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即使投胎七次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3萬 字
「──對路西菲莉亞的訊問如何了?」
「……哦、哦哦,我讓她不會再胡亂出手了啦,但除此之外沒能得出什麼有意義的成果。真是個對應起來很棘手的女人,我不喜歡。讓我傷透腦筋了……」
「嘴上那麼講,但你倒是一直盯着人家的胸部看嘛。」
亞莉亞「哼」一聲把頭別開,讓她的馬尾像波浪鼓一樣甩起來輕輕巴了我一下……接着把我帶向玄關大廳,卻又在走廊轉角處對我做出『等等』的手勢,然後她自己繼續走過去。
(……?)
從玄關大廳傳來女孩子的聲音,而且不只一人。看來亞莉亞是因爲有男生在房間的事情如果被發現不太好,所以才叫我留在這裏等她的。於是我從轉角處偷看,發現有兩位莫名嬌小的女生合力把一堆莫名龐大的玩意搬進室內。
那對短雙馬尾二人組是……亞莉亞的戰妹間宮明裏,以及間宮的戰妹天音•坎蒂絲。搬進來的東西似乎是傢俱。
(這麼說來,亞莉亞的戰姐名字好像叫安潔麗卡的樣子──安潔麗卡(Angelica)、亞莉亞(Aria)、明裏(Akari)、天音(Amane)連續四代的戰姐妹拼音開頭都是A呢。)
那三個A們在玄關大廳「我這裏抓到了一個女性恐怖分子,要在我這房間進行訊問。」「在亞莉亞學姐的房間嗎!真羨慕。」「天音也好羨慕的呢~」「現在不可以進去喔。除了我以外的人現在禁止跟她見面。妳們把傢俱放在那邊。」地對話着……
亞莉亞叫她們把似乎是給路西菲莉亞用的牀和桌燈等等的箱子放在玄關大廳,然後又叫我留在這裏待命,可見她打算等一下叫我把那些東西搬進來對吧?還有間宮跟坎蒂絲,妳們應該要有反應的不是針對『這間房間』而是對『恐怖分子』纔對吧。不要對恐怖分子習以爲常行不行?就算妳們是亞莉亞的小妹們,也未免對武偵高中的文化習慣得太過度了。
我躡手躡腳溜回南客廳後……
「路西菲莉亞,亞莉亞買了給妳用的傢俱回來。自己的東西就自己去搬。」
我對跪坐在沙發上的路西菲莉亞如此命令,可是……
「我不要。」
「妳沒聽到嗎?我再說一次。自己去搬。」
「你沒聽到嗎?我再說一次。我不要。」
「爲什麼啦……妳明明一直『家主大人、家主大人』地叫。既然叫我大人,就稍微聽我的話啊。」
「女男之間乃女尊男卑。家主大人,你可要好好對待自己的新娘子。」
「妳把金次當丈夫了?」
「嗚哦哇啊!亞莉亞?」
「哦~這樣喔~你對她真好呢。畢竟她很漂亮嘛,身材很好嘛!那就你負責給她東西喫呀,給你那位可愛的新娘子!」
「不要虐待俘虜。剛好相反啦,相反。應該要給她喫點美味的,讓她心情好一點纔對。」
一方面也爲了讓氣氛不和悅的亞莉亞與路西菲莉亞能夠稍微改善關係,我讓那兩人一起坐到餐桌邊。
「既然妳喜歡,明天如果又是半價,我就再買來給妳啦。」
於是……
雖然這下變成我請客讓人心裏不太能接受,但是跟亞莉亞要錢又很麻煩,路西菲莉亞更是身無分文啊。
笑容滿面地轉回頭的路西菲莉亞一口接一口吃進嘴巴的是──
就這樣,我們三個人「啪喀啪喀」地打開塑膠容器的蓋子開始用餐,但是……
到最後終究沒能改善她們之間的關係啊。
在影響兩個世界趨勢的這場與N的戰鬥之中堪稱重要局面的這段生活──於「衣食住」的「食」上抱有缺陷。雖然尚在摸索究竟該如何引導至期望的結果,但如果不稍微改善一下食生活也不行吧。至少絕對不能讓沒早餐喫的狀況發生。
接着,她擺出歐美人慣用的無奈手勢。
但是我把麪包舉高到頭上,不讓她抓到。
我覺得至少在這點上要讓她安心,而認真如此表示。
「路西菲莉亞如果沒有再多透露一點情報就不準喫飯。讓她一天不喫東西或許嘴巴就會松一點了。」
或許在列庫忒亞雖然有類似漢堡排的食物,但沒有咖哩麪包吧。就像恩蒂米菈喫到蕎麥麪的時候也一樣,當人體驗到自己未知的風味時味覺指數似乎會破錶,有時讓人徹底上癮的樣子。
不知什麼時候跑回來插入對話的亞莉亞娃娃聲,害我心臟彷彿要把肋骨全部撞斷似地用力跳了一下。剛剛還想說瞞過她的對話內容,纔不到一下子就曝光一部分了!
就在我變得像忍者亂太郎的餐廳大嬸時……
「那不是氯氣,是次氯酸鈉的氣味。浸泡過次氯酸鈉可以讓蔬菜的顏色變得鮮豔,保存好幾天都不會變色。事先也有用漂白劑消除過菜葉上的黑斑黃斑,所以看起來很漂亮對吧。而且不只是外觀表相而已,那菜還有浸泡過強鹼所以真的不容易變壞,妳放心吧。防腐劑跟保存劑也都有加到位。至於妳說咬起來的感覺是因爲有用磷酸鹽讓它變得比較脆。」
不過那聲音聽起來很遠,於是我趕緊把開洞的細繩內褲丟進洗衣機──倒入洗衣精讓洗衣機開始運轉後,回到飯廳。
她用找人吵架似的口吻對路西菲莉亞如此說道。結果路西菲莉亞也回她一句「既然已經放棄過一次,就是妳輸了。嘻嘻嘻!」並對着亞莉亞扮了個鬼臉。原來在列庫忒亞也有那種羞辱人的動作啊。
「這麼說是沒錯啦。不過家主大人可真慷慨。該不會是想把我喂胖之後喫掉吧?畢竟有些種族迷信只要喫了路西菲莉亞就能成爲路西菲莉亞。」
的確,路西菲莉亞是N的金戒指,莫里亞蒂的曾孫,是相當於敵方陣營中僅次於首領的大人物。另一邊的我和亞莉亞也是與N對抗的陣營中兩枚重要的棋子。這三個人今後的關係究竟會繼續彆扭還是會變得圓融,的確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然後,亞莉亞不理會花心的丈夫──雖然那樣反而很恐怖就是了──和同樣垂下嘴角的路西菲莉亞之間「啪嘰啪嘰!」地……爆出視線火花。
「爲什麼要露出那麼驚訝的表情啦?既然要喫就喫喜歡的味道不是比較好嗎?反正也才四十元而已。」
「那、那妳就看外觀挑選啦。」
「那樣哪裏叫完美啦!還有這個萵苣聞起來有氯氣的味道,咬起來的口感也好怪。」
話說,用手指到處摸這種東西的模樣才真的看起來像個變態啊。而且也快憋不住氣了,還是快點辦完事吧……
「還有這個白飯,味道好像怪怪的。真的是白飯嗎?」
聽到我這麼表示後……
雖然現在的時間要買晚餐用的食物稍嫌有點晚了,不過時間晚也有時間晚的戰略可行。由於我還是老樣子身上沒多少錢──於是在超市的特價區買了幾樣出清特價的蔬菜,然後看着手錶來到浮島北車站附近的外帶便當店。這裏不但大分量的便當一律都賣五百日圓,而且還是到了打烊前兩小時會把賣剩的東西全部半價出清的超級優良店家。於是就在晚上八點整……我與儼如羣狼來襲的武偵高中學生們展開一場爭奪戰,順利贏得三個半價便當。而且在同樣會特價出清的麪包店買了只有幾十日圓的麪包。嗯~連我自己都覺得表現優異呢。唯有在這種事情上。
「那是,你願意……將我當成新娘子對待的意思嗎?」
沒洗過的女生衣服對我來說,就跟炸彈是同等級的危險物品。雖然世界上好像也有比起女生本體更喜歡女生未洗衣物的變態,不過畏懼返對的我則是決定在意外事故還沒發生前緊閉眼睛、停止呼吸,把那些玩意都丟進滾筒式洗衣烘衣機中。即便如此,透過手抓的觸感還是可以知道,有水手服上衣、連身睡衣、百褶裙、膝上襪──咦?這是什麼?啊,是路西菲莉亞那套像細繩泳裝的玩意。材質有如絲絹或尼龍般手感滑順,至於這個奇怪的洞……應該是讓尾巴露出來的洞吧。畢竟像萜萜蒂、列萜蒂的衣服也有同樣的洞。至於猴則是因爲尾巴較細,所以是穿低腰內褲適應的。我搞不好是這世界上對於有尾人種的內褲知識懂得最詳細的人類呢。
列庫忒亞的糧食狀況或許不太好的樣子,路西菲莉亞嚴肅地講起這種事。而且還露出實際經歷過飢餓而留下恐怖記憶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呃、啊,這叫半價便當。因爲是當天賣剩的東西,所以菜色每天不同。妳們挑自己喜歡的去喫吧。我不會事後要求付錢的。」
「這條炸蝦根本八成都是麪粉皮嘛。我纔想說它尾巴怎麼這麼小。而且喫起來還溼答答的。」
她臉上露出感動至極的表情。雖然接着又變成好像內心小鹿亂撞的表情讓我搞不太懂就是了。結果亞莉亞馬上「啪!」一聲重新抓起免洗筷……
「哦~?Sorry啦。」
我從袋子裏拿出另一個咖哩麪包,結果路西菲莉亞就「哇~」地把手伸過來。
「盡是我沒見過的料理呢。」
「那不叫炸蝦,叫天婦羅。麪粉皮也是很珍貴的熱量來源喔。還有那個會被油浸得溼答答的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是早上做的東西一直放到晚上才喫啊。」
真沒轍,看來我只能自己出去買食材回來了。這種事態發展難道也是類族命運嗎?然而這次是我一個人去買東西,身邊沒有跟着什麼會在店裏忽然抓起玉米喫的雙胞胎。就當作命運多多少少有朝着不同的方向在發展吧。
她好像很驚訝的樣子。大概以爲自己是俘虜就連飯都沒得喫吧。
由於身高差距抓不到咖哩麪包的路西菲莉亞又「嗚~」地鬧起彆扭,於是……
如果想要把身爲俘虜的路西菲莉亞拉攏爲自己人,好在將來對N發揮什麼效果──首先必須讓她在這房間的生活變得舒適纔行。要是她和亞莉亞繼續交惡,想必難以達到目的。
路西菲莉亞又用感動的眼神看向我。
亞莉亞朝我狠狠瞪過來,對於幫路西菲莉亞講話的我感到很火大的樣子,擺出晚餐連一顆蘇格蘭蛋都休想喫到的態度。雖然她的白銀手槍還在拆解保養中,但是在另一把漆黑手槍拔出來之前──我趕緊逃出客廳……
「家主大人,這可真美味呢。我很中意。這叫什麼名?是哪個國家的食物?」
──現在都已經完全來到晚餐時間。肚子餓死啦……
即使是我也沒經驗過那麼長期沒飯喫的狀況,因此……
路西菲莉亞同樣把我的手臂抱向自己──嗚哇!這邊倒是整隻上臂都陷進實際存在的東西之中了!──用開心嬌甜的聲音如此說道。我不曉得是否因爲她是什麼惡魔女孩的關係啦,不過這傢伙總是積極做出惹亞莉亞生氣的行爲啊。
「……味道姑且不說,但我最起碼不會讓妳餓肚子的。這點我向妳保證,所以今後妳不用擔心那種事。」
「好,大家一起喫吧。」
被我這麼說後,路西菲莉亞便拿走漢堡排便當,亞莉亞則是挑選天婦羅便當,因此我是最後剩下的南蠻雞便當了。
「亞莉亞,妳別老是在那邊保養什麼手槍,去訂個披薩來喫啦。我要夏威夷口味。」
因此我像只蟑螂一樣入侵到廚房,結果當場發生問題。亞莉亞家的廚房裏居然沒有一點像樣的食材。冰箱冷藏庫只有牛奶跟魚肝油錠,冷凍庫也只有冷凍桃饅。那傢伙平常到底是怎麼生活的?
「根本一堆添加物嘛!」
「這怎麼看都有三人份呀。難道我也可以喫到一人份嗎?」
「妳在街上看到的便當現在都是這樣,別在意。這些添加物的分量都有保持在厚生勞動省規定的範圍內。應該啦。」
……這氣氛不太妙喔?要是不趕快想想辦法,恐怕會爆發武偵vs惡魔的怪獸戰爭啊。難得千年前締結的協定都要被打破了……!
到頭來,那些傢俱還是由我搬到七房的其中一間臥室,連組裝的工作都是一個人負責,害我花了好久的時間。由於是私底下個人品味有點少女興趣的亞莉亞挑選的牀和桌子,所以上頭還有一大推充滿小公主感覺的多餘裝飾啊。
那兩人即使嘴上嫌得要命,卻無論白飯或配菜都喫得比我還快。然而……
「怎麼可能喫,喫了也怎麼可能變嘛。就跟喫了魚不會變成魚一樣啊。」
「回答呢?」
「那麼這就是妳的第一次。現在不準喫。」
「那當然,妳一樣會肚子餓不是嗎?」
「……是……」
「廢話。那是用化學調味料添加風味,用甘胺酸增加色澤,用矽利康調整過口感的完美白飯。」
沒錯,這是一場戰鬥。一場名爲「生活」的新型態戰鬥。不同於至今那些槍炮刀劍與魔術交鋒的戰鬥,而是我和亞莉亞這對搭檔從未體驗過的新型戰鬥──
「話說,這是什麼便當啦?」
「你、你在命令我嗎?又要叫我乖乖聽你的話嗎?我可是偉大的路西菲莉亞,從來沒有聽令於任何人過!給我交來!」
「呵呵呵!我的家主大人實在幽默。的確就算喫了魚也不會變成魚呢。呵呵呵!」
虧我好心解說了市面上的便當能夠保持美味與新鮮度的祕密,亞莉亞大人卻不太高興的樣子。就連路西菲莉亞也一邊喫着做成荷包蛋形狀的加工蛋一邊講着「嗯,的確不美味」這種話。
「咦?真的嗎?你願意爲我準備我喜歡的東西?」
「既然妳喫,我也喫。不然總覺得好像輸給妳的樣子,讓我不爽呀。」
「雖然不美味,但我還是會喫。畢竟是家主大人難得給的食物。而且要是不趁能喫的時候多喫點,也不曉得什麼時候會餓肚子。遇上饑荒的時候可是十天、二十天都沒得喫呀。」
「我說妳們啊!我可是靠着以半價便當爲主食的生活才活到今天的,今後也是一樣。妳們敢瞧不起半價便當,我可是會生氣喔!不準妳們喫剩!」
路西菲莉亞用開玩笑的語氣如此說道後,開心地把椅子靠近我。
亞莉亞也同樣把椅子靠近我,拉我遠離路西菲莉亞。由於她抱住我的手臂讓我的手肘碰到她胸部,害我當場大喫了一驚。雖然因爲她本人正在生氣所以沒注意到就是了,不過讓手肘觸碰根本不存在的東西聽起來好像也很奇怪──
亞莉亞立刻就對我的半價便當嫌棄起來。這該死的有錢人。
「夠了。我不喫。」
「哦哦!」
要是讓路西菲莉亞跟亞莉亞過着不斷累積壓力的生活,可是會很危險的……在我們與N的戰鬥上。
「不準說我家主大人的壞話。」
我擺出些許嚴厲的態度,結果大概是輸給我好幾次的記憶湧上她腦海的緣故……
路西菲莉亞看到我排列在桌上的半價食品滿漢全席,頓時愣住……
結果我看到路西菲莉亞在那裏搖着尾巴……站着偷喫食物。那是原本要當成明天早餐的麪包,被她擅自從袋子裏拿出來了。哎呀,反正我買很多,讓她喫掉一個也沒差就是了。
──要說累積壓力,其實我也一樣。亞莉亞平常似乎連洗衣服都是交給間宮負責,因此現在不讓外人進房間的狀況就讓待洗衣物都滿出洗衣籃了。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路西菲莉亞的聲音,害我以爲被抓包而差點心跳停止。
結果路西菲莉亞用她那對大眼睛看向我……
「不過這個妳留到明天早上,否則妳沒早餐喫囉。」
雖然一邊喫着半價便當的狀況很難有現實感,不過根據夏洛克的說法──我們如何對待路西菲莉亞將是影響到兩邊世界趨勢的重要關鍵。既然如此,我們三個人互動的這段生活應該是很重要的局面纔對,可是卻從一開始就進行得不太順利。
「路西菲莉亞,我勸妳多珍惜自己的生命。這東西可是會吸引各種危險狀況與事件的危機吸鐵人呀。而且又花心,跟這東西在一起肯定會喫苦喔。而且又花心。」
「……」
她這態度好像真的被我戳到笑點的樣子。通常我只要講出這種半開玩笑的發言,幾乎百分之百都會被女生嫌冷的說。難道出生年月日一樣的話,連幽默品味也會相似嗎?
爲什麼要講兩次?還有什麼叫危機吸鐵人?還有不要一直叫我「這東西」。把我當奴隸的傢伙有什麼資格講這些話?這一連串的吐槽差點衝出我的喉嚨,可是……亞莉亞這次怎麼沒有像平常那樣火山大爆發呢?爲我做負面宣傳的那個態度甚至有種像正妻不把小三當一回事的從容感覺。不過她額頭上還是有浮現「D」字形的青筋啦。
「不要再提那件事,亞莉亞會生氣啦。另外,咖哩麪包雖然還有一個……」
我抱着讓她訂外送當作傢俱組裝費用的打算,如此對她說道。
亞莉亞本人則是在北客廳,一點都沒有要把香苗小姐還住在這裏時教過她的廚藝好好發揮的跡象。
「呃、不、那是這傢伙擅自決定的……!」
「那叫咖哩麪包。咖哩來自印度,麪包來自西洋國家,然後在日本把兩者融合爲一的。」
我轉回頭慌慌張張辯解。亞莉亞則是垂下嘴角,雙手抱胸──深深嘆了一口氣。
「喂!金次!不要跟N那麼要好!」
路西菲莉亞把手縮回去,份外老實地這麼回應了。而且帶著有一點點畏怯的眼神。接着又露出對於自己剛纔的動作感到驚訝似的表情,用雙手抓住自己左右兩邊的犄角……
「嗚~……啊嗚~……嗚嗚~……怎麼回事?我這個樣子,我這個心境,究竟是怎麼回事……嗚~!啊嗚~!嗚嗚嗚~!」
她莫名其妙地忽然發出不成話語的聲音,苦惱起來。一下彎低身子,一下又往上伸直。
不過女生的感情對我來說比相對論還要難解,因此我也只能放着她不管。
而且現在時間也很晚了……
「那我差不多要回家去睡啦。妳可別跟亞莉亞吵架喔?」
我說着,準備走出飯廳……結果被路西菲莉亞一把抓住夾克下襬。妳幹什麼啦?
「家主大人這傻子,不要丟下新娘子一個人呀。給我睡在這個家。」
「這裏是女生宿舍,男賓止步啦。而且又不是留妳一個人獨處,還有亞莉亞在啊,不會孤單吧?」
「配偶怎麼可以在不同家過夜?亞莉亞跟家主大人不一樣,她是僕人。」
「我什麼時候變妳僕人了啦?我纔想說你們到底在吵什麼……」
如此說着並嘆了一口氣的,是不知何時現身在飯廳門口的亞莉亞。
「總之我不依我不依!家主大人要留在這裏!」
啪!路西菲莉亞抓住我的身體,香的氣味和柔軟的觸感害我當場慌了起來──的時候,亞莉亞表示「我也有準備你的牀啦。跟我過來拿。」並且把我從路西菲莉亞手中剝開。
「咦咦……?我也要留在這裏過夜……?」
「畢竟照她那樣子,搞不好半夜會爲了找你而偷溜出去呀。」
──就這樣,我被亞莉亞帶到吊有備份制服、迷彩服、C裝備的戰鬥背心、便服、禮服等等服裝的衣帽間。地板上還有壓克力的防彈圓盾與摺疊收納成揹包形狀的滑翔傘之類的東西──然後從那衣帽間的深處……沙沙沙……
「嘿……咻!這個你拿去用。這是明裏偶爾會用的東西。那孩子在這裏過夜時,如果我不在家就會跟我客氣不睡牀上,所以我幫她買了這個。」
亞莉亞用像是拿抹布擦地板的動作推出來的,是一張摺疊收納起來的充氣墊。也就是把空氣灌到裏面,讓它膨脹成皮囊筏形狀使用的玩意。
真沒轍……那我就把它鋪在閣樓之類的地方睡吧。那樣總比直接躺地板來得好,而且要我睡在亞莉亞平常屁股坐的沙發上,在爆發的意義上也很恐怖嘛。
亞莉亞,妳居然在當蘭豹的輔佐啊?嗚哇,突兀感完全蹺班了。
「……嗚哇!妳跑來幹什麼……!」
大概是在我吹充氣墊的時候爬上來閣樓的路西菲莉亞,身上穿着纔剛從烘衣機烘乾的那套細繩泳裝。牀邊忽然出現一名半裸美女的狀況,對於一般男生來說或許有如美夢──但對我來說除了惡夢之外什麼都不是。糟糕,由於驚嚇過度,害我明明躺着確腳軟了。身體變得不太能動彈。
「來來來,家主大人!用你的手把我的衣裳脫下來吧。脫掉新娘子的衣服,可是身爲丈夫的義務。接下來我要用一整晚的時間讓你嚐嚐落敗的滋味。嘻嘻!然後生下寶玉般的娃兒──」
然後從自己牀上抓起枕頭裝進紙袋──這時才忽然想到,我還是連蓋被也一起帶過去比較好。畢竟亞莉亞如果拿出什麼舊毛毯給我蓋就完蛋了。要是蓋上那種沾滿亞莉亞酸甜氣味的布,我別說是睡不好了,肯定連睡都睡不着吧。
「呃、喂,亞莉亞,妳別去什麼學校啊。反正妳二年級的時候就已經把學分都修完了不是嗎?」
「嘻嘻嘻!有趣有趣。愉快愉快。現在的你跟戰鬥交手時判若兩人呢。」
怎麼會有如此色的民族啊……路西菲莉亞族……!
「纔不要!我要趁這好機會贏到最後。更何況我的火已經被點燃啦。」
路西菲莉亞說着,昏了過去。這傢伙也是個不懂得放棄的女人啊。
(唉呀,不能奢求太多吧……)
不過,我看見的是她上衣與身體之間形成的隧道另一側的裙子。如果今天換成白雪或理子,不,就算換成蕾姬應該也會被胸部遮住而看不到另一側吧。但亞莉亞的胸部也不是說透明的,還是可以看到撲克牌圖樣的隆起部位。只是看到的面積極小,讓我在爆發方面的意義上九死一生。
「……呃不……這是……不對……不是那樣的……請聽我解釋來龍去脈……」
「這個笨蛋金次!還有路西菲莉亞也是!讓妳跟金次見面之前我不是就說過了!金次在體質上不可以讓女生靠他太近,所以不可以跟他貼在一起呀!」
路西菲莉亞緩緩搖動尾巴,慢慢逼近我。伸直手臂,挺起上半身露出自己的頸部,也讓胸部往前凸出。接着臉上浮現睥睨我似的邪惡笑容……
但其中一方輸掉之後還繼續比賽的行爲,無論在任何競賽之中都是犯規的。我可不同意那種事!畢竟要是同意了就會發生大事啊!
於是乎,我也蹲下身子準備把那充氣墊拿起來──
路西菲莉亞已經察覺,如果是這種事情她就能夠佔上風。那對欺負人的眼眸中,可以看出輸給我好幾次而受挫的自尊心正漸漸復燃。
「爲爲爲爲爲爲什麼啦……!想看裸體妳自己去照鏡子不就好了!反正妳穿着那樣像變態女的打扮,幾乎跟全裸沒兩樣啊──」
那樣一來,家裏就只剩下我和路西菲莉亞。要我跟那個企圖做小孩的美女惡魔娘從現在開始兩人獨處整整半天的時間,可怕,太可怕啦。
從鬼壓牀或者應該說女壓牀的狀況中總算獲得解脫的我,抓住路西菲莉亞腋下,就像健身訓練的仰臥推舉一樣將她推高並認輸了。
路西菲莉亞頓時愣住……不過還是停下了脫衣服的手……呃、原來我……老是盯着她們的胸部瞧嗎?或許吧。但那是基於對爆發方面的警戒心才那麼做的。對吧,金次?
她雙臂擺出擠二頭肌的姿勢,在『這個!』的時候雙拳往上捶,把撞到天花板分離彈回來的我和路西菲莉亞再度打上去。接着在『笨蛋笨蛋笨蛋!』的時候有如朝上打洞的挖掘機一樣「砰砰砰!」地施展雙手連續高速上鉤拳。拳擊造成的上升力量與我和路西菲莉亞隨重力往下掉落的力量持續平衡,展開了無限拳擊之刑。
我趕緊把充氣墊拿起來後,將它從衣帽間搬到寬敞的南客廳……上層的閣樓。
「你想對我做什麼,想要我爲你做什麼,全~都儘管說出來。那樣我就什麼都讓你做,什麼都爲你做。直到天明……」
「瞧~你其實很想看這裏對吧?想看就老實說你想看,那樣我就讓你一飽眼福喔……」
然而她並沒有把只要她有那個意思隨時都能馬上脫掉的衣服脫下來,甚至連準備要脫的動作都沒有。這是在等我按捺不住開口叫她脫掉。在等我降伏於美麗的路西菲莉亞之下。
「讓開!讓開!」
「我明天會想啦,總之妳現在先把身體讓開……!」
亞莉亞要到學校去。
因此我拚命忍耐,結果路西菲莉亞到最後終於──把全身往前倒下……
在奄奄一息的我們旁邊,張開雙腿挺胸站立的亞莉亞朝着正下方──不知道爲什麼對着路西菲莉亞那對雄偉的雙峯大聲說教,並用力雙手抱胸。
如此說着把手伸向自己背後衣服釦子的路西菲莉亞,大概是因爲來自只有女性的世界,所以對於裸露自己身體的事情沒有羞恥心的樣子。那樣很不妙啦!
在透過玻璃天窗灑進來的星光中,可以看到呈現小寶寶睡姿的亞莉亞……睡臉有如天使般,讓人不禁看得入迷。可愛到簡直能夠洗滌心靈的程度。而且她身材明明很幼小,還是多多少少呈現出有女性感覺的曲線美。
不,這個狀況下如果把亞莉亞叫來,她不幫忙反而成爲敵人的可能性很高。而且路西菲莉亞來到這裏的理由也可能不是夜裏私通之類的惡質目的。舉例來說或許是她想上廁所可是一個人會怕之類的。雖然說我是屬於想像很強的類型,所以即便是那種理由我也不太想陪她去就是了啦──
「如果想摸我的身體,老實說出來。那樣我就讓你摸。想摸什麼地方都可以……」
路西菲莉亞笑着讓抱到我背後的手臂使力,想要把自己身體拉下來。痛啊,痛痛痛!不要把指甲戳在我的背上。
被亞莉亞那甚至連水泥牆都能像豆腐般打出破洞的強勁拳擊各賞了一百拳之後,我和路西菲莉亞才總算獲准掉落到木頭地板上……
「哦,我想說家主大人老是盯着我和亞莉亞的胸部瞧,還以爲你想看的說。」
「唔,那樣就沒完沒了啦。換言之,如果想要決定出勝負就必須想想其他對決方法纔行。要怎麼比才好?家主大人你也想想。」
好不容易撐起上半身的我,想要正對着路西菲莉亞用坐姿往後退下……可是卻辦不到。彷彿本能在禁止我遠離眼前這位最高級的美女。
「我想看家主大人的裸體。」
「那麼、我、我是、他新娘。是家主大人的、妻子……妻子即便投胎七次,都是丈夫的、妻子……」
於是我在房間的玄關大廳,苦苦哀求着手拿書包準備出門的亞莉亞:
「家主大人這傻子!我是想要仔細觀察所謂男人這種生物的肉體呀。因爲我不曉得究竟有什麼樣的器官。而且你可別瞧不起這服裝。這是爲了展現自己身上的肌膚沒有絲毫傷痕,藉以炫耀自己的強大,是路西菲莉亞引以爲傲的民族服裝!」
可是,但是,如果我折服於她就會發生大事了。因爲這個人剛纔說過她想要生小孩什麼的啊!
(危、危機來襲!真不愧是危機吸鐵人啊我……快請求救援,要把亞莉亞叫起來嗎……!)
我估算那兩人輪流洗澡應該會花的時間,享受片刻的自由──雖然說也只是提着裝有枕頭與蓋被的紙袋,站在路邊確認順便帶來的參考書與筆記本而已──之後,回到亞莉亞房間……
「……你這個男人……竟然趁我睡覺的時候,在我家亂搞……」
──耳邊不經意的呢喃聲,頓時讓我回神。
聽到她這句誇耀勝利的發言,讓我知道了。
路西菲莉亞這傢伙,竟然給我用了魔法啊。即使被那個腳趾環封印了魔力,她還是對我施展了魔法。只要是美女,誰都能夠施展的──名爲魅力的魔性力量。而且她還透過讓講話聲音恢復平常的樣子,解除了對我施展的魔法。爲的是剛纔這句勝利宣言。
果然是惡質的理由!不愧是惡魔!
找回惡魔尊嚴的路西菲莉亞在我眼前緩緩地、妖豔地撐起她的身體。最後變成高跪的姿勢,將她以女性來說毫無缺陷的身體展露無遺。
在各種方面放棄挑剔的我,抓起枕頭與蓋被躺下來──
然而就爆發性的意義上那並不是很好的景象,於是我避開路西菲莉亞的房間爬上鋪有木頭地板的閣樓。
「嗚呵呵呵!吼呀~」
明明是深夜卻發出怪獸般的叫聲,同時把腳「砰!」地往上踢高到讓她的連身睡衣都全開,把有如雙重螺旋般糾結在一起的我和路西菲莉亞一起踹到上空。然後……
抱住我的身體,把我壓倒在充氣墊上……!
「呵呵!是我贏了。」
很好,室內燈光昏暗。看來那兩人都已經做完睡前準備,上牀就寢了。或許是爲了當發生什麼事情的時候可以立刻察覺,亞莉亞敞開着臥室的房門──已經睡着了。
明明跟我同歲卻把我當小毛頭對待,路西菲莉亞愉悅地四肢趴下──擺出母豹的姿勢。結果她雄偉的雙峯、隨着那個動作、搖晃起來……!
「可、可是,亞莉亞不也會靠近他、嗎……」
面對恐懼到講話變成敬語的我,以及不曉得是打算把我的什麼分給亞莉亞的路西菲莉亞──剛起牀心情很差的亞莉亞接着……嘎啊啊啊──!
「家主大人~」
「不要脫不要脫衣服!不要露不要露出胸部啊啊啊!」
「這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路西菲莉亞見到我在本能上盯着她的身體看,便露出興奮顫抖的表情。路西菲莉亞族恐怕具備吸引別人目光爲樂的本能。因此她只要順從自己的本能行動就能夠誘惑我。明明討厭女人的我,現在居然快要被她把心奪走。路西菲莉亞在展現自己的魅力上就是如此厲害。
「嘎呀──!」
「……家主大人臉都紅了。見到美麗的我靠近,讓你心兒怦怦跳了是不是?」
──隔天早上,又有問題發生了。
路西菲莉亞把食指放到嘴邊思考,接着「啊!」地露出彷彿頭上冒出燈泡的表情,然後又咧嘴浮現宛如小惡魔般的賊笑。
宛如剛做好的棉花糖般軟綿綿,卻又充滿重量感的左右雙峯──在擁抱的壓迫下延展,包覆我的胸膛。與我身體緊密接觸的,是彷彿裏面沒有內臟一樣柔軟的腹部,以及完全沒有一絲贅肉的蠻腰。又白又長的美腿帶着彈性夾住我一邊的腳,妖豔地纏繞不放。更教人驚訝的是,她竟然連腳趾都用上,搔癢似地輕撫我的腳背。
路西菲莉亞朝我的頸部吐著有如熟透的芒果般甘甜的氣息──同時把薄得讓體溫都能完全穿透、銳角的剪裁設計讓布料面積極小的下半身衣服都貼到我身上。就像是把那服裝陷入肉中的蠻腰往我身上磨蹭似的,路西菲莉亞前後蠢動着她裸露的雙腿。彷彿沿着看不見的階梯往爬,彷彿踏着緩慢的步伐舞踊般,動作無比煽情。
「要是妳敢那樣做……我也會主動跟妳打架,增加自己的勝場數!」
我動不了。在這樣宛如被蛇纏住身體的姿勢下,我完全動彈不得。要是稍微動一下手指就會觸碰到路西菲莉亞的肌膚,稍微動一下手臂就會抱住路西菲莉亞的身體,稍微動一下脖子就會與路西菲莉亞嘴脣相疊。我此刻就處於這樣的位置,被路西菲莉亞支配着。
「家主大人~……我的、家主大人~……呼哈……呼……」
「嗯~女人與男人的身體構造不同。我對男人身體有興趣的,是跟女人不一樣的部分。那麼反過來想,家主大人應該也對只有女人才擁有的部位感興趣纔對。例如胸部。可是真的要給你看卻又那麼慌張。實在奇妙。」
「所以你會對自己沒有自信,表現得如此害臊。呵呵!真是可愛的小毛頭。」
路西菲莉亞有如展開黑色的翅膀般──用雙手撩起她華麗的捲髮,同時露出沒有絲毫毛渣的美麗腋下。
(……嗚……!)
「呼嘻嘻!來呀來呀!不然家主大人先讓我看嘛~♪」
「不要對自己不利就假裝沒聽到!」
接着向亞莉亞借了房間鑰匙卡,暫時離開女生宿舍……走在夜晚的學園島,回到無人的自己房間。
「我總不能一直都不去吧。而且現在我在強襲科還是教官輔佐呀。」
「但既然家主大人不喜歡,我就脫掉。」
她在!她居然在這裏!在這層閣樓,或者說就在這張充氣墊旁邊──臉上浮現出「D」與「I」的青筋!啊、現在「E」也劈里劈里地浮現了……!
耳朵痛死啦!她用像是鹿的嘶叫,又像怪鳥的鳴叫聲裝傻過去了。
我和路西菲莉亞就這樣在充氣墊上彈呀彈地糾纏在一起。路西菲莉亞雖然站着打架很弱,躺着交手倒是有一套,把我的睡衣上下都給脫掉了。但是還有最後一件。這是我的尊嚴,絕不讓妳搶走!絕不!亞莉亞,妳也來幫我!呃、等等?亞莉亞……小姐……?
「知……知道了啦,這次就算妳一勝沒關係。拜託妳饒了我吧……」
不妙,我的意識也漸漸模糊,要昏了。搞不好要死了。但就算我死了,假如剛纔路西菲莉亞講的事情是真的,難道我下輩子還要被這個惡魔女糾纏嗎?我不要啊……
「我、我都已經認輸了,妳不要過度攻擊。像我用格鬥打倒妳的時候,也沒給妳最後致命一擊不是嗎!」
「你幹麼忽然變得動都不動?沒事吧?」
「呀哈!家主大人~這樣好癢呀。既然如此,今後要不要每晚都這樣你儂我儂,增加我的勝利場數好了?嘻嘻嘻!」
「哈哈~我知道了。雖然我同樣由於這等高貴使然,至今尚未生過孩子也沒讓別人生過小孩──家主大人如此年輕,肯定也還沒讓女人生過自己孩子的經驗吧?」
「隧、隧道……呃不,謝謝妳。不過我以前進行埋伏監視調查的時候用過這種玩意,睡得很不好。因爲枕頭的部分靠起來像氣球一樣。所以我回房間拿我自己的枕頭來好了。在那期間妳們把洗澡之類的事情都做完。我絕對會回來,就拜託妳關照一下路西菲莉亞啦。」
「我是他搭檔所以沒關係!」
──側躺的我與呈現小鳥坐的姿勢坐在充氣墊旁邊的路西菲莉亞四目相交。
這塊空間與其說是閣樓還不如說是上層客廳,非常寬敞。只有自己一個人盤腿坐在這種地方總有一種沉靜不下來的感覺。我接着對充氣墊呼呼吹氣,把它灌飽成皮囊筏的形狀。這玩意莫名讓我回想起在無人島上的恐怖記憶呢。而且它顏色是粉紅色也讓我不太喜歡。
「……嗚……!」
「亞莉亞妳來得正好,幫我壓住家主大人的手或腳。那樣我等一下就稍微分給妳一點。」
呈現擦地板姿勢的亞莉亞,讓她胸襟的制服內側……完全被我看見了!
「如果有才誇張啦!」
「你可別趁我不在就跟路西菲莉亞做奇怪的事情喔?」
不妙,我無法阻止亞莉亞去上學。而且她還對我宣告了她不在家時的什麼禁止事項。
「奇怪的事情……?那傢伙的存在本身就很奇怪吧。」
「你有資格說別人……?」
「那究竟是什麼事情不能做?妳不講具體一點我也不知道。」
雖然路西菲莉亞很可怕,不過亞莉亞同樣很可怕,因此我仔細向她確認這點。
「那、那種事情不要讓我講出口呀這個變態。啊,你因爲從小那樣的體質下活過來所以不曉得呀……對不起。呃~總之……你不要跟路西菲莉亞靠太近。就像是接近禁止令之類的東西。明白了嗎?」
亞莉亞不知道爲什麼紅着臉對我如此命令,但……
「光是在同一個家中就算很接近了吧?」
「你們不要互相觸碰!」
「說到底,我本來就不想跟女人互相觸碰。這點妳也曉得吧。到頭來我究竟不能做什麼事情?妳拿範例影片或圖片給我看,象形符號也行。」
「夠了!接下來你自己去想啦,這個笨蛋!啊,講到笨蛋我就想起來。車輛科的武藤剛氣呀……」
「講到笨蛋會被想起來啊,武藤……真是可憐……那傢伙怎啦?」
「因爲平賀文暫時回國,所以我拿了各種東西委託她修理。聽說她現在是把武藤的車庫當工作室的樣子。你等一下可以幫我去看看修理得怎樣嗎?我今天應該會忙到沒辦法過去。」
「哦、哦哦,那是沒問題啦……但路西菲莉亞要怎麼辦?這樣會沒人盯着她喔。」
「嗯~那就當作順便散步,帶她一起過去如何?反正從昨天的狀況看起來,只要有貞德的腳趾環應該就不會造成什麼大問題。」
「……這麼說也對。讓她一直關在家裏也會悶吧。」
「那我去上學囉。」
「啊,亞莉亞,到頭來禁止事項究竟是什麼?」
亞莉亞丟下如此發問的我,只說一句「我不知道!」後就出門去了。因此我也只能說着「妳路上小心車子……」送她離開。順道一提,亞莉亞跟車子相撞是車子會壞掉,所以我這句話是爲了駕駛人的安全着想而給她的忠告。
「家主大人。」
「唸書~?竟做那種無聊的事情。你怎麼唸書?讓我看看。」
「喂!不要擅自亂拿東西。爲什麼要來煩我啦!」
是說她穿得這樣沒有防備到我面前……究竟是想做什麼?我背脊都不寒而慄了。剛剛我在看清楚細部之前就把眼睛別開,可說是不幸中的萬幸吧。
「啊啊啊幹什麼啦!不要在耳邊大叫!」
「妳下次再敢弄破它,我就讓妳更痛。不要再煩我了。」
「才~不~要~嘻嘻嘻!」
「痛痛痛痛!」
由於路西菲莉亞是撐起膝蓋跌坐到地上,讓我發現了。
「……我可不道歉。然後再把它弄破。嘻嘻……!」
「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那種東西!雖然是比那套跟泳裝一樣的衣服好多了啦……話說妳來幹什麼的?」
「蒙特婁議定書……U化社會……出席議員的三分之二以上……」
我有點發飆地這麼斥責,結果依然癱坐在地上的路西菲莉亞,又再度露出既畏怯又興奮的奇怪表情。
我不攻擊,她不反擊。氣氛上感覺這次的第五戰不算數了。
「可惡……快還來!」
姿勢難堪的路西菲莉亞既不感到丟臉,也沒有表現出不甘心的樣子。
在窗戶寬敞而明亮的亞莉亞房間,上午時間──由於沒事可做,我坐在桌前念著書。我可是個即便在潛伏地點或無人島上都會用功唸書的人,不管處在什麼狀況下我都會照念不誤。甚至應該說當遇到什麼煩惱的時候,有個事情可以逃避反而比較能保持心靈上的安定。逃避現實並不可恥,那是爲了維護心靈,也就是維護腦袋健康的生存戰略。
卡片用來穿環的洞口部分一口氣被扯破了。
我反正已經很習慣被女生嫌噁心,所以就算不被喜歡,我也完全不在意就是了……
這次發出像在哭泣又像在喜悅,同樣很莫名其妙的聲音……不過哎呀,至少她道歉了。
受到兩根犄角保護的頭頂竟然被人攻擊,肯定是路西菲莉亞從未經驗也沒想像過的事態吧。結果她完全無法做出對應……
「爲什麼要對那種事情有興趣啦?那是我在路上拿到的宣傳贈品,上面印的是不曉得哪間製藥公司的標誌啦。快還給我。那支筆的塑膠部分有一點裂開,已經不太好寫字了,妳別粗魯對待它。」
「……?」
「男女共同參與性社會……男女僱用機會均等強化月……育兒養老法……」
於是我從座位上起身,瞪向路西菲莉亞……
「……嗚!」
這下就連路西菲莉亞也露出『哇!闖禍啦!』的表情──見到我皺起眉頭,頓時慌張得嘴角顫抖起來。
她反而一臉陶醉,莫名用一種像是興奮發抖的表情抬頭看向我。這傢伙到底搞什麼?
(……嗚……!)
「啊啊嗯。對、對不起~」
──故意唱反調的惹怒發言。
結果路西菲莉亞露出「呿!」的不滿表情。這也讓我搞不懂。她明明在確定要輸的對戰中因爲比賽規則才逃過落敗的下場,爲什麼還要擺出那樣慾求不滿態度?
「啊啊啊放開我!妳到底幹什麼啦!」
「嗚呵呵呵!被晾在一邊好一陣子後再被注意,真是教人愉悅的事情呢。」
路西菲莉亞拿起橡皮擦如此說道後,不知爲何好像覺得這句話是失言似地趕緊捂住自己嘴巴。
但或許因爲她終究是惡魔,所以不道歉。甚至反而……劈里!劈里劈里!把造成我不理會她的主因,也就是那疊單字卡片用她塗了大紅色指甲油的雙手當場撕碎。臉上還帶着自己也知道在做壞事而有點緊張的表情。
當場讓她稍大的屁股跌坐到軟綿綿的長毛地毯上,雙手往背後撐了。
「……?」
「話說,家主大人。這支筆是誰給你的嗎?這刻印,難道是什麼女人的徽章?」
等等……呃……喂、喂喂……!
這下就算是我也生氣了。這是屬於不生氣不行的狀況啊。
「我、我說的想知道,可不是什麼因爲喜歡所以在意之類的喔!我和人類的女性不一樣,纔沒興趣喜歡男人這種下等生物,也不能有那種興趣。我所爲之事全都是爲了,呃~……對,爲了獲勝!這是爲了獲勝的事前調查!」
「這是讓人記住東西用的重要道具。我用膠帶把它修好,妳也來幫忙。」
雖然總有一種她故意說出討罵的發言讓我罵她的感覺就是了──
「嗚~嗚~!嘿!我鑽我鑽我鑽~」
「呵、呵呵。反正家主大人看起來腦袋很差,唸書也沒有意義啦。」
「因爲我想知道家主大人的事情嘛……」
鋼鐵般的意志有如Pocky巧克力棒一樣被折斷的我,把路西菲莉亞揪着我耳垂的手用力揮開。
「不,你的力量也很強。畢竟整體來說,男人的力氣會比較大。相對原始而接近野獸的男人會比較強,或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而且繁殖上也像野獸一樣……」
「──嘿啊!」
我爲了把單字卡搶回來而抓住金屬環的部分,路西菲莉亞則是把卡片粗魯地往自己的方向扯。結果……劈里──!
我順勢把她的臉往下壓,並且使出柔道的小內割掃她的腳──路西菲莉亞便朝後面倒下了。
她臉紅起來,慌慌張張講出這樣的話。
「……!」
「來對決。格鬥也可以。我回顧至今和家主大人的格鬥戰,已經想到獲勝手段了。」
「……是嗎……?」
「……對我來說,唸書是關係到生存的重要行爲。不要礙事。但就算我這麼說,妳的腦袋肯定也聽不進去。我就教訓妳一頓,讓妳的身體牢記這點。」
「然後不抓我的尾巴、打我的屁股嗎?不讓輸掉的我享受……啊,不對,嘗受被虐待的滋味嗎?」
「哦、哦哦,要動手?要動手了嗎?好,對決啦。我本來就是想對決纔來找你的。」
「唔唔──!」
但身穿水手服的路西菲莉亞對於我的憤怒絲毫不當一回事,把雙手貼到自己臉頰上笑了起來。
大概是覺得就算我生氣,至少會把注意力放到她身上很開心,路西菲莉亞表現得非常愉快。
(算了,女生的感情我再怎麼想也只是白費力氣……)
「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那樣不就會看到──呃、不、怎麼說……」
「現在不行。我在唸書。」
但我這時候如果還手,只會順了她的意。因此我擺脫路西菲莉亞式頭部固定後,不予反擊。接着爲了繼續寫記憶卡片,再度拿起自動鉛筆……之前,被路西菲莉亞搶先拿走了。
我講話喫螺絲,路西菲莉亞也同樣喫螺絲,但兩個人的話卻互相對不上頻率。
結果她往後退下一步、兩步,彷彿覺得『呃、有必要那麼生氣嗎……?』似的,露出有點畏怯的表情。然而,接着從她口中冒出來的卻是……
看來頭頂果然是路西菲莉亞的弱點,她當場暈得搖頭晃腦。可是那聲音聽起來莫名有煽情的感覺,害我感到不知如何是好。
這混蛋……!
對於這個毫不反省的犯人,我不禁大吼。結果路西菲莉亞頓時表現出伴隨恐懼的同時又有種快感似的奇妙顫抖方式。然後朝着天花板的方向……
「我在節約利用啦!」
接着,她彷彿要讓那對爆乳脹得更大似地深深吸氣──
光是吸氣的準備動作便很好猜了,剛纔路西菲莉亞說過的『獲勝手段』,其實就是那招像怪鳥一樣的叫聲。那個尖銳的叫聲具有讓人類在本能上畏縮的效果,而我也的確每次聽到那叫聲都會有一瞬間露出破綻。
還是老樣子,贏得很輕鬆呢。即使是普通狀態的我好歹是個男生,再怎麼說也不會輸給女生啦。除了能夠徒手把鐵管彎成α形的亞莉亞以外。
然而那跟弗拉德的『瓦拉幾亞的魔笛』比起來根本是小意思。而且只要像這樣事前阻止她發出聲音,就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於是我立刻逼近她,用右手的手指夾住她鼻樑高挺的鼻子,用左手捂住她玫瑰色的嘴脣。
「呵呵!你連買這種東西的錢都沒有嗎?家主大人可真沒出息。區區一支筆,要不然我隨便去哪兒幫你偷來──」
「纔不要。」
「……」
把單字卡的殘骸丟到一旁的路西菲莉亞雖然眼神深處帶着歉意,雙手卻「唰唰!」地做出揮拳動作。
「那也未必。我的體格普通,力氣也只比平均稍微好一點而已。只不過因爲我小時候像白癡一樣被硬塞了各種招式,這幾年來又像白癡一樣過着天天戰鬥的日子。我只不過是個慣於打架的戰鬥白癡罷了。」
「嗚~……嗯~……啊嗚啊……嗚嗚、嗯……」
「家~!主~!大人~!」
我如此警告路西菲莉亞後,把膝蓋放下來變成小鳥坐姿勢的她,露出彷彿雙眼都冒出愛心似的表情看向我。真的到底在搞什麼啦……
紅着臉把橡皮擦「啪!」一聲放回桌上的路西菲莉亞,表現出像是要把什麼事情掩飾過去的態度,用雙手夾住我的頭──把中指塞進我雙耳、食指壓住我雙眼、拇指插進我兩個鼻孔。這是什麼惡質的纏人方式啦!
「我~就~說~!不要把話題扯到那裏去。會讓我不舒服啦!」
「唉~……『黑夜森林的嘶叫』也好,我的弱處也好,原來全都被看穿了。家主大人真的好厲害……」
由於被女生稱讚是再尷尬不過的事情,所以我如此謙虛說道……但這些根本不是什麼謙虛而是事實,講得我自己都難過起來了。
那大概是路西菲莉亞流的受身方式吧,她像顆球一樣把身體縮起來往後滾動,接着起身反擊……之前就被我猜到她的動作,於是我搶先追擊。在路西菲莉亞還在半蹲階段的時候就朝她頭頂用力往下賞了一掌。
「──給我道歉!」
這傢伙,沒有穿她那套繫繩內衣褲啊!也就是說她把水手服直接穿在身上,裏面無論上半身或下半身都沒穿的意思。她剛纔說『換穿』的時候我就應該要察覺纔對!
「家•主•大•人♪」
「呀嗚!」
我把自動鉛筆搶回來後──臉上帶着賊笑的路西菲莉亞接着又「唰!」地抓起記憶卡片。她這是企圖藉由不讓我念書逼我跟她對決是吧?
來了。但是別理會。我要靠着鋼鐵般的意志走在學問之路上。
於是我把被撕破的記憶卡片撿起來──
這傢伙真不懂得記取教訓。光是從她這句不謹慎的發言,我就大致能猜出所謂『獲勝手段』可能是什麼了。
「你看你看,我可是換穿上了家主大人喜歡的水手服喔。」
今天的讀書進度是製作記憶卡片。這是將外觀像小便條紙的卡片用金屬環串成一疊的東西,乃考生必備道具。便於攜帶,讓人在搭電車或排什麼隊伍的時候也能用功。
「……然後呢?家主大人不打倒我嗎?不把我翻過來擺出那個姿勢嗎?現在這樣可不算家主大人獲勝喔。」
每張卡片的正面寫題目,背面寫解答,一般都是由考生自己製作。因此我勤奮地寫着各種升學考試中會用到,但除了考試以外想必一輩子都派不上用場的知識。
「喂!還來!」
剛剛纔那樣嚴厲警告過她不要來煩我,過沒多久又來了。
而且還一臉若無其事。我可是在唸書地說。
「下一場對決。這個如何?」
路西菲莉亞說着,端出她似乎擅自在廚房做來的料理。
添加胡蘿蔔的、馬鈴薯泥……是馬鈴薯沙拉嗎?外觀看起來應該是那樣,但感覺又有點不一樣。
「這是什麼?」
「我故鄉的鄉土料理。雖然不算新鮮,但我找到類似的材料。」
「妳用我從超市買來的東西做的啊……」
看看時鐘,現在也快中午了。我因爲太專心讀書都忘了要做午飯,而且肚子也餓了,就喫喫看吧。不過必須先確認安全才行。
「路西菲莉亞,妳先喫一口我指定的部分。畢竟要是妳在裏面下毒就不好玩了。」
「真過分的丈夫,居然懷疑新娘子做的料理!不愧是我的家主大人……」
她嘴上這麼說,卻扭動着身體好像很愉悅的樣子。是因爲我剛纔那句話代表只要她試過毒我就會喫的意思,讓她感到開心嗎?
路西菲莉亞聽我的命令,拿湯匙喫下那道料理的一部分……
嗯,應該沒問題吧。畢竟這傢伙喫的食物好像也跟人類一樣。
「如果家主大人覺得好喫就算我贏囉。因爲那樣家主大人下次還會想喫,變得必須依賴我啦。」
意思是說就像昨天晚上說過,她想了不一樣的對決方式是吧。而且雖然我想她應該是無意識的,不過她挑選了比較像女性的領域。的確,我在料理方面並不算非常拿手,所以輸了也沒辦法用同樣的方法逆轉。她總算在戰術上做了正確的選擇呢。
「妳那套理論我是不太懂啦,但總之只要我不講好喫就算我贏了嗎?」
「對。」
規則清楚定下來了,於是我在表情愉快的路西菲莉亞觀察之中也喫了一口那道料理……不算甜,不算辣,就是很普通的馬鈴薯沙拉。雖然味道清淡,不過有種我沒嘗過的風味。剛做好的溫度也分數很高。好喫是好喫啦,但也沒到讓人稱讚的程度……
不,這很好喫喔。越喫越有種喫再多也不膩的感覺。這是屬於會讓人上癮的那種類型啊。更重要的是這個有深度的醇厚滋味,究竟是怎麼做出來的?真是了不起。
見到我從位子上起身,路西菲莉亞便頓時露出彷彿會聽到嘻嘻笑聲的開心表情。
幹勁都消失啦……
「妳的表情和發言完全不一致啦。然後呢?這次的對決內容是什麼?」
或者說,我一進到臥室就發現啦。
完全發出沮喪的聲音了。
「……家主大人~……」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知道!都已經喫下去了!」
於是我基本上躡手躡腳地快速移動,在幾個地方故意發出腳步聲或轉門把的聲音。音量控制在路西菲莉亞勉強可以聽見的程度。接着在客廳發出「躲好啦」的聲音之後,無聲無息並儘可能發揮全速地爬上閣樓,躲進擺在那裏的一個空間狹小──但如果想進去還是進得去的衣櫃中。全程小心注意,不發出任何聲響。
路西菲莉亞把雙手的手背放到眼角邊……哭、哭起來了。而且是真的在哭。
「對吧?對吧?好,我贏了。如何?這下家主大人是不是變得沒有我就活不下去啦?要不要我再去做一盤?然後像喂小娃兒一樣讓我直接餵你喫?」
「不對!不對!……好像也不是不對,我不知道!嘶嘶嘶哈~!嗚嗚!嗚嗚嗚……!嗚啊……啊!啊……!噫~噫噫嗯!嗚哇啊啊家主大人──!」
「……總之,這樣算我贏了嗎……?」
「尋人對決可是很高等的決鬥方式。像在實戰中,不會被對手發現身影的人就絕對不會輸。我的躲藏技術可是很強的喔。尋人更~強喔。」
她全身扭動的模樣……該怎麼說?有點猥褻。害我都有種像是撞見什麼犯罪現場的感覺了。
不知不覺間,我就把整道料理都喫光了。連最後沾在盤子上的一點點殘渣都用湯匙挖乾淨。接下來只要不講好喫就算我贏了,不過──
路西菲莉亞「吼呀!」地露出利牙,因此……
路西菲莉亞發出聽起來真的很焦急的聲音,總算沿着螺旋階梯爬上閣樓。對對對,就在這裏。妳終於上來啦。等等,爲什麼我要爲她加油啊?
路西菲莉亞的腳步聲根本聽得清清楚楚,還可以聽到亞莉亞的臥室房門被打開的聲音。不過這應該是她故意發出聲響卻實際上沒有躲在那裏的陷阱吧。畢竟她好像對捉迷藏很有自信,再怎麼呆也應該能想到那點程度的事情。
「那是啥?」
「呀♡」
(看得見的範圍是閣樓、階梯和下面客廳的一部分……是嗎?)
「我的味道。」
「嗚嗚……嗚嗚……家主大人。家主大人不喜歡我……所以才丟下我,不知跑到哪兒去了……對家主大人來說,我是不要的女人。我就像廢紙屑一樣被丟掉了。沒錯,我根本是配不上家主大人的女人……家主大人……家主大人……我、我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嗚嗚……」
不不不,捉迷藏也有發出聲音之後再立刻移動到第二躲藏點的技巧。畢竟這次有時間限制,我就靠嗅覺確實把她找出來吧。
「喂,被找到還逃跑可不算數喔。」
我到底在幹什麼嘛。可是如果不照做,路西菲莉亞又會來煩我。而且只要對決結束,即使我不理她,她也會安分一段時間。那我就認真躲起來贏過她,結束這場對決吧。
(……唉……)
根本不是「有如」而已,妳剛纔的動作完全就是變態啊……路西菲莉亞自己對自己吐槽後,「噗!」一聲又把通紅的臉蛋壓到我枕頭上……
我這麼說後,路西菲莉亞似乎在牀底下一百八十度前後調換,把變紅的臉蛋探出來。被她那兩根角勾到的牀裙看起來就像什麼頭紗一樣。
怎麼辦?對決的事情放到一邊,我是不是出去比較好?可是還有四分鐘啊。
從樓下傳來路西菲莉亞打從心底感到開心似的聲音,以及輕快的腳步聲。雖然講的內容我聽不太懂意義,但總之她大概很喜歡玩捉迷藏吧。
然而她轉頭環顧閣樓,看到那裏只有地板上的充氣墊、我的枕頭、蓋被以及早上她自己脫下來亂丟的細繩泳裝……忽然全身無力地癱坐下去。從跪坐的姿勢左右移開雙腳,屁股貼到地板上,呈現小鳥坐的動作。
「躲~好~囉~」
在亞莉亞那張充滿公主風格的牀底下,從有如牀單下襬似的牀裙中──露出了制服裙與像鹿的尾巴。她全身縮成烏龜的姿勢,藏頭不藏尾。真虧她敢那麼自信滿滿地說什麼自己很會躲藏呢。
那傢伙怎麼……把我的枕頭抱到自己臉上,呼呼哈哈地呼吸……又用嘴巴輕咬我的蓋被……她到底……在搞什麼……?
「所以我就說,裏面添加了從我身體出來的東西呀。」
「妳幼稚園兒童嗎……」
「家主大人~……來對決嘛~……難得、我、想到……」
我說着,往她尾巴一抓──
「我不跟妳對決喔。」
路西菲莉亞說着,從牀底下爬出來……爲什麼我要被她罵色啊?真不能接受。
這次她發出的不是哭聲,是類似哭聲但又好像哪裏不太一樣的聲音。而且那感覺似乎是身體發生了缺氧或異常發作之類的問題。狀況緊急,必須去救她。
「你那是什麼冷淡的態度?我在列庫忒亞可是受盡衆人畏怯與奉承,家主大人卻對我如此冷漠。真是好過分的人。傷到我的心了。」
路西菲莉亞依然紅着臉抬起眼珠看向我,嘀嘀咕咕念着什麼難解的話。
爲什麼路西菲莉亞會在這裏?剛纔我因爲料理添加物的事情氣到不理她好一段時間後,她不是就乖乖跪坐在客廳角落了嗎?雖然那時候她滿臉通紅地用陶醉的眼神看着我,嘴上嘀嘀咕咕呢喃着「我這高貴的路西菲莉亞……竟被家主大人晾在一旁不管……這是何等不安,何等恥辱……但是……」並呼呼哈哈喘氣的怪模樣,老實講很恐怖就是了。
「家主大人~……?」
從衣櫃縫隙可以看到她穿着水手服的身影在樓下客廳一下找桌子底下,一下找沙發後面,還有陽臺之類的地方。距離時限還剩下五分鐘。
「啊、不,只是不小心就算了。畢竟路西菲莉亞可是寬宏大量的。就、就算是故意,如果對象是家主大人,也不是完全不能原諒。或者你也可以像剛剛那樣趁我大意的時候……抓得更緊一點……其實像剛纔,我也不是說完全徹底都沒有、在期待家主大人會不會抓尾巴、的部分……所以、真的……很棒……」
……她的聲音完全是從亞莉亞的臥室傳來啊……
「家主大人~?在這兒嗎~?」
「夠了夠了,不要用淚汪汪的眼睛看我。真沒轍。好啦,快快對決,快快結束。」
於是我循着路西菲莉亞殘留在空間中那有如芒果的氣味尋人……結果她果然只有從走廊移動到臥室而已的樣子。
東大文科分成文科一類、二類、三類三個學系,分別是法學系、經濟學系與文學系。我報考的文科一類在入學中心考試也就是第一階段預選考試中會考國文、地歷公民、數學、理科、外文等科目,在第二階段考試則會測驗英文、數學、人文、社會、自然科學等知識。
「順道一提,那是液體喔。想不想知道從哪裏出來的~?」
「家、家主大人……你居然又抓我尾巴……」
「找不到……找不到家主大人。難不成,他真的不見了……?跑到外面去了嗎?家主大人~!」
「啊,我又犯了。抱歉。呃……尾巴被碰到會痛嗎?」
──噫……!
從裙子腰帶旁露出來的短尾巴彈呀彈地擺動的路西菲莉亞小姐──妳這是拿了什麼鬼東西給我喫啊……什麼鬼東西……!
路西菲莉亞推着我的背,讓我面朝牆壁。總覺得她好像樂在其中的樣子。在她心中這已經不是什麼對決,而是玩遊戲了吧?
正當我猶豫不決的時候,路西菲莉亞趴到充氣墊旁邊哭泣的同時──把手伸向我從自己家帶來的枕頭,另一隻手伸向蓋被。她難道要嘔氣睡覺了嗎?
「──喂、喂,路西菲莉亞。妳怎麼了?沒事吧?」
即便我現在是連考試猿人都尚未達到的動物等級,不過和原本是昆蟲等級的武偵高中時代相比起來已經像樣多了。像上次的模擬考,我的綜合成績是D──也就是來到及格可能性兩成的程度。至今的人生中,我從未有過像這樣明顯呈現出努力成果的經驗,因此現在可說是幹勁十足。下午我一定要用功唸書。
「用你們的話來講就是『捉迷藏』。」
「被妳發現了……好啦,我會認真找。那我面向那邊的牆壁閉起眼睛,妳躲好之後發出聲音告知我。在這點上採用日本的地方規則沒問題吧?」
結果她把尾巴連同屁股一起縮進牀下。因此……
然而……躲進來後我才注意到。這個衣櫃中,亞莉亞那像梔子花一樣酸甜的氣味好濃啊。從半透明的內櫃裏裝有撲克牌花紋布料似的東西判斷,這裏大概是用來收納暫時不穿的貼身衣物。另外還有體香噴霧的庫存,讓香氣達到致死量。必須用嘴巴呼吸纔行。
我就這樣面向牆壁不久……
「等等!這樣我不是有如喜歡上家主大人──喜歡上什麼人類男性的變態了嗎!」
「那妳先去躲。要躲在哪裏都可以,但是要在這家中。」
「……」
「真的很抱歉。我不會再犯了。」

她踏着輕快的步伐走向牆邊站好,把那形狀優美的臀部朝向我。翹起來的尾巴還像節拍器一樣左右擺動。
的確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對方討厭行爲的我只能低頭道歉。
「只是那樣會害我癱軟無力呀。要是一直被抓住,路西菲莉亞就會變得任憑擺佈。因此抓尾巴是一種禁忌,是把路西菲莉亞當玩具的行爲。雖說家主大人已經做過三次就是了。真是的。真是的。你究竟要把我貶低到什麼程度?真高興……不對,真教人生氣呀!」
對了,我讓她先躲,然後丟着不理她吧。這樣我就可以唸書了。
「嗶呀啊!」
「找到啦。」
「不,很舒服。」
路西菲莉亞徹底上當,在我剛纔發出聲音的地方仔細尋找,浪費着時間……
這樣我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知道路西菲莉亞的動向。如果十分鐘內感覺快要被她發現,我也能找機會從這裏移動到別的地方。
「我知道這是妳做的,這點我不懷疑妳。我想知道的是妳用什麼調味料做出那個味道的?」
就在剩下三十秒便能獲勝的時候,不知爲何連自己都變得滿臉通紅的我跑出衣櫃──
「尋人對決。」
她接着茫然地站在客廳,東張西望。
「我要找囉~嗚呵呵!家主大人不在。不在這裏呢。丟下我不知躲到哪兒去了。我被丟下了。被家主大人認爲沒有價值了。沒有價值就是沒有價值了♪」
「家主大人~?」
「啊,對了。我都忘啦。家主大人真色!這個呆子!現在只是你找到我而已呀。接下來只要換我把你找出來,就算平手了。路西菲莉亞不會輸的!」
就在我如此嚇傻的時候──路西菲莉亞忽然像伏地挺身一樣「啪!」地撐起身體……
──這衣櫃的門板很薄,整面都有通氣用的隙縫。不出我所料,從隙縫勉勉強強能夠看到外面的狀況,不過從外面只能看到裏面一片黑暗。
路西菲莉亞露出愉快升天似的表情,用合在一起的雙手右邊、左邊、右邊地連續觸碰自己臉頰。看來那大概是列庫忒亞人表現開心的動作。實在很有女人味。
「好啦,你去躲吧。我很快就會把你找出來。」
「你那眼神,是打算又把我丟着不管對吧?我又要因此飽受寂寞,然後像現在這樣嚐到再度被家主大人理會的愉悅……不對,你要認真尋人,清楚分出勝負纔行。讓我想想,要是過了十分鐘你還找不到我,就算我贏!」
「餵我倒是不用了,不過妳再做一盤吧。這味道不錯。亞莉亞的廚房應該只有鹽巴跟胡椒之類的調味料纔對,這是什麼味道?」
「……家主大人,家主大人……既然不在就是我的東西了。這是我的東西了……啊啊……家主大人……啊嗚……嘶~嘶~……呼哈……家主大人~……是家主大人的味道~……」
光聽到這邊,我一開始就覺得『怎麼可能對這麼多科目樣樣精通嘛!』不過……松丘館的茶常老師說過『對你來講很難的事情,對其他人來講一樣很難。大家都不是什麼超人,而是人類呀。』這樣一段話,讓我茅塞頓開。所謂的入學考試並不是什麼全部科目都能拿滿分的考試超人的戰鬥,而是考試人類的戰鬥。既然是人類就不會用念力或雷射,而是用劍或弓挑戰名爲考試題目的怪物。大家都是在偶爾遭遇打不倒強敵的狀況下,以及格成績爲目標努力奮鬥。尤其像我有英文滿分的優勢,因此就算在其他科目上如同考試類人猿應該還是能夠奮鬥到某種程度。用棍棒和投石。
這傢伙真的是個惡魔啊!我不曉得是唾液還是汗水什麼的啦,竟然給我添加了那種怪東西!不過從剛纔我命令她試毒的時候她喫得很平常的樣子判斷,那應該是喫了也沒問題的東西。肯定!但願!
「真好喫。」
虧她剛纔還那樣自信滿滿,找人的技術根本遜得可以嘛。像窗簾後面或是那臺超大的電漿電視後面,她都還沒找呢。更不用說這個閣樓,她連上來都還沒上來過。
哎呀,我都喫到精光了還講那種理論也不通吧。畢竟實際上也真的很好喫。
「好。來來來,快面向牆壁。」
結果三束螺旋發都彈起來的路西菲莉亞把我的枕頭與蓋被往旁邊一丟,同時全身跳了起來。
接着掉落在充氣墊上一彈,最後在地板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痛、痛呀啊啊!」
「妳有辦法呼吸嗎?冷靜下來,深呼吸。妳跟人類應該是幾乎同樣的生物,所以這樣做一定可以改善狀況。」
我按照以前在強襲科學過的現場急救程序,讓仰躺的路西菲莉亞確保氣管暢通,進行指示的同時測量她的脈搏。心跳數一百,偏快,不過沒有到異常的程度。太好了。雖然造成她身體發生異變的原因不明,但看起來應該不會危及性命的樣子。
「找、找到了~家主大人。這樣就平手囉。」
明明我這麼嚴肅認真,路西菲莉亞倒是眯着泛淚的眼睛對我露出笑容。
「我說妳啊……話說,妳到底在搞什麼鬼?還擅自拿人家的枕頭。」
「──呼呀?啊、被、被你看到啦?那是、一開始那是、呃~裝哭!我想說靠裝哭把你騙出來呀!」
不管怎麼看都像真的在哭啊……
哎呀,畢竟路西菲莉亞是惡魔,或許對那種事情很拿手吧。
「可是因爲那樣你還是沒出來,所以、呃~我想說睡牀的蓋被如果被搶走你應該會傷腦筋,所以打算把它偷走。至於聞味道是爲了靠氣味把你找出來的準備工作啦,準備工作。」
「不要做那麼噁心的事情行不行……」
明明剛纔就是靠氣味把路西菲莉亞找出來的我,將自己的行爲擺到一旁如此說道後……
「噁、噁心──你說我噁心……?什麼什麼!我很噁心嗎!這樣呀。這樣呀。啊、嗚~你太失敬了!」
不知爲何一瞬間表情興奮愉悅的路西菲莉亞緊接着「啪!」一聲手腳撐地,「嘿!嘿!」地像鬥牛一樣用她那對犄角作勢要刺我。不過哎呀,既然她恢復精神就好了。隨便她鬧吧。
就在我如此鬆懈下來的時候……
「嘻嘻嘻!家主大人家主大人家主大人!我咬!嗯~嗯~~!嗯嗯~~!」
「嗚哇!不要這樣!妳幹什麼啦!」
奮力甩着尾巴的路西菲莉亞忽然朝我的手腕咬過來。只是輕咬,露出一臉充滿幸福的表情。
「家主大人,我還以爲你跑出門到哪裏了,好寂寞呀。不要再不見啦……」
啊,聽她這麼說我纔想起來。我必須出門──到武藤的地方去纔行啊。那可是亞莉亞交代的事情。
這是什麼感情表現方式啦?而且還在嘴巴里舔我的手腕,癢死了!於是我抓住她的角讓她鬆口後──嗚哇!口水都拉出絲了。
就在我嚇得臉色發青時,路西菲莉亞又撲向我抱過來……像只貓一樣把頭髮跟犄角──貓沒有犄角啊──往我身上磨蹭。好、好柔軟。還有像芒果一樣甘甜的香氣,讓我尷尬到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