎之穴吉祥角色的痛腰帶;衣服下襬是迷你裙,搭配荷葉邊,甚至用蓬蓬裙撐起來;腳上還穿了條紋圖案的絲襪跟厚底鞋啊。
「……?」
「請問我到底是要被罵,還是要被稱讚啊?」
我因爲地理成績很差,搞不清楚哪個國家在哪裏,所以聽得不是很懂。不過總之就是師團在歐洲輸得很慘,希望我們亞洲派人援助的意思吧?
「雖然那對男女似乎不太遵從眷屬的命令,然而他們的戰鬥實力卻極爲高強。即使他們很少會出現在戰場上,咱們還是必須以那兩人會現身爲前提做出行動纔行……因此到最後,梵蒂岡與自由石匠的行動都受到牽制,結果就被卡羯與佩特拉趁虛而入了。」
以及在一旁「啪啪啪」地拍着手的偵探科·兼·現代文老師的高天原佑彩老師。
「好像叫『壓歲錢』是吧?在日本不是有一種在新年要送禮的習俗嗎?」
新年結束——我回到還在放寒假的武偵高中後,便來到強襲科進行了槍械射擊的自主訓練。
對大家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
「另外,歐洲的戰役目前是師團與眷屬在進行地盤戰的狀況。眷屬從東南方——亦即德意志與埃及不斷擴展陣地,讓師團被逼退到西北——也就是法蘭西、荷蘭與英吉利了。位於義大利的梵蒂岡則是遭到孤立,正在請求援軍相助。」
「你的頭髮原本是什麼顏色的啊?是金髮之類的嗎?」
「這也是那兩人相當恐怖的地方。關於妖刕與魔劍的存在,師團裏沒有一個人知道,甚至到了很不自然的地步。換言之,咱們完全無法預測他們會做出什麼事,可謂兩匹黑馬。當那兩人同時出現的時候,絕不可輕易出手。否則就算是巴斯克維爾小隊,亦有全滅的可能性。必須要以集團包圍其中一方,纔可戰鬥。」
「是銀灰色。」
「話雖如此,但如果咱們因爲情急而派遣多名援軍過去——防守變薄弱的東京與香港便會遭到攻擊。想必眷屬的企圖亦是如此。因此咱們只能派遣若干名援軍到歐洲,不過要把戰事打得轟轟烈烈。如此一來,眷屬見到那樣的情況,就會被騙到咱們實力依然強勁的遠東來了。」
我搖響綁在邊緣的銅鈴,將香油錢投進去後,拍拍手——
玉藻來到上座,跪坐在一張金光閃閃的坐墊上後,把視線看向圍坐在她前方的我們。
「正確來講,應該是『不完全的緋緋神』纔對。話說回來,她的頭髮或是眼睛的顏色,都保持着黑色沒變啊。」
「哦哦,汝已經拿回一個啦?那麼亞莉亞,汝等會留下來,咱把這放回汝的胸中吧。」
要是我不小心讓五百圓這樣的大錢沒有投入香油錢箱,就得不償失啦。而且從角度上來看,感覺硬幣還會被箱子上的橫木彈開的樣子。真是傷腦筋了。
我瞄了一下亞莉亞的那頭粉紅色的雙馬尾並如此說道後……
「咱聽蕾姬說,汝等要來新春參拜呀。於是咱就來打工一下了。哦!信仰累積了不少呢。」
「這裏的規矩是二拜二拍手一拜。不過比起動作,更重要的應該是心意喔。」
「真是被打敗了。那樣的傢伙,我聽都沒聽過呀。」
看到白雪睜大眼睛,於是我們也順着她的視線轉頭望過去——結果就看到從拜殿中,身穿巫女服的玉藻掀開御簾走出來了。
「呃……我也想要拿到小金的壓歲錢(Otoshitama)……ta……tama?玉藻(tamamo。)大人!」
你當你是誰啊?
「我想大家應該都已經聽說了……不過真沒想到,孫竟然就是緋緋神呀。」
她一臉無奈地搖了搖頭。
(呃……請讓我不要再遇到女性問題了吧。另外,您親戚那位叫玉藻的狐狸附在我身上了,也請幫我把它祛除掉吧。)
以這次的例子來說,基本上我方首先要讓巴斯克維爾小隊鎮守東京,藍幫鎮守香港,以主要戰力鞏固據點。
我衝到玉藻面前,打算抓住她的腳踝,把她連同香油錢箱一起倒掛起來的時候——
我們在拜殿前大約排了五分鐘之後……
這樣一來,不但歐洲的師團可以得到援軍相助,同時眷屬也會因爲那個陷阱給人的印象,而誤以爲我方「在遠東的防守變得薄弱了」。接着只要等到敵人把多餘的戰力送到遠東……實際上防守依然很堅固的東京與香港就能確實包圍敵人,進行反攻了。
亞莉亞聽到玉藻這麼說,便露出嚴肅的表情點點頭後——
玉藻讓她那雙單齒木屐輕輕落在倒地的我面前後……
玉藻所說的戰術……在武偵的定型戰術中也有類似的手法。
我說出金女之前在電話中提過的名字,於是玉藻點點頭: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就發現在主要的香油錢箱右邊,距離我比較近的地方……另外有一個綁着紅白繩索繞成的繩環、看起來比較小的香油錢箱。這邊應該就可以順利投進去了。好,我就投這邊吧。
我必須要把那東西交給玉藻纔行啊。
在進入老師模式的白雪指導下,巴斯克維爾小隊+金女,六個人排成一列開始參拜了。
畢竟事到如今,我已經有一堆理由要跟她們戰鬥啦。首先,就是在油輪劫持事件中對我的頭開槍的那個還很新鮮的仇。另外,這兩個人都是讓香苗小姐背黑鍋的犯罪者。再加上——她們手中握有亞莉亞的殼金,也就是剩下三個殼金中的兩個。
那個狐狸女,竟然把尾巴藏在緋絝裏、把耳朵藏在像髮簪一樣的髮飾裏啦。
光靠兩人就可以讓巴斯克維爾小隊全滅?
不過……只有穿防彈制服的我,好像也沒資格批評別人的衣服。我就原諒她吧,反正她穿起來也很好看。
我不禁轉頭看向蕾姬:
接着到黃昏,我確認了一下強襲科校舍前的『武器買賣公佈欄』。
「若是原本的顏色很深,即使摻入了色金也不會變色得太明顯呀。像夏洛克不也是一樣嗎?」
既然她可以做得這麼光明正大,想必是有經過許可。但是居然寄生在神社賺大錢,也太過分了吧?
也就是通常戰鬥與超能力戰,近距離戰與遠距離戰,各自負責的領域分配得相當好的意思。
尤其是卡羯與佩特拉,這兩個人我們一定要逮捕纔行。
「無論是進攻歐洲的隊伍,還是防守東京的隊伍——首要的目標都是擊敗卡羯、佩特拉、妖刕或魔劍其中一人。另外,有謠言說妖刕與魔劍是一對情侶。因此只要將其中一方抓爲人質,或許就可以同時擊退另一方了。」
接着派遣若干名援軍前往苦戰中的歐洲戰線,做爲『會戰鬥的陷阱』,吸引敵人注意。
看來玉藻……在分析敵我戰力的時候,稍嫌保守了一點啊。
不過玉藻在神社中似乎相當有威望,讓我們可以在神社境內借到了一間房間。
「——咱纔想說怎麼聽到聲音,果然就是汝等呀。哦哦,遠山家的,好久不見呀。」
我在腦海中想像了一下銀髮的蕾姬……嗯,這個2P角色還不錯嘛,感覺跟銀狼艾馬基更適合呢。要命名的話,就是普通蕾姬/雪蕾姬。而原本是金髮的亞莉亞就是櫻花亞莉亞/金亞莉亞了吧?
「他們究竟是什麼樣的傢伙呀?可以再多提供一些情報嗎?」
這個陷阱的工作就是在前線大肆戰鬥。裝出自己似乎有同伴在背後進行支援的樣子,並且讓敵人感受到強勁的戰力。
於是,我毅然決然地從錢包中掏出一枚五百圓硬幣。
雖然玉藻在最後提出了一項總覺得很狡猾的策略,不過整體來說……我也很贊成就是了。
亞莉亞大概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而露出嚴肅的表情如此問道。
「玉藻,我是到這間神社來參拜的!纔沒有任何一毛錢打算付給你。把錢還來!」
「關於作戰策略我已經明白了。接下來……我改變一下話題。這個拿去吧。」
理子不禁歪了一下頭後……
「然而,誠如諸位所知,這次的極東戰役……眷屬在歐洲相當佔有優勢。佩特拉與卡羯率領的魔女們,再加上實力不容小覷的兩名傭兵,徹底破壞了勢力的平衡。因爲那兩名傭兵是東洋人,咱們原本以爲是藍幫的黨徒,但似乎其實是日本人的樣子,真正的身分目前依然不明。」
「各位,在這棟拜殿的後面有咱的神座。咱們就在那邊舉行御前會議吧!」
(說到殼金……)
那種傢伙,我有點難以想像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爲什麼……連你也在這裏啦……」
就在我火大,打算先發制人地攻擊、發射新年第一發子彈的時候——
於是我趕緊轉回頭,就看到嘴巴凹成「へ」字形的強襲科·兼·體育老師……蘭豹。
我剛剛纔祈願要把她祛除掉的,結果馬上就讓我遇到她啦。這神社真不靈驗。
但是……距離香油錢箱好像有點遠。因爲剛纔排成一列的時候,那羣自我中心的巴斯克維爾女子軍就把我擠到隊伍的最右邊啦。
(畢竟身爲武偵,運氣是很重要的事……好,我就多投點香油錢吧。)
我說着,將諸葛交給我之後就收在我制服口袋中的殼金交給玉藻了。
亞莉亞把空空如也的雙手伸到我面前,白雪也畏畏縮縮地、理子很有精神地、蕾姬不知不覺間地、金女也滿面笑容地對我伸出手來。這是『給我給我』的手勢啊。
就在我眺望着公佈欄的時候——忽然被人從後面抓住衣領,像個小貓一樣被拎起來了。
女生們搖響銅鈴,把硬幣投入香油錢箱後……大家便閉上眼睛,專心祈願起來。雖然我不知道她們究竟在許什麼願望,不過這情景看起來還真可愛呢。
好啦,我也來祈願吧。
玉藻對我說明了一下。
那還真是教人意外。
緋川神社其實沒有什麼人會來參拜,明明地點不錯,人潮卻意外地少。
「妖刕負責普通的武人,魔劍則會對付超能力者。妖刕使用的是日本刀與槍械,據咱所聽到的情報,似乎跟遠山兄弟一樣是擅長近戰的男人。魔劍則是會使用未知的最新魔術,擅長進行遠距離戰——是個極爲危險的魔女。」
(年末年初缺錢的傢伙比較多,應該會有什麼便宜可以撿吧……)
也就是Rampage decoy——俗稱『暴徒陷阱』的方法。
玉藻說着……把我剛纔投了五百圓硬幣的那個小香油錢箱……「唰!」地像背小學生書包一樣背起來了。原來那是玉藻的啊!
也就是說……
我那樣失禮的企圖,就被話說到一半忽然大叫起來的白雪妨礙了。
「傭兵——『妖刕』與『魔劍』嗎?」
呃、這羣傢伙……!仔細一看,她們就像事前已經講好似地,紛紛從和服的袖子中微微露出手槍啦、狙擊槍之類的東西。
「喝——!」
雖然那把薩克遜劍已經拿不回來了……
聽玉藻說是什麼「御前」,我還以爲有什麼VIP人物會到場,結果原來就是玉藻御前啊。
而且擊中的部位剛好就是被之前卡羯開槍留下的傷口,超痛的。話說,那香油錢箱還頗重的啊。
——痛啊!玉藻竟然跳起來,用香油錢箱毆打我的腦袋!
「給什麼啊?」
不過畢竟長型的刀劍不只可以當武器,也能拿來當防具。有東西插在背後跟只穿防彈制服的狀況,在背部受到打擊或衝擊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啊。
「好啦,你差不多該給我了吧,金次?」
我遵照白雪的指導,誠心誠意地祈願後,跟着大家一起退到拜殿的旁邊……
「——在香港的藍幫討伐,辛苦諸位了。」
兩位女教師聽到我這麼一問……
「兩邊都有吧?」
高天原露出笑咪咪的表情。
「你過來。」
蘭豹則是有點火大的樣子。這是什麼全新的展開啊?我的心中頓時有種難以言喻的不安了。
在細雪開始翩翩飄落的夕陽下,我像只小貓一樣被拎着脖子送達的地方——
是教務科五樓,校長室門前。
「綠松校長,打擾了,我是高天原。我們將遠山金次同學帶來了。」
「好的、好的,請進。」
聽到房內傳來男性的聲音後,高天原便打開房門,走進裏面。
「好的、好的。辛苦了。」
坐在桃花心木製的辦公桌前、自從退學事件之後我就沒有再交談過的綠松校長……是這個人嗎?總覺得好像是這個人,又好像不是。
不會留在別人的記憶中——『看得見的透明人』綠松校長接着開口說道。
「首先,讓我恭喜你吧,『Enable』。你獲得了一個稱號。本校正式創辦以來的五年中,你是第十四位在校期間便受到國際武偵聯盟認定的學生。在入學第二年便獲得稱號的更是本校歷史上第二位,可說是一項壯舉。雖然不屬於常用漢字,不過你的稱號也獲得了在漢語文化圈中使用的文字。請你好好記住。」
他一句接一句地對我說明着,同時拿出一張水溶性紙,上面寫着『哿(Enable)』。
雖然正式獲得稱號是很光榮的一件事啦……
可是竟然使用常用漢字以外的文字,還真討厭啊。
爲什麼IADA(國際武偵聯盟)的命名品味感覺就跟國中生一樣啊?像亞莉亞的「雙劍雙槍(Quadler)」也是一樣。
「取這個字的意思就是——對至今爲止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在歷史中加入可能性。是個相當好的字。希望你不要辜負這個稱號,今後也能表現得更加活躍。另外,讓A班又出現一名稱號持有者的高天原老師,將可以獲得一筆臨時獎金。請你等一下記得拿印章到經理課報道。」
聽到校長這麼說,高天原立刻高舉雙手做出萬歲的動作。怪不得她剛纔會那麼開心啊。
「雖然義大利對你的評價是肯定的,然而像美國、中國……尤其是英國,對你則是相當否定。看來你讓太多單位把你列入危險人物名單了啊。」
從英國武偵廳,到英國外務省、日本外務省、日本武偵廳、東京武偵高中……雖然前後花了九個月的時間,不過這發遠距離狙擊,最後確實命中目標啦。
然而,事情還是有個限度。像我就是太過引人注目了。而且都是在被迫捲入其中的各種地下社會中。明明我在學校都沒什麼表現的說。
只不過在校內一部分的課堂上,我變成要以『星座小隊的遠山』的身分參加了。
「我畫圖跟你說明吧,遠山。」
她應該就是因爲這樣被傳喚的吧?我總覺得有種——今年第一發不好的預感啊。
「你第一學期的時候不也是因爲學分不夠差點留級的嗎?還有臉說那種話。」
「……不過問題在於,國外送來的抗議文件,我們也很難視而不見。而且現在的時期也相當不好。目前武偵廳與國家公安委員會之間的關係越來越深,而有一部分的公安與外務省又是死對頭。俗話說,敵人的同伴就是敵人。近年來,外務省已經變得不太願意幫武偵廳擋麻煩了。」
聽到這邊……隱隱約約地……我聽出綠松校長想講的話了。
(在這方面,感覺會讓我跟亞莉亞她們的默契變鈍啊……)
(——這是打算拆散我跟亞莉亞是吧……)
當然,在極東戰役中,我依然還是會以『前巴斯克維爾小隊的遠山』繼續參戰。
校長攤開在辦公桌上的文件,我在進到房間的時候也瞥了一眼……好像是從美國跟中國送來的文件。另外還有一大疊厚厚的文件,上面印有英國的國徽。
「呃……是把人忘記啦?話說,我看了一下教務科給我的名冊……那不就是星座小隊除了你以外的所有人了嗎!到底是怎麼回事?」
人常說,不打不相識。我們小隊因此相當有向心力,每個人的能力(除了我以外)也都很強,算是感覺相當不錯的隊伍。
「遺忘什麼?」
一臉得意的表情就好像是在對我說:我們就來好好利用這次被命令跳級參加的校外教學Ⅴ吧。
接着稍微瞄了一下資料內容……我被迫要加入其中的問題小隊,名字是……『星座(Constellation)小隊』……?
「所以你是爲什麼會丟掉校外教學Ⅱ的學分啊?」
從「對不起期」慢慢轉變成「發脾氣期」了。
結果高天原立刻拉住我,把我帶出了校長室。
結果看到一臉愧疚、情緒低迷的貞德輕輕對我招手了。
我纔在想怎麼好像有聽過,結果隊長就是『Jeanne d9;Arc』。不是貞德嗎!
「詳細的情況我們已經轉告新隊伍的隊長了。那個隊伍的成員們也是相當讓人頭痛的問題學生,因此我們讓你加入其中,負責監督。來,這就是那個小隊的資料。完畢。」
就算她這樣對我說明……我還是有聽沒有懂啊。這是在搞什麼?
畢竟像這樣責怪貞德也沒什麼意義啊。
好巧不巧,就是因爲這些國家送來的抗議疊在一起……讓武偵高中不得不對我做出能讓諸外國,尤其是英國能夠接受的『處分』了。
貞德雙頰染紅,把冰藍色的眼眸別開。明明這傢伙以前都會筆直地看着我的眼睛說話,甚至讓我感到害羞的說。
「我們當初是約好要在新加坡的樟宜國際機場會合的。可是當我抵達的時候,卻只有我一個人,怎麼等都等不到那三個人來。中空知走在機場的時候把行李搞丟了;島欣賞着飛機,結果就沒趕上自己要搭的班機;京極則是因爲精神上的理由缺席。以上。所以我們被教務科要求參加補考了。」
要是我沒有避開她的暴動開關,好好跟她講,搞不好就會演變成「新年開洞!」啦。
「我們在校外教學Ⅱ中,丟掉學分了。」
現在卻出現了三名缺席者,再怎麼說都說不過去啊。校外教學的補考,簡直是前所未聞。
感覺這件事真難說出口啊,尤其是對亞莉亞。
「你實在是一名非常奇特的學生。在能力上的評價好壞不定,既有優點又有缺點。優點非常優秀,但缺點也非常差勁。當中最讓人詬病的——就是外部對你的注目程度了。」
不管臉蛋也好,身材也好,外觀上簡直完美無缺。感覺就像什麼電影女明星或是雕刻藝術品一樣。
「這樣下去的話,我們全部的人都必須要留級了……」
「你到底是闖了什麼禍啊,貞德?」
根據規定,參加校外教舉如有成員缺席,必須找人代理。而且一個小隊最多隻能有一名成員缺席。
謠傳從國中時代開始就闖蕩過科索沃、馬其頓、阿富汗等等國家的高天原,以及打從出生就是貴蘭會——香港黑道的蘭豹,都在警戒着那位感覺在通勤電車上很常見、看起來只像個普通上班族的綠松校長。
對於包含我在內的學生們做過的各種調皮行爲,武偵高中的基本方針都是採取放任主義。畢竟不論是強襲方面還是搜查方面,武偵經歷過的事件——而且是困難的事件——越多,就會變得越強。
我拿着新隊伍的資料,又向校長開口——
綠松校長將桌上的文件推到我面前後……
……對我個人來說,很難接受這樣的美女啊。
透過亞莉亞已經徹底經驗過這一點的我,只好嘆了一口氣,轉換自己的心情。
在巴斯克維爾小隊成立之前,我、亞莉亞、白雪、理子與蕾姬彼此之間都有發生過不少問題。最後是跨越了這些隔閡,才總算結成小隊的。
「好了,接下來——就要來談談比較不好的話題。」
「遠山,我在這邊……」
而如今卻有人必須要脫離小隊,想必對亞莉亞的心理上會造成很大的打擊吧?
「歐洲?對我們師團來說,去那地方搞不好會刺激敵人吧?」
「——既然校長已經說『完畢』,那就是完畢了喔,遠山同學。來,我們走吧。」
「關於這件事情,我已經跟玉藻討論過了。我們要前往的就是目前歐洲戰線的前線——巴黎。刖擔心,法國是我的祖國,我有地利呀。」
「……其他的小隊……嗎?」
看來她是對於感覺好像把我拖下水的事情,打從心底感到很抱歉的樣子。
接收到校長的異動命令後,過了幾個小時。
傷腦筋……自從回到日本之後,根本是問題不斷嘛。
看來……憑我這樣的貨色,根本就無法反抗他啊。
而這項處分,同時也可以拿來說服美中『校方已經對遠山金次做出處罰了』。真是有趣啊,站在武偵高中的立場來看,這做法可以說是相當狡猾聰明。
「我說你啊……校外教學的學分是要怎麼丟掉啦?那明明是隻要參加就有學分的營養課程啊。」
於是我踏進跟貞德莫名有緣分的家庭餐廳「洛克希」……
擡起頭看向我的貞德……
只點了飲料的我,坐到兩人可以面對面的座位上……
話說回來……這傢伙依舊還是這麼漂亮啊。
「我把東西遺忘在日本了。」
像這樣,確實很缺乏社交能力的我,馬上就皺起了眉頭——而綠松則是接着說道:
貞德輕輕咬着指頭,把視線落在咖啡杯上。
亞莉亞對於將小隊登記到國際武偵聯盟的事情非常執着,而我的名字現在卻必須要從小隊名冊中刪除了。
「不,不用了。拜託你用口頭說明吧。」
走在我們身後的蘭豹,則是保持着警戒背後的態度。
「沒關係。畢竟這一類的問題學生,過去我也碰過兩、三名。而且培育有趣的學生,就是從事教職的醍醐味啊。雖然像你這種類型的學生,很容易會殉學就是了。」
我跟貞德決定要召開一場星座小隊的緊急領隊會議。
正當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綠松接着……又說出了讓我感到意外的話:
所以那個英國武偵廳,就使出了政治手段啊。真是太卑鄙了。
——處分。在表面上,必須要這麼做就是了。
「話雖如此,畢竟遠山同學缺乏社交能力,要是讓你一個人學習,你很有可能就會真的遭到孤立。這樣一來,你也沒辦法獲得成長。因此,我們要讓你加入其他的小隊。」
原來以前也有過像我這樣的人啊?還有,最後那一句話會不會太多餘了啦?
雖然我內心沒什麼動搖,不過畢竟這裏是校長室,我就姑且露出『真是抱歉』的表情吧。
她用碧眼狠狠瞪了我一下……
我搶先詢問了一下處分的內容,結果綠松卻對我搖搖頭:
「——反過來說,那裏也是我們現在最需要前往援助的地方。畢竟像梵蒂岡、自由石匠跟伊·U殘黨鑽研派都有向我們提出援軍請求。這算是因禍得福呀,遠山。」
緊接着子彈與利刃之後,這世上最危險的東西就是女人發脾氣啦。
啊……原來是那方面的訓話啊。我也在想這件事遲早會被注意的啦。
她身上穿着武偵高中的水手服,裙子底下則是穿着黑色的絲襪。
校長爲了讓我明白這項處分背後的原因,而刻意提到的『英國』——之前打算把他們寶貝的S級武偵·亞莉亞帶回國的時候,最後只差一步,卻被我搶走了,也就是在四月,ANA600號班機劫機事件之後。
來啦。這次換成讓蘭豹不開心的理由了嗎?
問題不只是這樣。
「我們要命令你退出巴斯克維爾小隊。畢竟來自英國的抗議實在太嚴重了。」
看來就算是銀冰魔女小姐,在下雪的日子還是會覺得泠啊。
我纔不要哩。爲什麼要跟我不認識的傢伙組隊啊?
「星座小隊的副隊長中空知,還有隊員島莓跟京極目目。」
我帶着GⅢ與孫戰鬥,差點讓他喪命了。因此跟GⅢ關係匪淺的美國會對我擺臉色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至於中國——香港藍幫先姑且不論,但操控着政治中樞,也就是在中國本土的上海藍幫,應該也對我沒什麼好印象。
雖然能夠加入我認識的小隊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啦。不過貞德她們到底是闖了什麼禍啊?
簡直就像被人長距離狙擊了一槍。
他說着,將一個印有武偵高中校徽的A4信封遞到我手上。
「……又要去新加坡嗎?」
在我們的背後——我經常會不小心忘記,就是武偵高中裏最危險的人物——綠松武尊校長。這兩個人是在擔心惹校長不高興啊。
「呃、那個……」
然後就快快把其他資料都收起來,開始處理其他工作了。
……嗚——被擺了一道啊。
「不,跟武偵高中有合作的旅行公司準備的新加坡機票只有到十二月……因此在三年級要參加的校外教學Ⅴ指定區域中,我們被嚴格規定要前往機票還有空位的歐洲了。行程也必須要遵照三年級的規定。」
「請問是停學嗎?」
「因此,很抱歉——遠山金次同學,武偵高中必須要對你做出處分纔行。」
坐進裝有防彈玻璃的電梯中、總算解除緊張的蘭豹,說了一句「佑彩,獎金下來之後記得帶我到公關酒店請客啊!」然後不知道爲什麼一把抓住高天原老師的巨乳,開始敲詐起來——而我則是背對着那兩個人,戰戰兢兢地打開信封。
對我個人來說……這根本就是因禍得禍啊。
玉藻的作戰,Rampage decoy——『暴徒陷阱』。
我在不知不覺間、很快地、擅自地被分配到陷阱的角色啦。
不過,哎呀……反正我也纔剛去過國外,雖然還不到習慣的地步,至少也已經有出國的勇氣了。
而且亞莉亞被眷屬搶走的殼金也必須要搶回來纔行啊。那是我的責任。
這工作與其要交給別人,應該是我自己要去做吧?
因此……雖然我依舊沒什麼幹勁……
「知道了,我就跟你一起去吧。」
還是對感覺沒自信一個人負責當陷阱的貞德……
說出她應該最想聽到的一句話了。
「Merci(謝謝),遠山。雖然不知道會不會在巴黎碰到,不過納粹軍曾經是三代前的貞德·達魯克……也就是我曾祖母在法西斯抵抗運動中對峙過的對手,與我一族的關係匪淺。就讓我打從心中感謝你的勇敢參戰吧。」
雖然對我爺爺來說,當時的德國反而是同盟國家啦……
然而,昨日的朋友,今日的敵人。
雖然這不是在學諸葛的意思,不過爲了活下去,還是把現在跟過去劃分清楚吧。
過年氣氛猶存的一月五日早晨。
從巴斯克維爾小隊隊長轉任星座小隊監察員的我——
搭乘總武線直通的橫須賀線快速列車,來到了成田機場第二航廈。
畢竟如果監察員遲到也很說不過去,因此我比起飛時刻提早許多便抵達現場……
也就是這次改爲在國內的會合地點,國際線出境大廳內——位於NAA會合大廳的星巴克。
結果……看到啦。
啊~這就是因爲無知跟軟弱的個性,讓店家得以趁機賣掉積倉貨的典型案例啦。
「五、五重塔。」
另外就是……呃、她的衣服,全身都是粉紅色跟白色,可說是蝴蝶結跟荷葉邊構成的要塞;頭頂上戴了一個比自己腦袋還寬的粉紅色蝴蝶結;袖子、衣襬、飄飄展開的粉紅色裙子與疊在上面的圍裙、印有粉紅色愛心圖案的白色膝上襪等等地方,都裝備着大量的蝴蝶結。
結果從轉回頭的華生背後,一名像法國人偶一樣的女孩子忽然探出頭來。
「滋、早、早像好!監察員打人!」
我照心中所想的這麼稱讚後,中空知就臉頰泛紅……「嘿嘿嘿~……」地傻笑起來。雖然有點噁心,不過……總覺得莫名有種可愛的感覺。這就是她惹人喜歡的地方吧?
喝着咖啡沒事做的我這麼一說,於是中空知就從行李箱中拿出紅色的繩子……沙沙、沙沙,照我所說地開始變出什麼花樣來了。
總覺得事情纔剛開始,我就有種不安的感覺啦。
「你……怎麼會用這種怪物啦?」
而且還是槍身最長的八英寸樣式,怪不得會這麼重。中空知,這就是你的配槍嗎?
接着……
於是我一手端着咖啡,走近她身邊……
「那你爲什麼要選這把啦……」
「………」
就這樣,我與……無意識中強調着自己豐腴的大腿、讓人感到頭痛的中空知,兩個人一起把雪崩的行李塞回行李箱中。
「嗚哇哇哇男生、男人、圓山童鞋呀#咕6;啊%耶&呼#嘰6;揠%&???」
接着,大家排成一列,穿過出境海關……
接着貞德、華生與中空知之後,好像還有一個聲音?而且是語調奇怪的女生聲音。
「二!」
——別看這位中空知美咲這副德行,她好歹也是一名通信員。
看來玉藻她……覺得援軍人數不足的樣子。畢竟其中一個人是我,這也難怪了。
是一位有着輕柔飄逸的淡褐色秀髮、用圓滾滾的大眼睛看着我們的女生。身高——目測大概是一三五公分上下,別說是亞莉亞了,甚至比間宮還要小隻;背上揹着感覺是小女孩用的揹包;腳上那雙裝飾有大蝴蝶結的粉紅色漆皮鞋,大概只有二十公分左右。
可是等我走去垃圾桶丟垃圾的時候,又會目不轉睛地看着我的背部,我轉回身子對上視線時,卻又抖一下然後把臉低下去。看起來整個就是舉止可疑啊。
大概是因爲裝了那套輕型鎧甲而顯得行李很多的貞德,以及幾乎是雙手空空的……華生?
「噗噗~♪」
這可是一槍就能斃掉熊或水牛、發射點四四麥格農彈的大型左輪手槍啊。
跟那條圍裙的肩帶連成一體的水手服領巾……該不會……
呃?
「喂、喂!至少把手槍給我收好啊。」
不想被凍成冷凍焗烤的我只好趕緊安慰島,好不容易讓她停止哭泣了。
「是、是肥後守。因爲、刀劍的佩帶、也有佩帶義務的關係。」
「哈囉,遠山。」
「早。你今天是戴眼鏡的啊?」
只是到機場而已,就已經有人脫隊啦……!
「她平常都是用通訊講座的方式在上課的,不過這次睽違半年走出家門,卻引起氣喘而住院了。所以目前這些人就是這次能參加的成員啦。」
我問了一下星座小隊的隊長——貞德,結果……
「報數!」
怎、怎麼可以把制服改造成這副德性啊?比理子還要誇張,幾乎沒有留下制服的原型啦。
然而,因爲極度容易害臊的個性,讓她在別人面前很難好好講話。可是一旦使用通信器,她就會講話流和得像電臺廣播員一樣。雖然我講這種話很奇怪,不過她真的是個奇怪的女人。
我爲了進行確認而仔細觀察她的衣服,才勉強看出了一點點武偵高中女生制服的痕跡。例如鼓成草莓形狀的袖子肩膀上,被皺褶遮住的校徽之類。
聽到我搭話的聲音,中空知趕緊擡起臉,「啪!」一聲把書闔上,結果自己被那聲音嚇得慌張起來。然後不知道爲什麼,把書藏到穿着裙子、感覺有點大的屁股底下後……
聽到我發出號令,貞德與華生便馬上立正站好,來到她們旁邊的中空知則是莫名其妙地差點跌倒,讓行李箱又「啪唰!」了一次。
「四的呢~」
可是我卻看不到人影,而忍不住歪了一下頭……
蠢蛋小隊「星座」的重鎮——中空知美咲。
『TAMAMO FEW』——是指玉藻(Tamamo)命令她來當極東戰役的援軍吧?
正當我們這樣互動的時候——
我稍微用強襲科的口吻如此調侃……結果島就變得淚眼汪汪,「嗚……」地快要哭出來了。精神層面也太弱了吧?
(畢竟這世上也有小不點使用兩把大型手槍的例子,應該沒必要太神經質吧?)

……都已經高中生了,興趣竟然是翻花繩……
「那就準備出發啦。注意!」
這次的校外教學,同時也關係到我的評價啊。要是因爲連帶責任而留級的話,該怎麼辦啊?看來我要好好統率剩下的這些傢伙纔行。
「爲什麼連華生也來啊?」
華生小妹妹也來啦。雖然她穿的是男生制服就是了。
「個個、個人興趣的、翻花繩。」
畢竟這裏是機場,於是我用襯衫包住手槍並還給她後……
果然是武偵……她也是星座小隊的成員嗎……
咚、咚~咚咚。華生假裝抓住我的肩膀,很快地對我打出敲指信號。
「沒、沒事,我我我自言自語而已,請請請不要在意!呃!對對、對不起!我竟然自、自己一個人、霸佔座位!」
結果她的眼鏡也因此移位,害她又再度慌張起來了。
因爲監察員必須要在出發前確認全員到齊的關係……
是五重塔啊……!超強的。
中空知抱着俗氣的內衣,解釋得語無倫次。
因此我只好當作沒這回事,繼續確認人數了。
「遠山,中空知,早安。」
將中空知的行李再包裝結束後,因爲距離集合時刻還有時間的關係……
「這把摺疊刀是什麼?」
如果我手上拿着竹刀,一定會狠狠敲一下她那不知檢點的屁股。但畢竟沒有竹刀……
「你太失禮了吧?我是京極同學的代理啦。另外……」
「我、我沒有用過呀。」
我說着,從中空知的襯衫下把槍撿起來……好、好重!這是什麼!
「啊……別哭別哭,是我錯了。剛纔那個,呃……是我失言了。抱歉。那我們就出發吧,大家可別跟丟啦。」
喂。
(這就是星座小隊的副隊長……)
接着,她對我深深一鞠躬,讓長長的秀髮擺向前方。
「一!」
中空知結結巴巴地說着,並且把自己的行李從對面座位上移開。
話說,什麼「手槍很可怕」啦?我經常都在想,真虧你可以當武偵呢。
「斯、三!」
我想她這句應該是在說『早上好,監察員大人』吧?雖然她完全沒有發揮出書本的學習成果啦。
而且華生是英國出身,對歐洲的事情應該很瞭解;她所屬的自由石匠目前也正在苦戰中,所以這算是很適當的人選吧?
「監察員大人,初次見面的呢。我的名字叫島莓的呢!」
她把又大又笨重的旅行箱放在對面座位上,然後拚命讀着一本叫『讓對話順利的21個習慣』的書。因爲被瀏海跟眼鏡遮住的關係,我不清楚她現在的眼神怎樣。
「很不錯嘛。」
結果……啪唰!
「說是『代理』,那京極目目……是嗎?那個鑑識科的。那傢伙又怎麼啦?」
「因、因爲手槍、很可怕……我也不太懂,要查資料也很可怕,所以我不是很懂,可是校規說要佩帶纔行,所以槍炮店就推薦我、這、這個了。而且還算我比較便宜,打七折……」
用嘴巴模仿汽車喇叭的聲音,並出現在我們面前的……
(……柯、柯爾特·巨蟒……!)
「用翻花繩變些什麼來看看吧。」
未、未兔也太淩亂了吧……!
貞德看到我一下子就惹女孩子哭出來,頓時露出不悅的表情。於是——
「遠山,你爲什麼要露出那種飽受衝擊的表情?她是車輛科的A級武偵,在二年級當中可是被視爲武藤剛氣的強勁對手,是我們星座小隊的優秀人才呀。」
「刀跟槍的平衡還真差啊你……那這條紅色的繩子呢?」
不過,哎呀,反正中空知……講好聽一點是身材豐滿。雖然因爲是女性,所以我沒問過,但她的體重應該也不輕。算是對於使用大口徑手槍比較有利的體型吧?
仔細一看,這把巨蟒手槍,是轉輪設計不良的初期樣式啊。
莫名巨大的行李箱不小心被打開,讓雜亂地塞在裏面的衣服啦、書本啦、耳機啦、還有手槍(!)都撒了出來。
「少騙人啦,那麼短的腳根本連油門都踏不到吧?還是說,在車輛科就算騎三輪車也可以拿到A級嗎?」
「啥?」
中空知擡頭看向站在她眼前的我,不知道爲什麼興奮地呢喃着奇怪的話語。
話說你啊,爲什麼在近處講話都絕對不看我啦?
照電子標示走向前往巴黎的JAL405號班機停靠的63號登機門的時候……踏踏踏。
我聽到後面傳來腳步聲而轉回頭,就看到貞德、華生與中空知的身影,卻沒看到應該跟在最後面的島。
(一下子就出現脫隊的人啦!)
臉色發青的我趕緊到處尋找,終於找到了。
島穿着漆皮鞋的腳用女孩子的跑步方式,一路衝向跟我們完全沒關係的登機門窗口。
接着爬上窗緣,把全身貼到窗玻璃上。她到底在搞什麼鬼啊?
「喂、喂,島,我剛剛纔說過不要跟丟的吧!」
趕到她身邊的我,用左手壓抑着想要一拳揍下去的右手,並對她提出警告……可是……
「監察員大人也快來看呀。那是全世界最大的客機,空中巴士A380的呢。最高乘載人數853人,最大起飛重量560公噸,全機雙層設計,可說是空中飯店呢。呼哇~……好棒、好大的呢……!」
島那對像動畫人物一樣的大眼睛露出陶醉的眼神,雙頰微微泛紅。
用漫畫來形容的話,感覺她的周圍都冒出了一堆愛心圖案啊。
「哈哈哈。島就是很喜歡像巴士、電車或客機這類大型的交通工具呀。當中最喜歡的,我記得好像是神盾級戰艦吧?」
落落大方的隊長——貞德在一旁笑着,並對我進行說明。
「纔不是的呢。是核動力航空母艦先生呀。呀哈♪」
島就像是在說着自己暗戀對象的名字一樣,害羞地用雙手託着臉頰。
那表情跟動作,完全就是戀愛中的少女。
看來島……是因爲自己很小隻,所以特別喜歡巨大的交通工具啊。以高中女生來說,這興趣雖然教人退避三舍,不過或許對車輛科來說是很受歡迎的人才也不一定。
「島、島啊,這可是補考,給我搞清楚自己的立場啊。快點到63號登機門吧。要是沒趕上班機,就確定要留級囉?」
「噢噢,真是漂亮的高旁通比渦輪扇發動機。全世界唯一的四引擎寬型民航機……真是教人小鹿亂撞,停不下來呀。莓的機油都要、都要……!」
「——啊啊,受不了!那你等一下就寄情書給它啦!」
坐在窗邊的我雖然心中想着這樣的事情,可是卻因爲前面座位正貼在窗口的島,害我完全沒辦法沉浸在感傷的心情中。她大概是看到機翼緩緩變形的樣子而感到興奮了,「呼、呼」的喘氣聲實在有點恐怖。
我忍不住轉過頭去……
因此就算到了日本的晚上時間,窗外還是非常明亮,讓人沒什麼時間感。
「來,喵一聲吧,喵德!」
島趁我沒注意的時候,又快步衝向窗邊,而中空知則是趕緊追上去……
天然呆參謀貞德、吊兒郎當的中空知、家裏蹲的京極加上愛哭鬼的島。
讓她那莫名妖豔、睫毛長而柔軟的雙眼眯了起來。
結果貞德又妖豔地眯起眼睛,把放在座位上的毯子輕輕蓋在自己身上。
然後閉上她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靜靜睡着了。
用蘭豹直傳的『拎小貓』,把哭個不停的島直接運送到巴黎班機的登機口了。在途中,中空知還讓行李箱「啪唰!」了兩次。
噴射客機這次是逆着地球的自轉方向,一路不斷往西邊追着太陽飛行。
大概是對女生比較放得開的關係……
「放、放開我呀~!照片、至少讓我拍一張照片呀~!」
「是理子說什麼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我們才特別經過機場的許可,到登機口來的。教務科也有寄郵件通知過我們。你真的被踢出巴斯克維爾小隊啦?」
用手做出像貓一樣的動作,搞笑了一下。
「呵呵,晚安啦,遠山。」
「別在意啦。我想你或許也有聽蕾姬說過,我正在被救護科的望月跟尋問科的鏡高死纏不休……現在留在日本也只會覺得尷尬啦。
於是貞德感到好笑地輕輕笑了一聲——
理子踮起腳尖,咚。
「真是的。算你欠我一次囉?我跟你之間,都已經不知道互相欠過對方多少人情了呢。」
好……好可愛啊。
不過……這氣氛看起來好像是這四個女生已經討論過,決定不要對我生氣的樣子。
貞德被伊·U時代以來的戰友——理子這麼一說,便把貓耳型集音器戴好……
我原本還以爲如果要去的話,應該會跟亞莉亞一起去的說。
「遠山,關於這次的事情……真是抱歉。我明明有聽玉藻說過你不太習慣到國外的說。」
沒有一個人可以信賴。雖然取了「星座(Constellation)」這樣優雅的隊名,可是每個人都像個廢物,根本是一羣缺陷品嘛。
「也就是說,你這是帶着我逃跑的意思囉?私奔嗎?」
貞德之前在洛克希也表現得對我很愧疚的樣子。大概是覺得很自責吧?
爲了安慰她而如此說這。
「你們要好好幫助歐洲方面的勢力喔?另外,金次……我已經在想辦法,讓你可以回到巴斯克維爾小隊了。」
「你在說什……」
「喵?」
要跟這樣的一羣人共同行動,搞不好會送命的啊……!
上面。也就是她要去說服上頭的人……日本與英國的外務省吧?
「驚喜呦~!欽欽,到了新的小隊也要加油喔?」
在我經常跳海的東京灣上空,緩緩盤旋飛行的JAL405號班機中——
聽到我老實道謝,亞莉亞也露出犬齒,回應了我一個笑容。
亞莉亞說着,伸出手指輕輕指向上面。
看到蕾姬擡頭望着我,說出這樣的話——
在島旁邊,似乎不習慣坐飛機的中空知早早就拿着嘔吐袋吐了一場,不久後端出來的機上餐點她也喫得慢吞吞的,害人都忍不住爲她感到焦急。看來中空知是那種在小學時代,都已經進入午睡時間也還沒喫完營養午餐的類型啊。
從重量感看起來,那似乎是指向性集音器的樣子……不過爲什麼要做成那種形狀啦,平賀同學?
對我小聲呢喃了一句成熟又誘人的話。
因爲美女在身邊對自己說話的情境而不禁感到害臊的我,趕緊把眼睛別開……
我把好不容易纔放棄掙扎的島放下來,走到63號登機口前——
總覺得大家好像都已經把心情整理好了,但話說回來,我的存在也未免太輕了吧……!
雖然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女生們也很讓人頭痛,但至少她們在關鍵時刻都很值得依靠——以武偵來說很值得信賴。但是這羣傢伙根本完全沒有那種感覺。
在乘客們彼此的肩膀幾乎都會碰在一起的經濟艙中,坐在我旁邊的貞德忽然對我道歉了。
就在這樣分不清白天還是夜晚的時間中——
而我這次就是要跟這個貞德一起前往我搭檔亞莉亞的故鄉——歐洲。
「無論是在哪個小隊,我都會助金次一臂之力。我們烏魯斯無論何時,永遠都會在你的身邊。」
……該死。
爲什麼我必須要加入這種小隊啦?
因爲跟她平常凜然的態度有巨大的反差,莫名讓我怦然心動了。看來貓耳型集音器對我來說是一種危險物品的樣子。拜託你別把危險物品帶上飛機啊。
而且個性上相處起來也讓人很有好感,卻又有點天然呆,實在是個教人難以理解的女人。
已經很習慣對付小不點的我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抓住島那件超級改造制服的衣領。
把一個裝有毛絨絨白色貓耳的髮箍戴在貞德的頭上。
雖然大致的情況我之前已經用幾經推敲的郵件告訴過她們了。不過……
(又要暫時道別啦,日本。)
等到現場只剩下極東戰役關係人之後,蕾姬緩緩走到我面前:
接着,她或許是在意前面的島、中空知以及後面的華生,而把她薔薇色的嘴脣湊到我耳邊……
「小金……將來就算小金被公司開除了,我也會連你的份一起努力工作的!這次我就要向你證明這件事!」
看來我的人生總是充滿超乎預想的事情啊。不,或許每個人的人生都是如此也不一定啦。
還是很害怕會被罵的我,膽戰心驚地如此問道。結果換來亞莉亞深深的一口嘆息:
因爲只是看着沉睡的貞德不會讓我感到太害臊,於是我就這樣欣賞着她那宛如從電影中冒出來的美麗臉龐。
(……她沒說是在『開玩笑』啊。)
「……謝謝,感激不盡。畢竟我在那方面完全不行啊。」
「東京方面就放心交給理子們吧!管他是妖刕要來,還是魔劍要來,理子們都一定有辦法對付啦!嘻嘻嘻!」
理子與亞莉亞立刻把她拖回去,白雪還從身後抱住她,把她壓制下來了。
「你們……是來送機的嗎?還特地跑到這種地方來。」
貞德真的是個美女……
巴斯克維爾小隊的四個人等在那裏,看見我們的身影便聚集過來。
竟然看到了亞莉亞、白雪、理子與蕾姬……!
「貞德也要加油喔~?來,拿去。這是文文爲你做的餞別禮!你要在巴黎好好宣傳日本『可愛』的極致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