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強行突破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7萬 字
很大方地讓突然來訪的客人也進到家裏的平賀同學很快又跑回地下工作室……露吉恩她們則是在風魔把手把腳的教導下,好不容易泡了咖啡端出來。
跟我們一起圍在客廳桌旁的ZⅡ很端莊地雙腳併攏坐在沙發上。同樣是雙馬尾,她跟某位老是盤腿坐的粉紅頭就是不一樣。
「雖然是曾經交戰過的對手,不過我對Enable是很尊敬的。」
她如此說着並送上伴手禮的巧克力蛋糕,於是我一邊抱怨「既然這樣就不要在資料上給我寫什麼奇怪的稱號啊」一邊喫了起來。現場桌上又是咖啡又是蛋糕,氣氛應該很讓人放鬆纔對的。可是某位親戚肩貼肩、腿貼腿地坐在我旁邊,害我從剛纔就一直處在輕微爆發狀態。
「──原來在這裏是風魔同學在照顧小金的生活起居呀。畢竟小妾同時期最多到兩人,這次我就不計較了。」
「感謝您寬容大量。」
白雪和風魔之間怎麼好像互相理解了什麼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內容?那是什麼像「遠足最多隻能帶三百元的零嘴喔」的規矩啦……?
大家都知道會對我身邊的女生們進行無差別攻擊的星伽白雪小妹妹,偶爾也會有透過這個「小妾」的神祕機制對特定對象的女生展現出寬容一面的習性。身爲戰妹而長久以來跟在我身邊的風魔之所以能生存到現在,很大部分是因爲白雪這樣的習性。白雪另外對蕾姬、中空知與麗莎也很寬容,但是對亞莉亞、理子與安達米澤麗則相當沒氣度。爲了保障不幸經過我身邊的女生們的安全,我嘗試解讀這分類上的規則……可是完全搞不懂。感覺並不是根據髮型、身高、胸圍尺寸等等外觀的樣子……
我運轉着輕微爆發的腦袋思考這個問題,臉上不禁露出複雜的表情。結果……
「──你似乎在思考我們究竟是來告訴你什麼事情吧?」
端着咖啡杯的ZⅡ如此說道,因此雖然並非如此,但我還是裝成如她所說地點點頭回應:
「哦、哦哦,是啊。話說妳剛纔好像有講過,妳跟白雪是想來告訴我同一件事情?」
「沒錯。不過在講到哪件事情之前……Enable、GⅢ還有風魔,我認爲要先說明一下關於你們目前試圖要接觸的『魔之領域(Demon9;s sphere)』。」
魔(Demon)……聽到這個單字的我,腦中立刻閃過貝茨姐妹的身影。從她們身上感受到的濃密魔度。與超能力者讓人感受到的『強弱』不同指標的『濃淡』──
我因此稍微把身體往前探出後,ZⅡ與白雪眼神相交……輕輕互相點頭。彷彿是某件事情其實最好不要讓非超能力者知道,可是現在已經不得不講出來的氣氛。
「──在這世界上,有你們稱爲魔女、超能力者、妖怪或魔物的存在。然而那是少數派,多數派還是像你們這樣普通的人類。而N的目的就是要增加那些特異能力者,並擴散到全世界。」
這段話……我以前在無人島上也聽尼莫說過類似的內容。
尼莫他們想要推翻自己因爲身爲少數派而遭到歧視的歷史。爲了達到這個目的,他們企圖實行大規模的反社會性恐怖行動,使現代文明倒退──回到有如勇者鬥惡龍世界那樣的中世紀水準。根據見解也有人認爲那樣的狀況其實已經在進行中,這世界正從標榜國際協調與國家融合的全球主義時代漸漸回到自國第一主義……也就是帝國主義的時代。
「超自然的存在們以世界性規模爆發性增加的現象,其實過去也曾發生過兩次,分別在史前時代以及十二世紀左右。在魔史學上,分別將那兩次稱呼爲『第一次接軌』與『第二次接軌』。」
聽到ZⅡ這段話……我與GⅢ互看一眼……
不過我其實早就聽過預告性的內容了。在那座無人島上。
ZⅡ如此說着,看向我和GⅢ……
「喂,老哥!我是不曉得你跟尼莫到底有過什麼──」
跟我一樣對超能力方面的事情很生疏的GⅢ問到這點後……
我們互相確認彼此都不知道ZⅡ講的這些事情,並分別說出這樣的感想。
然而我……或許是因爲眼前這兩位超能力者是女性的關係,對於這件事無法單純地說No。
說到底,「N」這個組織本身就設計得使所有跟他們接觸過的人都會分成「阻止」與「不阻止」兩派。就算讓更多政府或組織知道目前的事態,大家也會難以統一意見,無法團結行動。到頭來只是讓時間分秒過去,只有N一步步地推行計劃──
白雪也接着如此說道。
我竟然把這句話脫口而出了。
GⅢ則是提出了我們這些普通人類恐怕十個人之中會有九個人主張的『反接軌論』。
「另外補充一點,『接軌』是可以透過人爲引發的現象。雖然第一次的狀況並不清楚,但第二次接軌是由人爲引發的說法目前相當受到支持。」
「……你想表達的意思我懂了,可是太天真啦,老哥。現在自然與超自然間之所以還沒爆發全面戰爭,就是因爲目前這樣的人口比例剛好可以取得平衡。當這個平衡遭到破壞的時候──人類在過去兩次的接軌期都壓制了魔物的存在不是嗎?這應該就是代表數量過多會使共存失敗。人家說,凡事有二就有三啊。」
聽到ZⅡ這段話,我和GⅢ頓時面面相覷。
我冷靜地確認後……
「──如果有辦法說服,我當然會那麼做。對我來說,老爸現在居然在當殺手的這件事情本身就感覺很奇怪。另外……其實我已經妨礙過老爸的工作了,總要向他講些藉口啊。」
身爲現實派的GⅢ接着將話題帶向我們目前的障礙,也就是貝茨姐妹的問題。
「什麼意思?」
原來老爸現在──是隸屬美國國防部,工作內容則是阻止企圖引發第三次接軌的激進派。面對的對手是魔女或超人們,而其中一人就是尼莫……!
ZⅡ在高尾基地也說過──
這次的美國之旅如今已不只是單純的父子重逢之類個人性的事情,而是帶有重大的意義,會影響到N、接軌甚至人類的未來。
金天在高位基地說過的『即將到來的與衆神的戰爭』,原來也是指這個第三次接軌啊。
也就是說──目前還不清楚接軌是怎麼被引發,所以也不知道該怎麼阻止的意思嗎?雖然等引發之後能夠來場大戰爭。
不過這也是有可能的事情。畢竟星伽家之所以會躲在那個與世隔絕的神社,就是起因於他們遭到人民畏懼的那段歷史。而第三次接軌也能想成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讓星伽家得以敞開門戶,不再需要遭受排斥或是躲藏,可以光明正大來到社會。在這點上猴也是一樣,想必在世界各地也有很多抱持同樣想法的超自然存在吧。
「星伽家內部意見分歧,處於中立狀態。小猴好像也還無法整理出一個想法。不過玉藻大人跟伏見大人都是『砦派』的。畢竟在日本,妖狐被人們奉爲神明,重視對待。而且目前國內的力量均衡也保持得很好,要是忽然冒出好幾尊神明,祂們似乎也會傷腦筋的樣子。」
ZⅡ懇求似地對我如此說道──
也就是說,玉藻那些狐狸人姑且不說……
「但也有一句話叫『三局爲定(注:原文爲「三度目の正直」,日本諺語,指同樣的事情前面兩次不足爲信,第三次才確實。另外也可指即使前兩次經歷失敗,第三次也會成功的意思。)』。如果所謂的接軌──過去兩次只是因爲文明還不成熟才造成失敗,但是靠現代的文明就能和平相處,那要怎麼辦?超自然的人類們當然有比我們普通人類優秀的部分。雖然我的個性不是很喜歡講這種規模很大的話,不過只要雙方能順利融合,或許就是讓人類大幅進步的機會啊。只是盲目地把N擊敗,讓人類失去那樣的機會真的好嗎?」
「哪有什麼想法不想法的,要是不阻止N就糟啦。雖然我無法完全想像,但如果在文明倒退的世界上,路西法或巴力西卜率領魔物軍團佔領了紐約或巴黎──或是飛龍和巨龍就像鴿子或烏鴉一樣在東京的天空飛來飛去,可是會引起大混亂啊。莫里亞蒂必須抹殺……的話,老哥會發飆,所以必須逮捕起來纔行。」
我首先向白雪確認這點,結果……
世界各地的神明或魔物傳承,最原始都是來自現實中發生過的事件。而那個現實事件就是指第一次接軌期發生過的事情嗎?另外也可以想到一個假說,就是像孫、緋鬼與古蘭督卡等等的古代種,搞不好就是在那個時期爆發性增加的魔物們留下來的後代。雖然也有可能是偶發性出現的魔物,所以無法斷定這個假說絕對正確就是了。
我之前在無人島上──曾經對尼莫道過歉。
「歐洲正處黑暗時代啊。」
也就是『砦派』了。
「反正尼莫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就擺到一邊啦。現在問題是就算我們想跟老爹見面講話,貝茨姐妹也會來礙事啊。根據我調查的情報,貝茨姐妹雖然是不折不扣的愛國主義者──但她們其實原本是不知什麼時候忽然出現在美國南部的,恐怕是來自南美的非法移民。然後想必是FBI看上她們的超能力,所以把她們收養下來培育,讓她們嚐盡了甜頭。然後……她們認爲要是讓我們跟老爹接觸,搞不好會導致自己深愛的合衆國所信奉的『砦派』任務中斷,纔會那樣發飆的。應該啦。」
然後──多虧白雪讓我持續處於輕微爆發的狀態,我頓時注意到某件奇妙的事情。那隻狐狸女玉藻……我記得好像是生於建仁二年,也就是十三世紀。德古拉伯爵弗拉德則是生於十五世紀。這兩人的魔度都在四十以上,相當濃。
因爲當時的我還跟現在的GⅢ一樣,對超自然的存在感到恐懼。
「雖然這只是我的推測──不過我們這些普通的人類應該在接軌期的時候跟基於某種現象大量增加的魔女或妖怪們留下了很多的子孫。那些基因和力量即使被普通人類稀釋,也依然紮根於這個世界。雖然我不清楚是源自第一次、第二次還是偶發,不過像金天還有你的部下九九藻想必也是這樣的後代。讓文明退回過去云云的事情先擺到一邊,既然我們還不清楚所謂的『接軌』究竟是什麼樣的現象……二話不說就拒絕接受搞不好也不是好事。或許在你腦中只會想像到大魔王或怪物之類的存在,但那只是因爲你還不太理解超自然的存在們所以感到害怕而已。確實是有身爲惡棍的超能力者沒錯,但並不表示超自然力量本身就是不好的。當中也是有很多好傢伙啊。」
「不過我個人則是──在這件事情上,不論N企圖自己引發第三次接軌的做法,或是美國爲了迎擊而增強超能力軍備的做法,我都覺得太激進了。爲了阻止超自然存在泛濫,或是爲了進行防備而役使超自然存在。美國這樣的『城砦』政策太扭曲了。這種把超能力者如同核武般看待的思想,將來很容易導致對超能力者的歧視。因此我個人也跟白雪一樣,是站在中立立場。雖然以公務員來說,是必須跟政府一起站在『砦派』就是了啦。」
今天才忽然聽到這些核心片段的風魔,也露出跟GⅢ抱持同樣意見的表情。
GⅢ跟風魔都瞪大著眼睛,默默不講話啦。
相對地──
但魔度並不是時代越早就越濃,據說從太古時代就存在的緋鬼一族只有二十多一點而已。從古羅馬時代就活到現在的古蘭督卡給人的感覺也與其說是魔物還比較接近動物,魔度約三十左右。
而且連我自己都感到意外地……
ZⅡ所謂的中立──乍聽之下會感覺像哪一邊都不參與的輕鬆立場,但其實根據狀況甚至可能跟兩邊都需要戰鬥,是很難受的立場。像現在,她就已經被夾在個人與國家之間陷入兩難了。
結果──ZⅡ和白雪都驚訝地看向我。那表情看起來就像她們本身的認知並不只是『或許』,而是知道自己的超能力毫無疑問是源自接軌期,然後很驚訝會有普通人類理解這點的樣子。
乾脆就趁這個機會把想法化爲語言吧。一方面也是爲了我自己。
「然後……Enable,GⅢ,我接下來要講的東西你們注意聽好。美國國防部爲了阻止接軌發生,已經有好幾名特務在行動了。除了對應N本身之外,也爲了對可能向N提供支援的『門派』魔女、超能力者與超人們進行監視、拘禁或殺害,其中一名特務──代號『Golden Cross』,就是你們的父親。」
「第二次接軌後幾百年間──異能的存在們明知有『門』卻都假裝沒看到。抱持消極主義,一直躲在『城砦』之中。然而現在N已經把手放到那扇門上,準備將它打開。因爲這樣,使得全世界的異能存在們也被迫必須決定要是『門派』還是『砦派』了。」
聽到我這段感覺就像跟N私通的發言──ZⅡ一臉驚訝後,露出對這件事保留髮言的表情。相對地……
「妳說人爲引發,是要怎麼做?難道路上隨便抓個人就能變成惡魔嗎?還是說像殭屍電影那樣增加數量之類的?」
「──至於第一次接軌,就是所謂的神話時代。我上次在高尾基地也說過,神明與魔物們的出現是偶發而持續性的。然而其中也有爆發性出現的時代,就是『接軌(Engage)』期了。」
GⅢ立刻有點發飆地朝我瞪來,因此……
這也是當然的。不管怎麼說,當今世界是由我們普通人類掌控。就算GⅢ描述的事態是否真的會發生的問題先擺到一旁另外再討論,但要是超自然的存在一口氣增加,搞不好就會支配這個世界。而人們對於企圖招致那種未來的N自然會表示拒絕,這就是民主主義。
就在GⅢ跟我討論得越來越激動的時候──
「她們在那座發射井中說我們與老爹見面會『影響到神的國度美國的安全保障』,還有『導致威脅人類的地獄之門被打開』之類的,或許就是基於這樣的背景吧……」
「所以小金纔會跟亞莉亞她們分開行動呀?不過……雖然這次小金好像救了對方,但畢竟小金是武偵……我認爲遲早還是會跟身爲恐怖分子的尼莫再交手喔。亞莉亞也說過,她的直覺認爲尼莫是個不可不提防的人物。」
「知道第三次接軌已漸漸逼近的人們大致上分成贊成派與反對派。但因爲這種事情不能公開討論,所以人們利用暗號──把贊成派稱爲『泛種(Panspermia)之門』,把反對派稱爲『泛種之砦』。意思是人類究竟應該敞開超自然之門,還是應該守在普通存在的城砦中。如果以這個用語來說,N就是『門派』之中的激進派了。」
在這樣的狀況下,人們是無法團結面對N的。像現在巴斯克維爾小隊就分裂成「我•白雪」以及「亞莉亞•理子•蕾姬」兩派。
話說回來……這內容的規模也實在太大了……
尼莫曾說過『這將會大幅顛覆並改寫世界歷史與生物學理論,是人類歷史的一次思角轉向。人類很快就會知道這件事,而且不得不接受這件事。』──原來她講的就是這件事。
我本來想既然金天和ZⅡ是爲了進行超能力戰爭做的準備,美國應該有設定什麼假想敵之類的……但其實不只是假想敵而已,接軌本身已經是逐漸逼近的事態了。
關於第三次接軌──
(難道魔度的「濃」與「淡」……是根據從爆發期之後的世代數嗎……?)
「妨、妨礙?對Golden Cross嗎?就算你是他兒子,也太不要命了吧……」
「不過可以推測N的莫里亞蒂應該知道引發接軌的方法。我們第二世代的人工天才雖然也是爲了從接軌中保護人類而儲備的戰力……但其實根本連接軌是怎麼被引發的都不知道,完全只能處於被動狀態呀。」
「──美國政府又是站在哪一邊?」
「沒錯,接軌的問題並不單純。就好像現在GⅢ跟Enable意見分歧一樣,其實在我們這些超能力者之間也同樣在爭論。現在只是少數派的超能力者們對於這個世界僅有一小部分的影響力而已。然而有些人認爲能夠使這些超能力者爆發性地增加,甚至可能讓超能力的存在公諸於世的第三次接軌──就好像剛纔Enable說的,將會促使科學與經濟發展進步,堪稱是通往天堂的鑰匙。換言之,就是贊同第三次接軌的人們。根據CIA(中央情報局)的調查報告書紀錄,你以前交手過的尼莫應該也是其中一人。」
白雪也告訴了我們這樣的事情。
如果把我知道的超自然存在他們的魔度與出生時代排列在一起比較……雖然並不是全數一致,不過在據說是超自然存在人口爆發期的十二世紀之後有一羣特別濃的團體。相對地,像貞德或白雪這些現代出生的超能力者們的魔度大致都在十以下。
「國防部的上層因爲過分害怕接軌現象會動搖美國的軍事霸權,現在已經呈現集體恐慌的狀態。要說起來,就是跟N站在相反極端的『砦派』激進派。到處捕殺超能力者的做法,你們不覺得就跟中世紀歐洲的獵巫沒什麼兩樣嗎?我──希望能阻止Golden Cross,然而他是個不論誰去挑戰都無法打贏的對手。所以……拜託你去說服他吧。在這件事情上,我需要身爲他兒子的你,需要Enable的力量呀。」
「八九不離十,就是那樣。伏見大人──玉藻大人認識的稻荷神大人也是感受到第三次接軌的預感而聯絡了日本國內重要的妖怪與巫女們。我也因此到了京都,獲賜小金正一步步與此事扯上關係的神諭……剛好就在這時候我接到ZⅡ小姐的聯絡,於是才趕緊過來的。」
白雪和ZⅡ都忽然氣勢畏縮。
聽完白雪與ZⅡ這些話──很多事情在我腦中串聯在一起了。
於是……
而被我們這些普通人類害怕,有時甚至遭到歧視的異能存在們則是在歷史上一直隱藏他們的存在或力量。因此也讓我們無法加深對他們的理解,又進一步造成恐懼與對立,進入惡性循環。雖然這或許只是我的樂觀希望,不過第三次的接軌……是不是可以想成讓人類脫離那樣的負面循環、成長進步的機會呢?
根據事態發展,星伽家跟猴搞不好也會站到N的那一邊去。
「當然,也是有希望阻止接軌發生的人們。就好像GⅢ先生剛纔說的,現在超能力者還是少數派所以沒什麼問題,但要是超能力者大量增加將會使社會陷入混亂。或許聽起來有點奇怪,不過其實超能力者之中也是有人抱持這種想法的。」
「……Enable,GⅢ,你們聽到這邊有什麼想法?」
到這邊,ZⅡ暫時停下說明……
「……我和玉藻大人與小猴一起去跟伏見大人討論的也是這件事情。雖然用語不太相同,但內容上是一樣的。」
「那正是鬼魅魍魎與陰陽師相關的軼事特別多的時代是也……」
不過這其實是我在那座無人島上跟尼莫相處過之後,一直在我心底深處難以揮散的想法。
「關於接軌這件事,隆納•雷根發佈過總統機密執行令。合衆國聯邦政府禁止實行第三次接軌,也有義務盡力阻止國內外實行接軌,當發生時也必須出面對應。」
不只是對白雪,也爲了得到ZⅡ的理解,我有點囉嗦地這麼說明。
我因爲白雪軟綿綿的身體以及她是親戚女生所帶來的悖德感,持續輕微爆發的腦袋提出了這樣的假說。畢竟從貞德•達魯克一族或星伽一族來類推,所謂的魔力、超能力應該是具有遺傳性的東西。而魔度四十以上的弗拉德生出來的女兒希爾達就只有二十幾,大約一半啊。
白雪則是有點像在告誡般如此說服我,因此……
「十二世紀──以日本來講就是平安時代左右。」
「我……漸漸變得不知道是否真的應該阻止N了。」
「──那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了。星伽家是哪一派?玉藻、猴還有妳說那隻叫伏見的狐狸怎麼說?」
對於這點──我自己都有點驚訝。金次啊,你居然要把這句話講出來嗎──
「──不是隻有尼莫。在這裏的ZⅡ跟白雪真要講起來也是接軌形成的後代啊。或許啦。」
「……然後N想要引發第三次的爆發期是嗎?」
「我之前還不曉得妳講的這些內幕,不過因爲聽說老爸要殺害N的尼莫,所以我叫伊藤茉斬進行聯絡,讓原本預定到美國來的尼莫回去N的據點了。」
……設計得真巧妙啊。這肯定也是莫里亞蒂畫出來的設計圖吧。
相對地……
我依據剛纔自己的推理如此說道。
ZⅡ彷彿是爲了制止我們而開口說道:
我……多少理解她爲什麼會如此詢問意見,於是顧慮到她的那份感情,暫時保持沉默。
我頓時明白,又有某種沉重的東西壓到自己肩上了。
並且如此詢問我們的意見。
「在那個時代,無論世界各國或日本,像魔法師、惡魔或是妖怪等等的存在都增加得非常多。然而那樣的超自然存在人口爆發只持續一百年左右就結束了。在星伽家也留下當時爲了平息那個現象而行動過的紀錄。」
其實無論一般人或超能力者,雙方都分成了肯定派與否定派。
「那點我也聽亞莉亞本人講過了。但不管尼莫做了什麼,她都有接受法庭判決的權利。無論有什麼企圖,都不應該二話不說就殺掉。法律的支配就應該是這樣吧?就像妳講的,我是個武偵。即使在警察或法官眼中只是二流,好歹也是法律的守護者。所以在尼莫這件事情上我纔會甚至違背亞莉亞百發百中的直覺,出手幫忙。」
「……關於這點,我們不太清楚。」
如果只有ZⅡ就算了,但白雪的歷史見解似乎也一致的樣子。
「也就是說如果不解決貝茨姐妹的問題,也就沒辦法阻止Golden Cross嗎……你們也真是前途多難呀。畢竟貝茨姐妹是FBI的祕密武器,我查不到任何情報。聽起來你們似乎跟她們交手過,她們的外觀或能力究竟如何?」
ZⅡ帶着嘆息如此詢問我們,於是……
「哦哦,她們的頭部側面有像惡魔一樣,或者說像羊一樣捲曲型的犄角。然後會使用強大的念力,可以移動好幾噸重的東西攻擊我們。」
我把自己親眼見過的東西都一五一十講出來後──
ZⅡ跟白雪當場露出感到意外的表情互看對方。
「那是真的嗎?這也太奇怪了……外觀上聽起來似乎是半獸人,但『念力』這種東西,在超能力之中是比較接近人類的特有技能喔?」
「雖然妖怪透過練習也能使用念力,但我沒聽過可以到那麼強大的程度呀。」
既然兩位超能力者都這麼說,代表長角的女人使用念力似乎是很奇怪的事情吧。
就在對那方面毫無常識的我不禁愣住的時候……
「……小金,這個先交給你。畢竟星伽家還沒有決定要站到哪一邊,要是我逮捕『砦派』的貝茨姐妹,就會被解釋成站在『門派』了。」
白雪說着,從上衣背後拿出對超能力者用的手銬交給我。因爲對方是姐妹,所以給兩個。上面刻有拉丁文咒語的純銀製手銬,跟以前亞莉亞逮捕貞德時用過的是同型的東西。
「就算只是神社,隸屬於組織的人還真辛苦啊。反正不管怎麼說,我也是打算要由我們親自做出了斷,所以這東西我就心懷感激地收下啦。不過話說回來,那也就是說我們在相關人士眼中看起來是屬於『門派』──也就是接軌贊成派啊。那麼GⅢ,尤其你在心情上應該是『砦派』那一邊……但你可別搖擺囉?跟貝茨姐妹的戰鬥,你要用別的對立軸來思考。例如說……科學男VS惡魔女,怎樣?應該會是一場精采的勝負吧?」
「雖然也感覺只會沒完沒了就是了啦。不過哎呀,我知道。關於接軌的『門』還是『砦』,我會等解決掉她們之後再去思考。」
「至於風魔,我很抱歉把妳拖進了這麼重大的事件中──不過在這件事情上,妳不用想得太深。我們的任務成功條件就是克服貝茨姐妹的阻礙,與老爸接觸。僅此而已。」
「是。在下乃忍者,只需專心一志默默守護師父是也。無論師父到任何世界,在下做的事情都一樣。」
GⅢ懂得靈活變通,風魔則是腦袋死板,不過我們似乎還是能夠統一想法的樣子,真是太好了。雖然風魔感覺只是沒有把話聽得很懂而已。畢竟她對超自然方面的東西,是弱到甚至會因爲怕鬼不敢半夜一個人上廁所嘛。
關於第三次接軌的議題就講到這邊暫告一段落。因爲我們大家都知道這個話題非常敏感,要是沒處理好甚至可能導致同伴內訌──所以之後我們都互相小心,不要隨便把話講出口了。雖然在腦袋中我也思考了很多事情啦。
亂糟糟的廚房在白雪的帶領下,被露吉恩她們又打掃得乾乾淨淨……露吉恩她們明明對我們的態度那麼囂張,對於白雪倒是很快就變得聽話了。畢竟仍在開發中的人工智慧就像幼兒一樣,或許跟充滿母性的白雪比較合得來吧。
然後那位白雪今天爲我們做的晚餐──居然是壽司!用露吉恩她們買來的加州米與冷凍食材握了一桌的江戶前壽司。
這讓在場所有人都開心不已,連似乎很注重健康的ZⅡ也說着「低脂又健康,真是出色的料理」表現得相當中意。我則是萬萬沒想到可以在外國喫到壽司──雖然在日本也是一年能不能喫到一次都不知道啦──而大爲感動,「好喫!好喫啊!」地不斷稱讚白雪,種下了禍根。白雪因此興奮表示「親愛的,我好高興呢……!多喫點多喫點多喫點!然後提高人家在小金大人心中的評價吧!」並塞了好幾個鮪魚壽司到我嘴裏,露吉恩她們也有樣學樣地把酪梨壽司卷和玉米軍艦壽司塞到我口中,讓我都不知道該感到幸福還是感到難受。
「那麼小金,請躺到牀上吧。」
上升過度的爆發性血壓讓我腦中的某條線「噗哧」一聲斷裂……
「白雪,我跟妳是親緣指數有六十四分之一的從表兄妹!血緣越接近,具有共通不良基因的可能性就會越高。像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就是因爲這樣──」
發現只有自己在提防性騷擾而不禁臉紅的ZⅡ把手伸向乖乖把背朝向她的GⅢ,從背部沿着肩膀移動向手臂,觸碰GⅢ除了是義肢的左手以外的部分,有時甚至呈現抱住GⅢ的姿勢。
「就算要把『機會(suki)』跟『喜歡(suki)』聽錯也轉得太硬了吧!妳根本是故意的啊!哇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要把我放到牀上!」
要偷懶動作就很快的我,拿起預付手機打開原廠就有安裝在裏面的踩地雷遊戲。反正剛好這裏是臥房,我就躺到牀上好了。讓腦袋休息的時候也讓身體休息才最能達到休息效果,畢竟腦袋跟身體是接在一起的嘛。
有如保險開關跳電般,我當場失去了意識。實在很沒出息啊。
(……啊、是爲了治療……!)
──撲通!──
剛纔ZⅡ說過『你們受傷了』、『所以我跟白雪分工幫你們治療』、『GⅢ由我負責』這些話。從這些線索邏輯性引導出的答案,就是『白雪負責治療我』。
唸書唸到一半被打斷的我──把鉛筆夾在人中,思考被撕掉的書頁上寫了些什麼。但這種東西怎麼可能想得出來嘛。唸書的幹勁都散掉了。真是沒轍,稍微休息一下之後再重新打起精神念其他科目吧。
「小、小金……?小金、哇哇、你振作呀!」
「呃~先從角落開始消起……這格的數字是3所以可以知道……然後這一區整體消掉……旗子插在這邊、這邊跟這邊。好像插太多了……」
白雪將設計頹美的內衣襯托的雄偉胸部與臀部都輕輕貼到我身上……充滿滑順起伏的身體無比柔軟,傳來溫暖的體溫。一頭黑髮則是飄散出甘甜而誘人陶醉的蜜桃芳香。
在燈光昏暗的臥房中,我仰天躺到被子上,結果在被子底下柔軟舒適的牀好像忽然發出「啊嗯」的聲音……可是我看看周圍沒有其他人,應該是我聽錯了。雖然那聽起來有點像白雪的聲音,不過唉呀,畢竟這裏是平賀同學家,或許這是裝有AI語音功能的智慧型牀鋪吧。
對男女的事情比我還要無知的GⅢ發自內心露出「?」的表情,結果因此有點嘟起嘴巴的ZⅡ……似乎感到有點丟臉的樣子。
──俗話說,過猶不及。
帶着GⅢ進到浴室並用拖把擋住門,還把風魔配置在門外把風,在森嚴的戒備下總算平安無事地洗完了澡。雖然從門外聽到好幾次白雪咂舌的聲音很恐怖就是了。
──失敗啦啊啊!科學被俗話秒殺了!其實仔細想想,我是個對遺傳學上算是同父異母妹妹的金女和金天都爆發過或差點爆發過的勇者,區區「從表兄妹」的關係如今根本無法構成什麼爆發障礙。甚至因爲血緣上不會太近也不會太遠,適度的悖德感反而成爲強力的血流加速因子。這下勝負已分……!
「不算很拿手,但至少應該比讓傷勢自然痊癒來得好。」
「呵呵呵……我把小金大人像小寶寶一樣抱在懷裏了呢。要不要喝奶?還是有想要什麼呢?啊哈哈……開開玩笑而已……我到底在講什麼嘛,真奇怪……不過,如果小金大人喜歡這樣,人家今晚可以一直陪你喔。不用感到害羞。我有請露吉恩守在門外,不讓任何人進來的。呵呵、呵呵呵……」
想要逃跑的我被白雪一把抓住手臂。痛痛痛痛痛啊!這比昨晚被露吉恩抓住的力道還要強好幾倍!仔細一看,白雪頭上的封印布乍看之下好像跟平常一樣,但其實顏色有一點點不同。那根本不是封印布,只是普通的緞帶嘛!妳現在用了禁制鬼道對不對!別說是治療了,這樣我手臂會粉碎性骨折啊!
「糟啦──最大顆的地雷居然就埋在這裏……!」
「妳、妳上次不是已經聽亞莉亞說過了嗎!我的體質上對女性很『那個』──妳從以前就是這樣,一有機會就想抓住我。可是──」
「剛纔我跟白雪討論過,你們似乎不只外傷,體內也到處是傷的樣子。所以我和白雪分工,用超能力的手法幫你們治療。GⅢ,你由我負責。我之所以換成這套肌膚一部分外露的衣服,是因爲我要透過皮膚吸收空氣中的魔力。並沒有其他特別的意思。」
「觸觸觸碰!爲什麼要觸碰!」
「洗澡我會跟GⅢ一起洗,妳們別來喔?絕對不要來喔?」
「想、想要的東西──有!妳能不能幫我去樓下拿沙漠之鷹過來?這樣我就可以槍擊妳然後逃走了……!」
我跟白雪是百分之十二點五的基因來自同一個曾祖母的親戚。我就用這理由,根據遺傳學說服她看看吧。
「總不會還有第三部分吧?」
我有如站在地雷區中只要稍微震動一下就會爆炸而不斷髮抖的腦內,頓時浮現出『問:爲什麼白雪要穿着決勝內衣觸碰金次的身體?請簡單回答。』這樣像國文科的考試問題。而且多虧我努力用功,答案也很快就冒出來了。
聽到風魔這麼說而回應她「是沒關係,但嚴禁攝影喔」的ZⅡ表情認真,很專心在治療。GⅢ也似乎有感覺到傷勢真的在復元的樣子,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至於跪坐在地上看着那兩人的風魔也一臉認真。好像就只有我腦袋在想歪事,感覺真丟臉啊。
不、不妙!這不只是幻夢爆發或輕微爆發,而是讓人感受到更可怕的血流的冰山一角……我必須想辦法鎮定我的心纔行!快想辦法。快想辦法啊金次。白雪手腳趴到牀上讓一頭黑色長髮沿着肩膀輕輕滑落,把我的上半身緩緩推倒,就好像一隻獵物在前的母豹一樣──雖然以胸部尺寸來講應該是母牛啦──我要快點想出擊退她的方法……!
隔天我睜開眼睛──發現身體各處的傷都治好了。原本以爲需要一個月才能痊癒的肩膀,還有本來擔心會因爲傷疤禿一塊的頭部割傷,所有大小傷甚至指甲邊的倒刺全部都治好了。吐血與血尿症狀也都完全停止。不只這樣,我全身上下的活力也全都補滿,感覺現在就算要我跟一百人進行手槍格鬥過招同時跑全程馬拉松都沒問題呢。
「妳又不像ZⅡ那樣,施術時沒有必要把肌膚露出來吧!明明妳以前穿巫女裝也能使用法術啊……!妳現在脫衣服的行爲沒有合理性的解釋!太不合理了!」
ZⅡ小姐,妳那身服裝……從某些角度看起來感覺很糟糕喔?因爲過去我在很不情願之下被理子強迫玩了美少女遊戲,讓多餘的知識植入我的腦袋,害我現在看ZⅡ感覺就像什麼女僕小姐的『侍奉行爲』一樣。嗚嗚,我光看都覺得恐怖起來了。
GⅢ這時也穿着睡衣進到客廳,結果打完撲克牌的ZⅡ把頭轉過來……
我本來還擔心用法術幫我治療到如此徹底的白雪應該會精疲力盡……但是沒想到身穿水手服跟露吉恩她們一起在洗衣服的白雪看起來卻是神采奕奕,肌膚也充滿光澤。在華盛頓DC的朝陽照耀下甚至好像在發光喔?爲什麼?
纖細的手指將我的睡衣鈕釦一顆顆解開,妖豔地輕撫我的肌膚──
在恐懼得差點真的要退化成小嬰兒的我旁邊,用小鳥坐的姿勢降落的白雪──因爲牀墊裏的彈簧而上下晃動──讓那對柔軟的奶球也跟着上下波動。真是驚人的畫面
結果白雪小姐那對只有下面百分之六十遮起來的胸前兩顆肉球逼近我的眼前,害我的兩顆眼球都差點跳了出來。
另外,在被子底下的這張牀不知爲何有兩團像棉花糖般柔軟的突起物,把脖子躺在那兩團物體中間就很舒服。而且大概是還有加溫功能的樣子,從被子底下可以感受到剛好符合人體的溫度。不愧是平賀同學家的牀呢。昨天我跟GⅢ一起睡的時候好像沒有這些功能的說,或許是每天功能不一樣的牀吧?
「呿!超癢的……」
「好,接下來是雙腳跳躍運動。把腳並起來,跳高、跳高喔~」
「不要亂動。你亂動反而會對身體不好喔。」
「──鴿子嚐起來是什麼味道呢?我們很快就能知道囉,小金。」
或者應該說,她在這裏!她就在這裏!我──上次試着畫了一下族譜,總算搞清楚是我『從表妹』的星伽白雪小姐,從我下面的被子底下冒出來了!我想說她進浴室洗澡而鬆懈大意了!但仔細想想就知道會進去洗澡就遲早會出來嘛!
「嘿咻……」
ZⅡ語氣平淡地如此說着,並坐到沙發上。
另外,多虧那位ZⅡ──
嘴上嘀咕的GⅢ露出他充滿肌肉的身體走過去後,ZⅡ又在沙發上重新跪坐……
腦袋還沒從踩地雷的世界切換回來的我接着看到……白雪小姐,妳那是什麼打扮!她居然穿着去年我在宿舍房間的衣櫃中看到被分類爲『決勝』、給大人女性穿的黑色蕾絲內衣。或者說她身上只有穿那樣!在這間燈光昏暗的臥房中!爆發度太高了!不要啊啊啊!
大概是用頭上的天線搜尋YouTube的露吉恩不知從身體的什麼部位播放出健康操的曲子……蕾東達與加勒艾露如今也已經能夠做出頗爲標準的體操動作,雖然我覺得做體操時身上穿女僕裝很奇怪就是了。相對地,似乎不曉得日本式體操的GⅢ跟ZⅡ動作很僵硬,我則是因爲發現自己有事情可以做得比人工天才好而表情得意地做着體操。可是──
「什麼治療,妳會啊?」
「我先跟你講清楚,我是根據治療需要觸碰你的身體,但你不準反過來碰我。只要你有任何一點可疑動作,我就從內部破壞掉你的身體。」
「爲、爲什麼啦?我可沒有在衣服底下藏什麼東西啊。」
說到底,爲什麼白雪來美國找我還要帶武偵高中的圓領體操服跟布魯馬啦?這絕對是理子造成的壞影響。理子的布魯馬都是黃色、粉紅或白色之類奇奇怪怪的顏色,所以我只要在腦內巧妙處理,頂多只要苦笑一下就能帶過去了。可是白雪穿的是貨真價實的深藍色布魯瑪,讓我非常傷腦筋啊。她就不能像大熱天還穿大衣做體操結果暈得搖搖晃晃的ZⅡ那樣穿多一點嗎?
如此說着,光腳站起身子。
……然後……
「還以爲結束了,居然還有呀?什麼叫健康操第二部分啦……?」
「……小金~」
該不會……就像ZⅡ從空氣中、亞莉亞從緋緋色金獲得魔力一樣,白雪也可以透過某種手法從我身上吸收魔力……?我的腦中不禁浮現出這樣的疑問。如果真是那樣,在我失去意識的那段期間我究竟被她做了什麼事?越想越覺得恐怖的我……很快決定不再去思考了。
嗚哇啊啊啊我被公主抱了!跟一般男女狀況完全相反,是我當公主!
「──GⅢ,把衣服脫掉,到這邊來。」
「小金大人,我真是太感動了……!原來你到國外也依然不忘唸書,真是太了不起了……」
「……總、總之我先幫你治療看看肌腱斷裂。你把背朝我。」
兩位人工天才之間流露出『昨日的敵人是今日的朋友』般的氣氛是很好啦。可是……
「嗚,總覺得在發燙啊。」
「那就躺到牀上喲,嘿~」
──不,等一下,可是這樣無法解釋她穿着決勝內衣的部分!這樣不算全對,頂多只能得到部分分數而已。東京大學給分可沒那麼松啊。
……因爲我的腦袋幾乎快要爆發,結果很快就想到一個點子!
「嘿咿~咻♡」

因爲這樣──光是應付泛種之門就很累的我,一點都不希望什麼新的爆發模式之門被打開。於是裝作若無其事地離開客廳,獨自回到臥房。這間臥房中有一張小桌子……我就在這邊唸書,把爆發血流壓下去吧。
話說,看着男女之間有點像那檔事的情景……莫名會有爆發的感覺呢。明明我自己並沒有參與其中,卻會感受到HSS的血流逐漸在增壓。這到底怎麼回事?
白雪的笑聲原來這麼恐怖嗎?呃,雖然平常也很恐怖就是了啦。話說跟我有血緣關係的女人怎麼好像都有想要把我當小寶寶對待的傾向啊?像金女也是。還有她剛纔這問題絕對是陷阱。就算我爲了讓白雪離開房間而回答她『那我想喝奶』什麼的,我也不覺得她真的會跑去冰箱拿牛奶。要是她說什麼『那就喝人家的奶吧』之類的,最後會有什麼下場連我都不知道啊!
像這樣已經習慣白雪而對策萬全的我,也知道接着去洗澡的白雪因爲愛乾淨所以入浴時間很長的事情──就趁這段期間度過平靜而安心的時光。我穿着睡衣爲自己泡了一杯咖啡,端到客廳準備享受片刻的和平時……見到拜託幫忙照顧露吉恩她們的ZⅡ正在跟她們玩撲克牌的二十一點。這點本身沒什麼問題啦,可是……
「鴿子……鴿子……鴿子咕咕……鴿子餅……伊藤洋華堂(注:「鴿子餅」爲日本豐島屋的主打商品。「伊藤洋華堂」爲日本零售企業,商標爲鴿子。)……#$%&!」
「你想表達什麼我大概知道……但不是有句話說『表親結婚美味如鴨』嗎?啊,可是我跟小金是從表兄妹(hatoko),所以嚐起來或許是鴿子(hato)的味道喔。」
「不要呀啊啊啊!」
被命令脫衣服的GⅢ頓時表現出有點嚇傻的反應,結果……
「無謂之意誠哀矣……望君曉之以文……咦……?」
像只准備被做成肥肝的鴨子一樣塞飽肚子的我,看到露吉恩她們從架子上拿出裝重油的奶瓶,趕緊往後退出餐廳……
就在我盯着手機畫面上16×16的格子,專心清除地雷的時候──
明明自己問我有沒有想要什麼卻完全無視我回答的白雪將我拋向牀上,而且我還在半空中臉色發青的這段時間內,她自己也帶着笑臉、動作笨拙地跳了起來。結果「啪唰!啪唰!」地,兩個人一起落在面積很窄的牀上了!
──噫!耳邊忽然傳來白雪的聲音啊!
「──既然妳覺得這樣很了不起,就不要打擾我念書……之前的休息時間啊!更重要的是!妳爲什麼要打扮成那樣!」
「妳到底是要治療我還是搞壞我啦……話說,爲什麼妳要懷疑我會碰妳身體?」
「什麼叫『那麼』啦!──噫!不要過來!我我我沒問題啦!我這個人受傷都很快好的啦!就算中彈也只要灑點消毒藥水就會好啦!」
「唉呦~居然那麼光明正大地說『喜歡』什麼的……小金大人,人家好高興呢……我要用我的喜歡,把小金的喜歡包起來……」
平賀AI幼稚園的職員組成有──ZⅡ跟風魔是保母,我跟GⅢ是實習保育員。至於露吉恩她們很親近的白雪,感覺就是園長老師了。而那位園長老師聽說風魔教過露吉恩她們健康操,結果便下達「早上大家一起健健康康做體操吧!」的指示,於是我們所有人都來到中庭做健康操了。
「因爲人家剛剛纔衝完澡呀……所以請小金大人放心,人家現在很乾淨喔。畢竟要觸碰小金大人的身體,所以我洗得非常用心呢。」
「不可以撒謊。你身上到處是傷,我都知道喔……?」
怎麼有幾頁被撕掉不見了?啊,這是……!在無人島上剛開始同居的時候,尼莫因爲要生火沒有火種就擅自把我的書撕去用了。我還記得那時候我真的發飆,賞了她一記腦部炸彈摔。
……
如此這般,我打開古文的參考書……
ZⅡ居然不知何時也換上一套女僕裝了。跟露吉恩她們穿的一樣,短袖短裙充滿荷葉邊的玩意,也因此讓她纖細的手臂與健康的腿部都大膽外露出來。爲什麼啦?妳的優點不就是衣服穿很多嗎?黑色雙馬尾與白皙肌膚配上黑白雙色的女僕裝看起來又很有整體感,很可愛。可愛是壞事啊。真教人火大。
同樣跟一般男女狀況完全相反地發出尖叫聲的我,用重獲自由的手捂住自己的臉,試圖遮蔽視覺與嗅覺。可是白雪卻巧妙利用我手部的這個動作,讓我的指甲擦碰到她胸部的內衣。黑色的蕾絲本來就已經被黑雪那對自我主張強烈的兩顆肉球撐開到極限了,我還以爲現在碰這一下會讓它當場炸開,把裝在裏面的東西都爆出來,忍不住噴出冷汗──不過這套內衣似乎是高級品的樣子,多虧它製作得很紮實,讓我撿回了一命。
白雪不知道爲什麼做到這個小節時就跑到我面前晃動她的雙峯,於是我用恍神的視線把焦點固定到遠處的牆壁,透過不讓眼前的情景在大腦視野區成像的手法撐過危機。這體操對心臟這麼不好,反而應該不健康吧?而且白雪不知什麼時候指示露吉恩她們擋在我的左右和背後,讓我根本無路可逃。
「是氣功療法呀。請問在下可以觀摩嗎?」
「老哥,晚上喝咖啡會睡不着喔。」
跟着ZⅡ一起抱怨的GⅢ,在發射井的戰鬥中留下的傷勢也已經完全復原了。
我也好希望白雪不是用那種黏膩膩的治療法,而是像ZⅡ對GⅢ那樣,或是像佩特拉對大哥那樣,平平淡淡普普通通地治療啊。不過那樣好像也不行,畢竟佩特拉跟大哥就變成現在那樣了。說到底,讓女生照顧男生的傷病很容易引起所謂的南丁格爾效應──使雙方萌生戀愛感情,對我而言是非常危險的行爲啊。像原本互看不順眼的ZⅡ跟GⅢ現在也變得有如普通的同班女生跟男生的感覺。我以後還是拚了命也不要受傷好了。
「就是還有第三部分沒錯。老爸以前每天早上都會做到第三部分喔。」
我爲了從穿着體操服像打籃球的防守動作一樣漸漸逼近的白雪身上移開注意力,對GⅢ如此說道後──
「這樣啊……老爹也做過這個。」
GⅢ露出似乎有點羨慕的我的表情,接着變得比較專心做健康操第二部分了。感覺就像希望多多少少可以體驗自己所缺少的對父親的記憶。
──GⅢ他甚至連自己的父親都沒見過。
恐怕老爸也不知道GⅢ的存在吧。
爲了這傢伙,我也要努力把老爸找出來,讓他們見面纔行。雖然我至今完全沒有爲他做過什麼像哥哥的事情,但這想必就是這趟旅行中我身爲哥哥的責任吧。
……就在我默默在心中如此發誓的時候……
踏踏踏。從背後傳來小不點的腳步聲。
「遠山同學,GⅢ,總算完成的啦!」
平賀同學,或者應該說是機械文文來到中庭。而我們剛好也做完體操,於是集合到她面前。
在機械文文頂在她短髮雙馬尾的頭上,用雙手扶着、上面畫有小魔女DoReMi圖案的大籃子中──裝有我的貝瑞塔、DE、護具彈匣與滑軌夾克,以及GⅢ的H&K•USP手槍、尖端科學兵器的護具等等東西。這籃子大概是全世界拿來用在最恐怖事情上的小魔女DoReMi商品吧。
「──已經維修好了嗎?真是太感謝妳啦,平賀同學。」
「我本來以爲連設計圖都沒有的話,光是要理解構造應該就會花很多時間的說……真強啊。」
「嘿嘿。」
平賀同學挺起她以些微差距贏過亞莉亞的胸膛,我們兩兄弟則是拿出籃子裏的槍跟護具一一檢查──真不愧是裝備科的天才兒童,每個裝備都維修得很完美,甚至比帶出東京時的狀態還要好呢。
我穿上夾克,將手槍分別收進左右兩邊的滑套──
「這下人與槍都用作弊等級的速度治好傷勢,武裝也準備齊全啦。」
「我是在、問妳們、那個行爲、有什麼意義啦!不是我不知道貓是什麼!我現在在唸書,不要來打擾我。」
一直以來我都只會傷害她而已。身爲學長,身爲師父,我實在很沒出息啊。
躲起來就很難找到而出名的風魔這次並沒有躲在天花板上或土中,而是她在這個家中當成自己房間使用的小房間裏。她大概是乖乖聽我的話確認完行李,正在把包裹布重新包起來的樣子。唉~居然連百葉窗也關得緊緊的,讓房間裏的氣氛整個好陰暗啊。
我壓根沒有要抱怨因此讓小隊能力變低的意思,而且這次的問題應該在於我自己的人脈不足,找不到其他願意陪我到地獄走一遭的同伴。如果換成我站在風魔的立場,我應該會直接主張「雖然我沒幫上什麼忙,但那要怪你選上了我!」然後只領報酬就走人吧。
對我講出了這樣一句話。
察覺到我在傷腦筋的風魔也說着「遵命是也……」並沮喪離去……
用盈滿淚水的眼睛瞄向旁邊的我。
「這是在學貓叫。」「你不知道貓嗎?」「貓是四隻腳的哺乳類動物,有一對尖耳朵,喜歡到處走來走去──」
……我輸了。我這個人對女性就是很弱。
「那我知道啦!」
我扯開話題,把風魔趕走了。除此之外,我別無他法。
「師父……」
後來就在我獨自一個人默默用鉛筆戳着參考書的時候……
然後就這樣,靜靜陪在她身邊。
簡單講,就是選擇逃避了。
事實上……無論在洛杉磯的卡西塔路尋找老爸留下的痕跡時,或是在飛彈發射井與貝茨姐妹交戰的時候,風魔都沒有立下什麼重大的功勞。如果這次的同行者是亞莉亞、理子或蕾姬,遇到的困難確實應該會更少纔對。
在神奈川武偵高中附屬中學,我打敗當時是個問題兒童的她時──爆發模式下的我雖然覺得自己只是很溫柔地稍微疼愛了她一番而已,但是在強襲科衆人圍觀下連反擊都做不到就輸給我,對於那時候個性高傲的風魔而言似乎是非常丟臉的事情。畢竟別看風魔這樣,她其實自尊心很高。
我與GⅢ如此討論。雖然只要我們現身,貝茨姐妹可能也會跑來,但我方現在狀況絕佳。我們就像電玩遊戲《淘金者》一樣衝刺穿透過去,直達老爸的地方吧。
「……風魔。」
「……師父說得沒錯。這趟美國遠征……想必很快就要結束了……」
這是她們跟我們一起生活,看着我們的互動,學習所謂的人類……然後見到我跟風魔現在的狀況,而演算出應該要這麼做的嗎?
「爲什麼」「你要」「唸書?」
因爲我心情不太好,所以只有簡短如此回應後就又繼續埋頭唸書。可是……
露出不帶感情,但卻因此莫名讓人覺得很嚴肅的眼神……
而且好像眼眶還泛着淚光的樣子?
「啊啊啊啊!吵死了!妳們在做什麼啦!」
「保險起見,我們趁黑夜再過去吧。晚上去拜訪女性的家或許很沒禮貌,不過我們太陽下山就出發。」
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跟AI談這種事情的我,很沒自信地如此回應後……
我至少可以去陪伴對方。然後這想必是人,是男人應該做的事情。
有如父性般的東西化爲爆發性的血流,剛開始很溫柔,接着越來越熱。
被露吉恩、蕾東達與加勒艾露在耳邊吵鬧的我如此怒吼後……
「呃~那個……」
說得也是,我就過去吧。
雖然現在不在這裏,不過這家中還有其他好幾個人。
啊啊受不了!人工智慧還是很不行啊!拜託妳們察言觀色一下行不行……!
但是風魔不曉得爆發模式的事情,所以我沒辦法告訴她這件事。就算她曉得我也不會告訴她就是了啦。『因爲妳的緊身短褲讓我產生性亢奮所以事情才順利發展的喔』這種話誰講得出口啦。
「這個唸作『總角(agemaki)』,這個念『參內(sandai)』是也。」
於是我站起身子,把這小房間的房門輕輕關上。
這麼說來……我以前好像也曾經害她像這樣沮喪過啊。
──她們就算是機器人……也是女人啊。
「那樣不對。」「所以金次才這麼不行。」「所以纔會高中退學。」
「……」
我說着,在腦中翻找起風魔這次在美國的搜查行動中幫上忙的事情。
無聲無息地靠近我背後的風魔在我轉回身子的同時抱住了我。爲什麼啦?不要在兩人獨處的時候抱住我行不行……!
「不,妳也是有幫上忙啊。例如……」
身爲男人──我走到她旁邊,蹲下身子。
「──瞭解。」
目送那身穿水手服的背影與沒精神的馬尾離開的我,不知道身爲一名學長或者說身爲一名上司這時候應該說些什麼話纔好……只能拿出數學教科書唸了起來。
我……該不會又闖了什麼禍吧?
她微微顫抖的聲音中,還帶有逞強裝成熟的感覺。
風魔講到這邊停頓下來,一段時間後……
「……喵~」「喵嗚。」「喵~」
「……師父……」
「風魔,妳怎麼啦?」
「然而在下明明承蒙師父委託,負責在這趟旅行中與師父同行這樣重要的任務……一路來卻總是在扯師父的後腿。到頭來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幫上師父的忙,實在慚愧是也。」
(……?)
把臉埋在我胸膛的風魔甚至說出這樣一句話。
有如解讀暗號般讀着古文參考書的我,提出問題的同時抬頭一看──
不過……風魔應該不太想讓人看到自己哭的樣子吧。
我個人的見解是一般來講女性就算年紀較小,精神年齡也會比男性來得高。然而過於純粹的風魔卻讓我覺得她心靈上比我年幼。而就是這點──會刺激平常身爲男性都沒有經驗過比女性立場優勢的我。
……露吉恩、蕾東達與加勒艾露跑到我的周圍。
──結果……
我爲了不太能聽懂話的露吉恩她們仔細說明,結果不曉得是從誰的哪個部位忽然『噗噗~!』地發出像猜謎節目中答錯問題時的音效。
「這麼說我就想起來了,謝謝妳啦。只要T夫人知道老爸在什麼地方,這趟旅行也很快就會結束了……在那之前,我必須好好跟妳請教古文才行。這裏是已然形……這裏的詞形活用是什麼形啊?」
大概是想要保育員陪她們玩的關係,那三臺機器人竟開始模仿起很爛的貓叫聲。這是看到風魔叫我起牀時模仿麻雀叫聲所以她們有樣學樣的吧?煩死了,我纔不理妳們。
話雖如此,但選擇要把風魔帶來的人是我。
結果我很快就想到了──在洛杉磯的加油站教訓帕基諾老大的手下時,我多虧風魔而進入了爆發模式,才能順利追蹤那羣傢伙。那件事讓我們找到了帕基諾老大的地方,最後得到關於T夫人的情報。也就是說如果沒有風魔,我這趟旅行就不會到華盛頓DC來了……
但畢竟風魔即使腦袋很傻也是個認真的好女孩,對於自己沒能爲身爲僱主的我做出貢獻的事情會感到很慚愧。因此……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蕾東達與加勒艾露用帶着溫柔的語氣對我說道:
「明明是你」「問說」「『在做什麼』的。」
雖然不代表去了就能做些什麼,但就像這三臺──不,就像這三個人說的。
「爲了要考大學啦。而且我成績很差,所以──」
不妙。GⅢ都告誡過我要惹女人哭也節制一點的,再這樣下去風魔又會哭啦。可是把爆發模式的事情講出來,應該也只會讓她覺得噁心想哭吧?
只能變得支支吾吾,反而更讓風魔感受到她沒什麼貢獻的印象了。
「……去了……又能怎樣?我什麼都做不到啊。」
基於「門」與「砦」的關係,無法跟我們一起來的白雪跟ZⅡ就像舉辦送行會般爲我們準備了午餐──另外我們也拜託用帽子藏起貓耳型天線的加勒艾露,大約下午五點左右去Lowe9;s幫我們把車子移動到這棟房子的地下停車場。剩下的工作就是等太陽下山了。
……過了一段時間後,風魔稍微把臉抬起來──
畢竟我們已經認識很久,風魔即使背朝這裏似乎也知道我來了──可是卻依然跪坐在地上沒有轉過來。不只如此,甚至還把臉埋進她抱在懷裏的包裹。代表沒臉見我的意思嗎?
「妳們聽誰說的……」
嗯……?風魔怎麼有點垂頭喪氣的?
我雖然努力想要含糊帶過去,但根本不是爆發模式的我連自己在講什麼都搞不清楚。話說,要安慰一個快哭的女生什麼的,這種任務對於討厭女性又不善言辭的我來說難度也太高啦。於是……
「那麼差不多可以去找T夫人了。老哥,咱們什麼時候出發?現在?」
「喂。」「喂。」「喂。」
「纔不會什麼都做不到。」「你可以去陪她。」
「車子,已經移動到這裏的地下停車場了。」
「H點跟I點在這邊,AD跟BC平行,所以能夠求出長度比……」
她垂着頭,連馬尾也跟着垂下來,表現得很沮喪。
「原來是這樣。」「你在唸書呀。」「我們不知道。」
「──去風魔的地方。風魔、在哭。」
這完全是個錯誤的行動……!
「喵~!」「喵~喵~!」「喵~喵~喵~!」
「看就知道了吧!我打開參考書還握着筆啊!」
「……古文讀到這邊也夠了,我接下來要讀其他科目。離太陽下山還有一段時間,妳去重新確認一下行李吧,像手裏劍之類的可別忘記帶囉?」
嗚嗚,雖然我多少有做好覺悟了,可是她那對眼睛明明給人剛強的印象卻又大又圓好可愛,而且現在還帶着溼潤的感覺,害我都不禁怦然心動了一下。
「啊、不、那個、期待今後立功吧。畢竟師父有義務培育徒弟,這次的旅行一方面也是爲了培育風魔啊。」
而在等待的時候我也不浪費時間──很用功地打開古文的教科書。畢竟昨天晚上白雪地雷害我沒念到什麼書嘛。
就在我忍不住咬牙切齒的時候──露吉恩她們逼近過來。
「……師父。請讓在下現在幫上師父的忙吧……趁今後又要跟令弟一起開車旅行之前。無論任何命令,在下都會服從是也。」
因此我……
因爲古文是風魔的拿手科目,於是我請她一起到客廳桌邊當我的老師。雖然向原本是學妹的對象請教功課,剛開始讓我覺得有點尷尬,不過仔細想想我被退學的時候跟她是同年級嘛。露吉恩她們沒什麼意義地在中庭做着疊羅漢體操,白雪與ZⅡ在廚房洗碗盤,GⅢ則是在補眠,因此現在客廳裏只有我和風魔兩個人。

「妳、妳臉很紅喔,風魔。該不會是發燒了吧……?」
即便如此,我還是用苦笑帶過,試圖逃避。結果……
「果然……師父從中學時代都沒變是也。」
風魔忽然變得稍微比我成熟一點,對我露出微笑。明明像個少女卻有時候會忽然散發出那種大人的感覺,未免太狡猾了吧!妳是兩種願望一次滿足系的女生嗎……!
不妙,剛纔這下讓感覺都來了。來啦來啦來啦,聚集到身體的中心、中央來啦。在這種狀況下,那感覺來了。我感受到自己的表裏人格漸漸切換──
剛進入爆發模式的腦袋也總算明白,爲什麼風魔可以跟我相處這麼久……甚至比亞莉亞還要久。
「讓自己可以幫上忙……這是在對師父提出要求嗎?妳變得很有膽了嘛,風魔。」
我說着,把手臂摟到抱着我的風魔腰上。
比外表看起來的還要細呢,好一個蠻腰。鍛鍊得很徹底,毫無贅肉。
被我從上衣與裙子間的縫隙直接觸碰到背脊的風魔──全身抖了一下後,變得僵硬起來──
「……在、在下很清楚自己這樣說很逾矩……但是在這次的任務中,在下明白了自己只能透過這樣的方式才能幫上師父的忙。都、都怪在下功夫不成熟……」
「──不是那樣,風魔。」
因爲風魔全身僵硬反而變得比較好動了,於是我輕輕把她從我身上拉開。
「不是那樣啊。就是因爲風魔不是那樣,對我來說纔會是很重要的存在。」
風魔自稱是我的徒弟,總是表現出那樣的言行。即使現在跟我已經不是戰兄妹也依然沒變。
我和風魔之間,存在着別人無法介入其中的上下關係。從中學時的那一天以來。
就因爲是那樣的風魔,我──雖然如今破戒了──不過我一直都努力告誡自己,不要因爲風魔進入爆發模式。她搞不好可以說是讓我在這點上最小心注意的對象了。正因爲我站在上司的立場,所以更加小心,爲了讓兩人之間可以永遠保持這樣的關係。
──對我來說,這樣的對象就只有風魔而已。在這廣大的世界中,唯有她一個人。
然而相對於我心中這樣的想法,風魔聽到我剛纔那句像在打啞謎的發言而露出「……?」的表情,雙眼打轉努力思考,臉頰還紅通通的。
「──所以說,拜託妳不要對我說那種太可愛的話啊。那樣不是會害我在妳面前拚命戴在臉上的面具被剝掉嗎?就好像妳希望永遠是我徒弟一樣,我也希望永遠是妳的師父。要是忘記那條不可越過的線,我們之間就無法繼續維持師徒關係了。」
「──人數多少?」
我如此小聲呢喃後,來到我旁邊窺探屋外的白雪與ZⅡ便說道:
我把一臉愣住的平賀同學當成肉盾,靠近凱迪拉克。而一如我的計劃,FBI隊長也擺出『別開槍』的手勢了。
趁着那機會──嘶磅!ZⅡ像踢足球般一腳踢向光球。
面對用亞莉亞級的娃娃聲表現得很有幹勁的平賀同學,我不禁露出苦笑──
「……意思是我們把車子僞裝成雪佛蘭Impala的木遁之術也被識破了?」
然後──我還發現了另一件事。靠着爆發模式下變得有如雷達般敏銳的感覺。這或許又是多虧有風魔啦。
風魔端正自己身體的正中線垂直站好,從我面前往後退下半步並單腳跪下。接着把手臂彎成直角橫舉到前方,用彷彿在看什麼隱形手錶似的動作低下頭。
白雪和ZⅡ似乎想說些什麼,不過我拋了個媚眼讓她們閉嘴後,帶着風魔準備從玄關走出去。結果就在GⅢ走下通往車庫的地下室時──平賀同學竟然與他錯身而過,從地下室跑上來了。而且手上抱着與她嬌小的身體很不搭的莫斯伯格M500霰彈槍,頭上戴着因爲太大頂而歪歪斜斜的軍用頭盔。
接在ZⅡ的大叫聲之後,凱迪拉克發出催油門的聲音。不只是我,GⅢ也是──判斷既然已經出手就要有所行動。穿過ZⅡ爲我們打開的活路,前去T夫人的地方。
「停在路邊的車輛後面有三~四人。雖然有變裝,但應該是FBI。他們大概是一直在監視我們那輛凱迪拉克消失的那地區,然後這次跟蹤車子過來的。」
「──不用爲了自己的不成熟感到羞恥。一個人要是從一開始就很成熟也太奇怪了。真正應該感到羞恥的,是不明白自己的不成熟。我一直以來都站在比任何人更近的位置看着風魔,所以知道妳明白自己的不成熟,而且總是在努力推翻這點。所以妳就堂堂表現出自己不成熟的部分吧。我會培育妳。身爲妳的師父,我會負起責任。」
不過這一大片煙霧卻出乎預料地隱藏了我們的身影。露吉恩她們確認這點後──朝再度開槍的FBI跑了過去。緊接着就從煙霧的另一頭傳來敵人們的慘叫聲……正當我感到擔心的時候,大概是那三臺機器人從敵人手中搶來的步槍忽然被丟進了這片煙霧中。槍上沒有沾黏什麼鮮血或肉片,所以應該沒問題纔對。我想啦。
就在我們疾馳於道路上準備通過第一個十字路口之前,我用煙霧子彈追加煙霧──GⅢ則是「喀鏘!喀鏘!」地切換排檔,又無視燈號又逆向行駛地不斷加速,到下一個十字路口轉彎了。
「呵呵呵……你們FBI是人民的公僕吧?見到市民被抓爲人質就無法行動啦。」
聽到GⅢ咂着舌頭如此說道,風魔便「真是浩大的工程是也」地嘆了一口氣……
「風魔,把煙霧彈撿起來丟到路旁去!」
「──小金,快逃!」
然而……大概是文化上的差異,或者單純因爲這玩笑太無聊,大家都沒有笑。
煙霧彈「嘶嘶」地冒着白煙掉進凱迪拉克的後座,害這輛車好不容易重新發動了卻拉出一條煙霧尾巴,這樣很難逃跑啊!
「……那盾牌上的圖案是什麼?要說是小隊徽章也未免太大了。」
風魔見到那情境忍不住慌張起來,不過……
露吉恩、蕾東達與加勒艾露身上好幾處發出「當!噹噹!」的聲響,爆出火花與矽膠碎屑。她們擋在我們這輛凱迪拉克與敵人之間──以自身爲盾保護着我們。即使被子彈擊中也頂多只是搖晃一下,一點都不怕痛。
「肯定是因爲本性是壞人啦……」
然而豈止是『好像』而已,像現在就被警察包圍着,而且在日本也曾經被逮捕過,結果我講到途中聲音就變得沒什麼自信了……但不管怎麼說,總之我也順利坐到凱迪拉克的後座、風魔的旁邊了。
至於FBI的隊員們則是……因爲他們還沒擺出攻堅隊形之前,我就大搖大擺走出來的關係,變得有點慌張呢。雖然當中有幾個人姑且把槍舉向我,但大概是知道對Enable開槍的話子彈會反彈的關係,並沒有立刻扣下扳機。
把燙到沒辦法用手抓的煙霧彈像踢足球一樣挑球三下後,用力懸空射門。可是凱迪拉克這時剛好把車輪開上人行道,勉強鑽過倒下的廂型車旁邊並緊急轉彎……讓風魔差點順勢掉到馬路上,不過她靠着一記後空翻又回到後座,然後我用公主抱將她接住了。
「餵你們給我等一下,那樣不是講得我好像真的流氓惡棍……了嗎……」
個性純樸的風魔雖然沒有注意到開關是什麼……但是有看過我切換爲爆發模式的樣子。搞不好是看過次數最多的女生。
「老哥……演這種戲就莫名逼真啊。」
我接着把臉移到風魔正面,近距離注視着她──
我聽到聲音把頭轉過去,看到這次換成白雪從玄關跑出來……高舉着已經在冒煙的煙霧彈準備朝FBI擲出。
「師父從以前就對這種事情很拿手是也。」
「妳可別被吸進來囉。」
「我也剛好那樣想啊,老哥。從這裏開始要警戒的是貝茨姐妹。」
隊員們來不及停下扳機──好幾發子彈硬生生擊中三臺機器人。
FBI大叫的同時,打雷般的槍聲接連傳來。不過……
「這裏的文文的家。在美國如果有敵人到自己家來,不管對方是誰都要自己進行自衛,這是常識的啦。既然文文收下了金子彈,就要挺身戰鬥讓遠山同學們可以平安退房離開的啦!」
然後從她現在的態度與距離感看起來,她似乎比起現在的我更喜歡另一個我的樣子。真是個稀奇的女生。這下我又發現一個討厭女人的我會一直讓她留在自己身邊的理由啦。
「我們乃是對抗危害神聖合衆國之超自然邪惡,取締醜惡魔女與超能力者的FBI國家公安部!我們來此的目的是有事情要向你們諮詢。只要你們不抵抗,我們也不會攻擊──」
「一、二、三──喝!」
「好~!這個身體是機械文文,就算被槍打到也沒事的啦。露吉恩、蕾東達、加勒艾露,妳們也來幫忙的啦!」
我的叫聲來不及制止,白雪就「嘿!」一聲把煙霧彈丟出去。結果不出所料……在空中「噗嘶!」一聲冒出更多濃煙的煙霧彈朝我們的方向飛來啦!
──嘰嘰嘰嘰嘰──!
「這是防禦機制。」「雖然會反擊。」「但只會使用聲波武器。」
白雪在『投擲東西』這項行爲上可說是遜到絕望的地步。在體育測驗的擲手球項目甚至有過明明往前丟球卻往後飛,創下負六公尺紀錄的傳說。這副德行居然還能當排球社的社長,真的有夠不可思議。
可是很不幸地,「嘎嘶!」一聲──凱迪拉克竟然引擎熄火了。是因爲太長一段時間沒開的關係。
「白、白雪,妳等一下──」
「不,那僞裝很厲害,所以應該不是被識破。我猜是靠消去法吧。從我們那輛車消失之後,他們就叫華盛頓市警確認所有出入過那塊區域的車輛,然後跟蹤了明明沒有進去卻跑出來的Impala。」
她的聲音變得比剛纔低了八度──至於那句『歡迎回來』是什麼意思,我也明白。她是在說歡迎現在這個我回來啊。
緊接着平賀同學就「嗚啦──!」地大叫着衝了出來,於是……
「那就拜託妳幫點小忙吧。等我出去十秒鐘之後,再麻煩平賀同學也跟着出來。」
或許因爲這樣所以她知道,現在的我並不是平常的我。
也就是說,既然我們接下來不會再找地方躲藏──
緊接着就是個平交道,不過運氣很好地在我們穿過之後柵欄就放了下來。我透過後照鏡看着一列長長的列車通過平交道的同時……我們的車子沿着一條左右兩邊是住宅與商店的道路朝北方開去。
「──Enable,GⅢ,快走!也爲了我們超能力者的未來──你們走吧!」
原本像在握什麼隱形飯糰的ZⅡ把雙手拉開後……雙手之間便出現耀眼的光球。我以前在首都高灣岸線看過那個光彈,是ZⅡ的攻擊魔術。但FBI那羣人似乎沒看過那招,頓時表現困惑。
「在下雖是沒有出息的下忍,但依然再次對自身發誓,要一輩子爲師父效力,賭上性命完成任務。今後──下次在下絕對會立下功勞,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是也。」
「那麼妳就站起來吧。看來妳能爲我立功的機會很快就到來啦。」
以爲露吉恩她們是普通女孩子的FBI隊長趕緊出聲制止,但已經太遲了。
於是我也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嗚喔!變態女出現啦!害我差點心跳停止了。從平賀家中……把大衣、裙子、膝上襪全都脫掉,身上只穿一套超小型比基尼的ZⅡ挺胸站出來了……!我明明叫她快逃的說!
這是……風魔忍者對主子表示敬意時最高級的敬禮姿勢。
「遵命!燙、好燙是也!」
「那麼下次要遇上的,大概又是即使我們在移動也能攻擊的那兩個傢伙啦。」
「貝茨姐妹都被打敗了還沒記取教訓嗎?你們要是太纏人,小心我報警喔?」
因此GⅢ雖然讓V8引擎催出聲音,卻猶豫着應該往哪邊開。這時──
他宣告到途中忽然講不出話,而且還把那對白人特有的大眼睛睜得圓圓的。
我們說出這樣一段羞澀到要是被別人聽到,應該會當場丟鐵盆到我們頭上的對話後──
「──哦~等等,你們別動。我可是有人質在手喔?」
我對即使在非爆發模式下也對敵人的氣息很敏銳的人工天才如此詢問。
「──你剛纔說三~四人,不過應該還會增加。他們是在等待增援。」
GⅢ對一起窺探屋外狀況的我這麼回答後,ZⅡ與白雪也都聚集到窗邊來了。
早已從家中跑出來的露吉恩、蕾東達與加勒艾露進入了射擊線。她們完全不怕槍擊,因爲她們根本沒有害怕的電子迴路。
GⅢ和坐到車後座的風魔用日文講着這種話,於是我不禁反駁:
「露吉恩大人、蕾東達大人、加勒艾露大人……!」
FBI之中大概是隊長的小鬍子大叔用吵得要死的擴音器對我們如此說道,可是……
「……看來是成功甩掉了。」
「那是──魔法圓。在日本稱爲魔法陣,是來自歐洲的術式。那看起來好像是保護自己不受魔法攻擊的種類,可是精細度不太高……想必是看着魔導書描過來的,只是有總比沒有好的程度而已。」
「──車子不準動!給我停下來!」
我最後將風魔應該最希望聽到的話告訴她後……
畢竟這裏是娛樂大國美利堅,於是我對在場的警察們先開了個暖場笑話。
那三臺機器人反而是向背後的我們表示『我們不會傷害敵人,放心吧。』的發言。
正如GⅢ所說,FBI國家公安部的尋常組似乎覺得只要集中在一起戰鬥就能贏過對手,但是面對能夠移動的我們就沒有勝算的樣子。像我們從亞利桑那州的飛彈發射井一路到華盛頓DC的高速公路上,他們也都沒有對我們出手過。
「──歡迎您回來是也,師父。」
意思是說雖然同樣是FBI,但是跟貝茨姐妹不同組嗎?對於身爲『砦派』──標榜要阻止超能力者人口爆發的政府機關來說,大概是不想明目張膽地在市區內使用超能力者造成雙重標準的印象吧。穿西裝打領帶的高官們也真辛苦呢。
我稍微把身體彎下去,將嘴巴湊到風魔耳邊小聲呢喃。耳朵感受到聲音與氣息的風魔「……啊嗚……」地顫抖身體,而我則是感到疼愛地看着她那副模樣。爲什麼要對這樣純真的女孩子那樣惡作劇啦?爆發金次真的是個壞男人呢。
平賀士官對AI少女們如此下令的同時,我和風魔打開門來到馬路上──發現路上行人與車輛都因爲看到全副武裝的特種部隊隊員們而早就逃光光了。哎呀,這樣也好。
「……!S──Stop!停止開槍!」
我與揹着火繩槍的風魔一起若無其事地走向停車場出入口的同時……
我抓住她纖細的手臂,把貝瑞塔抵在她太陽穴上給FBI的隊員們看。而且一如現在遭到通緝的身分,故意露出邪惡的笑容。這樣一來平賀同學就不是我們的夥伴,而是因爲認識以致被我們入侵家中成爲霸王客的被害人了。
我和風魔回到客廳便看到GⅢ也已經醒來,正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窺探着外面的狀況。
從平賀家的方向霎時傳來讓人想把耳朵塞起來的異質聲響。我在武偵高中的訓練中聽過好幾次所以知道,那就是露吉恩剛纔說的聲波武器,是透過會影響人類平衡感的聲波頻率使對手喪失戰鬥意志的玩意。
光球當場飛向廂型車,「轟!」一聲用有如反戰車炮直擊般的威力把廂型車炸倒了。
「──我們強行突破,總之先離開這裏吧。要是因爲我們害這個家被打得到處留下彈痕,對好心藏匿我們的平賀同學就太恩將仇報了。GⅢ去停車場把車開出來,風魔負責掩護我。至於白雪和ZⅡ……我們會引開那羣傢伙的注意力,妳們就趁機逃走。」
就在這時,GⅢ駕駛的美國車──已經拆掉僞裝成Impala的零件,恢復原本凱迪拉克的外觀──從地下停車場的斜坡開上來了。因此……
不過接下來的問題才麻煩啊。仔細一看,車道左右兩頭都被大型的僞裝郵局車堵住了。
我和GⅢ並不是超能力者,可是對方卻有對超能力對策做準備……也許是因爲把身爲忍者的風魔想成是超能力者,或者爲了防備行動上近於『門派』的我們可能會有超能力者的夥伴。不愧是FBI,危機管理能力真好啊。像現在我方確實就有ZⅡ跟白雪,雖然我沒有把她們捲入這場戰鬥的意思就是了。
風魔接着從車後座站起身子……
「是獵捕超能力者的陣勢呀。不過從那制工粗糙的盾牌看來,對方應該沒有超能力者。FBI國家公安部分成超自然組與尋常組,那些人應該是後者吧。」
風魔……呆呆地愣在原地了。雖然她似乎有聽到我在講什麼,可是因爲這狀態的我對她太過刺激而讓她腦袋過熱的樣子。結果她點點頭後,講出了支離破碎的發言:
「你們這些傢伙明明在別的部門也有利用超能力者,竟然還侮辱超能力者是醜惡什麼的。我是洛斯阿拉莫斯研究所的ZⅡ,我要對你們上級提出嚴重抗議──但反正那樣做FBI也只會丟反省書過來毫無誠意,所以我現在直接處罰你們一頓。給我心懷感激地受罰吧。」
「哎呀,畢竟那羣傢伙看起來應該是攻堅小隊。那種部隊要是讓隊伍拉得太長就會有遭到分散反擊的風險,所以基本上是不會一邊移動一邊戰鬥啦。」
一如我的預測,幾輛郵局的僞裝廂型車接着停到路邊──從裏面出來的不是郵差,而是一羣像SWAT隊員的傢伙。手握M4卡賓槍,身穿防彈背心,還有配備防彈盾牌……但有點奇怪。那盾牌雖然外觀上跟一般的鎮暴防彈盾牌一樣,可是深藍色的表面卻刻有某種大大的紋路。兩層同心圓配上五芒星與文字列,圖案很複雜。因爲只是刻在表面的溝槽沒有上色,所以看得不是很清楚就是了。
「剛纔的……師父……眼神彷彿會把人吸進去是也……」
停車等紅燈的同時,我和GⅢ一起擺出『真受不了』的動作。就在這時……
我的手機忽然發出電子聲響。於是我看了一下號碼,是平賀同學打來的。
『──喂?遠山同學,你們沒事吧?FBI那些人已經順利被露吉恩她們趕走的啦。』
「哦~多虧大家協助,我們沒事。平賀同學沒受傷吧?剛纔真是抱歉啦。」
『不會不會!文文反而要感謝你們的啦。這下露吉恩她們透過實戰測試過了,而且她們的眼部攝影機拍下的影片也能經由洛斯阿拉莫斯拿來向軍方宣傳的啦。』
總覺得平賀同學好像反而很開心的樣子,或者說她真會做生意啊。哎呀,既然就結果來說是好事,我也可以放心了。
「……白雪她們沒事吧?」
『星伽同學和ZⅡ小姐跟着露吉恩她們大鬧一場後,一副心情舒暢的樣子逃走了啦。兩人都逃往裏奇蒙方向的啦。』
里奇蒙──也就是南方嗎?跟我們完全反方向,真是太太太好了。對我來說是一大好事。
反正那兩人似乎很合得來的樣子,真希望她們就這樣一路長途旅行到南美的圭亞那去算了。畢竟白雪似乎很想知道鴿子嚐起來是什麼味道,乾脆就去喫喫看據說是當地料理的紅酒燉鴿肉吧。這樣就不需要靠我知道那個味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