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彈 歐爾梅斯

爆發模式的持續時間，因所受的刺激不同而異，但最長也只能持續幾十分鐘而已。我抵達羽田機場第二航廈時，已經恢復到普通模式。

但我不能就此踩煞車。

假如我的推理無誤的話。

亞莉亞很快就會碰到他。和那傢伙相遇。

和「武偵殺手」！

我秀出武偵手冊上的徽章，通過辦理登機手續的地方，當然也沒通過金屬探測器，直接跑進登機門裏。

亞莉亞。

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不過，你不能再跟「武偵殺手」戰鬥。

倘若「武偵殺手」真的殺死了大哥，就憑你一個人是絕對無法贏過他的！

大哥很強。

比任何人都強悍。而且極具智慧。實力遠超過爆發模式下的我，我倆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亞莉亞——！）

這次可不是額頭受傷就能了事！

你會被他殺掉。

你會喪命的！

我快速穿過登機橋，衝進機門逐漸關閉飛機內。這架是班機編號ANA600的波音737—350客機，目的地是倫敦的希斯羅機場。

碰！我衝入機內後，機門在我身後應聲關上。

「——我是武偵！快停止起飛！」

我對一位嬌小的女性空服員亮出武偵徽章。她一臉驚訝。

「我、我怎麼可能會怕！像傻瓜一樣。你不要跟我說話。我聽到你的聲音耳朵就會刺痛。」

「羅、羅嗦！」

這架是人稱「飛行度假區」，整架飛機都是頭等艙的超豪華客機。

「笨、笨、笨蛋！」

「奸、好啦，別怕啦。我幫你開電視。」

我沒辦法，只好先讓空服員鎮靜下來，接着請她帶我到亞莉亞的座位，不，應該是套房纔對。

亞莉亞大概回想起自己也曾闖進我房間來吧。

那平常的我，也只是一個普通的平梵谷中生。

「奸啦，你看電視放鬆一下吧。」

「……我還真希望你早點這麼說呢。」

在鮮花裝飾的套房內，亞莉亞的紅眼瞪得斗大，一臉驚訝。

不過……這樣應該可以中止起飛了。

從較近的雷雲中，突然雷聲作響。

她雖然生氣卻沉默不語。

機內沒有座位，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間類似高級旅館的套房，各個房間甚至備有牀鋪和沖澡間，簡單來說，就是給貴婦搭乘的新型客機。

轟隆隆隆隆！轟隆隆隆隆！

「你會怕嗎？」

哦……這是描寫我家祖先的古裝武打劇。

哇哈哈。她在發抖。

飛機在動！

「要是嚇到閃尿那可就糟羅？」

嘿。原來雙劍雙槍的亞莉亞大人，也會有害怕的東西啊？而且還是雷聲。

「太陽爲什麼會升起？月亮爲什麼會發光？」

「……你幹嘛跟過來啦！」

現在該怎辦？

我坐在座椅上，毛毯裏傳來啜泣聲。亞莉亞終於無法忍受，伸手抓住我的袖子。

現在要是強迫飛機停下，恐怕會在跑道上和其他飛機發生衝撞。

當我轉到爲了年長乘客所準備的時代劇頻道時，手指停了下來。

「——你不聲不響就跑進別人房間裏，未免太失禮了吧！」

亞莉亞噘着嘴，抱胸翹腳坐在座椅上，一臉不悅的樣子。

震天的雷鳴，終於讓亞莉亞從座席上跳起。

「請、請不要開槍！話說回來你真的是武偵嗎？機長剛纔對我大吼，說他沒有接到任何聯絡，爲什麼要停下來。」

吼！亞莉亞像小母獅怒吼般，露出犬齒。

「混、混帳東西！」

她握着我的袖子，那隻不停發抖的手既嬌小又柔弱。

「金、金次……？」

這、這個白癡！

根據大哥的說法，他也有爆發模式的DNA——其中似乎有帶有一些暴露狂的因子，據說他只要裸露上半身，智力和體力就會急遽升高。

「你沒資格這樣說我吧？」

空服員從二樓走下，不停發抖看着我。

話一說完，又一陣轟隆巨響。

「亞莉亞——你有帶內褲來換嗎？」

我看着雙人牀說完，亞莉亞從座椅上站起瞪着我。

「……金、金次？」

「我跟你說好了。回到強襲科之後的最初一起事件，我會跟你一起解決，只有一件。『武偵殺手』的事件還沒解決完吧？」

假如——真的只是假如。

「武偵憲章第二條：與委託人訂下的契約，必須確實遵守。」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劃破天際，亞莉亞一驚，縮起了脖子。

亞莉亞聽到我抄襲她的臺詞，有些惱怒。她「啪」地把手放到裙襬處。

「——哇！」

亞莉亞訂下的規則——不準跟她說話——似乎已經解禁了。

名奉行——遠山金四郎。

亞莉亞短聲驚叫，我看了苦笑。

「客、客人！抱歉，請問這到底是——」

「……不愧是貴族大小姐啊。這機票單程就要二十萬元吧？」

不，這行不通。照她剛纔說的，機長根本不相信我。現在就算用威脅的方式，也沒辦法停住飛機吧。

「……？」

「亞莉亞。」

我現在已經抱持着一不做、二不休的心態。

沒想到她居然乖乖聽話，雖然身處這種情況，但我還忍不住發笑。這傢伙搞不好真的閃尿了。

機內傳來廣播，600號班機有些搖晃。

「笨蛋金次！待、待會我就在你身上開洞！」

這是——前陣子我在新聞上有看過。

這次，我真的覺得這是普通女孩的手。

很好。不管如何總算跟她會合了。

「呀！」

我很想跟在她後頭，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兩膝癱軟在地。離開強襲科後，我的體力就變差了。剛纔的全力奔跑，讓我上氣不接下氣。我覺得自己一步也走不動了。

隨後，她真的躲到牀鋪上。

「你快回去！多虧你的關係，我完——全明白了，我果然還是『獨唱曲』！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人可以當我的夥伴！所以我已經決定了，不管是『武偵殺手』還是誰，我以後都要孤獨奮戰！」

轟隆隆隆隆！

「說這麼好聽……你根本什麼都不會，完全派不上用場！」

假如她現在是普通的女生。

「～～金、金次～～」

「吵死了！不準說話！」

我坐到房內另一張座椅上，假裝看了眼下的街道。

轟隆！轟隆！

「吵死了！再不回答我就在你身上開洞！」

轟隆隆隆隆！

我注視窗外，ANA600號班機已經進入跑道了。

太好了。她有帶槍。

一樓是寬敞的酒吧。二樓的中央走道兩旁排列着門扉。

就在我如此思考的同時。

空服員一臉驚慌，急忙點頭後跑上二樓。

「你怕打雷的話，就躲到牀上發抖吧。」

這架飛機的客艙層，構造明顯不同於普通客機。

「各位旅客很抱歉。本機爲了避開臺風造成的亂流，預計到達目的地的時間將會延後三十分鐘。」

一……到倫敦之後你馬上回去。經濟艙的機票錢我出，就當作是分手費。你已經是外人了！不要跟我說話！」

管他要去倫敦還是哪裏，要飛就飛吧。事到如今，只有等對方出招了。

我可以像這樣……把自己的手放到她發抖的小手上。

——現在只有改變計劃一途。

「我沒時間跟你說明！反正不要讓這架飛機起飛！」

就算用槍威脅他們，也要讓飛機停下來嗎？

「我們本來就是外人吧？」

在強風之中，ANA600號班機來到東京灣上空。

機體晃動了。

看到亞莉亞像小孩一樣不肯放手，我感到有些畏縮，拿起遙控打開電視，挑選頻道。電視上閃過最新的電影和動畫影像。

我放下心來。

「思、奸。」

腦袋轉一下吧，金次。現在已經太遲了。

不知是運氣差，還是機長技術有問題。這架飛機現在飛行在雷雲附近呢。

「那、那個……沒、沒辦法。依照規定，現在這個狀況下，只有塔臺管制官才能中止起飛，所以機長他……」

機體飛上藍天后，系奸安全帶的警示燈熄滅。

『——我肩膀上的這片櫻花，你可別說你沒看過！』

既然現在已經淪爲被動立場，那就要採取被動狀況下應有的作戰方式，不然肯定會招致失敗。

搖晃程度雖不嚴重，但——

沒錯。

至少，我能以普通同班同學的身分。以朋友的身分。

緩和她的顫抖。

猶豫了幾秒後，亞莉亞的手指正要回握我的手時——

砰！砰！

兩個短聲在機內迴盪。

這次是我們武偵高中的學生耳熱能詳的聲音，不是雷聲。

是槍聲！

當我們來到狹窄的走道時，這裏已經陷入大混亂。

從十二間單人房裏走出來的乘客，和幾位空服員——名符其實的男女老少們，一臉不安地騷動着。

我往傳來槍聲的飛機前方看去，駕駛艙的門扉大開。

站在那裏的是剛纔那位嬌小冒失的女空服員。

她正在將機長和副機長拖出駕駛艙。

兩位駕駛似乎出了什麼事，一動也不動。

空服員將兩人丟到走道上，我見狀慌忙拔出手槍。

「——不準動！」

空服員聽到我的聲音擡起頭，毫無特徵的臉蛋咧嘴微笑。

接着，她對我眨了一下眼睛，轉身返回駕駛艙的同時，

「Attention Please（請注意）」

她從胸口拿出一個罐子丟了過來。

「……你、你還是來吧。」

此時雷聲轟隆作響，亞莉亞的身體一陣僵硬。

有一位女性翹腳坐在吧檯邊。是剛纔的空服員。

「這次，你們也漂亮地上鉤了。」

「我在金次的腳踏車上裝炸彈，還故意發出明顯的電波。」

「你把我跟亞莉亞？」

「——金次！你還奸吧！」

野獸的眼神這次轉向我。

『武偵殺手』犯下摩托車和汽車挾持事件後，我剛剛纔知道他在一起海上挾持中，又殺死了某位武偵。那位武偵恐怕跟他直接交手過。 」

「！」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大哥怎麼可能會來不及逃生。

來吧 來吧 伊，幽 是 天國 喔

理子看見亞莉亞皺眉，發出了冷笑。

亞莉亞擔心我的狀況跑了過來。我擡頭看她，確認自己的呼吸。

「我陪你去。雖然『現在』的我，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場。」

亞莉亞突然如此斷言，理子聽到馬上給了她白眼。

那眼神已經不是平常的理子了。

「理子·峯·羅蘋四世——這是理子真正的名字。」

「對。」

「亞莉亞。那種愚弄人的說話方式……那傢伙是『武偵殺手』。他果然出現了。」

聽到在亞莉亞的呢喃，我在搖晃的機內嘗試解讀閃爍的燈號。

「……是和文摩斯……」

（注10）

……羅蘋……？

「用頭腦和身體戰鬥的才能，很容易遺傳呢。武偵高中裏面，有不少像你們一樣的遺傳系天才。不過……你們一族是特別的存在，『歐爾梅斯』。」

「要是不超越曾爺爺和爺爺，我一輩子都會被當作『羅蘋的曾孫女』。所以我才加入伊·幽，得到了這股力量，我要靠這股力量去爭取，去獲得自己！ 」

一樓是裝潢奢華的酒吧。

「那只是序章兼遊戲而已。我真正的目標是歐爾梅斯四世，也就是你，亞莉亞。」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嗶……

接着機內的照明消失，乘客們的恐怖悲鳴不絕於耳。

「……！」

來吧 來吧 我 在 一樓 的 酒吧 喔

這異常狀況，讓我陷入愕然。

她穿着武偵高中的制服。

漆黑當中，紅色的緊急照明燈隨即點亮。

「你……到底是誰！」

繫上安全帶的指示燈發出警示聲，同時開始莫名地閃爍。

在房門正要關上的瞬間，飛機突然一陣搖晃。

聽到理子口中的單字，亞莉亞彷彿被電擊到一般，僵硬不動。

「四世、四世、四世、四世大小姐。不管是誰，就連傭人都這樣稱呼理子。實在太超過了。」

此時，

「摩托車、汽車然後是船隻，他挾持的交通工具越變越大，但是接下來的目標卻變小了。就是我的腳踏車。再來是公車。」

「當然不好！我是數字嗎h我只是普通的DNA嗎？我叫理子！不是數字！每個人都那樣稱呼我！」

理子又回到平常輕鬆的調調，嘴角滲出笑容。

「理子！」

「你懂了嗎？亞莉亞。電波根本是種訊息。你打從一開始就在他的五指山上了。他故意陷害香苗女士，對你宣戰。接着跟大哥——不，跟海上挾持事件那位被殺的武偵一樣，他要在『第三起』事件也就是這次，跟你直接對決。用劫機的方式。」

「……他想引誘我們過去。」

理子是那位亞森·羅蘋的……曾孫女嗎？

「一百年前，我們曾爺爺的對決最後以平手收場。也就是說，我只要打倒歐爾梅斯四世，就可以證明我贏過曾爺爺和爺爺。金次……你也要好奸發揮功用纔行喔？」

「那、那又怎麼樣……四世有什麼不好！」

那是亞莉亞的家名——「H」的全稱嗎？

滾到我腳邊的罐子，讓我背脊發冷。

「不過……我家裏的人都不稱呼我爲『理子』。母親大人取的名字這麼可愛，他們卻用奇怪的叫法稱呼我。」

「……『武偵殺手』？啊，那個嗎？」

「你不用來。」

這傢伙。

那件像花朵一樣膨起的裙子，是剛纔理子在臺場穿的東西。

亞莉亞低聲說。

那喊叫不是對着我們，而是在針對其他人。

這是毒氣罐！

「因爲『武偵殺手』沒有發出電波。也就是說，他沒有必要對船隻進行遠距離操控。因爲他本人就在船上。」

「……果然？你早就知道『武偵殺手』會出現嗎？」

不擅長推理的亞莉亞，不甘心地咬緊牙根。

歐爾梅斯？

咻咻咻咻！

「奇怪的叫法……？」

我們跟着分散在地板上的誘導燈，謹慎地來到一樓。

是那個羅蘋嗎？偵探科的教科書上有提到，他是法國的一位大怪盜。

「如何？」

「——大家快回房間！把門關上！」

這傢伙到底是怎回事！

她憤怒的對像不在這裏，而是在針對某個地方。

在酒吧的大型吊燈下方。

「Bon sir（你好）。」

（注10 和文摩斯：日文的摩斯電碼。）

在臺場和我分開後，她也用那臺改造偉士牌追到機場嗎？然後僞裝成空服員，利用武偵徽章潛了進來？

被擺了一道。看來那氣體並沒有毒性。

亞莉亞吊起眉梢，拔出裙中的左右雙槍。

「思、對。」

我聽聲音就明白。

亞莉亞不顧恐怖的雷聲，跑出房間驚呼我的名字。

這時窗外一道閃電，照亮了她的五官。

「唯獨那起海上挾持，你沒有掌握到。你沒有攔截到電波吧？」

她的真面目是——

理子瞪了亞莉亞一眼。

空服員說話的同時，把臉上像薄膜一樣的特殊僞裝給撕了下來。

「歐爾梅斯一族需要夥伴。初代歐爾梅斯和曾爺爺對決的時候，身邊也有優秀的夥伴。所以爲了讓條件相等，我纔會把你跟她湊在一起。」

我決定將我在爆發模式下閃過的推理，一五一十地告訴她。

「金次！」

還能呼吸，眼睛也看得見。手腳也沒有麻痺的跡象。

我們將槍口對準她的同時，一臉不解。

那件也是改造過的制服，蓬鬆且充滿折邊。

沙林、索曼、泰崩、光氣、齊克隆B。我腦中閃過在強襲科學到的毒氣名稱。如果是毒性強烈的東西，那我就第一個出局了。

我完全聽不懂理子在說什麼，亞莉亞倒是一臉嚴肅。

「好樣的！我要在他身上開洞。」

那是野獸盯上獵物的眼神。

平常的笨蛋理子全都是裝出來的嗎？還有至今的一切。

憤怒的理子突然大叫。

我把亞莉罪推回房間，一邊大喊。

「……你怎麼會知道？」

「等等，等一下！你到底在說什麼？歐爾梅斯是什麼東西？伊·幽又是什麼？『武偵殺手』真的足你嗎？」

她紅紫色的眼眸，瞪得像銅鈐似的。

她喝了一門手上的藍色調酒，接着向我眨眼。她確實是理子沒錯。

「……你早就發現我在追蹤『武偵殺手』的電波嗎！」

「當然會發現。你總是大搖大擺地進出通信科嘛。不過，金次奸像沒什麼幹勁，所以我才挾持公車，好讓你們兩個合作。」

「公車挾持也是你做的嗎？」

「金次。武偵不管有什麼理由，都不能把手錶交給別人喔？要是看到失準的時間，可是會趕不上公車的喔？」

手錶——理子先前在溫室是故意弄壞我的手錶嗎？

然後藉口要修理，把它拿回去暗中做了手腳。

因爲這樣，那天我纔沒趕上7點58分的公車。

「這一切……全都照着你的計劃走嗎！」

「思——不盡然是如此，也有東西出乎我意料之外。我挾持腳踏車讓你們相遇，再挾持公車讓你們組成小隊；但我沒料到，最後居然沒把你們湊在一塊。讓我意外的是，沒想到金次要知道是我解決了你大哥之後才肯行動。」

大哥。

「……我大哥是你……是你殺的嗎！」

大哥。

我對憧憬、尊敬的對象。

大哥居然被她！

我知道自己體內的血液現在正直衝腦門。

這是我的弱點。

一提到大哥的事情，我就無法冷靜下來。

「嘻！亞莉亞你看。你的夥伴正在生氣喔？跟他一起戰鬥吧！」

理子。你不愧是怪盜羅蘋四世。

這裏也完全按照你的劇本走嗎！

亞莉亞的身體突然後仰。

亞莉亞緊閉雙眼，臉蛋被鮮血染紅，即使如此她還是緊握手中的武器。

「！」

難以置信……

雖然沒有頸動脈危險，不過還是要快點止血！

然而，

爲了遵守這項規定，亞莉亞不能瞄準理子的頭部。

我粗魯地拉下上衣的拉鍊，左右拉開衣服。

「…………沒……有……」

「到此爲止了，理子！」

亞莉亞從極近距離，開始對理子開槍。

我絕不允許她再繼續污辱死去的大哥！

「！」

而理子也沒有瞄準亞莉亞的頭部，似乎刻意在配合她。

但亞莉亞已經無法就此罷手。

接着先用房裏備好的毛巾，擦拭她鮮血直流的臉蛋。

「嗚！」

「亞莉亞！」

我逃回剛纔的套房，接着讓亞莉亞躺在牀上。

「！」

理子頭髮尾端的刀子沾到鮮血，她美味地舔了刀子一口。

那頭髮居然有這等怪力，亞莉亞輕易就被撞飛，像一條破抹布一樣滾到我的腳邊。

武偵之間的近距離手槍戰，必須躲開對方的射擊線，或者是把對方的手架開。

亞莉亞和理子的手互相交錯，宛如在格鬥一般。

理子一臉陶醉地高談闊論，亞莉亞趁隙而動。

慘了，顬淺動脈被割傷了。

武偵身上總是穿着防彈衣，在接近戰當中，手槍子彈無法成爲一擊必殺的突刺武器。而是打擊武器。

我用夾在武偵手冊裏的止血繃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塞住亞莉亞的傷口。但止血繃帶只是利用上頭的凡士林暫時止血而已，只能治標無法治本。

武偵法第九條。

「我的外號跟你一樣，是『雙劍雙槍的理子』。不過呢，亞莉亞。」

理子一陣大笑，在我身後說：

我只看到眼前有一把小手槍——華爾瑟P99正對準這裏，還有理子的笑容。

我拿出大哥的遺物——蝴蝶刀在手中旋轉打開。

幾聲空虛的聲音，壞掉的手槍七零八落地掉在我正後方的地板上。

我聲明完後，上牀跨坐在亞莉亞嬌小的身軀上。

她撲克牌花紋的內衣出現在我眼前。

「N0、N0。這樣不行的，金次。現在的你，在戰鬥方面完全幫不上忙。而且歐爾梅斯的夥伴，本來就不是用來戰鬥的。你要從外行人的角度來給予提示，激發出歐爾梅斯的能力纔行。這纔是你的工作啊。」

「我幫你打Razzo！你沒有過敏吧？」

武偵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在武偵活動中殺害任何人。

當我回過神時，我右手上的貝瑞塔已經消失無蹤。

她的側頭部被砍中。紅色的鮮血不停自傷口進出。

人類這種生物，被人抱起的時候如果全身僵硬或掙扎，體重感覺起來就會比實際還重。

亞莉亞和理子兩人，在近距離用手槍打鬥，想要瞄準彼此。

砰、砰、砰！

「金次！」

「你……你要是敢……亂來……就開洞……」

兩人的姿勢就像相擁一般，理子停止了射擊。

但另一撮頭髮揮出的第二刀，卻讓她鮮血飛散。

射出的子彈無法捕捉到雙方嬌小的身體，不停打進牆壁和地板。

要趕快帶着亞莉亞逃走纔行！

「Razzo要直接打在心臟上。你有聽到嗎？這是情非得已的。」

我半自暴自棄地，將手指伸進武偵手冊的筆架內。從那裏抽出一支寫着「Razzo」字樣的小型針筒。

她又莫名其妙地大叫，同時用頭髮把亞莉亞撞飛。

「金次。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就是啊，你的大哥現在是理子的男朋友呢。」

「啊哈、啊哈哈哈！」

她腳一蹬地，馬上架起雙槍開始攻擊。

很好，格鬥的話對亞莉亞比較有利！

「嗚……」

我的腳步止住了。

好一陣子沒對亞莉亞用公主抱了，現在她的體重輕得叫人難過。

「你的雙劍雙槍還不是真貨。你還不知道這股力量！」

現在亞莉亞逐漸昏迷，所以全身虛脫。

她又掏出了一把華爾瑟P99。

接着，把手放到她水手服的胸口處。

「嗚……可惡！」

「啊哈……啊哈哈……曾爺爺。沒想到一百零八年的歲月，居然會讓雙方的後代在實力上有這麼明顯的差距。你完全不是對手。你不要說夥伴了，就連自己的『能力』都不會用！我會贏！我會贏你！理子今天就要變成理子了！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這叫我怎麼冷靜！」

「哇哈哈哈哈！我說在這狹窄的飛機上，你們能躲到哪去呢？」

在緊急照明下，刀身發出紅色亮光。

這傢伙是怪物。

不用等亞莉亞出聲我也明白。

「奸好，你要快點好起來，才能在我身上開洞！」

亞莉亞呻吟。她太陽穴上方，頭髮裏頭有一道很深的割傷。

「理子跟亞莉亞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血統、可愛的外型，還有……外號。」

我一邊小心理子伸在亞莉亞背後的手槍，同時慎重靠近時，

頭髮握住藏在理子身後的刀子，朝亞莉亞襲去。

砰！砰、砰！

亞莉亞雖然驚訝，但還是閃過了第一擊。

她可能是看到對方的武器，纔會判斷猛攻的方法可以奏效吧。

子彈用盡的瞬間，亞莉亞用兩腋夾住理子的雙手。

理子丟掉於中的調酒杯，手往裙內一伸。

我情緒衝動，緊握住右手的貝瑞塔。

「金次！理子她想要激怒我們！你快冷靜下來！」

「亞莉亞……亞莉亞！」

「亞莉亞，不要以爲只有你會用雙槍喔？」

那是什麼東西！

「雙劍雙槍，還真巧啊，亞莉亞。」

眼前這難以置信的詭異景象，讓我本能性地停了下來。

亞莉亞輕微顫抖。

相較之下亞莉亞的Government是7發。如果預先上膛，或是手動從排彈口塞入子彈，就再可以多1發子彈。

「你說夠了沒有！」

宛如一頭嬌小的獅子。

理子開口說。

「？」

在這瞬間，飛機再度劇烈搖晃。

「振作點……傷口很淺！」

「喝！」

Razzo是一種具有回神和止痛效果的復活藥物，相當於腎上腺素和嗎啡的融合體。

這麼一來，一切就要靠總彈數來決勝負。

「嗚……」

「哎呀呀～」

她用雙槍，所以最多會有16發子彈。這樣一來就旗鼓相當了。

亞莉亞也知道這一點吧。她用無力的笑容回覆我。

倘若理子的膨裙裏頭還有一把可以裝20～30發子彈的烏茲，那情勢或許對她有利，但現在她手上那把華爾瑟P99通常只能裝16發子彈。

微笑的理子，頭上兩撮頭髮的尾端開始動了起來，就像神話故事中梅杜莎的頭髮一樣。

有如白瓷器般的肌膚。少女可愛的胸部上，一塊單薄的布料成了最後一道防線。

我心頭一陣抽動。

這時候我實在太不謹慎了。

可址，思啊，該死。爲何這傢伙全身上下部這麼可愛呢。

「亞莉亞……！」

我發抖的手指，放到亞莉亞雪白的肌膚上。

接着手指在她袖珍的嬌小身體摸索，找到了胸骨。

這裏的兩指上方，就是心臟。剛好在前拙的附近。

「金、金次……」

「不要動！」

「我……我好怕……」

我聽着她氣若游絲的聲音，用嘴巴咬開右手針筒的蓋子。

「——亞莉亞，你有聽見嗎！我要打了！」

亞莉亞沒有回答。

一動也不動。

她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亞莉亞！

「——快回來！」

滋——

我將針筒刺下。

那火熱的溫度彷彿快灼傷我，我甚至感覺有東西快要從「中心」飛迸而出，叫我難以忍耐。

「……你……你、你這……」

她無法正確判斷自己和理子之間實力的差距！

「笨、笨、笨蛋金次！都、都什麼時候了，你……你還做這種事！那、那、那，嗚哇……那是我的初吻耶！」

「武偵憲章第一條：同伴之間要互信互助。我相信亞莉亞。所以妳也要相信我，把我當成誘餌吧。知道嗎？我們兩個要同心協力，逮捕『武偵殺人』 。」

隨後帶着兇狠的表情，搖搖晃晃地想走出房間。

「你很討厭我吧！你自己有說過！去青海的時候！去找貓之前！那句話我還記得！」

「你猜呢？」

「啊哈！你跟亞莉亞做了什麼？真了不起，在這種情況下。呵呵呵！」

她聽到我們在爭吵，想必會覺得：要收拾掉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吧。

「那我不管！放、開、我！你就躲到一邊去發抖吧！」

但不知爲何，我居然覺得她這樣十分可愛。

她不只安靜下來，雙手的前端就像石化一般整個僵硬。

唉，該怎麼做她纔會安靜下來呢。

「等一下，亞莉亞！用正攻法是贏不了她的！」

她似乎察覺到，我的聲音明顯比剛纔還要鎮定且低沉。

身體的「中心」不停腫脹變硬，一種熟悉的刺痛感。

「我一直在等你們吵完架自己跑出來送死。結果好像落空了，所以理子就登場啦。

「……金次……！你又……」

亞莉亞大吸一口氣，張開小嘴不停抖動。

亞莉亞……渾身無力地，當場癱坐在地上。

好長的一吻啊。因爲我倆都僵住的關係。

要是放手，這傢伙一定會對我開槍，馬上跑出屋間吧。

這用娃娃聲大吵大鬧的嘴巴，必須想辦法塞住它。可是，我雙手現在抓着亞莉亞的槍，絕對不能放開。

「這……咦！怎、怎、怎怎、怎麼回事！這是什麼狀況！我、我的胸部！」

接着呢喃說：

「呀！」

理子不知從哪找到備用鑰匙，打開套房的門走了進來。

亞莉亞眼梢上挑的雙眼瞪着我，那紅色的眼眸十分亢奮。

「所以不用了！你要討厭我就討厭我吧！你要討厭我——」

「你放心吧，我也是啊。」

「——啊！」

可是現在已經是逼不得已。

接着……

知道我進入爆發模式的契機。

「你儘管放馬過來。不然被殺的人會是你。」

她像在拍強屍電影一樣，上半身坐起。

理子看起來十分高興，不停碰撞雙手的手槍和發上的刀子，發出鏗鏘聲響。

這樣下去不行。我沒辦法讓她冷靜下來。

逐漸起死回生的亞莉亞，蒼白的肌膚逐漸恢復成粉紅色，呼吸也慢慢增強。

——好厲害。這麼猛烈的爆發模式……我還是生平頭一遭！

爆發模式下的我蹲了下來，讓視線與她齊高。

「我沒關係！反正我是獨唱曲！我會一個人解決理子！而且話說回來，原本你就不應該來幫我！」

我擋在門前，連手帶槍地抓住亞莉亞的雙手。

我不想讓任何人——特別是女生看到我變成那樣，更不想主動變成那樣。

理子用頭髮的刀子指着牀鋪說。

我肯定會進入爆發模式。

亞莉亞的櫻桃小嘴，柔軟好比櫻花的花辦……和我的嘴脣相比，還帶了幾分炙熱。我心裏明白這一吻已成了火種，火焰逐漸在我的全身擴散。

——方法不是沒有。

從她喉嚨裏進出的哭聲，相當嘶啞無力。

她知道嗎？

理子也注意到我的表情相當冷靜，判若兩人。

我們分開嘴脣，同時呼吸。

猶豫就會失敗。所以我毅然決然，將藥劑打進亞莉亞的心臟。

「安……安靜點，亞莉亞！你這麼大聲，理子就會知道我們在同一個房間，而且還起內鬨。」

「金、金次！又是你幹得好事吧！這……這種胸部！你爲什麼會想看！你想諷刺我嗎！反正我就是小！永遠都不會長大！身高也是永遠的一四二公分！」

爆發模式讓我喫盡苦頭，還讓大哥自滅。

我瞄了旁邊的沖澡間一眼，眼尖的理子注意到也看了過去。

我塞住了亞莉亞正嚷着的嘴巴。

亞莉亞擡頭看我，淚眼汪汪，身體就像小動物般不停發抖。

亞莉亞紅紫色的雙眼，驚訝得就快彈出眼眶。

「我會的，我會負責到底。不過，現在要先辦正事。」

亞莉亞可能是容易吸收藥效的體質，她現在失去了理智。

「亞莉亞呢？她該不會死了吧？」

亞莉亞的雙手被我握住，露出像獠牙般的犬齒大聲喧嚷！

——嗚哈！

強烈的藥效令她五官扭曲。

「笨蛋……！你、你要負責……！」

繼續僵持下去，理子馬上就會找到這裏。不，她現在搞不好就在房門前了。

當下我以爲她又要大鬧了，但似乎不是如此。

可是……可是！

牀鋪上的隆起是枕頭和毛毯堆成的東西，目的是要假裝有人在那裏。

我將嘴角靠近她另一邊沒受傷的臉蛋，貼近她的耳邊。

啊啊，亞莉亞。

她的判斷恐怕是正確的。

跟我料想的一樣，她整個人僵住了。

——必須想辦法突破這僵局——

——啊啊，而且這個方法是雙面刀——

混亂狀態的亞莉亞不光是臉蛋，全身上下部跟水煮章魚一樣紅通，接着伸手想把上衣拉奸。這時，她注意到刺在胸前的針筒。

可是這麼做的話，我——

Razzo是復活藥物，同時也是興奮劑。

因爲她還活着。她活過來了。扭曲的五官就是她活着的證明。

亞莉亞痙攣抽動。

「亞莉亞……原諒我。我別無他法。」

——糟糕。

「—————!! ！」

手無寸鐵的我不用說，就連亞莉亞也會遭到她的毒手！

用我的嘴脣。

「啊——？這樣的金次好棒，讓我心頭抽動。我伯自己會太興奮，不小心殺了你上

「理……理子！」

「——！」

藥效的關係，似乎另亞莉亞的腦中混亂，失去部分的記憶。

「我還記得！你說你最討厭的人就是我！那時候我雖然裝作不在乎的樣子，但是我一直把你當作夥伴的候選人，結果你卻對我說那種話，那時候我真的很心痛——」

——原諒我！

「嗚……！」

「BAD END的時間到了。呵呵！呵呵呵！」

我還有最後的手段，可以直攻亞莉亞的弱點。

這傢伙。

她驚叫，爽快地把針筒拔掉。我想聽到這叫聲，應該不會有人認爲她是正值花樣年華的女高中生。

亞莉亞瞪大雙眼，似乎想起什麼都東西似的。恐怕是我們初次見面的事情吧。

狀況怎樣……？

亞莉亞粗魯地整理好衣服後，抓起牀鋪上的雙槍。

接着，她就像在使用雙手一樣，用握着刀子的頭髮把門關上，同時左右手拿着槍對

「就、就是那個，亞莉亞！你剛纔被理子打傷，我纔會用Razzo——」

這位戀愛白癡的小不點，被我拚死一吻——

我低聲說完，理子彷彿快暈眩一般，拿槍對準我。

「真是太棒了。我愛你，金次。讓我看看歐爾梅斯夥伴的能耐吧。」

當理子正要拙下扳機時，

我拿出預先藏在牀鋪旁的緊急用氧氣瓶，當作盾牌。

「——！」

要是開槍就會爆炸。

到時候不光是我，理子也無法全身而退。

理子自己也知道，因此她的手瞬間停住了。

這一瞬間就已經很足夠。

我把氧氣瓶丟向理子，同時朝她撲去。

只要貼近她，我就可以靠體格壓倒她。

我打開藏在手中的蝴蝶刀，發出「鏘」的一聲。

「——！」

就在理子皺眉的瞬間。

「嗚！」

飛機似乎闖進了下降氣流，突然激烈地搖晃。

運氣真差，事情又再度出乎我意料之外。就連爆發模式下的我也沒有算到。

我的腳猛烈搖晃，失去了平衡。

但我的眼睛卻清楚看見，微笑得理子在斜傾的房間裏，拿着華爾瑟P99瞄準了我的額頭。接着。

從那槍口射出的鉛彈，朝着我飛來。軌跡清楚可見。

「————！」

機內警報大響，氧氣面罩從天花板上像雪崩似地落下。

「雖然非我所願，不過畢竟我們一起生活過。就算不一致也都一致了。」

紙和布、灑杯和酒瓶。還有我。

——是飛彈！

「峯·理子·羅蘋四世——」「——我要以殺人未遂的現行犯逮捕你！」

就在此時。

「——慢死了！」

ANA600號受到宛如惡夢般的連擊，但還是堅持了下來。

「嘻！金次，你最好不要再靠近我喔？」

「死棋嗎？」

我用蝴蝶刀，把子彈給斬斷了。

理子對我送秋波後，突然用雙手抱住自己。

機體又大幅搖晃傾斜。飛機在急速下降！

「你們兩位可以覺得驕傲喔，理子第一次被逼到這種地步。」

有兩個光點以驚人的速度穿越雲空，朝着這架飛機衝來。

理子突然引爆身後的炸彈。

「——！」

理子消失的瞬間，

斬斷子彈。老實說，我原本也只有五成的把握。

酒吧裏所有的東西，都被吸到洞外。

我想大叫她的名字，但卻做不到。

我光不讓自己倒下，已經很勉強了。

亞莉亞失去平衡，撞到牆壁上。

蹦！

怎麼可能！

理子轉頭的同時，左右兩撮頭髮被瞬間切斷。

伴隨轟天巨響，前所未有的劇烈震動朝ANA600號班機襲來。

「住手！你在做什麼！」

理子的目光突然銳利了起來。

我抓住手邊的機窗，向外看去。

「我會朝亞莉亞開槍喔！」

「在這狹窄的飛機上，你能躲到哪去呢？小松鼠。」

「不準動！」

剛纔機內急速減壓，我現在依舊有些頭暈。

亞莉亞讓嬌小的身體坐上駕駛座，握住方向盤形狀的操縱桿。

理子判斷自己在這個姿勢下來不及用槍指着我，於是將華爾瑟對準沖澡間時。

接着，抱着祈禱的心情往機翼的方向看去。

我踏出一步，想要抓住理子。

理子瞪大雙眼，驚訝中帶有點感動。在這瞬問，我拔出亞莉亞借我的黑色Govenment，瞄準理子。

牆壁上開了一個圓形的洞。

我最後看見身上只剩內衣褲的理子朝我揮手，接着消失在雲端當中。原來如此，她原本就打算從飛機上逃走，所以才把飛機降到這個高度嗎。

——她在頭髮裏面……好像在操作什麼東西！

「不是逼，現在已經死棋了。」

我聽着乘客的悲鳴跑過走廊，接着下樓。

ANA600號雖然撐過了飛彈的攻擊，但它現在依然急速下降。

ANA600號班機在臺風的雲層中，以驚人的速度持續下降。

碰！

理子說完的瞬間，如脫兔般跑出了套房。

我緊抓住釘死在地板上的凳子，天花板上自動灑下滅火劑和矽紙。那些有如黏蟲膠的薄紙，在空中相互黏貼，像蜘蛛築網一樣慢慢塞住理子炸開的洞口。

飛機雖然拖着像鮮血一樣的濃煙，但還是勉強維持飛行。

我拚死抱住機窗。

「理……」

我閃不開，朝左朝右都不行。

這異常的景象，讓我們的對應慢了半拍。

接着，亞莉亞在空中丟掉手槍，電光石火地拔出身後的兩把日本刀。

她降低高度到底是何居心。

亞莉亞從他們身上找到感應IC卡，進到了駕駛艙裏，聽到我進來後，回頭對我齜牙大叫。

「你大哥也在喲？」

接着我看到理子拉開背上的緞帶，那一套布量厚實的上衣和裙子，轉眼變成了一副不怎麼美觀的降落傘。

武偵法第九條。

「——！」

「原來是這樣啊。牀鋪和沖澡間都是幌子。真正的亞莉亞利用嬌小的身材，躲在行李箱裏。太厲害了。如果步調不一致，是做不到這種雙重僞裝的。」

不過，我必須儘快趕到操縱室。

理子厭惡地說完，頭上所有的頭髮開始蠢動。

理子從那個洞跳了出去。在沒有降落傘的情況下。

鏗鏘！

在些許的月光下，我看見理子在空中翻滾，有如在跳舞般逐漸遠去。

我把剛纔理子說的話還給她，一邊用Govenment對準她。

「——！」

理子在酒吧的角落，背部倚窗而立。

機長和副機長似乎被理子的麻醉彈給擊中，依舊是昏迷狀態。

——怎麼會。

看見我停下腳步，理子微微撩起裙子，虛情假意地對我鞠了一個躬。

理子露出皓齒。

「啊！那可不妙。我還想要金次繼續當武偵呢。」

「BYE BYE！金次。」

「那麻煩你也跟亞莉亞說一聲，我們隨時歡迎兩位的加入。」

「——呀！」

那傢伙的頭髮裏面大概藏有遙控器，她一直在遙控。

理子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交互看了我和亞莉亞。

……我對自己的所爲也感到驚訝。

既然如此！

酒吧的空氣一股腦朝洞口噴去，彷彿有人在外頭抽引一般。

我和亞莉亞同時用銀黑雙色的Govenment指向理子。

「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聽奸了，理子。你要是敢再扯到我大哥一句，我可能會太過激動，不小心打破第九條的規定。這樣對大家都沒有好處吧？」

牆壁上有幾個黏土狀的東西，像圓圈一樣圍繞着理子。那恐怕是炸彈。

這傢伙。又扯我大哥。

她的腳邊有一個奇妙的機器，那東西類似之前電動滑板車的槍座。剛纔理子就是利用頭髮內的遙控器來操控它，藉此遙控飛機。現在它被亞莉亞拆下，變成了殘骸。

理子把雙手放在自己的側腦，第一次發出焦躁的聲音。

我絕對無法閃避。

藏身在天花板行李箱的亞莉亞應聲跳出，在空中翻滾的同時，用白銀色的Govenment「砰、砰」兩聲，準確地打落理子左右手的華爾瑟。

「如你所知，『武偵殺手』是炸彈狂。」

「吶！金次。要不要來這個世界的天國——伊·幽啊？我還可以多帶一個人走，讓我帶你去吧。那個啊，伊·幽裏面——」

這次的爆發模式真的很厲害。

轟隆隆隆隆！

我就覺得奇怪。這飛機搖晃的時機實在太巧，剛好都讓理子撿到便宜。

飛機有四具噴射引擎，左右翼各兩具，雖然最內側的兩具被飛彈擊中，但外側剩下兩具並沒有受損。

茶色捲髮綁成的頭髮，和髮尾緊握的刀子同時落地。

我在爆發模式下的眼睛，捕捉到它們的身影。

——我聽到斷成兩半的子彈，打進了左右兩旁的牆壁中。

亞莉亞收起日本刀，俐落地撿起手槍。

這明顯不同於陣風和落雷，機體彷彿被巨大的鐵槌敲了兩下。

「嗚——！」

武偵不論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得在武偵活動中殺害任何人。

「亞莉亞，你會開飛機嗎？」

「輕型飛機我開過。不過我沒開過噴射機。」

亞莉亞一邊說，同時大膽地拉動操縱桿。看到這一幕不免讓我心想：這樣拉真的沒問題嗎？

ANA600回應操縱，宛如大夢初醒般擡起了機首。

「上下左右的話還有辦法。」

「降落呢？」

「沒辦法。」

「——是喔。」

我知道機體恢復到水平狀態。

我將視線挪回雨水流過的機窗，這架飛機的高度叫人捏了把冷汗，幾乎是貼在海平面上飛行。

高度大概才300公尺左右。奸險，差點就墜機了。

我坐到另一張椅子上尋找無線電，接着將聲音從無線耳機切換到喇叭上。

『——3l回應。重複一次，這裏是羽田塔臺。 ANA600號班機，請用緊急通訊頻道127·63l回應。重複，127·63l。收到請回答。』

聽到聲音了。我把安裝在儀表上的麥克風開啓。

「——這裏是600號班機。我們剛纔被劫機，現在已經取回控制權。機長和副機長受傷了。現在是由乘客裏的兩名武偵負責駕駛。我是遠山金次，另一位是神崎·H·亞莉亞。」

塔臺聽見我的回應，傳來了安心和驚訝交雜的聲音。

很好。總之先和塔臺聯絡上了。

我接着用左手按衛星電話，這是剛纔從機長的腰上借來的東西。這電話外型和手機很像，可以藉由人工衛星，讓不管你在地表的某處，或是在多快的飛機上都能夠撥打電話，船隻在通訊方面也常用到它。

按下撥話鍵的同時，我用藍芽把電話聲接到喇叭上。

爆發模式還沒消退。該處理的事情，井然有序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

『武藤武偵，你對我大吼也沒用。這是防衛大臣的命令。』

『你在說什麼鬼話！』

「防衛省不認爲我們可以平安降落。他要我們到海上，是想擊墜我們。」

『一次？金次你可不是聖德太子啊！』

（注12）

『……思……大概會縮短爲二〇五〇公尺。』

當我們飛經橫須賀上空，

『……？』

雲層下——暴風雨劇烈的前方，我看見黑色海洋的另一端，東京圈所發出的光輝。

（注11 Engine Indication and Crew Alerting System的縮寫。發動機讀數暨組員警報系統。）

「那武藤，如果在風速四十一公尺下逆風降落，滑行距離會變多少？」

『……那是誘導機。請你們遵從誘導，出海往千葉方向飛行。它會誘導你們到安全的降落地點。』

我切斷和羽田的通訊，並從上方握住亞莉亞的手，阻止了她。

「我要讓大家分工合作，一次把降落的方法告訴我。武藤你也來幫忙。」

亞莉亞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過了片刻之後。

「你放心吧，武藤。我不是要衝進『學園島』。」

「那、那還可以飛多久？」

亞莉亞的臉蛋越來越羞紅，不過她暫時僵住安靜了下來。

亞莉亞的指尖些許僵硬，擡頭看我。表情不安的視線中帶着依賴。

「既然他們如此打算，那我們就拿人質來當擋箭牌。亞莉亞，飛往陸地吧。」

亞莉亞按照指示，將操縱桿往右，準備讓飛機朝海上飛行。

『我是武藤剛氣，是一個武偵！600號班機現在正在漏油！只能再飛行十分鐘！沒有其他的降落地點了，只能降落在羽田！』

亞莉亞回答武藤。

她似乎想抱怨，所以我用食指抵住她的嘴脣。

『……ANA600號，你們現在的操縱狀況怎樣？千萬不要關掉自動駕駛。』

『金、金次嗎！你現在在哪裏！你的女朋友遇到大麻煩了！』

（注12 據說聖德太子一次可以聽十個人說話。）

「你、你想要在哪降落啊？東京沒有這麼長的直線道路啊。」

「自動駕駛早就被破壞了。現在是我在駕駛。」

我驚覺窗外傳來一股險惡的氣息，轉頭望去。

亞莉亞用眼神示意儀表板。上頭寫着Autopilot字樣的燈號正在閃爍紅光，同時還不停發出同樣頻率警—不音。

『金次，剛纔我問過通信科了，你們的飛機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相模灣的上空盤旋。現在你們在浦賀水道的上空。快返回羽田。從距離上來看只有那裏能去了。』

航空自衛隊的戰鬥機就緊貼在我們飛機旁。

聽到自己被說成是我的女朋友，亞莉亞的紅臉症候羣又再度發作。

『如果是兩具引擎的B737—350……大概需要二四五〇公尺吧。』

防衛省……？

「……！」

現在儀表板我也會看了。

「我本來就這麼打算了。」

「女……女朋、女朋！」

——我對羽田塔臺和武藤做了簡單的狀況說明。飛機被挾持，犯人跳機逃走。以及兩具引擎被飛彈擊中損毀。

我握着亞莉亞的手往左邊推，讓飛機朝橫濱方向飛行。

我對羽田塔臺發牢騷說。

『沒辦法。簡單來說，B737—350內側的引擎同時也是油料的擋門。那邊如果被破壞，不管關閉哪裏都無法阻止油料外泄。』

『不、不是吧……』

「數字——現在是540。好像慢慢在減少。現在是535。」

「我們要是墜毀在東京，那可就是大空難了。所以這是不得已的選擇。」

『現在問題不是油料剩多少，而是漏油的速度太快了。這數字叫我很難啓齒……大約只能再飛十五分鐘。』

「——就是這樣，你們可以教我們怎麼降落嗎？」

「？」

我低聲呢喃，亞莉亞和武藤一時間沉默不語。

「你想在哪裏降落啊？金次。都內沒有其他的跑道了。」

ANA600號的窗外有一架F—15J鷹式戰鬥機。

「你打給誰？」

『你是誰？』

『我的體戚來看，五分鐘前是南南東風，風速四十一點二公尺。』

『辦、辦是辦得到……但是爲什麼要這麼做？』

「我要降落在『空地島』上。彩虹橋的北邊，不是還有一個相同的人工浮島嗎？」

不管怎麼想這高度都很危險，但我們連一公尺都沒辦法拉高。因爲我們只能再飛行十分鐘，現在一滴燃料都不容浪費。

『……外行人恐怕沒有辦法馬上學會……不過，我們現在正準備和你們附近的飛機做緊急通訊。我們會找在同型機種上，有足夠飛行經驗的機長——』

羽田的喇叭裏傳來粗野的聲音，我和亞莉亞四目對望。

「欽……金次？」

「漏油？快教我怎麼停止它！」

『ANA600號，你們暫時可以放心。那架B737—350是最新技術的結晶。就算只剩下兩具引擎也沒有大礙，一樣可以飛行，不管天候再怎麼惡劣都不會影響到這個優點。』

「不愧是最新技術的結晶啊。」

亞莉亞也跟我一起轉頭看窗外，我知道她倒抽了一口氣。

「武藤，是我。抱歉用奇怪的號碼打給你。」

「怎、怎麼會……！這架飛機上也有一般市民啊！」

我知道亞莉亞現在的眼神十分驚訝。

「……不要出海，亞莉亞。那傢伙在說謊。」

「『現在的我』做得到。可以馬上幫我嗎？畢竟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

我跟這傢伙的孽緣，終於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油料還剩了分鐘。

一次聽十一個人講解，我馬上就明白降落的方法。

她似乎想說什麼，我眨眼讓她安靜下來，接着把視線拉回前方。

「哈哈……你說是誰呢？亞莉亞。」

雖然我不是很懂，不過亞莉亞說的大概沒錯吧。

大叫的不是我也不是亞莉亞，而是武藤。

『早就鬧得滿城風雨了。好像是某位旅客用機上的電話報警。通信科很快就發佈乘客名單了，上頭有亞莉亞的名字，現在大家正好集合在教室裏呢。』

「已經沒時間了。希望你可以一次讓我們和附近空域所有的飛機做通訊。辦得到嗎？」

『該死……油料漏得太快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如果你說亞莉亞的話，她現在在我旁邊。」

『喂！』

「喂，防衛省。我在機窗外看見你的朋友……」

武藤聽到我的回答啐了一聲。

「武藤。這架飛機降落大約需要多長的跑道？」

狙擊科蕾姬的聲音，離話筒稍微有些距離。

『ANA600號。這裏是防衛省航空管理局。』

「武偵高中的人工浮島，你記得它的形狀嗎？它是一個長方形，南北長兩公里，東西寬五百公尺。如果利用對角線，最遠距離就會達二〇六一公尺。」

『……喂、喂！你這傢伙……怎麼會想到這麼驚人的主意？現在跟我對話的人真的是金次嗎？』

亞莉亞的問題，電話一頭的聲音透過喇叭替我回答了。

「武藤。你居然知道劫機的事情。電視有報導嗎？」

我們朝向那裏，幾乎是以突入的方式衝去。

目前高度是一萬英尺——大約是三百公尺。

武藤剛氣。車輛科的優等生。

「……你知道你們那邊的風速多少嗎？」

我詢問塔臺後，

「相當剛好啊。」

聽到羽田塔臺的話，亞莉亞稍微有些放心。

ANA600號飛越橫濱的港未來，進入東京都。

『什……你！你到底在幹嘛！』

不愧是交通工具宅男。武藤彷彿看着儀表板在說話一樣。

『風速？蕾姬，學園島的風速現在多少？』

『對了，金次。你剛纔說內側的兩具引擎被炸爛了對吧？快告訴我油料表上的數字。 EICAS

（注11）

——在中間稍微上面一點的四角形畫面裏面，有一個2行4列的圓形儀表，下面有三個寫着Fuel的讀數器，中間那個Total的數值是多少？』

『我們不允許你們降落羽田機場。機場目前在自衛隊的封鎖下。』

「爲、爲什麼要我回答？」

「你說看看嘛？」

爆發模式的我，現在是挑逗亞莉亞的時候嗎？

我在內心吐嘈自己，而亞莉亞的紅臉症候羣又開始發作。

接着她瞪大上翹的眼梢，似乎在想該如何回嘴。

但她似乎明白，現在這裏負責控場領導的人是我。

這位高傲的大小姐挪開了臉蛋，冷漠地說：

「是金次。」

態度就像一個輸給大人的小孩一般。

「很可惜似乎是這樣，武藤。」

涉谷和原宿的夜景，自眼前流逝而去。

街上的人們，應該都很喫驚吧。

「……人工浮島……嗎。理論上來說是可行啦。』

武藤的回答中夾雜了嘆息。

亞莉亞僵硬的表情，頓時開朗了起來。

『不過，金次。那邊真的只是普通的浮島。別說誘導裝置，就連誘導燈也沒有。不管是哪一種飛機，要夜間降落最少都要有誘導燈纔行。而且現在外頭下着大雨，能見度非常差，再加上又有暴風。要手動在那邊降落實在太——』

「那我們不要降落，跟我一起殉情吧？亞莉亞。」

我打斷武藤的抱怨，轉頭問亞莉亞。

「要、要我跟你一起殉情，我死也不要。」

她說一邊說，一邊「呸」地伸出舌頭。這話聽起來似乎有些矛盾。

逼近眼前了。

「要轉了！」

ANA600號避開新宿的大樓羣，開始像右大幅盤旋。

「我會想辦法的，相信我。」

ANA600號班機，毅然決定迫降在雨中的人工浮島。

……

風力發電的——

『要是你掛了，白雪……不，有人會流淚！所以我A了車輛科最大臺的汽艇！還有裝備科的手電筒，我也未經同意全部拿出來了！你晚一點可要幫大家寫悔過書喔！』

鏗鏘鏗鏗鏗鏗！

機翼撞到風車柱，勾在上頭，600號的機體轉了一圈持續滑行。

接着儘量不低頭、小心不讓亞莉亞發現……

我就是算準這點才衝進人工浮島的。

——你說是吧？

爆發模式下的我，隨即整理出結論。

嘰嘰嘰吱吱吱！

因爲我完全看不見「空地島」。

我快速操縱地面滑行用的轉向操縱系統，讓機體轉彎。

這一切雖然都很驚險，不過總算是成功了。

好，已經看到東京灣了。

變紅了。

『……啥……隨便你啦！萬一失敗的話我就輾死你！』

在這種條件下，不管多老練的駕駛也都無法避免空難吧。

既然如此，那我該如何減少墜機時所受到的損失呢——當我不得已想換個角度來思考時，亞莉亞的第六戚似乎察覺到我的想法，她開口說：

可是……我現在身體卻無法移動。

「我們還不能死！還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亞莉亞。這架飛機現在飛得比東京鐵塔還低。你小心不要撞上羅。」

「嗚……痛死我了。」

在雨中的跑道上，二〇五〇公尺是無法停住飛機的。

這並不奇怪，因爲島上沒有誘導燈也沒有任何光源。我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狀況居然惡劣到這種地步。

就如武藤所說，東京灣以汐留爲界，完全被黑暗給遮蔽。

這樣根本無法拿捏降落的角度和高度。

「……！」

不就是我和亞莉亞，在公車挾持事件中解救的同學們嗎！

武藤所言並不假。

至今我們做了許多努力……

武藤似乎怒了，大吼回答完後開始對教室裏的衆人大叫，接着掛掉電話。

這些聲音。

「哈哈！我真高興。我和亞莉亞第一次意見相同。」

『——金次！』『我看到機體了！』『還差一點！』『再努力一下！』

「金次，沒問題的。你一定可以。你必須要成功纔行。你不想當武偵了對吧？如果你現在以武偵的身分死去，那你就算輸了。而且，我也還沒替媽媽洗刷冤屈！」

我感覺全身疼痛不已……慢慢睜開眼睛。

我和亞莉亞在操縱室內，就像洗衣機裏的衣服一樣擠得一蹋糊塗。

……梔子花的……香味。

600號必須減速才能降落在短跑道上，也因爲這個理由，它飛越東京巨蛋的速度悠然得叫人急躁，接着陸續穿越東京車站、銀宿和下着大雨的街道。

但要降落在這裏是不可能的。

「停下來！停下來！停下來、停下來、停下來——！一

「我也不想殉情。我不想讓亞莉亞死掉。」

風車柱！

「武藤！」

我又抱着她了。

武藤和我的電話迴路再次復活，聲音裏夾雜着磅礴雨聲。

我輕瞄她的胸口……這次沒問題。上衣沒有掀起來。

他們從學園島搭汽艇到空地島，替我們做誘導燈！

爆發模式下的我知道。

接在這句話後面，有幾個線路接連插進了我和武藤的通話中，通話逐漸變成三方通話、四方通話……

啊啊，沒錯。這是亞莉亞的味道。

亞莉亞的話說到一半……宛如施了魔法一般……

在眼睛都快脫窗的強烈振動中，亞莉亞開始逆噴射。

她失去意識，雙腳夾着我的側腹，兩手放在我雙肩上，而那張美麗的臉蛋就貼在我的頭上。

此時，彩虹橋前方的「空地島」上，突然開始閃爍着光芒。

——然而。

我說完，亞莉亞低下頭，表情彷彿在說：「討厭啦！你幹嘛說這個！」臉頰又再度

看來這次我不用喫子彈了。

但我有一個妙計。

用手偷偷幫她把裙子整理好。

我慌忙避開視線。

這樣就萬無一失了。

我謹慎地降低高度。按照他們的指示，貼近平面！

「別把我當笨蛋。」

我驚覺亞莉亞的裙子整個翻了上來。

「什麼啊？」

還剩下三分鐘。

這些傢伙。

——武偵憲章第一條：同伴之間要互信互助。

「所以就是這樣了，武藤。本機現在開始準備降落。」

此時我大概可以猜想到原因了……我坐在凹陷的副駕駛座上，整個人被亞莉亞壓着。

『金次！你看得到嗎王八蛋！』

如此心想的瞬間，

上次這件上衣害我丟了半條命，好不容易纔苟活下來。這次要是因爲裙子讓她又來殺我一次，那我可受不了。

彩虹橋就在窗外。 ANA600號班機停了下來。

『等一下，金次。 「空地島」在下雨，地面很潮溼！二〇五〇公尺是停不下來的！』

所以應該也可得到人工浮島了。

「哈哈……」

放下機輪後，亞莉亞把控制權轉給副駕駛座上的我。

配合亞莉亞尖銳的娃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