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彈 神崎.H.亞莉亞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1萬 字
(……我又來了……)
最後我還是沒能趕上開學典禮。典禮結束後,我帶着鬱悶的心情,向敦務科報告完事件的經過後,步履蹣跚地往新班級走去。
情緒爆發學者症候羣(Hysteria Savant Syndrome)。
我稱呼它爲「爆發模式」。人類在戀愛時,腦中會分泌出一種名爲β腦內啡(pendorphin)的神經傳導物質。而罹患此症候羣的人,其分泌的β腦內啡量約是正常人的三十倍,藉由此傳導物質,可戲劇性地亢進大腦、小腦、脊髓等中樞神經系統的活動。
也就是說,在爆發模式下,邏輯思考能力、判斷力,甚至反射神經都會飛躍性地提升,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唉,一言以蔽之。
擁有這種特性的人,在「性亢奮」時就會進入超級模式,一段時間會性格大變,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
雖然我現在已經恢復原狀……不過在亞莉亞,也就是在女生面前進入爆發模式這件事情,還是讓我很消沉不已。
因爲我根本不想讓人知道我有這種體質。
特別是讓女性。
(因爲女人這種動物,實在太可怕了……)
爲了繁衍後代,男性在保護女性時力量多少都會有所提升,這是本能。而爆發模式卻異常提高了這項本能。
正因如此……或許是這項本能作祟,我進入爆發模式後,面對女性時會陷入一種不可思議的心理狀態。
其一,就是無論發生什麼狀況,我都會想要保護身邊的女性。
如果眼前出現困惑或陷入危機的女性,我就會毫不保留地使出能力去幫助她們,依照對方的要求去戰鬥。
然後還有一點,就是我最難以忍受的。
此時,我對女性的言行舉止會十分做作。
這是因爲爆發模式是建構在「繁衍子孫」的本能之上,所以在女性面前,我會去扮演一個具有魅力的男性角色……但爆發模式下的我,卻是一個可怕的牛郎,不僅對女性很溫柔,懂得誇獎和安慰,還會不經意地碰觸她們的身體,啊啊,事後每次回想起來,都會讓我很想去死。
(不過,唉!更可怕的是……那些女性。)
現在回想起來,我在國中——神奈川武偵高中附設中學的時候最糟糕。
因爲上述理由,所以我纔會離開神奈川,來報考東京武偵高中,而考試的那天早上——
仔細一瞧,她身上的制服不知去哪換了一套新的。
「啊——對對!聽說她第三學期剛轉學過來,馬上就有粉絲具樂部成立。攝影社在體育課偷拍的照片,價格好像還不便宜呢。」
2年A班初次的班會上,
像大鵬展翅一樣張開的左右手前方,兩端牆上各開了一個彈孔。
「那我知道。就是花式溜冰和啦啦隊訓練的課程上,偷拍的拍立得照片,聽說價格奸像都以萬來計算呢。還有新體操的照片也是。」
早上開始就在調查我……也就是說在腳踏車遇劫後,她就在挖我的底嗎?
那種書和DVD我倒是不怕。原本我就對那些東西不感興趣,更何況只要不去看它們,就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一個差點令我昏倒的不幸事實,剛纔那位粉紅色雙馬尾少女,跟我一樣是2年A班,她現在突然指着我如此說道。
「哎呀呀!最近的女高中生還真積極啊。那武藤同學,你就跟她換位子吧。」
「亞莉亞剛纔在敦務科前面。肯定是在調查金次的資料。」
戀愛?你奸樣的。
「金、金次什麼時候跟這麼可愛的女生交往的!」「我還以爲他存在感很薄弱呢!」「別說是女生了,他對旁人也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沒想到私底下居然!」「骯髒!」
因爲她中意我——這也不可能。剛纔她直到最後一秒,還對我兵刃相向,所以應該很氣我纔對。
理子抖動左右兩撮帶着小自然捲的頭髮,口中冒出她的笨蛋推理。
然後她突然說要坐在我旁邊。
「太……太好了,金次!我不知道怎回事啦,不過你的春天奸像來羅!老師!我自願跟轉學生換位子!」
「老師,我想坐那傢伙旁邊。」
……武偵高中規定,在射擊場以外的地方,「沒必要儘量別開槍」。也就是說,你要開槍也不禁止。畢竟這裏是培育武偵的學堂,而槍戰對武偵來說是家常便飯,所以學校有必要讓學生跟軍人一樣,對槍聲感到麻痺。即使如此……
「哇!今天的金次還真倒楣。腳踏車被炸,而且還碰到亞莉亞?」
老師看似有些高興,交互看了我和亞莉亞,馬上就答應武藤瞎起鬨的提議。
這聲音我有印象。奸像是我班上強襲科的女生。
「對啊。亞莉亞從早上開始,就在四處調查金次的事情。」
「啊!我也覺得是。因爲他開學典禮沒出現。」
我對他人毫不感興趣,甚至連她的存在都不知道……
女生們聊得正起勁,而我則是越聽越消沉。
班上同學瞬間啞口無言,接着同時朝這看了過來……
是的,我們遠山家代代遺傳了這項能力。
「我就在他身上開洞!」
身材跟亞莉亞一樣嬌小的理子,是偵探科天字第一號的笨蛋女。
他是車輛科的優等生,以前我在強襲科的時候,他常載我們去現場,身懷絕技的他,只要跟交通工具搭上邊的東西,從速克達到火箭都能駕馭自如。
坐在我右邊的高大男子,就選舉當選的議員祕書一樣,握着我的手上下搖動,同時笑容滿面地離席。
有一部分女性知道我這個體質,而學會利用我。
教室內開始拍手暍採。
然而,這對活生生的女性可行不通。
證據就是她身上的制服,繡上了一堆飄逸的荷葉花邊。這好像是一種叫做甜美蘿莉塔(Sweet Lolita)的裝扮。
「我、我說你們……」
「哇!他們真恩愛呢。」
隨後,我收拾掉那羣追着白雪跑的不良少年,最後還溫柔地安慰了抽搭哭泣的白雪,甚至對她甜言蜜語,直到她心情恢復平靜。
「剛纔的金次有點可憐呢。」
「欽欽沒有繫腰帶!而且那條腰帶在馬尾小姐那裏!這很謎吧?很謎吧?不過理子已經推理出來了!完全推理出來了!」
我像個罪犯一樣躲在陰影處。
哇——!哇——!拍拍拍!
「你們都聽奸了!下次誰還敢說這種蠢話……」
(白雪這種類型的女生,我也很傷腦筋啊……)
「什、什麼戀愛……無聊!」
她應該不是想把我當成「正義使者」來利用。爆發模式的事情她應該還沒有察覺。
女子三人並肩坐在鐵絲網旁,似乎在聊我的事情。
——還是令大哥自滅的可恨力量,我詛咒它。
武偵高中的學生在一般科目是採分班制:而各專業科目則是和社團活動一樣,跨班、跨學年。因此學生之間遇到熟人的機率很高……
坐在我左邊的峯理子,猛然起身。
亞莉亞突然直呼我名諱,接着把我在體育倉庫借她的腰帶丟了過來。
附帶一題,「欽欽」這奇怪的綽號,正是這怪人幫我取的。
然而,這裏是笨蛋羣聚的武偵高中。
「不過她好像沒有朋友。因爲她常常請假。」
「金次!這個還你,剛纔的腰帶。」
「爲、爲什麼啊……!」
正當我無精打采,呼吸中夾雜着嘆息時……有幾位女學生聊着天,走到屋頂上來。
在新學期的自我介紹時突然開槍,她肯定是史上第一人。
我倒楣是大家公認的事情,當天不巧發生了一些狀況。那天白雪被一羣不良少年纏上,在走廊上奔跑想要逃離他們,結果我們剛好在走廊上撞個正着,我被她壓在地板上,那一幕就跟漫劃一樣……結果在東京,我突然就進入爆發模式。
這是神崎·H·亞莉亞,對武偵高中衆人說的第一句話。
「金次奸可憐。明明討厭女生,好死不死又碰到亞莉亞。我不管她是不是在歐洲長大的,她完全不會看周圍的氣氛。」
兩聲響徹教室的槍響,讓教室內瞬間凍結。
砰砰!
笨蛋理子扭動身體,像在跳前衛舞蹈一般,慢慢坐了下來。
接着「哇啊!」地發出歡呼聲。
正當我抱頭趴在桌上時,
(我原本想過着遠離女性的生活說……)
這能力非常難搞、麻煩、令人羞恥,同時……
我接下腰帶後,
我不停抓後腦,走進這學期新分配的2年A班。
她們用盡各種惡作劇讓我進入爆發模式,然後奴役我。有人在學校被欺負,所以利用我去報仇;也有人利用我去制裁性騷擾學生的教師。
「嗚哇!總覺得好思心喔!」
「可是可是,亞莉亞不知爲何在男生之間很受歡迎喔?」

那她希望坐我旁邊,是因爲想把我折磨致死嗎?
不過新學期纔剛開始,一遇到這種八卦,各位的默契也未免太好了吧。
兩粒彈殼自槍內彈出,落地聲更突顯了周圍的寂靜。
我是當事人之一,所以下意識偷聽了她們的對話。
這位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刺婿頭,名叫武藤剛氣。
「啊!亞莉亞也突然跑來問我。問說金次是個怎樣的武偵,實績怎樣之類的。我就隨便應付她說:『金次以前在強襲科很厲害。』」
剛纔老師說:「思呼呼!那我們就先請去年第三學期剛轉來的可愛女生,先做個自我介紹吧!」聽到這句開場白,我就有不好的預感。
——滿臉通紅的亞莉亞,拔出雙槍扣下了扳機。
我正想如此跟老師抗議時,
但亞莉亞這個人,在這間怪胎雲集的武偵高中裏,似乎是一個非常顯眼的人物。
就算問我亞莉亞的事情,我也無法回答。我們今早初次碰面,腳踏車遇劫時她救了我,然後我又被她追着跑,我們的關係僅限於此。我對她這個人可說是一無所知。
瞠目結舌。我只能瞠目結舌。
(畜牲……幹嘛讓我遺傳這種麻煩的病啊……)
而我則是從椅子上滾落。
午休時間一到,我馬上被衆人逼問,好不容易我才擺脫掉班上那羣笨蛋,跑到理科大樓的頂樓避難。
「理子知道了!全都知道了!答案呼之欲出了!」
接着,有一個小不點從我死角處的座位站起,走上講臺。不會錯,她就是剛纔那位神崎·H·亞莉亞。我已經脫離爆發模式,恢復到普通模式,所以我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內心有一半已經抱着被開槍的覺悟,顫抖着。
「中午喫便當的時候,她也是一個人縮在角落。」
鏗鏘!鏗鏘!
那種推理還是讓炒熱了全班的氣氛。
她們的上衣和裙子底下都藏有炸彈,而且還四處走動。
我的表情像喫了一百根苦瓜一樣愁眉苦臉,安靜地藏奸自己。
——不對!我根本不認識她。而且那個兇暴女剛纔還朝我開槍,所以快收回成命啊!
「剛纔教務科發出的宣導郵件啊,有個二年級男生的腳踏車被炸了。那個是不是金次啊?」
那是哪一國的課程啊。這間高中真的不要緊嗎。
也就是說,她們自以爲是地把我塑造成「正義使者」。
從那之後,她天生愛照顧人的個性,又更上一層樓了。
「欽欽在她面前,做了『某種』需要拿下腰帶的行爲!然後把腰帶放在她的房間裏忘了拿!也就是說這兩位目前正陷入熱戀當中!」
要從武偵高中轉到普通學校,有期間性的限制。
因爲武偵法規定,學生所持的槍支刀械必須統一向公安委員會提報,因此要等到四月的更新期,才能提出休學申請。
而想要轉學的學生,需提前一年至六個月向教務科提出申請。而那些申請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
很快我就會把它交出去,明年四月,我就要從武偵的世界金盆洗手。
(不過……我還真捨不得這個房間。)
——黃昏。
總算遠離班上那羣笨蛋的我,穩坐在自家的沙發上,隔着窗戶眺望東京天空的晚霞。
從今年一月開始,我就一個人住在宿舍的這間房裏。
這裏原本是四人房,不過因爲我轉科,剛好偵探科又沒有男生可以跟我共住,所以我纔沒有室友。
這對我而言反而幸運。
我可以不被武偵高中的怪胎打擾,在這個空間裏安穩、自由自在地生活,這實在太棒了。獨居萬歲。
(啊啊!好平靜……)
今天早上的腳踏車遇劫,好像假的一樣。
關於那起事件,監識科已經回收電動滑板車的殘骸,偵探科也開始着手調查。
……然而,打打殺殺在武偵高中裏是家常便飯,殺人未遂這種事通常會不了了之,也是個可悲的事實。或許是因爲之前待在強襲科,我對槍戰早已習慣過頭;而且今天亞莉亞的事情又害我被折磨了一整天,所以我雖然身爲被害人,卻倒也不是那麼在意。
但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以惡作劇來說,也未免太惡質了。
「武偵殺手」的模仿犯是一個炸彈狂。
炸彈狂是這世上最卑劣的犯罪之一,通常都不針對特定目標。最普遍的手法是利用無差別爆炸來吸引衆人目光,然後再對社會提出自身要求。
叮咚!
這麼一來,我只是剛好倒楣腳踏車被裝炸彈嗎?
不知道是誰就在猛按我房間的門鈴。原本想裝做不在家,看來似乎行不通。
亞莉亞啜飲一口後,
我手尖只掠到她長長的雙馬尾,留下柔順的觸感。
我搞不清楚狀況,環視周圍一圈後,發現有一個滾輪式旅行箱端坐在玄關前,那應該是亞莉亞帶來的。上頭的標誌一眼就能知道那是名牌貨,條紋樣式頗具新潮感。
我跟平常一樣喫着漢堡肉便當,同時眼珠上擠,暗示這位麻煩的侵入者快點回家。但亞莉亞把我當空氣一樣,開始享用第六個桃饅,同時把手放在臉頰上,一臉陶醉。那有這麼好喫嗎?
「——金次,我要你當我的奴隸!」
「喂!還不快點拿飲料出來!真是沒禮貌!」
桃饅過去曾經颳起一陣熱潮,簡單來說就是桃子形狀的甜包子。店裏所有桃饅都被她收購一空。我還在想她該不會想一個人全喫完吧,結果似乎真的是如此。現在亞莉亞坐在桌前已經喫了五個。她的嬌小身軀怎麼塞得下這麼多桃饅。
「一點都不好。而且你爲什麼要找我?」
「把我的旅行箱搬進來!喂!廁所在哪裏?」
要是住在附近的同學,看到我房間前面有個女用旅行箱,事後可是會被說一堆有的沒有的。
有個身影在門外雙手插腰,眼梢上翹的雙眼中,一對紅紫色眼珠正上翻瞪着我。
「你在說什麼鬼話!我就是討厭強襲科,纔會轉到武偵高中裏最正常的偵探科。而且我還想轉學到普通高中,連武偵我都不想當了。你還想叫我回到那種不正經的地方,我辦不到。」
長長的雙馬尾,隨着她的動作畫出優美的線條。
「咖啡!Espresso·Lungo·Doppio(雙倍義式濃縮咖啡)!砂糖要濃縮咖啡專用的!一分鐘以內!」
「我最討厭聽到三句話。」
是負傷率最高,也是最危險的位置。
身爲第三項的亞莉亞,在便利商店居然買了七個桃饅。
「我只有這種,你喝下它的時候記得心懷感激。」
「走是要走去哪裏?」
「等一下!不要隨便跑進來!」
「喂!這邊有賣松本屋的『桃饅』嗎?我想喫那個呢!」
還有,那個聽起來像魔法咒文的咖啡是什麼鬼東西?
說完,亞莉亞大口吃下第七個桃饅,舔了沾在手上的餡料。
我直覺到她不會這麼輕易就離開,只好泡了一杯即溶咖啡給她。
前衛,英文是Frontman,在武偵組成的小隊中,是位居第一線的人物。
「什麼旅行箱來着……」
亞莉亞一臉疑惑,雙手把杯子靠近鼻頭,左右聞來聞去。
「喫的東西我都是去樓下的便利商店買。」
「『辦不到』、『好累』,P奸麻煩』。這三句話非常不好,會抹殺人類所擁有的無限可能。下次別在我面前說這三句話,知道嗎?」
「叫我亞莉亞就好。」
亞莉亞從上完廁所出來洗手時,我剛好要把旅行箱拖進玄關。裏面異常沉重,不知放了什麼。亞莉亞完全不看我一眼,自顧自地在觀察房內。
我伸手想要阻止她,但被她利用幼兒體型,蹲下閃過。
亞莉亞的身體染成了夕陽色,朝我轉過身來。
「算了沒差。」
叮咚叮咚!
「誰啊……?」
她又突然離題了。
「我很感謝你早上救了我。還有那個……我說了一些讓你生氣的話,這我也跟你道歉。不過,你幹嘛跑進我家來。」
「你不明白嗎?」
「這邊你一個人住?」
我跟這傢伙的對話完全不成立。
我感到頭痛,用手壓着額頭,亞莉亞像裝了彈簧一樣,從沙發彈起。
這不可能吧,這傢伙。
什麼叫沒差?
你這幼兒體型沒資格這樣說我。
我明白了一件事情。
啊——!吵死了!
亞莉亞突然改變話題,同時將身體靠在沙發的扶手上。
我坐在桌邊的椅子上,暍着自己的咖啡,同時用手指着侵入民宅的少女。
……………不可能。
「喂、喂!」
「沒有!」
沒禮貌的人是你。
「味道不是重點吧。重點是。」
「你真笨。當然是去買喫的啊。已經是晚餐時間了吧?」
「太陽爲什麼會升起?月亮爲什麼會發光?」
「……話說回來,你說的那個奴隸是什麼意思?」
突然救了我之後,又對我開槍揮刀。然後指名要坐在我旁邊,還隨便跑進我家來,最後居然要我當她的奴隸?
不過,這也太反常識了。
咦!
「便利商店?啊,就是那個小超市嗎?那我們走吧。」
搞什麼。今天發生很多事情讓我疲憊不堪。至少放學後讓我平靜度過吧。
看來她似乎不知道即溶咖啡這種東西。
我像漫畫主角一樣揉了揉雙眼後,張大眼一看,的確是亞莉亞沒錯。
並不好。
「我以爲如果是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思……反正你之後就會猜到的。哎呀!這樣也好啦。」
「不可能沒有吧,你平常都喫什麼?」
亞莉亞完全不聽我說話,在房內四處張望。接着眼尖地發現廁所後,小跑步跑了進去。
「誰知道啊。一
「慢死了!下次我按門鈐,你五秒鐘之內就要開門!」
亞莉亞一說完,單腳跳啊跳地把鞋子隨意脫在玄關處,快步侵入我的房間。
碰!
爲什麼 這傢伙 會在這裏!
還是說對方是針對我?但原因又是什麼?跟我有仇嗎?
總而言之。
接着朝我的方向步步逼近,把臉貼了過來,從我的下巴處擡頭仰望。這距離實在太近了。
今天早上我也跟白雪說過,這棟大樓可是男生宿舍。
我嘴巴扭成「\」字型說完,亞莉亞拿着杯子,紅色眼珠微動看着我。
「有沒有喫的?」
「金次的位置——對了,就跟我一起打前衛好了。」
接着她走進客廳深處的窗戶旁。
「你有在聽我說嗎!」
而「武偵」的辭源是「武裝偵探」。
「我肚子餓了!」
…………
亞莉亞就像投球機一樣不停丟出自己的要求,要跟她對抗,我也必須用開門見山法,用強硬的姿態表明自己的意思。
難到她想在這邊喫完晚餐才走嗎?我希望她快點離開說。
這裏是武偵高中。
是穿着制眼的神崎·H·亞莉亞。
……不好了。
糟糕。我倆的對話牛頭不對馬嘴。
亞莉亞讓裙子大幅飄揚,嬌小的屁股直接坐到我剛纔坐的沙發上。她翹起腳,大腿微露,掛在腿上的雙槍其中一把暴露了出來。連放學後也帶槍嗎。真是個危險人物。
我似乎被她跟蹤了。
這句話正要從我口中說出來時,我突然想起早上因爲這樣差點沒命,只好把話往肚裏吞。
嬌滴滴的動作,讓我臉頰微紅,挪開了視線。
「好奇怪的味道。有點像希臘咖啡……思——可是又不一樣。」
「神、神崎?」
「就是要你來強襲科,加入我的隊伍。然後我們一起做武偵的工作。」
……
武偵必須要小心的東西有三。黑暗、毒品,還有女人。
「金次問題真多,跟小孩子一樣。你好歹也是武偵,自己收集情報推理看看啊。」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打開門——
「這真的是咖啡?」
我如此判斷,刻意傲慢地說:
「反正你快點離開!我想要單獨靜一靜。快出去!」
「哎呀!我會走的。」
「你會走是什麼時候走?」
「等金次決定回強襲科加入我的小隊,我就回去。」
「但是現在已經晚上羅?」
「不管怎樣我都要你加入。我已經沒有時間了。如果你不答應的話——」
「我不答應!如何?看你能拿我怎樣。」
我斷然拒絕後,亞莉亞用她的大眼瞪着我。
「你不答應我就住在這裏!」
——啥!
我的臉頰像是痙孿一樣開始抽動。
「等……等一下!你說什麼傻話!絕對不行!快回去……嗚!」
我驚訝之餘,剛纔喫下的漢堡肉險些吐出來,奸不容易我才把它吞了回去。
「吵死了!我說要住下來就是要住下來!我早就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了!」
亞莉亞指着玄關的旅行箱,同時瞪着我,嗔怒大叫。
原來那裏頭裝的是住宿要用的東西嗎!
爲何要做到這種地步?她的目的是什麼?
我回到強襲科,對這傢伙又有什麼好處?
「——滾出去!」
亞莉亞舉起雙拳,露出貓咪般的犬齒,「咿」地對我齜牙瞪眼。
「好、好……不過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可是我還是無法原諒犯人,居然找上小金!我一定要把犯人五馬分屍然後灌水泥……不是,我一定要逮捕他!」
————浴室?
……叮、咚!
「您搞錯了,裏面沒有半個人啊!」
這下不能假裝不在家了。
「啊……這個嗎?我今天上課上得比較晚……想說趕快幫小金做好晚餐送過來,所以沒換衣服就直接來了……你、你不喜歡的話,我現在馬上回去換。 」
「思?裏面有人嗎?」
我轉身回到室內,把竹筍飯丟到一旁,跑進浴室。
原來如此。她想洗澡所以才把我趕出去嗎?
這種按鈐方式!
我到客廳和廚房看了一下,也沒有她的身影。
白雪的眼神逐漸失去光輝,瞬間面無表情。
不、不妙。剛纔的聲音被她聽到了。
她說的上課,是指S研的課吧。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我怎麼可能有『失情』,不是,有事情瞞着你呢!」
總之前門的老虎已經解決掉了。
嗚哇哇哇!心臟在我體內,猛跳到肩膀附近。
「我沒事,你不要碰我。」
我接過包裹後,白雪露出開心的笑容。
我在洗手檯處向後一退。
——嘩啦!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因爲我房裏頭髮生了超自然現象。
白雪露出有如春風般爽朗的笑容,終於轉身離開了。
「我說小金,今天早上,宣導郵件說的那個腳踏車爆炸事件……那該不會是小金你吧……?」
(注6 本句改編自日本「俳聖」松尾芭蕉的名俳句:幽幽古池塘,青蛙跳入水聲響。)
我腦中一片混亂,此時一道聲音更讓我亂了方寸。
「啊?對,是我沒錯。」
「竹筍飯,我幫你做的晚餐。現在剛好是竹筍的季節……而且我明天開始又要去合宿,這次要去恐山,所以暫時不能幫小金做飯了……」
微笑——
仔細一看,霧玻璃門的後方,洗澡間的電燈好像開着。
「嗚、嗚喔!」
——咦!
門外傳來白雪的聲音。
我衝出浴室,在走廊上腳打結,一股勁地撞上了牆壁。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我在夜幕低垂的便利商店裏,嘟着嘴站在書架前看雜誌。只看不買似乎有點過意不去,所以我買了一本雜誌回到房間。
從亞莉亞的兇暴性來看,如果她知道我趁她洗澡的時候跑了回來,可能會不明究理就朝我攻擊。我必須沒收她的手槍跟日本刀纔行。
「奸、好的。那個……思!」
這種順從的態度,真希望某位綁雙馬尾的也能仿效一下。
這長眠實在太過於戲劇化。
雙眼對望。
「『奸啦』……也就是說,小金認、認同我是你的妻……」
「你、你幹嘛穿成這樣?」
「小……小金你怎麼了?不要緊吧?」
喀啦!
雙方一陣沉默。
「不懂事的傢伙要受處罰!你去外面冷靜一下!不要太快回來!」
「是、是你的錯覺!你有什麼事情比較重要!找我做什麼?」
「好、奸了啦,在武偵高中,槍戰跟爆炸是家常便飯吧。這話題就到這邊爲止!」
白衣加上紼絝——身穿巫女服的白雪,拿着一個包裹站在那裏。
啊?搞什麼。原來她在浴室啊?
「那、那個啊,這個給你。」
S研是專業科目——超能力搜查研究科(SSR)的簡稱,這名字光聽就叫人弔詭不已。這位巫女小姐在那似乎也是優等生,詳細情形我不清楚,我也不想去了解。
就當作是這樣吧。
接着,臉頰慢慢染成櫻桃色。
要趕快處理纔行。接下來是後門的狼。
我口中不知爲何冒出敬語,同時跟相撲力士一樣,用推掌把白雪推出去。
我瞄了洗澡間的方向一眼,同時語氣粗魯地問道。
彬彬有禮的門鈴聲!
沒看到亞莉亞。
「喔,好。多謝多謝。好,那你任務達成,可以回家了吧?」
我莫名其妙被掃地出門。
「不、不要緊吧!有沒有受傷?讓、讓我幫你包紮!」
鏘鏗!
「總覺得好像比平常還冷淡……」
「奇、奇怪?哪邊奇怪?」
白雪扭扭捏捏地把手上的包裹拿到我面前。
我戰戰兢兢往下看,亞莉亞的制服散亂在塑膠洗衣籃內。內翻的裙子內側有藏槍用的槍套,兩把手槍暴露在燈光下。同樣是內翻的白色上衣裏,一樣能看到兩把短日本刀。
「……可是……那個,今天晚上的小金,好像……有一點奇怪喔?」
喔?
裏頭一個模糊嬌小的人影,從浴缸裏伸出腳,正在用鼻子哼歌。
「不用,我沒差。」
浴室傳來聲音。
亞莉亞搶了我的臺詞,早一步大喊。
「!」
我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回答,白雪聽到一臉戚激地擡起頭來。
(白、白雪!)
白雪欲言又止似乎還有話說,但最後點頭答應。
萬一亞莉亞包着浴巾跑到走廊上,那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太……太好了!
碰!
「……是嗎。那就奸。」
不會吧。
嚇!這猜疑是怎麼回事。
我故作鎮定,打開玄關的門——
洗澡間傳來那熟悉梔子花香。
「奸啦好啦!我知道了,請你快回家吧!白雪。」
人影,不,亞莉亞離開浴缸的聲音,讓我的心臟差點停止。
我放下心來嘆了口氣,心想剛回家要先洗個手,往洗手檯走去時,
嘩啦!
「一、一天做兩餐,總、總覺得我好像是小金的妻子一樣……我在說什麼啊。啊哈、啊哈哈!我好奇怪。對,很奇怪!小、小金你……覺得如何呢?」
不這麼說,她恐怕真的會回去換。
太誇張了。
亞莉亞大小姐居然一口氣拉開洗澡間的門。
現在不快點趕走她可就糟了。
總覺得剛纔……她好像說了某些奇怪的辭彙,是我聽錯了吧。
太好了!老天似乎收到我的願望。雖然不知道原因,不過她似乎回去了。
「……小金,你是不是有事情瞞着我?」
「啊、啊啊!我沒事。」
幽幽古池塘,女子出浴水聲響。
(注6)
我如此盤算,蹲在洗衣籃前摸索時,
「爲、爲啥我要出去!這裏是我的房間吧!」
我像小偷一樣躡手躡腳,輕輕把門打開。我明明是這裏的主人。
我快口說完,白雪一陣訝異,跳離地板十公分。
亞莉亞的雙馬尾松開,全身光滑,一絲不掛。
「變……變態……」
她用右手遮住胸口,左手遮住那個……肚臍下方。
接着不停顫抖。
她看見我雙手伸進她的制服內,全身起雞皮疙瘩。
「不……不是你想的這樣……!」
我拿起她的武器站起,想證明我的清白。
——錯就錯在這裏。
由於太過慌亂,我根本沒注意到雙刀上頭掛着兩塊布。
右手刀一塊。
左手刀一塊。
亞莉亞的上下貼身衣物懸掛在上頭,就像信號旗一樣。
一套印有許多撲克脾小花紋,像小孩穿的棉質內衣褲。
「去死吧!」
碰!
「嗚!」
我還沒來得及進入爆發模式,亞莉亞就踢了過來。
一個角度相當不妙的前踢,讓我身體彎成了「<」字型。
接着她扯下內褲後,我還是死命不放開武器。
「你真的去死吧!大變態!」
我想問禰一件事情。
「你還能叫這麼大聲,沒必要喫早餐啦!」

呸!
話說回來,她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喀!」
亞莉亞拉下眼瞼,吐舌頭做出鬼臉。我快要昏倒了。
「因爲你在這邊啊。」
我看着地板上的線,接着躺到雙層牀的下鋪。那條線是亞莉亞剛纔邊喊「敢越過這條線就殺了你!」同時畫下的。
隨便侵入我的生活圈,甚至還畫地爲王,好死不死還要我回強襲科,跟她一起做武偵的工作?
我用雙手把亞莉亞的腳給推回去。
當我走出偵探科的專業大樓,看到亞莉亞正在等我時,我不禁軟腿。
手打不着人的亞莉亞,稍微溫順了下來,擡頭瞪着我。
「這還須要問嗎?你跟我一起走出去看看啊,要是被別人看到肯定會很麻煩。這裏好歹也是男生宿舍吧。」
我耐不住疼痛醒過來時,一隻腳朝我的臉上踩來。
「幹嘛啦!」
碰!
窗外奸亮。已經早上了。
這裏原本是四人房,所以有兩張雙層牀。想當然耳,亞莉亞選的牀位是離我最遠的地方——對面牀鋪的上層——不過我總覺得地板上,好像有類似詭雷的導線和對人地雷,這肯定是我的幻覺。就這樣想吧。
我把手從亞莉亞的口中拉開,同時看手錶。七點五十四分。
因此,我決定利用第五節課以後的時間,來擬定對付亞莉亞的策略。
「我肚子餓啦!」
很糟糕。
我打定主意,爲了能自然地進出校門,我難得到偵探科接了一個委託。
我現在的目標是「當一個普通人」,爲此我必須先恢復平穩的日常生活。
唉,那是因爲……白雪的關係,害我進入爆發模式所賜。
因此,依據上述的實績和各種測驗的結果,學生會被評等成A~E級。再更上面還有S這個特別等級,在入學考試時我被評等成S級。
我將來沒有特定的目標。
這是我的房間。我根本沒必要對兇惡的入侵者客氣。
因爲我的腳踏車被炸成灰了。
她還想出拳,我伸手壓住她滑溜的額頭,將手臂打直。
「誰……鳥……你!」
「尼砍啥模!(你幹什麼!)」
碰!
「你罵我白癡?區區一個金次!」
那很明顯是油性簽字筆畫的。
多虧我們身高的差距,這一推讓她的拳頭全數揮空。
說着說着,我都爲自己的不幸感到難過了,但這是不可抹滅的事實。
真是傻眼……竟然被她先發制人。
爲何我會遇到這種事情呢?
我要趁那時候到她看不見的地方,慢慢地籌劃抗爭運動。
「亞莉亞!」
再這樣下去相當糟糕。
「餓死你!白癡!」
現在不是幹蠢事的時候。
神啊。
「放……開……我!喂!」
噗暍!
武偵高中的第一到第四節課比照普通高中,是一般科目的課程。第五節課以後,學生必須到所選的專業科目去實習。
雖然我現在很困,但卻沒辦法像亞莉亞這麼好眠,只能一臉苦悶看着她先進入夢鄉。
「說得好聽,其實你是想逃走吧!」
亞莉亞「咻」地一記上段旋踢,我蹲下閃過,穿好鞋子起身。
「我肚子餓了!餓了餓了餓了餓了餓了!」
很好。我終於抓到一點訣竅,知道該怎麼應付她了。
「我們去學校的時間要錯開。你先出去。」
「對了,你平常都接哪種委託啊?」
這房間是怎回事?爲何起個牀要搞得跟007一樣。
一個垂拳突然朝我的肚子落下,接着,
同時心想:麻煩的傢伙!麻煩的傢伙!麻煩的傢伙!啊啊,畜牲!可是卻有一種酸甜的香味!
糟糕。會趕不上五十八分的公車。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
今天絕對要趕上那班公車。
「這不算回答吧。你想要蹺掉強襲科的課嗎?」
「不要!我纔不會讓你逃走呢!金次是我的奴隸!」
「你嘴巴鼓得跟氣球一樣也沒用。我們分開出去吧。」
你是小母獅嗎!
要做什麼工作都無所謂,就算一事無成也無妨。
亞莉亞鼓起臉頰。
等等,現在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吧。
然而,現在亞莉亞卻穿着單薄、像小可愛一樣的粉紅色睡衣(那應該叫晨袍吧),帶着雙槍躺在牀上。
亞莉亞大鬧,揮舞手腳打了過來。我將它們一一躲開、擋開和架開,同時換好衣服,拿了手機和槍,最後抓起書包。
亞莉亞似乎是熟睡型的人,只見她口中說着陶醉的夢話,甚至還發出滴口水的聲音。啊啊!真叫我不爽。還有那個金字塔是什麼鬼東西。
她用另一隻腳,對準我的臉使出跳膝擊。
武偵高中的學生在經過一定期間的訓練後,就能夠接下有報酬的民間委託。如果在街上巧遇事件,那你也可以將它解決。
「我的學分已經夠我畢業了!」
接着左右扭轉。亞莉亞穿着黑色大腿襪的腳,正在蹂躪我的臉。
「我們是同班,你又坐在我旁邊!我能逃到哪裏去!」
「痛痛痛!」
「爲什麼……你會在這裏啊!」
「早餐!快點弄早餐給我喫!」
「欽——二!」
我內心如此思考,同時帶着急躁的心情,進入了夢鄉。
亞莉亞雙手抓着我的手蹲下,有一種死也不放開的決心。
我躲過她揮舞的拳頭,同時前滾翻下牀走出寢室。
「你現在是E級嗎?」
我無計可施,只好拖着地上的亞莉亞走出房間。
只有武偵打死我都不要。
「……呼呼……桃饅金字塔……」
但我就是不想當武偵,
「你這個……該死的……瘟神!」
總覺得這跟之前在強襲科受的格鬥訓練一樣。
「笨蛋金次!快點起牀!」
「跟你無關吧。是一些適合E級武偵的簡單委託啦。你快滾回去!」
她居然露出犬齒,咬了我的手一口!
「爲什麼?」
我恨恨地擡頭看對面雙層牀的上鋪,有一條馬尾垂在那裏。畜牲。我真想狠狠扯那條馬尾一下。
所以亞莉亞會去強襲科受戰鬥訓練吧。
什麼叫區區一個金次。
現在我的日常生活,逐漸毀在一個莫名其妙的侵略者——亞莉亞手上。
一個女生,而且還是美少女在外頭等你走出校舍。這是全國的高中男生所憧憬的場面吧。但如果那位女生是一個動不動就會拿雙槍威脅你的暴力女,那這場面可說是不成立。
我的臉大概凹陷了十公分吧。
還有,這是某種H—GAME的劇情嗎?
不過這種狀況還是不要適應比較好。
「對,因爲一年級第三學期的期末考我沒去考。應該說對我而言,等級怎樣都不重要。」
「沒錯,評等的確不是重點。對了,快告訴我你今天接了什麼委託?」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
「你想被我開洞嗎?」
亞莉亞有些不耐煩,手放在槍上。
「今了天……我要找貓。」
「找貓?」
「我要去青海找走失的貓。報酬是一萬塊。〇·一學分的委託。」
我選的委託是偵探科看板上,最便宜也是最普通的東西。
我以爲只要老實告訴亞莉亞,她就會沒興趣再跟過來,但這招似乎沒用。
她「呼」了一聲,走到快步想逃離的我身旁。
「別跟過來!」
「好啦,讓我看一下你的武偵工作。」
「我拒絕!你不要跟過來!」
「你就這麼討厭我嗎?」
「討厭得要死。別跟過來!」
「你再說一次別跟過來,我就幫你開洞。」
我不想被開洞也沒有力氣回嘴,只好帶着亞莉亞坐單軌電車來到青海。
青海地區過去是倉庫街,經過再開發後,現在儼然是高級住宅區和上流精品店林立的流行街道。
「那個找貓的工作,你要用什麼推理來找?」
「不是纔剛午休完嗎?你沒喫東西啊?」
噗譁!
「啊!」
「啊立嗄(亞莉亞),在這座公園找貓的時候,我們走路分開一點比較好。」
「你還是一樣穿改造制服啊。這白色輕飄飄的東西是什麼。」
她看我,再看看對面的情侶,然後再次看我,接着一臉慌張,面紅耳赤。因爲這傢伙有紅臉症候羣。
「我、我、我沒有!我纔不會談、談戀愛,那種事情只會浪費時間,我根本不在乎!我真的、真的不在乎!」
這傢伙跟亞莉亞一樣,都是小不點型的美少女。雙眼皮下的眼睛熠熠生輝,左右微卷的兩撮頭髮。若再加上背上的輕飄長髮,隨時可以綁成雙馬尾。
然而她跟坊間一般的宅女不同,這傢伙的興趣相當奇特,明明是女生卻熱愛美少女遊戲。其中,如果女主角穿的衣服跟她一樣蓬鬆有褶邊,她就會特別注意。
她滿臉通紅,揮舞雙手。
我倆嘴巴咬着肥滋滋的漢堡,同時在對話。
今天爲了選一個適當的委託,花了我不少時間,所以我午餐也沒喫。
理子聽到我這麼問,開始屈指計算改造制服的種類。我低頭看她,一邊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用紙袋密封的遊戲盒。
對面長椅上,一對貌似大學生的情侶檔有如黏皮糖般黏在一起。亞莉亞看到這一幕,嘴巴含着薯條像在叼香菸,瞬間僵住。
我發現她其中一個弱點了。
「理子你看着我。聽奸!我們在這邊說的事情,你要對亞莉亞保密喔。」
看服裝就可以知道,理子是個宅女。
理子在玫瑰園的深處,轉身揮手。
「那杯是我的可樂。」
我抱着貓,整個人翻進運河的淺灘當中。
亞莉亞回頭,似乎發現我在竊笑。
跟郵件約好的一樣,理子在女生宿舍前的溫室等我。溫室也就是一種大型的塑膠屋,平常幾乎沒人會到這裏,因此這裏最適合談論祕密。
「我……沒有朋友,也不需要。他們要說就讓他們去說吧。別人愛怎麼說我都無所謂。」
苦着一張臉的我將紙袋拿給理子,她馬上動手撕開紙袋。 「呼、呼、呼!」她呼吸急促。就像野獸一樣。
漱漱漱!
理子手足舞蹈的這些東西,是十五禁——也就是要滿十五歲才能買的美少女遊戲。
然而我一點都不高興,因爲這傢伙的身材就跟小學生一樣。
亞莉亞似乎想掩飾害羞,咬着可樂的吸管用力一吸。
「喂、喂!嗚!」
理子立正站奸,用雙手擺出敬禮(?)的動作。
……噗!
這公園平常總是聚集了許多年輕的情侶。
「喂!」
「啊……」
最初的調查地點會選擇此處,主要是因爲這裏是青海唯一的公園,貓咪有可能會在這裏,同時我也盤算亞莉亞看到眼前的景象,會走得離我遠一些。
「沒什麼。不過是到貓咪可能去的地方徹底走一趟而已。你如果有什麼好方法就快說吧。你既然會問我,那你應該有好方法吧?」
這傢伙還真是耗能源啊。
買這種東西真的讓我害羞得要死,而且還會招致店員小姐不必要的誤會,但這也是爲了對付亞莉亞。
「你這個變態!」
喂!這一拳怎麼看都沒道理吧。
我把喝到一半的大杯可樂放在長椅上,用眼神—不意周遭。
咦?這些封面應該都是理子喜歡的東西纔對啊。
找尋迷路小貓獲得〇·一學分的隔天。
「我、我沒有喜歡的男生!」
我的盤算似乎多少正確,
爲了要趕走她,這是第一個需要解開的謎題。
「啊……這個和這個我不要。理子不喜歡這種遊戲。」
「對了,我肚子餓了。」
貓咪棲身在垃圾箱裏,在運河上載浮載沈,看到我接近就擠出最後一絲力量,發出威嚇般的聲音。乖!乖!我不是敵人。我是來救你的。
我盯着她看,亞莉亞滿臉通紅,
「你看。你趕快回去吧,亞莉亞。如果我們兩個走在這種地方,肯定會有人說金次跟亞莉亞在交往。我不想太顯眼。而且你也不希望自己喜歡的男生誤會吧?」
明明是無法集中拖高的幼兒體型。
……我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可能太過僵硬了吧。
「可是你不希望被朋友誤會吧?」
髒死了!這不是一個花樣年華的女高中生該有的行爲。
爲了預防萬一,我事先把手機和槍放在岸上,這似乎是不幸中的大幸。
理子當然也滿十五歲,可以買這類型的遊戲。但前幾天,學園島上一家兼賣遊戲的影片出租店,卻不願意把十五禁的遊戲賣給她,讓理子因此抱怨不已。打工的大姐姐看到理子的身高,似乎以爲她是中學生。所以我才幫她買了回來。
「這是白蘿莉塔風的武偵高中女生制服!欽欽,蘿莉塔的種類你好歹也記一下吧。」
亞莉亞睜大紅寶石般圓溜的眼睛,用娃娃聲大喊。
「委啥模(爲什麼)?」
這麼說來……
嘩啦!
「我有喫,可是又餓了。」
「什麼?嗝!」
只見亞莉亞在高級精品店前,出神看着身材玲瓏有致的假人。
虛弱鳴叫的小貓,特徵跟委託資料一樣,身上也有照片上的小鈴鐺。肯定是這隻貓沒錯。
它在公園邊,一條不知是水溝還是運河的水路旁。
小貓和我看對眼,突然一聲驚呼,開始掙扎想逃跑。
「不、不是!因爲我很苗條!所以想說它怎麼也這麼苗條而已!」
傍晚。我總算找到小貓。
「你幹嘛突然扯我後腿……」
看她的視線。原來她夢想穿那種衣服啊。
……你的反應不用這麼激烈吧。又不是幼稚園小鬼。
她交互看着假人身上那件成熟女裝,和自己的身體。
「完全沒有。我不擅長推理,祖先最重要的特徵,我沒有遺傳到。」
因此,既然亞莉亞不肯告訴我,那我只好從多方面着手調查她,來推理出原因和對策。武偵之間的戰鬥,首先是情報戰。
「理子!」
「你看旁邊就知道了吧。」
突然一拳把我從長椅上打飛。
「好乖、好乖!太好了,你可以暫時放心了。」
「嗚哇哇!『白黑!』、『白詰草物語』還有『妹蘿』!」
這邊臨海,又新又漂亮,所以成了著名的約會景點。
「思!收到!」
武偵高中的紅裙飄動,瞬間可以看見裏頭的槍套。車輛科的武藤把這種現象稱做「露底槍」,而不是露底褲。那傢伙真的是個白癡。
「很好,你乖乖不要動喔。」
一對情侶挽着手從我們面前走過,亞莉亞急忙雙手抱胸。看她就算死也不想跟我牽手。
理子嘟起臉來,把『妹蘿』的續篇2代跟3代還給我。
我看到坐在防波塊上俯視我的亞莉亞嘆了口氣。
吐出這句話後,我走進馬路對面的公園。我隨便找一張長椅,把麥當勞的紙袋放好,亞莉亞一副想要辯解的表情,碰一聲坐到我身邊來。
女王想要大麥克套餐,身爲奴隸的我買回來後……
「我什麼都沒說吧。」
「……好奇怪?」
看來,她是屬於對戀愛相關話題沒有抵抗力的那一型。
要把手槍藏在裙下,緊急時又必須能快速掏槍,所以武偵高中的女生裙子幾乎都很短。亞莉亞的裙子也不例外,非常地短。
如果有什麼確切的理由,那我必須第一時間將它給清除掉。
我把手伸進紙屑和空罐中摸索,把貓毛倒豎的小貓抓了出來。
幾秒前通過亞莉亞食道的可樂噴了出來。
唉!就當順便吧。再被她開槍我也受不了,就買個麥當勞給她喫吧。
「我拒絕。真是的,你到底有幾件制服啊?」
「……嗚。嗚!」
「欽欽!」
亞莉亞爲什麼要我當她的奴隸?
亞莉亞一臉無趣地說着,雙眼在美形額頭的下方,上翻看着我。
「請我喫飯。」
「別人怎麼想都無所謂,這點我也贊成啦。不過我想告訴你一件事。」
「爲什麼?這些跟其他東西一樣吧。」
「不是。後面有2跟3是一種蔑稱。對作品來說是一種污辱。我討厭這種稱呼方式。」
……居然鬧這種莫名其妙的彆扭。
「嗯……總之,續篇意外的遊戲都給妳。相對地妳要照我之前委託的,把針對亞莉亞所做的調查內容全都告訴我。」
「好!」
理子是個笨蛋。不折不扣的笨蛋。然而這個笨蛋,卻有一個自己專屬的強項。理子是個網路中毒患者,同時還對偷窺、竊聽偷拍、駭客等事情感興趣,這些都和武偵這個職業和契合,也因此讓她有超乎常人的情報收集能力。簡單來說就是現代的情報「怪盜」。託這項技能的福,她的武偵評等是A。
「好,那就快點說吧。我是假裝要上廁所,從廁所小窗戶用腰帶上的繩索偷跑出來的。被亞莉亞發現來跑抓我只是時間的問題。」
我環顧四周,接着坐在柵欄上。柵欄的高度剛好可以讓我腳觸地。
理子不知爲何把遊戲收進衣服裏,輕輕跳起坐到我身旁。她的雙腳似乎無法觸地,膝蓋一下掛在半空中。
「嘿,欽欽被亞莉亞騎在頭上嗎?她是你女朋友,個人資料這種東西你自己問她不就好了。」

「她不是我女朋友!」
「咦?大家都在說你們兩個有一腿喔?聽說,你有天早上還跟亞莉亞勾着手走出宿舍,亞莉亞粉絲具樂部的男生還說『我要宰了金次』!吼!」
「別把手指放在頭上當牛角好嗎。」
勾着手……?是那天早上的事情嗎?
那是因爲亞莉亞抓着我不放,我只是拖着她走而已。
「吶!你們進展到什麼地步了?」
「什麼地步?」
「就是色色的事情。」
「白癡!誰會跟她做啊!」
「你騙人!你們是健全的年輕男女耶!」
「好——思……首先是評等,她是S級。二年級就達到S級的人,用一隻手數搞不好都還有剩。」
「喂喂!這麼說來那傢伙是貴族羅?」
亞莉亞轉過身,又用鏡子看自己的額頭,一臉愉悅地說。
看到我一臉疑惑,理子臉上浮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我回到公寓後,窗外的「學園島」被夕陽染成了金黃色。
哼~哼~☆
對。我懂。我真的懂。你的確很可愛。
「vale tudo(自由搏擊)嗎?」
「雙劍雙槍的亞莉亞。」
「啊——其他還有什麼?對了,像體質之類的。」
「就是高額頭的意思。」
我的手錶被拍落,掉在腳邊。
「沒關係,這只是便宜貨。我在臺場花一千九百八買的。」
「她盯上的目標全數都被她逮捕。連續九十九次,而且每次強襲都是一次成功。」
啪啦!
理子的聲音變得有些嚴肅,用大眼擡頭看着我。
難以置信。
亞莉亞才十六歲,正值弱冠之年就已經有外號了嗎?
『太平洋上形成的颱風1號,目前威力不減,正由沖繩上空北上。』
「我可是武偵耶!」
「思——這個嘛。亞莉亞的父親是日英混血。」
那髮夾的造型有些幼稚,但卻很適合她嬌小可愛的外表。
「會惱羞成怒的傢伙沒資格當淑女,擴頭。」
我自己也知道這是個蠢問題,但爲了表示抗議,我還是姑且一問。
「……你調查過我的事情了?」
亞莉亞聽到後,
雙劍雙槍(Quadrupler)。
「這我知道。」
「慢死了!」
「加油吧!」
一想到這點我心情就開始消沉,因此我決定轉變話題。
逮捕罪犯的工作要是落在武偵頭上,通常代表對像是警方無法對付的人物。武偵會不停追擊對象(武偵用語中這叫強襲),直到逮捕他爲止。而她居然連續九十九次都一次逮捕……
理子笑容滿面,用手肘頂我着側腹。
難怪她頭髮和眼睛都是紅色,水靈的雙眼皮大眼也有別於日本人。
「對對!就是那個。那個她也會。英國把這個簡稱爲valetu。」
理子用小手想要拍我的背,不過卻揮空。
喂、喂!我挪開視線。
「你居然不懂我額頭的魅力所在!你真的沒資格當人類呢。」
在腳踏車遇劫時,亞莉亞的身手。
「這是你想要一位淑女站在玄關前,呆呆等你回來?真是不可原諒。」
「我英文很差啊。」
她本人大概也知道,滑溜的額頭是自己的魅力所在。
「也就是說她有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嗎。」
啊!這房間真棒。
「快點進入主題吧。亞莉亞的情報……對了,先告訴我她在強襲科的評價吧。」
金色的嗎。世界上的胸罩顏色還真是五花八門啊。
「從來……沒有?」
看吧,我就知道很蠢。
外號——擁有豐富實績、身手非凡的武偵,自然會擁有外號。
「不行!請讓我幫你修好!要是弄壞委託人的東西,可會影響到理子的信用!」
「理子最討厭別人仗着父母的權勢。哎呀,你到英國的網站上找,應該也會猜到吧?」
「就是英國皇室授與的稱號。授勳的男性是Sir,女性則是Dame。」
一掌拍到我的手腕。
……我撿起來一看,金屬錶帶的三折表扣掉落了。
爲了強調我的不爽,我把書包丟到亞莉亞身邊。但亞莉亞已經習慣了,依舊高興地看着鏡中的自己,絲毫不在意。
「Dame?」
「……那段期間,她從來沒讓罪犯逃走過。」
最後亞莉亞撥起瀏海露出額頭,用銀色的髮夾固定好。
液晶電視正在播放新聞,反而讓這房間更加顯得平靜愉快。
理子的話我並不訝異。
要是沒有女生在這裏的話。
光 看 外 表 的 話。
「……啊!那個,這樣就可以了!」
「金次?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在那空曠的人工浮島南端,孤零零站在那裏的風力發電機,正悠閒地轉動着。思。好悠閒啊。這種光景我並不討厭。
在武偵用語中,把使用雙槍或二刀流的人稱爲「雙武者(Dupler」
剛、剛纔那一幕。好雄偉啊。
「她雖然比理子還嬌小,不過徒手格鬥也很厲害。招式從拳擊到關節技,還有什麼都的……那個,vale、vale……valetu……」
「那你知道她的外號嗎?」
「沒錯。貨真價實的貴族。不過,亞莉亞似乎和『H』家的人處得不好。所以她不想說出自己家族的名字。不過理子知道。那一族啊,有一點……」
「刀和手槍方面,她已經是天才的領域了。兩者都是二刀流。她是左右開弓型的人。」
「……你被每次都愛把話題扯到那種事情上面。這習慣不好喔。」
我走進洗手間,背對她有點語帶諷刺地說道。
「這額頭是我的賣點。在義大利的時候,我還曾經上過女性的髮型目錄雜誌呢。」
「什……什麼……」
理子搶走我的手錶,拉開水手服的衣領把它放進雙峯裏。
證據就是北方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塊同樣形狀的人工浮島——兩座島中間隔着彩虹橋——現在還是一片空地,所以有「空地島」這個別名。
亞莉亞誇張說完,「呸」地吐出舌頭。
……盯上我的人原來是這種怪物。
「擴頭?」
「我搞不懂哪裏好笑……算了,沒差。另外……對了,我想知道亞莉亞在武偵活動上的表現。那傢伙有什麼實績?」
我不想在女生面前進入爆發模式,而且要是被理子發現我看到她的胸部那也很麻煩。我慌忙說完後,快步離開溫室。
「對。她英國家族的中間名是『H』。在英國是非常有名的一族。聽說她祖母還有Dame的稱號。」
有些愉快地走了過來。
她剛纔似乎在找分岔的頭髮來打發時間。
「真好笑!居然叫雙劍雙槍。」
那招的確很厲害。當時身處爆發模式的我,也只能勉強使出受身倒法。
這是來自於英文的「兩倍(Duple),以此類推,擁有四把武器的人稱爲「四武者Quadrupler」。雙刀雙劍的外號就是這樣來的吧。
亞莉亞手拿着鏡子坐在沙發上,探頭瞪了我一眼。
「快告訴我,我有給你遊戲吧。」
「啊!關於這點我有一個很棒的情報。她現在的活動好像暫時停止,不過她從十四歲開始,就在倫敦武偵局從事武偵工作,同時在歐洲各地活動……」
「不愧是貴族大人,很注意自己的儀容嘛。」
這座人工浮島上,除了武偵高中和宿舍外,還有以學生爲對象的商店。這座島原本是東京灣岸再開發計劃的一環,最後計劃失敗,島嶼也被賤價出售。
「嗚啊!對、對不起!」
我回想起在體育倉庫被亞莉亞摔出去的那一幕。
她大概是僞造了這裏的鑰匙卡吧。開鎖對武偵來說是基礎中的基礎。
話說回來,「神崎·H·亞莉亞」也是外國人的名字。
「你怎麼進來的?」
還開始用鼻子哼歌。
「嘖!」
那不管怎麼想都已經超越常人的水準。
「喔?」
「對。聽說你到目前爲止都沒讓罪犯逃走過。」
「嘿!你連那些都調查了啊。越來越像武偵羅。不過——一
說到這,亞莉亞背靠牆,舉起單腳輕踢。
「前陣子我讓一個人逃掉了。那是我生平頭一遭。」
「喔?原來也有這麼厲害的傢伙啊。你讓誰逃走了?」
原來理子的情報也會有出錯的地方啊。
我用杯子裝水,開始漱口。
「就是你。」
噗!
我口中的水猛噴了出來。
我?啊,是腳踏車遇劫之後發生的事嗎!
「我、我可不是罪犯!爲什麼我會被算在裏面!」
「你對我強制猥褻了吧!你的舉止跟禽獸沒兩樣,還想裝傻嗎!你這隻蛆!」
從奴隸降格成禽獸,然後又變成蛆嗎?我的評價真不知道跌落到什麼地步。
「都跟你說那是不可抗拒的!而且我還沒到強制猥褻的地步吧!」
「羅嗦、羅嗦!反正!」
亞莉亞滿臉通紅,用手指着我。
「如果是你,搞不好可以成爲我的奴隸!因爲你有能力從我手中逃走。回強襲科來,再讓我看一次你的實力!」
「那是……那個時候我只是碰巧逃掉而已。我才E級,是一個毫無可取之處的男生,真是可惜。你可以離開了嗎?」
「你騙人!你入學考試的成績是S級!」
搞什麼。快停止。不要再去想了。
亞莉亞朝我逼近,接着一股撲鼻香。
「!」
「快告訴我!告訴我那個方法!就當作是給奴隸的伙食,我來幫你吧!」
碰!
在武偵高中裏,學生可以自由選修非本科的專業科目。
「……好吧。那我就離開這個房間吧。」
我朝亞莉亞轉過身時,她已經弄奸裙子,同時用美美的額頭對着我,似乎在思考。
「『現在』?意思就是說需要什麼條件羅?你儘管說。我會幫你的。」
亞莉亞不知道我進入爆發模式的契機爲何,所以才說得這麼輕鬆,但這番話卻對我充滿了爆炸性。
情況相當不妙。
「不過要是你敢放水,我會在你身上開洞喔!」
是有條件的。
夕陽不知何時早已西沈,沒有開燈的室內顯得有些昏暗。
只好向亞莉亞投降了。
「……!」
她可能認爲:這傢伙或許可以成爲有用的奴隸。
「我也沒時間了。就用一個事件來弄清楚你的實力吧。」
我不要!
「……只有一次。」
這樣一來,亞莉亞就會對一無是處的我感到失望,然後遠離我而去吧。
果然武偵是情報戰。只要她咬住這點,我就很難擺脫了。
那股像梔子花的女性香味,又鑽進了我的鼻腔。
「奸,我答應你。我會全力以赴。」
亞莉亞圓滾的紅紫色眼眸,美麗又可愛。
「只有一次?」
事到如今,我不得已……
簡單來說,那表示她要「讓我性亢奮」!
不過,我有牌還蓋着。
「也就是說那不是偶然!我的直覺不會錯!」
你說要幫我?
我——
只要在這點穿幫前,讓亞莉亞知道我在普通模式下有多麼平凡即可。
嗚!
這算是一種放電吧。
用通常模式下的全力,嘿。
就是爆發模式。
我不想進入那種模式!
「所以我不轉科。我會用選修的方式,參加強襲科的課程。這樣可以吧?」
「我知道了。」
「我什麼都願意幫你!告訴我……快告訴我,金次!」
「好。那相對地,不管多大的事件也都算一件。」
優秀的武偵亞莉亞,她強烈需要奴隸,也就是棋子。
裙子在空中大幅飄起,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挪開視線。
「嗚……」
我不想進入。
「我可以回強襲科。但我只跟你共事一次。回去之後的第一起事件,我陪你一起解決。不過只有一次,這是我的條件。」
我腦中閃過亞莉亞「幫我」的各種光景。
我的讓步方案,終於讓瘟神答應離開了。
——終於。
「……」
又是那股感覺……一股炙熱、沸騰難耐的血液,襲擊到我身體的中心。
現在回頭想想,我跟亞莉亞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選修不會增加學分,但爲了從事要求多樣技巧的「武偵」行業,學生們反而相當流動,願意多方面去涉獵。
但我不是無條件投降。
「呀!」亞莉亞發出娃娃聲的悲鳴,跌坐在沙發上。
聽到她這麼說,我滿臉通紅。
到這爲止我束手無策。如果用撲克牌來形容,這些就像是已經被亞莉亞抽走的牌。
我做了一些多餘的想像,讓我快要進入爆發模式。
接着她遇到爆發模式下的我,失手沒能將我逮捕,因而就盯上了我。
「……不管是什麼小事件,都算一件喔。」
來這招嗎。
「反、反正……我『現在』沒辦法!你快出去!」
我下意識把亞莉亞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