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彈 頓悟之空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3.4萬 字
走在深夜的回家路上,爆發模式在途中就解除了……
咚,啪!我忍不住雙手着地,當場跪了下來。
自、自己做過的事情實在太恐怖了。
居然在黑道面前擺架子,還摸了組長的頭。
(到底是在搞什麼啊……爆發金次!)
因爲爆發模式時的體驗多半都缺乏現實感的關係,所以在事後,這邊的我都會有一種如夢初醒的感覺。
然而那些事情偏偏都是發生在現實之中。那邊的我就是曾經打倒過德古拉伯爵、徒手偏移導彈、光拿着手槍跟短刀就闖進一艘核能潛艇之中啊。話說,這些事情能不能全都當成是在夢裏發生的啊?
然而,夢醒結局是最讓人討厭的了。我的命運之神想必也不會願意寫出這樣的結局吧?
到頭來,我明明決心要成爲一名普通人,而離開了武偵高中……
可是卻在退學後十天左右,就跟黑道喫過飯啦。
菊代絕對會繼續纏着我的。她最後讓我看到的眼神,就是那種眼神啊。
我該怎麼辦?爆發模式解除之後的我,根本什麼辦法都想不出來。
而且現在的我比平常還要廢。因爲在爆發完後本來就會變得想睡覺,或是有種全身無力的感覺。
(明天好想蹺課啊……)
但是,我現在也不能像之前在偵探科一樣,送理子游戲,叫她用聲帶模擬幫我答覆點名。在一般學校,我唯一可取的地方就只有出席率而已了啊。不去不行。
就在我發揮不屈不撓的鬥志,想要站起身子……卻像只剛出生的小馬一樣,抖着雙腳的時候……
「遠山家的,趴在那種地方,也不會有錢掉在地上呀。」
從電線杆上,傳來像幼稚圍兒童的聲音。
我不禁擡頭看了一下——又「唰!」地立刻移開視線,當作沒看到了。
「別裝作沒看見呀!」
不過我自己恐怕會高中留級,因此也沒資格說別人啦。
緊接着,我立刻靈光一閃。
「現代的衣物實在難脫呢。」
雖然我因爲沒有戀童癖,所以在爆發模式上我想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可是她全身赤裸叫我幫她洗身體,我還是沒有自信啊。
在濃霧之中,從檜木浴缸的方向忽然傳來蕾姬的聲音,讓我逃避現實的想法徹底被擊得粉碎了。
(快啊,金次!現在這腦袋的速度,搞不好已經進入輕微爆發啦……!)
我趕緊從玉藻手上搶過洗澡盆,唰!沙沙沙——!
驅逐惡靈?你是說你要把自己驅逐掉嗎?在物理原理上不可能吧?
「當別人家的肥皂不用錢啊……你用艾馬基的犬用沐浴乳就夠了啦。」
話、話說回來……她是打算要我幫她洗嗎?洗這個迷你身體?她剛纔好像說過什麼要我負責幫她洗之類的。
然而玉藻卻是一臉愉悅地踏着輕快的腳步,走向浴室的方向。
話說……
就在我從脫衣室倒退着步伐,回到走廊上的時候……
就在我臭着一張臉,跟着把衣服脫掉的時候……
「如何?咱穿這衣服,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幼女了吧?」
和用我以前爲了對抗莫名其妙會闖入浴室的白雪與理子,而開發出來的高速洗體術,瞬間就把身體洗完了。
我只好無奈地站起身子,直視眼前歪着腦袋的玉藻……也就是眼前的現實。
「遠山家的,讓咱騎汝的肩膀,咱要拿那個新的香皂。」
而我剛纔在擔心的屁股部分——多虧有身高差距的關係,在角度上我沒看到。真是萬幸。
(真、真的脫了……!全裸!)
於是跟幼女一起進到浴室的我,就看到嘴巴微微凹成「へ」字型的……蕾姬,竟然就在浴缸裏。
——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雖然她身上還穿着一條足以搶走平賀文同學風采的小鬼內褲,但是她緊接着就,唰——
我一邊嘀咕着,一邊幫她拿了肥皂。
自從退學之後,我就發現蕾姬的言行動作越來越有身爲人類的感覺了。
結果,也許是她覺得我實在太失禮了,或是對於我把赤裸的玉藻帶來的事情感到憤怒……出了浴缸的蕾姬就「咚!」地敲了一下我進入冥想狀態而毫無防備的頭。
因此我努力避開路上的行人,偷偷摸摸地回到家後……
然而,要是讓一個脫光光的小女孩在這邊大吵大鬧的話,我也很困擾。那樣會害我變得比黑道還要早被逮捕啊。而且「武偵三倍刑」的規矩會讓我確定有罪,別說是學校了,我搞不好要在少年監獄過日子啦。
我的命運之神到底是在想什麼啊?是白癡嗎!
爲什麼……她會在這裏啦……
也就是說,要解釋起來的話就是幼稚園留級了。
話說,我哪能讓一個全身光溜溜的小女孩騎在我肩膀上啊。
玉藻揹着一個像小學生書包的賽錢箱,一副理所當然地跟在我後面。
從屋內的氣息上來判斷,應該大家都已經睡了。但要是有人被吵醒的話……遠山金次就玩完啦……
因爲剛纔我完全感受不到什麼氣息,害我到踏入浴室之前都沒發現到……
「哦哦,璃巫女的蕾姬也在呀?」
拜、拜託……饒了我吧……
「什麼幼女……你明明就已經八百歲以上了……」
要是現在被爺爺或奶奶撞見的話,我可是要喫上一頓必殺奧義全餐了啊。
「蕾、蕾姬,出去,幫玉藻洗澡!」
「……嗚……!」
「呃、等等喔……!」
(就算再怎麼小隻,玉藻的外型好歹也是個女的啊……!)
於是,我還來不及先向蕾姬報告我從補習班出來之後的事情——就不得不追在玉藻的後面,直接跑向浴室去了。
「呃,我是多少猜到了啦,可是……原來你是巫女小姐啊?」
洗衣板平原肚的玉藻宛如在拍打翅膀一樣甩動着尾巴,一跳一跳地想要拿放在高處的牛奶香皂。
「……」
我現在正努力掙扎着,想要活在正常人的世界裏啊!
當然,這位矢田小薄荷,也是全裸……
不過……她這一敲完全沒有力道。而是溫柔得像在說「還好你沒事」一樣。
(她說淨身,原來是要洗澡啊……!)
於是我只好用我這顆連爆發模式都還沒發動的腦袋,像玩解謎遊戲一樣思考着現場三個人各自的最佳位置與要做的事。
當我趕到時,玉藻大人「嘿咻、嘿咻」地……已經全身半裸了……!
雖然說,她現在一定也還是幾乎面無表情啦。
我哪能讓自己變得比現在更受到關注啊!我看還是別管她了吧,不關我的事。
唉,真是太浪費了。
順道一提,我剛纔之所以會把視線移開,一方面也是因爲這傢伙不知道爲什麼,竟然穿着一套裙子莫名短的幼稚園服裝。
「別、別叫得那麼大聲啊……!」
我居然帶一個小女孩回家,要是被爺爺發現的話,他可是會跳過軍法會議,直接槍斃我啊——
這場洗澡事件——我進也地獄、退也地獄……
這麼說來,粉雪好像也有說過類似的神道用語呢。
我只好老實回答她了。
因爲水蒸氣的關係,讓我看不清楚前方啦。深感幸運的是,玉藻的身體也看起來很模糊呢。
輕輕一跳,讓迷你又迷你的裙子完全敞開來(因爲我沒在看,所以是猜測),在我眼前落地的——正是玉藻。是隻人類狐狸,或者應該說是狐狸人類。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逃避現實的時候……
玉藻一臉疑惑地用她圓滾滾的狐狸眼睛擡頭看着我……
要讓玉藻潛入人類社會的話,我是不是應該要買別的衣服給她穿呢……可是一個高中男生跑去買小女孩的衣服,一定會被通報的啊。會因爲未來有可能誘拐女童的嫌疑,而遭到警察關注的。
嗚哇!她竟然原地三百六十度轉了一圈。
而且還是在洗澡前,衛生上也有問題吧?
在附耳帽中真的在動的狐狸耳朵,以及剛纔微微動了一下的狐狸尾巴——就算這些我都讓她個一億兆萬步,當作沒看到——玉藻的樣子看起來還是很奇怪。
仔細想想,現在這狀況看起來,就像是我讓一名小學女生穿上「幼稚園服」這種罪孽深重的角色扮演服,然後走在外面一樣啊。而且還是在深夜。
「我在故鄉扮演的角色,在日本是那樣稱呼的。雖然我現在已經辭退了,可是風對於我的辭意依然還是在保留的狀態。」
這下不是比剛纔跟黑道喫飯時還要危險了嗎……而且還這麼唐突!
「……」
「汝跑出驅鬼結界之外,究竟在做何事?遠山武士們的行動從以前就老是教人費解呀。」
我是沒有確認她背後的狀況啦,但是她這衣服不會因爲尾巴的關係而讓內褲全被看光光嗎?
在玄關,我看到了蕾姬的鞋子。看來我們在補習班分頭之後,她平安回到家了。
看來這天外飛來一筆的洗澡事件,我、我也只能跳下去啦。

我快速連頭髮都洗完之後,走向浴缸的方向……
「遠山家的,來淨身吧。汝之所以會如此不幸,或許是因爲惡靈附身的關係。就讓咱來幫汝淨一淨吧。」
緊閉起眼睛,戰戰兢兢地背對着她,泡浸浴池中。
玉藻大人說着一句有點讓我聽不懂的話,同時用尾巴揮散水蒸氣——
「就是指我。」蕾姬說。
我現在真的超想開溜的。但是隻要玉藻在這裏,我如果跑出去她就會大吵,然後害我變成前科犯啊。
因爲這是一種不只用到雙手,甚至連雙腳都同時用肥皂洗身體的招式,動作上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噁心。玉藻跟蕾姬也當場傻住了。拜託你們別管我啦——
就在我姑且用毛巾遮住自己的前面,「喀啦啦」地拉開浴室的霧玻璃拉門後……哦……?
這應該是有人熱水開着沒關吧?
不過話說回來,當玉藻在被刷着尾巴的時候,對我說的那句「真不愧是遠山家的,不僅是紼巫女,連璃巫女都成爲汝的女人啦?」我該從哪一點吐槽起纔好啊?
雖然我知道她是在裝成一名幼稚園兒童,可是她本身的外表年齡卻看起來像七、八歲左右。
「……我自己也不知道。」
一轉。
在浴池中微微泛紅的香肩上,閃耀着襯托出入浴豔姿的水滴。
「那麼,在這深夜時分,汝究竟在做何事?」
大概是因爲已經很習慣幫動物洗澡了,蕾姬在一片水蒸氣中熟練地幫玉藻刷着身體。
「快點!別拖拖拉拉的!總要個人負責幫咱洗吧!」
該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今天真是我的倒楣日啊。話說,之前是不是也有過過這種倒楣日啊?我的倒楣日還真多。
咱們家的浴室雖然很大,但可不是公共澡堂啊。
「什麼璃巫女啦?」
「——看來是白操心了。」
……風……嗎?我一直覺得那只是蕾姬的妄想,不過總覺得……那似乎是跟色金有關的用語呢。而且還是跟一種叫「璃璃色金」的色金有關。
這是我不擅長的話題啊,我還是不要問得太深入,就當作不關我的事好了。
「紼巫女、琉巫女、璃巫女,色金巫女總共有三種類呀。」玉藻說。
琉巫女小姐,拜託你千萬不要出現在我面前啊。光是白雪跟蕾姬就夠我受的了。請你絕對不要出現啊,絕對!
「……說簡單點,即蕾姬是與白雪類似的巫女,只是接觸的色金不同罷了。」
「啊啊,夠了,別說了。那種話你等以後再說,想講話就講點別的事吧。」
今天自從遇上里昂之後,我就老是遇到一堆會削弱我精神的事情啊。
要是繼續讓我不擅長的話題消耗我的精神,我搞不好會當場昏倒在浴缸裏也不一定。
「唔……確實,畢竟遠山一族只要負責戰鬥便足夠了。」
那就不要把幫你洗身體的責任也推到我身上嘛。
「講別的事情嘛……是了,關於極東戰役,師團·眷屬之間的戰鬥——」
拜託你住嘴!我的生命值已經降到零了啊!
「咱收到歐洲來的聯絡,說是梅雅從羅馬梵蒂岡出擊,在柏林與厄水魔女卡羯打了一仗。然而,雙方難分高下——最後都回到各自的據點後,自由石匠便從倫敦派遣了殲魔士到德意志,打算攻擊在戰鬥中消耗了實力的卡羯。目前正在搜索當中。」
怎麼覺得聽起來像什麼畫陣地、擺棋子的棋盤遊戲啊。
要是劃一張歐洲地圖,設計成一款遊戲的話,搞不好會熱銷呢。
就在我如此事不關己地聽着這些話的時候,玉藻瞄了我一眼。
「若是能用的人手減少的話,對方應當遲早會來向東京請求支援纔是。」
「……別看我。我不去,絕對不去。誰要去海外啦。」
但是……我越是說着「絕對、絕對」地拒絕的事情,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有種魔咒會讓它成真啊。
所以我還是不要繼續說下去好了。
玉藻吐着滿是奶味的氣息說着。我看就算我叫她不要附身,她也依然會附在我身上吧?
我擔心地從走廊偷窺了一下教室中,似乎早晨班會已經開始了。
「不、不對,這不是什麼誘拐或是什麼的……!」
我現在在學校已經覺得找不到容身之處了,要是我做出那種事,大家真的就會躲我躲得遠遠的啦。
「豆皮壽司。」
「這是任何人都有的能力。比方在黑暗之中,汝也應該能感受到有人在同一間房間裏吧?鳥或魚之類的動物,在這方面的能力比人類靈敏。而像咱這種妖,即更強罷了。」
我想……我應該會被大家害怕、討厭吧?這很確定了,
這下我才終於明白了……
當我被人肉鬧鐘蕾姬叫醒後……
「……不對,變成什麼不顯眼的道具吧。那樣我就帶着你走。」
「——渾蛋!別在那邊煩金次哥啊!」
就這樣,我因爲一大早被狙擊手、神、人工天才糾纏的關係,結果真的稍微遲到了。
從四面八方連番受到熱烈提問的我——
什、什麼神啦,這東西能叫神的話,我就當個無神論者了啦。
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就只是過着和平的日子,讓大家的內心都在渴望着刺激的感覺啊。
別說是午休時間了,就連放學之後,這股「遠山熱潮」依然持續延燒着,甚至還有其他班級的男生、女生們遠征到我的班上來……
於是我趕緊把「呼呀?」地說着夢話的玉藻撥開,對GⅢ解釋。結果他——
(呃,現在不是去擔心別人的時候啊……)
嗚哇……
「應當如此想沒有錯。藍幫之所以會在這個時間點做出行動,或許就是因爲巴斯克維爾的大將離開了驅鬼結界的關係。」
不過總而言之,在超人棋盤遊戲「極東戰役」中,我也是亞洲棋局的其中一枚棋子就是了。
這、這犬齒也太利了吧?簡直跟亞莉亞有得拚啊。
原來是這樣。
「?」
「——金次同學,再不起牀的話,會遲到的。」
從明天開始,我在那間學校究竟該怎麼活下去啊……?
而我則是儘可能用簡短的字句分別回答「也還好啦。」「我知道。」「沒什麼特別的流派。」可是我的人氣卻還是一路不斷飆升着。
原來在這所學校中——
「那你就變成五線綵球……」
「不顯眼的東西?唔——」
趕緊把棉被掀開一看,果不其然——玉藻就在我的被子裏呼呼大睡着。
我趕緊轉頭看向講臺上的金剛,卻看到金剛露出一臉「沒關係沒關係」的表情。
就這樣——
這狀況實在太出乎我的預料了,害我只能像個可疑人物一樣東張西望着。
「我有親眼看到,纔不是那麼一回事!你是不是有在練拳擊啊?」
我的書桌還在,可是……嗯?旁邊看不到萌的身影。是缺席嗎?
雖然最近一陣子我都睡不太好,不過在爆發完之後就會變得很困,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那是我戰妹風魔啦。
爲了世界上的人們,這一點我還是必須要想想辦法纔行。
「我從來沒見過那種招式!你該不會是什麼忍者的後代吧?」
怎麼覺得、被窩裏好溫暖?
至少在警察趕到之前,有複數的目擊者看到我跟里昂在打架的畫面。那不是可以一一封嘴的人數,而且萌也是從頭到尾都有看到。
「這傢伙不是我的什麼部下……痛痛痛痛!喂!玉藻!你做什麼!」
那是對方啦。
在學校——還會有我的座位嗎?
在補習班前的那場私鬥,可是有被我們學校的人看到啊。
從室外走廊的方向傳來讀着遠山家書卷的GⅢ如此一句話。
「——那傢伙可是神啊,貨真價實的神。是我那裏九九藻的上位神。老哥你居然連神都收爲部下啦?」
(累、累死我啦……)
「哎呀,畢竟夏洛克把紼彈射進亞莉亞體內的事情,跟我也有點關係……殼金的事情我還是要想辦法解決啊。」
忽然出現了一名吊兒郎當的學生,操着濃厚的捲舌音大喝一聲。
後來,每到下課時間,我就不斷被大家詢問着「你肌肉很強嗎?」「遠山你打敗的那傢伙,聽說是落魄拳擊手啊。」「你的流派是什麼?」之類的問題……
……話說回來,明天……
後來,玉藻表演了一段「踩到肥皂栽進浴缸」這種現代輕小說作品都已經很難見到的傳統技藝,當場沈到浴缸裏昏倒了。要是有神明在咱們家掛掉的話,誰也不知道會遭到什麼天譴,因此我只好跟蕾姬合力將她拉出浴缸,我的手不知道是抓到了她什麼器官,拉起來一看才發現是尾巴……玉藻的背面朝着我,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一想到如果正面的話,我的背脊都感到一陣涼了。要是我因爲玉藻而爆發的話,我可就要切腹自殺啦,而且還要委託科學劍客金女幫我砍頭勒。
那樣一來的話,狀況會變得比至今爲止被大家裝作沒看到的時候還要難受。
正當我一臉疑惑的時候,幾名體育會系(注3係指宛如體育性社團的社員般(不一定真的有參加社團),喜愛熱血與汗水、崇尚學長學弟制、重視同伴關係的人。)的男生們首先站起身子——帶着彷彿要拋舉我的氣勢把我包圍起來,眼神中帶着光彩對我說道。
我「啪搭」一聲倒在棉被上。
(……啊啊……)
這棋盤遊戲,跟我也有關係啊。
而且,還把我當成了抱枕。
也不管尾巴彎成「?」字形陷入沉思的玉藻,我總算可以睡着了。
「然後勒?你什麼時候纔要回去?」
我到底應該拿什麼臉去學校纔好?
我對着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套武偵高中實習生用水手服穿上、擅自從咱們家冰箱拿出牛奶、跪坐到我的棉被旁邊咕嚕咕嚕喝起來的玉藻如此一問後……
於是,我戰戰兢兢地輕輕拉開教室的後門,悄悄進到裏面……
另外,關於殼金——就是夏洛克射進亞莉亞心臟附近的那顆紼彈的外殼——要是我們沒有在幾年之內從眷屬那幫人手中搶回來的話,亞莉亞就會變成叫什麼「紼紼神」的破壞神了是吧?雖然這事情我到現在還是不怎麼相信啦。不過要是亞莉亞那本身就已經夠嚴重的兇暴個性又再升級的話,她光是跟我搶個電影頻道搞不好就會毀了地球呢。
而「去!去!」地幫我把大家趕跑的……是整齊地穿着制服的朝青。
套句亞莉亞的說法,就是爲平淡的世界開了一個洞啊。
我從賭上性命的洗澡事件中活了下來,時間來到深夜零時。
什麼大將……拜託你把我降格成二等兵之類的吧。
我給睡昏頭咬住我手的玉藻重重捶了一拳,才總算把她甩開了。
(唉……我好想快點變成人類啊……)
「噗哈,咱暫時都會留在這裏。就附在汝身上,做汝的保鏢吧。」
「……呃、不,那是偶然……偶然身體扭打在一起,然後對方不小心跌倒而已。」
見到我打架的那些學生們,會不會發起「排斥金次運動」,讓我的書桌就此消失了?
其實,大家每天都過得很無趣。
「關於那個殼金,咱有感受到其中一枚從上海來到東京了。恐怕,是藍幫。」
「……我有點在意。玉藻,你那種像探知能力一樣的東西——在眷屬當中也有人會嗎?」
我話說到一半,又住嘴了……
蕾姬看到這一幕,剎那間露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表情後……
就在我的腳步踏進教室的瞬間,大家都把頭轉過來了。
拿着一顆五線綵球到學校,也未免太標新立異了吧?
而我就在這個時候,擊退了那個一看就覺得是壞蛋的里昂——
「不、我……呃……」
接着,同學們一看到我,不但沒有發出尖叫,還「譁——!」地露出笑臉,開始爲我喝采起來。
(話說,我是不是害班會被中斷啦——)
會感到無聊的人,不是隻有我而已啊。
看來她從幼稚園以來的全勤紀錄,這下中斷啦。
「……對不起,我遲到了。」
結果將我軟禁的學生們便一鬨而散了。
話說,在這方面我果然也一點都沒變成普通人嘛。
不過話說回來,我跟兩名女性一起去洗澡,卻沒有進入爆發模式。就算那多少是因爲在「爆發模式剛結束後,會很難再度進入爆發模式」這樣的有利條件之下,但我這份忍耐力應該還是值得自我嘉獎一下吧?
「也就是說,如果眷屬之中有像你一樣的妖怪系人物……我們的行動對方也全都知道就是了?」
不知不覺間,就被其他的男生們,甚至是女生們團團包圍起來,不斷接受着喝采。
本來洗澡應該是一種消除疲勞的事情纔對……可是我卻變得更累了。
(這、這樣下去的話,我會在別的意義上沒辦法待在學校啦……)
我感到疑惑地摸了一下……這、這是……!
「……真不愧是老哥,那種毫無節制的態度,太強大了。我尊敬你。」
「……???」
就在我抱頭煩惱着,連教室的門都出不去的時候……
「遠山,你超強的!聽說你昨天干掉了一個超壯的流氓?」
那也就是說,在那邊的那個瘦高男子是藤木林嗎?他把頭髮染黑,害我都認不出來啦。
「您沒事吧,金次哥?今天那羣傢伙一定會一直來煩您的。」
「咱們快走吧。」
我雖然討厭藤木林&朝青這對搭檔,也搞不懂他們爲什麼會來幫我,不過——
「哦、哦哦,謝啦。」
說實話,現在他們的行動真是幫了我很大的忙,於是我就在這兩人護衛之下,從教室中被解放出來了。
——他們這兩個人真不愧是不良少年,居然知道這麼好的藏身處。
我之前都不知道,原來比屋頂高的那棟設有大時鐘的建築物,其實也是有屋頂可以上去的。
這地方就不會有人來了。
我沿着一道很隱密的維修用鐵梯爬到這裏,總算鬆了一口氣。
因爲這裏的視野不錯,於是我眺望着池袋的大廈羣。而就在這時……
「過去的事情,請您全都放水流吧!真是對不起!」
「對不起!」
藤木林與朝青忽然對着我下跪磕頭了。
我心裏是想說:「我根本不記得我有受到什麼傷害,就算你們對我道歉也……」不過看到這兩個大男人對我磕頭的樣子……我也只能回答一句:「我知道了。」
聽到我的回答而放心下來的兩個人,接着便跪坐在地上,微笑地擡頭看着我。
這、這是被馴服了嗎……他們的眼神是在希望我就算說教也好,總之想聽我說些什麼話啊。
「……話說你們不是停學中嗎?」
「咱們復學了的!」
什麼「了的」……藤木林,你國文比我還差啊。
被一隻看不見的手。
因爲跟你打的那場架……我稍微有帶一點宣泄平日壓力的意思在裏面啊。
其實,要道歉的應該是我纔對。
……咕嚕……
「請問您肚子餓嗎!我這就去買的!」
(真想快點回家啊……)
畢竟如果自己負責的班上有學生退學的話,對教師的履歷上也不太好吧?
於是我假裝在搔肩膀,對老弟的手用日文送出敲指信號『不準再跟蹤我金三』之後,說了一句「我是不會穿,不過我弟應該會很想要」而收下那件衣服了。
藤木林與里昂也露出充滿期待的臉看着我。
朝青低聲說着這種話,讓我忍不住「啥?」地轉頭看向他後——
我的肚子這時發出了讓剛纔演出的威嚴全都泡湯的聲音。
藤木林跑到學校附近的吉野家,幫我買來了大碗牛井、杯裝味噌湯,甚至還加了一顆半熟蛋。
我想,我應該要稍微用嚴肅的態度跟他們講清楚吧?
「你不用這樣啦。只要你不來找我的碴,我也不會主動對你出手。你自己去過你自己的生活吧,我不會管你。」
哦哦……所以您纔會決定不向我追究在校外的暴力事件啦,金剛老師?
「呃、雖然說那是組織的命令,不過……抱歉,我是來向你致歉的……」
我並沒有加入非法世界的打算啊。
藤木林霎時露出開心的表情,自願要幫我去跑腿……
「我想說金次哥如此用功,甚至還跑去補習,所以我也……決定用功唸書,以後當個醫生的!感覺會很受女生歡迎啊。」
「組織丟絕緣書給我了。」
「金次哥,這件絕對適合您的!」
而吉牛就跟麥當勞一樣,在香味成分中有刺激人類食慾的效果……
我的肩膀忽然被敲了幾下。
「我打算繼承老爹的工作,當一個漁夫。高中是因爲我老孃叫我來讀的。」
哎呀……反正現在下去也只是會被大家包圍而已。我就一邊喫飯,一邊等學生們離開學校或是去參加社團吧。
他們居然拿來了一個波士頓包,說是要給我的貢品。裏面裝的則是……
「……我說你,真的只是普通的人類嗎?」
那樣子讓我也忍不住感到有點愧咎了。
他們三個人都乖乖地對我點點頭。雖然好像有點寂寞的樣子。
(特、特攻服……!)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好像是英文的摩斯密碼呢。
哦哦,他是害怕我去追殺他,所以跑來向我道歉的啊。
但是,就算對不起你們,我還是要在這邊跟你們徹底切斷關係。
我雖然對於像你們這種問題兒童、社會脫離者,在原則上是很討厭的……
「不,這不是什麼毒的。雖然上面好像有寫說,對未成年人的健康會有壞影響之類——」
就在這位對身爲同學的我用尊敬語氣說話的藤木林開始吹捧我的時候——
就在我嘆了一口氣,再度坐回地上的時候,便看到朝青打開一罐啤酒正準備要喝——
雖然被我踢到的鼻頭上貼了一條0K繃啦。
『BEAUTIFUL COAT HAVE IT(漂亮的衣服收下吧)』……?
然而……
他那樣子雖然讓我有點在意,但是——
「咱們跟金次哥是在同一班的的。」
朝青與里昂竟然開始對我解說起這件特攻服的歷史了。我說你們,剛纔是沒聽到我講的話嗎?
反正我的功力在某種程度上已經被他們知道了,爲了這三個人的安全着想,我就教育一下他們吧。
「不要跟菊代說同樣的話。我已經有弟弟了。」
我同時也看向藤木林與朝青,堅定地如此說完後……
於是里昂沉默了一段時間後……用一雙跟藤木林他們不一樣的準職業眼神看向我。
「不是。在交手的時候,那種東西可是會被對手連肉一起扯下來啊。我就是這樣學到的。」
又來了啊……
什麼「的的」……唉,算了。
這麼說來,我今天午休的時候,也因爲被大家圍起來問話的關係,什麼東西都沒喫啊。
聽到我苦口婆心的勸說後,藤木林便雙眼閃耀着光芒,把耳環摘下來了。
「我不是在說那種事。誰要理你的健康啊?自己去管理啦。但是,酒精會讓人的反應速度變差,對戰鬥……會有壞影響吧?」
里昂卻露出一臉有話要說,卻欲言又止的表情。接着,點一點他的小平頭。
「呃,看起來很遜嗎?」
「雖然我沒什麼自信,不過我希望是那樣。」
「話說,金次哥真的超強的!那個里昂雖然是東池袋高中畢業的,可是卻很讓人討厭的!」
「我對這個社會還沒熟悉到可以陪你們玩你們的遊戲,我還是個社會初學者啊。你們想當不良少年就自己去當,想在流氓世界打架就自己去打。要是因此被停學、被逮捕,那也是你們自己的人生。但是,不要把我也拖下去。」
藤木林與朝青都露出一臉快要嚇到尿褲的表情跳了起來,而我也多少驚訝了一下。不過我還是——
忽然——那個里昂就爬到屋頂上來了……!
糟啦。我因爲武偵時代的習慣……就這樣脫口而出了。
「聽到咱們這樣說,金剛也超高興的。」
「我只想要在這間學校普普通通地過下去。我正努力着要安安靜靜地融入社會,過着平穩的生活啊。所以要是你們把我拖進麻煩裏,我會很困擾的。知道了嗎?」
變得有點害臊的我,單方面結束了這個話題。
以白色爲底色,背後刺繡着「天上天下唯牙獨尊」幾個字……字寫錯了啦。
「拜託你收我當小弟吧。」
「也就是你被破門了是吧?恭喜你啊。」
我說你,喜歡這種的啊?
這跟白雪的「小金大人」一樣是雙重接尾詞啦。
……總算,樓下的學生們也走得差不多了。
「另外……藤木林,耳環別再戴了。」
「看來確實是那樣啊。」
我想說可以當作參考而如此一問後——
我還來不及說「我不要」,他就跑步離開了。
哦~……
我姑且確認了一下他的外觀……看起來應該是沒有受到組織傷害的樣子。
爲什麼你們每個人都不聽我的命令啦?
看到我收下這些食物的朝青與里昂,似乎覺得自己也不能輸的樣子,而暫時離開了一段時間後——
反正我現在想下樓也下不去……真沒辦法,就稍微跟他們閒聊一下吧。或者說,這些傢伙的水準之差,簡直教人看不下去啊。
「其實,咱們兩人本來是打算乾脆退學的……可是因爲金次哥在學校,所以咱們就決定要回來的。」
藤木林又接着露出一臉笑容這樣說着。
結果朝青聽到我這番指導,便露出開心的表情,把啤酒封印起來——
「改過來,會被折斷的。」
就在我氣得快要把免洗筷當場折斷的時候……
里昂用比朝青還要低沉的聲音說着,跟着打算當場向我下跪。
於是,我稍稍擺出認真的態度,看向他們三似人。
哎呀,確實這種華麗到很誇張的衣服,GⅢ應該會很喜歡啦。
就這樣……
「喂,別喝酒啦。」
看來他們是希望我能說一些像剛纔那樣的話給他們聽的樣子。
暴走族最喜歡穿的、超華麗風衣。
「就請你收下吧,我希望你能穿它啊。這雖然是我之前已經解散的隊伍所穿的衣服,不過是傳說中的——」
我學蘭豹一樣對他們提出了幾個建議後……
不良少年比我還要懂得規劃未來啊。
「——我可不接受復仇戰喔,里昂。你跟鏡高組後來怎麼了?」
「你們回來上學……將來有什麼打算啊?」
但是我確認了一下學生放學的情況,似乎還有很多人在學校的樣子。
看他身上穿着一套老舊的制服,應該是偷偷潛入母校,然後跟蹤藤木林與朝青的吧?爲了要找我。
「……里昂,你昨天把手掛在車窗上,那是你的習慣?」
……不過,我也多少有點同情你們這些人。畢竟我也是個問題兒童啊,在之前的學校中。
我再次強調之後,藤木林跟朝青就同時點了點頭。你們還真有默契啊。
咚咚、咚咚咚、咚。
「是、是啊。」
(G、GⅢ……!我明明就叫你不要來的啊……!)
「從今以後——你們別再跟我扯上關係,不會有好下場的。還有,里昂。」
站起身子的我,轉頭看向里昂——
最後對他提出了一個我衷心的警告。
「你那把槍,是組織給你的?還是你自己的?」
「……我自己的。」
「有通過槍檢嗎?」
「沒……」
「槍上面滿滿都是射擊後留下的殘渣。我看那把槍別說是完全拆解了,根本連一次簡易拆解都沒做過吧?而且你在瞄準我的時候,姿勢也太隨便了。你是在根本不知道射擊理論、瞄準檢查、彈道理論、拆解組合這些東西的情況下就拿槍的嗎?」
「……」
「我雖然是把槍還給你了,可是,持有槍械的人就有其責任。只在必要的時候正確地使用,是很重要的責任。在不必要的時候拔槍,只會讓周圍陷入恐慌而已。昨天就是那樣吧?這樣一來的話,不只是敵人而已,周圍有槍的人搞不好全都會拔槍也不一定。那當中搞不好也包括我,搞不好也包括警察。我告訴你,警察他們可是真的會射殺你啊。不負責任亂拔槍的外行人,跟抱着責任持有槍械的專業人員——你仔細想想最後是誰會活下來吧。」
「……」
「至少這一點你一定要理解:手槍不是外行人可以隨隨便便拿的東西。能夠拿槍的,光是那些因爲工作而持槍的人就夠了。爲了討好老美共和黨而不斷在解禁的政策本身就是錯的。到了最近,一把舊的H&R也只要七千元而已,你那把槍的行情也大概三萬左右。但是從今以後,你要是隨隨便便就把那種東西亮出來的話——你可是會跟着槍一起去見閻羅王的啊。」
看來只要認真講話,他們這種人似乎也是可以用話語溝通的樣子……
里昂默默地、乖乖地聽着我的話。
「對你來說,你的命沒那麼廉價吧?既然都不幹黑道了,就把槍處理掉吧。」
聽完我的演說之後——
「……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就把槍拿去業者那邊處分掉。」
看來里昂是確實理解我想說的話了。
不過,我聽到他居然不是說要用老虎鉗破壞之類的,而是會透過正式管道處分掉……想到前一陣子體育祭的時候,我是把做爲獎品的子彈埋到土裏不法丟棄,真是太沒面子啦。
玉藻在今天早上,是利用虛物變化變成了一個「交通安全護身符」。因此我是將她掛在我的脖子上、藏在襯衫裏來學校的。
然而——加奈的那句話,其實還有後續:
「你說什麼……!」
這下我有人質在她手上了。
原來那是因爲菊代她——!
「……你綁架她了?」
穿着她最近拿來當作便服的武偵高中水手服,喚了我一聲。
「我回來了~……」
我的手機忽然傳出「櫻花開時」的旋律。有人打電話來了。
從客廳的方向,傳來奶奶彈古箏的聲音……嗯?這首好像是白雪在星伽家有彈過的曲子嘛。大概是什麼有名的曲子吧?
「你沒殺了他們吧?」
「……!」
要是我不去的話,萌他們的性命就很危險。黑道這些人是說殺就殺的。正如菊代所說,他們是一羣已經很習慣讓人消失在世上的傢伙。就算負責背黑鍋的人遭到逮捕、起訴、實際受刑,他們甚至還會給予稱讚,並讓那個人升遷。那是一羣對犯罪的評價與普通人完全相反、想法不正常的傢伙。
想要我釋放人質的話,就過來吧——她最後的那句話就是這個意思。
不知不覺間來到室外走廊的蕾姬,彷彿是在暗示我那個地方似地——
正當我那顆連爆發模式都沒發動的腦袋陷入思考的時候……
「……你在說什麼?」
「這是威脅嗎……你從以前就很擅長啊。」
蕾姬爲了照顧艾馬基而不在家,或許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來吧,萌,是你在暗戀的人喔。」
「呵呵,所以我們就稍微行使了一下正當防衛呢。可是那三個人,說什麼都不願意把遠山你的名字報出來,就算我們再怎麼逼問,他們就只會說——這是自己做的事情,跟那個人,還有身爲那個人朋友的萌都沒有關係。要我們解放萌,讓那個人過平穩的生活——之類的話呢。」
他雖然有用書套把封面遮起來,可是從他色眯眯的表情就可以知道,是他珍藏的法蘭西書院啊。
「……」
我只能去了。
「金次同學,快要到晚餐時間了。」
蕾姬爲了要幫艾馬基打預防接種,跑去位於練馬的某間動物醫院了——據說那是一間唯獨在晚上纔有經營保險無法保障的某種副業,就算有點稀奇的寵物也會祕密接受的醫院。而預防接種又分爲好幾種,因此最近蕾姬與艾馬基一週就會有兩天到那家醫院去。
我姑且接起電話——
「……喂?」
我絕不可以破壞這平穩的日常生活啊。
一切都是我害的——所以說,我絕不可以拖任何人下水。
而菊代原本接受的教育——諜報型武偵,在精神上跟忍者非常相似。
「——好過分喔,遠山。你居然派你的手下過來。」
至少我最近的經驗,多半都是繼續留在武偵高中就沒辦法體驗到的事情。
流氓程度我還可以應付,但對付專家就很棘手了。
太陽已經下山了。
就連有「西洋忍者」之稱的華生,以前也抓過亞莉亞當人質。雖然在戰術上有點不同,不過看來我這次又被相同的手法擺了一道啊。這就是強襲型武偵最容易中招的典型陷阱了。
這句話從歷史觀點上來看,就很像武士與忍者的關係。
居然有人已經幫我確實保養過了。這明明就是一把改造槍,卻保養得非常完美。就連塗過油的痕跡看起來都還很新。
而我則是……
然而,從背後來就可以殺得掉了。而負責這種工作的就是忍者。
(做神明還真輕鬆啊……)
就算當時是爲了爭取時間讓蕾姬可以逃跑,但我竟然在菊代的眼前跟里昂玩了一下。仗恃着自己在爆發模式之下,就得意忘形,這是最根本的錯誤。
這帶着笑意的聲音……
我頓時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於是決定不要掛斷電話,並回問了她一聲後……
被擺了一道啦。
武士是最強的存在,他們會拿很好的刀,並學有高超的劍術。因爲喫得好,又經過鍛鍊,所以身體很強健。住在堅固的城堡或宅邸中,因此防禦方面也很周全。
到這邊都還混雜着笑意說話的菊代,忽然宛如露出本性般,用冰冷又嚴肅的語氣繼續說道。
(……?)
萌今天沒來學校。她明明至今爲止都是全勤的。
「不要說得那麼難聽嘛。我只是爲了讓遠山能再次坐到我的桌上——所以跟萌談了一下生意呀。結果她居然就生氣了。我原本還想說她是個文靜的乖小孩,沒想到其實很有膽識嘛。所以說,我只是讓她留在我這裏,等她能夠冷靜下來而已。」
「你在說什麼呀?真討厭。我不是說過這只是小知識嗎?書本上也有寫喔。」
我一邊在心中抱怨着那個宅神,一邊偷偷摸摸地溜出沒什麼人影的校舍——
「另外我想說的是:我呀——跟望月萌稍微小聊了一下呢。『你到底是遠山的什麼人?』這樣。」
因此,我必須要一個人解決纔行。
「當然,目前還沒殺。」
於是我只好走出自己房間,來到室外走廊上,眺望依然還飄着點點細雪的天空,消磨時間。
然而,卻是我不知道的號碼打來的。
(不過……)
最近的我漸漸開始覺得,這就是我的日常世界啊。
雖然今天也是在學校過得很辛苦,又被狐狸附身,回家又有回家後各式各樣的疑點。不過——
我回到家中,就看到GⅢ在庭院搭建着他的網棚菜園。
「沒事。我知道的。剛纔那只是想跟你確認『不是你』而已。」
遠山一家與借住房客齊聚一堂的熱鬧晚餐喫完之後……
(而且,這件事情的責任……)
明明一副很偉大地對里昂說教,自己卻完全沒有在保養貝瑞塔。於是想說偶而來檢查一下,而把槍從櫃子中拿出來……咦?
(……這話說得確實沒錯啊。)
面對這樣的傢伙,即使有人因爲某些理由想殺害他們——也殺不掉。如果是用正面手段的話。
看她一整天下來都乖乖的沒什麼動靜,我猜她要不就是睡着了,要不就是在「虛」空間中玩着她(擅自)帶進去的我的DS吧?
沙沙、沙沙。
這麼說來,以前加奈有說過:人會因爲某些契機,而從舊的日常生活中走出來——經歷各式各樣的事情、學習各式各樣的東西。
(哎呀,該怎麼說呢……)
我瞥眼掃過這幾幕日常景象,走進自己那間三坪房間後……
「再回到剛纔我說手下的那件事情上吧。里昂他居然監視了我跟萌在喝茶的那間店,而且還是跟藤木林、朝青那兩個人一起。然後,當我的手下想要讓萌冷靜下來的時候——那三個白癡就衝過來了。」
菊代留下這句話並掛斷電話後,寄了一張地圖到我的電郵信箱來。我的信箱地址似乎是她透過萌的手機查出來的。而地圖則是菊代……也就是組長自己的家,俗稱本家。
我覺得我學到了很多在武偵高中學不到的東西。
有句話在武偵高中很有名:強襲科遇上諜報科是很弱的。
「——那種話對黑道是說不通的。這四個人都是遠山的關係人。這筆帳,你打算怎麼跟我算?」
菊代的聲音稍微遠離話筒之後……
在夕陽下,回收了今天也在校門口呆呆等我的蕾姬,一起回家。
在茶室中,金女跪坐在老爸遺留下來的將棋盤前,讀着羽生名人寫的書。
但是,人最後總是隻能回到自己應該所屬的地方。
——在菊代的本家,肯定會有其他的幹部或手下。
那確實是萌的聲音,讓我當場臉色發青起來。
……就在我眺望着飄舞的細雪,思考着這些事情的時候……
包括活在這日常生活中的、我的家人們也是。
忍者不會像武士一樣堂堂正正地戰鬥。他們總是會偷偷接近目標,使用投擲武器、趁熟睡時偷襲或是下毒殺害目標。要說他們很卑鄙也無可厚非……但他們本身並不會覺得這樣的行爲可恥。只要能贏就好。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一羣精神堅強的存在。
就算我假裝自己處在爆發模式下,想騙騙他們,應該也瞞不過已經看慣我變化的菊代吧?
——我們再來約會吧。萌也很想見你呢——
全部、都在我身上。
「讓我聽證據。」
我聽到一陣「唔唔、嗯——!」的模糊聲音,接着傳來「遠山同學,不可以來呀!這裏有——」說到一半,又被毛巾之類的東西搗住了……
若是真的打起來……
跟我的房間只隔了一扇拉門的隔壁房間中,傳來住在那裏的蕾姬換下制服的聲音,莫名煽情。
在這當巾,就會形成新的日常生活。
另外,爺爺則是趁着奶奶沒注意,正在讀書中。
而對他們來說,抓人質是很普通的行爲。
在這世界中,我也可以感受到某些絕不能被破壞的東西。
不得已地換上武偵高中的防彈制服、配上貝瑞塔的我——是在平常的狀況下,連爆發模式都沒進入的我啊。
是菊代。看來她不知道從哪裏查到我的手機號碼了。
「……?」
「……遠山,讓我告訴你兩個小知識吧:第一,聽說在日本,警察每年都會接到八萬件左右的尋人請求喔;第二,只要是黑道,每個人都會知道幾個不管埋了什麼東西,都絕對不會被發現的場所呢。」
這樣的我去了,又有什麼用?
落魄武偵——尤其是從諜報科出來的,實在有夠難對付。
(……無論如何,我都必須靠對話解決纔行啊。)
於是我瞞着大家走到屋外——看到夜晚的道路上,微微積了一層細雪。
我吐着白色的氣息,趕到位於西池袋的菊代大豪宅。
(這下變成一種拜訪了呢。)
在武偵界中,會把「踏入敵陣」稱爲「拜訪」。
這種講法源自菊代他們的業界,是暗指組織纖間鬥爭的一種行話。
我提高警戒,從一扇和風的——巨大又豪華的門旁窺視內部……
「……!里昂、藤木林、朝青……!」
我赫然見到那三個人遞體鱗傷、渾身是血地癱在牆邊,於是趕緊衝過去,單腳跪下仔細一看……真是太慘了。
他們三個都被打到臉看起來像鬼一樣啊。
看起來……他們應該是無從抵抗的樣子。可是對方居然把他們打成這副德行。
「你們、幹麼要跟黑道……打成這樣啦……!」
他們見到我趕緊幫他們檢查有無骨折或內臟破裂的樣子——
「金……金次哥……抱歉……」
對着我道歉的——是鼻樑骨折,讓好端端的一張帥臉都泡湯的藤木林。
「咱、咱們都約好不要把您拖下水了……卻還是把您牽連進來……」
那、那種約定——
你們就爲了遵守跟我這種人的約定,不惜變成這樣嗎?
那種約定,遇到緊急狀況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理會的啊。
「金、金次哥說過,想要在學校過普通的生活……所以咱們想要叫組織把望月萌還來,想、想保護金次哥的生活的,可是……真、真是對不起……」
聽到藤木林、朝青跟里昂對我說着這種話——
「藤木林、朝青、里昂……!我跟你們之間,根本沒有那種程度的道義吧!我們只是打過架、後來在屋頂上喫過飯的關係而已啊……!」
我立刻站起身子,擡頭瞪向鏡高組的大門。
「不過……哥哥一個人真的沒關係嗎?你看起來不像有進入HSS呀。」
「可、可是、咱們……到最後、還是給金次哥添麻煩了。竟、竟然還害金次哥、跑到這種地方來……真的、真的、很抱歉……」
總覺得以前白雪好像也有說過類似的話啊。
你們爲什麼要那麼乖地遵守跟我這種人的約定……
你們居然就爲了那微不足道的事情……爲我做到這種地步……
「我……我可是徒手、跟他們打了勒。因爲,我跟你、約好了。所、所以,我沒用槍勒。」
「你不要以爲在下雪天可以跟蹤別人。就算你踏着我的腳印,我還是可以聽到聲音啊。」
這不是可以被原諒的事情。
「在學校,每個人看到咱們都會把眼睛避開。可是就只有金次哥,願意從正面看着我跟朝青。」
「請您不要……管我們這種人了。我們這些人……看在社會的眼裏,就只是像臭蟲一樣啊。」
「我可沒那心情聽你開玩笑。」
「不對……!」
擁有力量的人,竟然讓沒有力量的你們去戰鬥。
是他們讓我學到這件事情的。出了武偵高中之後,第一次有了這種想法啊。
——看來我也一點都不正常啊。
「我是有察覺到哥哥已經發現我啦。可是哥哥又沒有來把我趕走。」
我現在的心理狀態,就跟武偵高中時代一樣啊。
「要道謝太不合理了~。那本來就是身爲妹妹該做的呀。」
「你們爲什麼要跟他們打啦……還被打到這副德性!只要你們馬上報出我的名字,把我叫過來的話……你們就不用被他們打了啊……!」
她的眼神看起來就好像是見到獵物落網的女郎蜘蛛一樣。
「那……你就幫我把這三個人送到醫院去吧。另外……關於手槍的保養,謝謝你啦。」
「……萌在哪裏?」
我這個人——只懂得武偵的話語而已。
不只是槍械而已。
我在學校屋頂上對里昂發表過的高論,現在讓我覺得好可恥。
畢竟蕾姬不會擅自碰別人的槍,GⅢ根本就把槍看成是玩具,而爺爺跟奶奶則都是訓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啊。
「呵呵,遠山的表情,果然看起來很有活力呢。」
不過——這也是家常便飯了。雖然是條險路,但我已經走慣啦。
擁有力量的人,就有其責任。
我跟扶起里昂的金女如此對話了幾句之後,接着對里昂問道。
「就算我把你趕走,你還是會跟來吧?」
「金、金次哥,願意真心地、對待咱們。嘿嘿……所、所以咱們、很高興啊……」
造型古典但卻是自動開閉的門打開後……
這三個人,就只是爲了這樣的理由……
我才應該……
我在菊代的帶領下,來到一間大概有一百平方公尺的客廳。
「是的,從『早安』到『晚安』,一整天守護着哥哥的可愛妹妹登場~」
……我爲了在學校勉強創造出屬於自己的日常生活,卻產生了破綻。而這幾個傢伙……就是想要幫我修正這些破綻。而且就因爲我對他們說過什麼『不要跟我扯上關係』,結果他們就決定只靠自己的力量……
另外還有五名似乎是住在這裏的黑服小弟,全都站在門的旁邊——手上各自都握有一把突擊步槍。
那就是要爲沒有力量的人戰鬥,是重要的責任。
「萌在裏面對吧?」
「沒錯,嘿嘿——」
哎呀,雖然這有一點像在套話啦。不過,認真幫我保養手槍的人,其實就是她。
我對自己的背後喚了一聲後……
我才應該對你們道歉啊。
里昂這時「咳!」地吐出跟雪花一樣細小的血滴,於是我趕緊轉頭看向他。
所以,我抱着一名武偵對倒下的同伴說話時的心情說着。
「啥——讓人家做點事情嘛~那樣我就不會去跟蕾姬、Ⅲ或是大家告密了喔。」
里昂對我點了點頭。
穿着水手服的金女,便踏着輕快的腳步,從街角現身了。
走廊的牆壁上宛如水族館般鑲着巨大的水槽,裏面可以看到大型魚類在遊動着。
在比我房間還要寬敞的玄關中,菊代用和服的長袖子掩住自己的嘴巴笑着。
「真是的,一下子就把別的女人的名字掛在嘴上。在這裏啦。那孩子好愛生氣,真是討厭呢。」
——持有槍械的人就有其責任。
「……」
「……所以說,咱們也決定要認真守護金次哥的願望。就只是這樣。」
我們走在積雪的寬廣和風庭園中,來到水中養的每一條鯉魚都大概價值幾百萬元的池塘對岸——走進豪宅的玄關大門。
他滿是傷痕的臉……露出雖然無力,但充滿驕傲的笑容。
「——金女。」
「你們爲了拯救萌、爲了幫助我,努力奮戰了。你們爲他人而戰,甚至不畏懼傷害到自己。這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被學校或社會排斥,被大家避諱,變得沒有容身之地。
「你們纔不是什麼臭蟲,你們是人。爲了他人全力奮戰,就算最終倒下了,也應該值得驕傲。那是身爲人才會有的姿態。要是有誰敢提出反對——我就幹掉那傢伙……!」
那種心情,我能感同身受。因爲我也經歷過啊。
「是、是啊……」
用低沉的聲音如此說話的朝青,粗壯的右手臂已經被折斷了。這要花一個月才能完全治好啊。
「——纔不勒。」
菊代鬧彆扭地把臉別開後,走到走廊上。
藤木林,朝青……!
我的眼眶中,不知道爲什麼,滲出了淚水。
「但是,就到這邊爲止了。在這裏的黑道,我必須要自己一個人解決纔行。我會這樣想的理由,在剛纔又多了一項啊。」
「對不起喔,遠山。不過我呀,好想是那種越是喜歡的對象就越想捉弄的類型呢。」
就在他們感到孤獨的時候,我當着他們的面,與他們對峙。雖然時間不多,但也跟他們像朋友一樣相處過一段時光。
「那我就相信哥哥吧。」
金女說着,對我拋了一個可愛的媚眼。
我可以感受到,那股感覺現在回來了。
「你、你還好吧……!」
爲、爲什麼啦……!
一旁的車庫裏,除了一整排的高級車之外,還停了幾輛大型哈雷機車,以及載在牽引車上的競技快艇之類的。
雖然就美術觀點來說,這些東西一點統一性都沒有,但那種事情對黑道而言無關緊要。他們之所以會在大宅邸中收藏美術品,是因爲即便是銀行的戶頭也會有被警察查封的風險,所以這算是他們特有的一種風險分攤方式。畢竟不動產或是美術品之類的東西,在遇到緊急的時候比較容易換成現金啊。
越是遇到發生事件的狀態,我的腦袋就反而會越加冷靜。
「嘿嘿……這、這就代表咱們、廢物終究只是廢物啊。就、就像垃圾一樣、倒在這種地方、嘿嘿……」
里昂對我露出歪七八扭、但看起來莫名清爽的表情。
——好,那就走吧。任務內容是救出萌。敵方人數未知,武裝亦未知。我的狀況別說是王者或狂怒了,連普通的爆發模式都沒發動,只是平常的我。預估這份工作應該會很艱難。
不過,我真正在注意的並不是這些東西。而是從客廳各處看向我的一羣黑道分子。
穿着之前那套改造和服、化妝得漂漂亮亮的菊代,一個人走出來迎接我了。
話說回來——
所以經過消去法之後,我就多少可以猜到是金女幫我保養的了。感激不盡。
雖然心中充滿對鏡高組的憤怒,但是卻很平靜。
首先,是我之前有見過面的幹部……西裝筆挺、身材高瘦的東大畢業男坐在沙發上。
而藤木林與朝青也是,無力地對我「嘿嘿……」地笑着。
這三個人——其實都遭到大家的孤立,而感到很寂寞啊。
爲什麼要爲了我這種人,做出這種行動啦……
「晚安。」
里昂……!
客廳的牆壁上掛着漂亮的油畫,柱子旁擺飾着青瓷壺與阿修羅像,桌上則是放着玻璃水晶燈。
我犧牲了里昂他們……遲了許多,現在才總算領悟了。
「啊哈,被發現了。」
面臨賭命狀況的緊張感,甚至會讓我感到很舒服。
這些應該都是價值數千萬的寶物吧?
「總會有辦法的。」
(AK-47,有五把啊……)
這下有點難對付了。
在舊蘇聯被採用爲制式步槍,在中國也有被授權生產的AK-47——並不是什麼特別優秀的槍枝。準度差,在設計上也有缺陷。
然而,它們不管怎麼說都是突擊步槍,當然具有連射能力。雖然因爲使用比較有威力的七點六三毫米子彈,讓裝彈數較少,但還是比我拿的手槍要多得多。
那不是平常狀態的我能對付的火力啊。
而且,AK-47就算稍微有些生鏽,或是膛線被磨耗,也不會合我的意發生故障之類的事情。那是以戰爭爲前提所設計出來的槍,可靠性是很高的。
「……是黑槍吧?」
雖然明知是個蠢問題,我還是以武偵的身分姑且問了一下。
就算沒有理子那把霰彈槍那麼困難,但突擊步槍依然還是很難通過槍檢——也就是槍械檢查登錄。如果只有一、兩把也就算了,但居然會同時擁有這麼多把……想必那全都是未經公安認可就流放到黑社會的違法槍械吧?
與違法槍械走私的王道通路——中國有交易關係的菊代,則是用一副連回答都覺得愚蠢的口氣對我說道。
「只是還沒登錄而已啦。」
「也就是你們不會開槍了?」
「誰知道?」
就在我跟菊代說着這些讓東大畢業男都忍不住噴笑出來的對話時——
「……遠山同學……!」
在男公關風格幹部的輕輕推壓下,萌現身在客廳中了。
「萌……!」
奔到我面前的萌,雙手的拇指被束線帶綁在身後。那是一種最爲便利、卻同時能有效綁住雙手的方法。
或許是因爲慌張的關係,萌撞到我的身體後當場跌坐在地上——於是我跪下單腳,讓視線與她同高,併爲了讓她鎮定下來而溫和地對她說道。
「你沒被他們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不出所料,他們並不打算輕易放我回去的樣子。
他們當時真正在意的,反而是——
那也就是說……
兩個人當場大笑起來——不只是這兩個人而已,我想那羣幹部們應該大家都很贊成這場叛亂吧?或者搞不好,是被迫贊成的,所以現在纔會不在場。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之前就有預兆了……)
「大姐,請問您有帶槍嗎?」
「我們只是拿束線帶在玩的時候,不小心綁成那樣而已呀。」
接着,手下們將睜大眼睛的菊代……跟我們一樣用繩索綁起來了。
菊代大概是因爲不希望被我討厭的關係,而低下臉無辜地翻起眼珠,對我狡辯着。
然而當時,在爆發模式下的我,卻將注意力都集中在與菊代,也就是與女性的餐會上——
不管是被菊代用水潑熄雪茄的東大畢業男,還是被菊代要求收拾菸斗的公關男——當時一點都沒有表現出生氣的樣子。他們太聽話了,簡直就像是爲了隱瞞什麼事情一樣。
然後輕輕將睜大淚眼的菊代抱了起來。
「老哥,你根本就只注意金女對吧?『雙重跟蹤』這種小事,拜託你察覺一下行不行?」
因此我抱着儘可能答應菊代要求的覺悟,準備開口問她的時候……
面對皺起眉頭環顧四周的菊代,東大畢業男露出一臉賊笑。
我原本打算利用跟菊代的交涉來脫逃的計劃,這下全泡湯了。
……低下頭……嗚……嗚嗚……
其實剛纔已經被GⅢ切開了。
我到底是在搞什麼?
「然後呢,大姐你最後……雖然表現上起起伏伏,不過還是幫我們把這個危險的小子——遠山釣上鉤啦。畢竟這傢伙的實力,不是光靠我們就可以綁架的對象啊。哎呀~猴老師一定會很高興的。」
聽到菊代這麼說,萌就——忽然露出一點都不像她的火大表情,擡頭狠狠瞪着菊代。
……什、什麼?
透明的GⅢ用有點鬧彆扭的聲音說着——
畢竟菊代之所以會把萌抓走,似乎目的就是我啊。
「嗯?沒有呀。」
她狠狠地擡頭瞪向哈哈大笑的東大畢業男與公關男,連亂掉的髮型都沒辦法撥好。
「你、你們這些傢伙……!」
「一點都沒辦法拿來當參考啊……然後勒?你爲什麼要先救菊代?」
「就當作是參考吧,你是怎麼跟蹤我的?」
「——喂,老哥。」
「抱歉啦,大姐。從那個小鬼來到這裏的那一刻開始,你就不是我們的老大啦。」
東大畢業幹部從沙發上站起來,對周圍的人命令了一句「綁起來」……將我跟萌用長繩索背對背綁在一起了。
「——呀哇哇哇!」
萌霎時臉色發青,露出「哇哇哇……」的表情看向我……
黑道們全都嚇了一跳,不管是幹部還是手下,都慌張地東張西望着。
雖然菊代本身並非都沒有錯,但這實在是……太可憐了。
公關男一把抓住了菊代的頭。
菊代回答之後,忽然從她的身後——
難道要我拿解放『附加贈品』爲條件,乖乖去香港嗎?
「藤木林他們現在已經被送到醫院了。別擔心,死不了的。」
不管是黑道們,還是萌,全都待著臉僵住不動了。
——居然……是造反!
「你可別跟我說你不知道。讓一個女人,而且還是小鬼當我們的老大……害我們被多少人笑話。唉,到今天爲止,我真的過得超痛苦的啊!」
就連菊代命令他們離開,讓我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大家離開房間的腳步也太快了。他們明明有掌握到我的戰鬥能力,卻完全沒有顧慮菊代的安全。明明就是職業的,警戒心卻太低了。連留個人下來監視都沒有做。
話說,這下怎麼辦啊?
是中國方面很想要的——戰鬥人員……也就是我……!
「——!」
「雖然努力爲我們建立起這條管道的,就是大姐你啊。」
我之前在千石的那間紅寶石餐廳——也有感覺到不太對勁的地方。
哭起來了。
聽到我這句話,個性善良的萌就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而菊代則是嘀咕了一句「那還用說」,不太高興地嘆了一口氣。
「畢竟我們現在已經擁有很強大的中國管道了。」
對着虛空,或者應該說是對着透明人狀態的弟弟說話的我,身上的繩索——
結果就輕視了他們這羣人在紅寶石餐廳表現出的可疑態度了。
菊代用力挺起她那其實很平坦的胸部後——
菊代「碰!」地一聲被推倒在我們身旁後——
這下我至少能動啦。
你、你還真是天地都不怕啊……萌。
於是萌又轉頭看向菊代,對這位黑道的女組長露出「唔~!」的表情,狠狠瞪着。
面對事到如今還在跟我裝傻的菊代——我露出了真正動怒的表情後……
「哎呀不過,我也不是說大姐你一點都沒用喔?至少條子們就是因爲這樣,對我們管得比較沒那麼嚴……而且上一代真的很偉大,所以光是身爲他的女兒,就讓一些老一輩的人願意給我們很多工作。但是,我們已經沒有那種需要啦。」
東大畢業男問了菊代這麼一個問題。
那畫面看起來就像菊代忽然浮在半空中一樣。
啪!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們怎麼看都已經被將軍了吧?
「沒、沒有……他們是沒有對我做什麼事,可是……」
菊代,你到底對萌說了什麼跟我之間的事情啊?
而且很明顯地,跟我有關係。
然而,以前確實常常被菊代還有那羣女生們騙到保健室或理化教室裏,然後被她們開啓爆發模式的我……只、只能把眼睛避開萌的視線了。
「誰、誰叫你要說那種、色、色、色色的事情!」
對他們來講,菊代已經不重要了。
「我……我都沒發現到你啊,GⅢ。你又來跟蹤我?」
而男公關幹部則是一臉笑笑地走到我面前,沒收了我的手槍與短刀。
那樣子看起來就跟普通的少女一樣。
「遠山金次同學,你知道嗎~?你接下來就要被賣到香港的黑社會去囉?不過,你可以跟你的朋友好好炫耀一下,因爲你的價格超高的啊。」
想當個普通人,卻老是在……給其他人添麻煩……!
「——菊代,你這已經徹底構成綁架,誘拐未成年人罪了喔?」
「是、是因爲……是因爲這孩子先撲過來想抓住我的呀!」
到這邊爲止都還在我的預料範圍之內。接下來就是——要跟菊代進行交涉了。
……等等!你、你幹麼解開她和服的腰帶啦!
「不過在那之前,大姐你要好好補償一下我們至今爲止受過的苦啊。」
我有我的交涉材料,那就是我本身。
「走在電線上。」

就在這時——
「咦……怎麼回事……不、不要呀……!」
而我也睜大了眼睛擡起頭,對聲音的主人說道。
看着菊代用人類走路的速度輕飄飄地離開原地的樣子……
(這明明是可以事前預防的事情,我卻放着不管……這也是我種下的因果啊……)
「畢竟在日本有一種叫『附加贈品』的文化。我們就免贊加送兩位可愛的女孩了給他們吧。」
慌慌張張、滿臉通紅的菊代,接着就從空中——留下腰帶與改造和服——宛如被扔起來攤開的書卷軸心一樣,滾呀滾地掉到我這邊來了……
「——有一部分是真的呀,雖然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這下我更覺得責任重大啦……
「我們在咖啡店聊天的時候,我只是稍微提了一下我跟遠山的男女關係……她就『騙人騙人你這個大騙子!』地對我大吵大鬧呀。明明我的手下都在旁邊的說。」
房間裏忽然響起了不見人影的聲音。
不過話說回來,我總覺得這件事情並不單純只是這兩個人在吵架,另外好像還夾雜着什麼私人恩怨的樣子。
「因爲很美啊。我就剝下來好好收藏吧。而且今天這麼冷,老哥你應該也很想稍微動一動吧?」
不……不妙,我完全沒預料到會在這個時間點發生這種事啊。
東大畢業男抽了一口雪茄,「呼——」地將煙吐在菊代的臉上。
聽到公關男吐着他戴有舌環的舌頭說着這種話……菊代她……
GⅢ說着——將菊代抱到窗邊後,切開菊代身上的繩索……
斗大的淚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上。
「——嗚哇!」
碰!
跟我激烈相撞的菊代……身上只剩下看起來很昂貴、呈鮮紅色、刺繡底下的肌膚會透出來的——既成熟,布料又少得驚人的小可愛內衣……!
衆人看到這一幕,又再度驚訝得彷彿心臟要破裂了一樣。
——撲通——
然而心臟受到最大沖擊的人,是我。
這是菊代自己也知道的事情,而我不想去猜測她爲什麼今天要這樣穿。不過——
我對於「小可愛內衣」這樣的武器,尤其對紅色很沒抵抗力。
另外還有白色,跟黑色。
除了這三原色之外,我最近也發現我對金色沒什麼抵抗力。
……仔細想想,根本是什麼顏色都可以嘛。我也太沒節操了吧?
「不、不要呀……!」
在「惡代官脫良家婦女衣服之空中版本」下,讓身上瞬間只剩下內衣的菊代,趕緊用手遮住身體與胸部之類重要的部位。
然而,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光用手就遮住全身的。
「咦?太好了……繩索斷掉了呢!遠山同學的也是!」
聽到萌說着這種完全不會看狀況的發言,我也沒辦法繼續裝作沒辦法動彈了。
於是我只好站起身子——
而GⅢ則是伴隨着像閃爍的日光燈一樣「唧唧……唧哪……」的聲音,讓身影出現在大家面前……
老、老弟啊,你說我到底應該從哪一點開始吐槽起纔好?
「真是漂亮的西陣織布料。看啊,老哥,你不覺得這萬壽菊刺繡簡直就是藝術嗎?」
這樣根本就搞不清楚誰纔是黑道啦。看來從明天開始,我要幫你上一上日文講座纔行了。
——輕輕對我拋了一個媚眼。
沒錯,那其實並不是什麼星星,而是穿着平賀同學幫忙重新制作的……一種叫「滯空裙甲」的飛行裝備,飛在空中的神崎·H·亞莉亞啊。
話說,我從一開始就很想講了:老弟啊,你遣詞用字太粗魯了啦。
於是我只好放開她們,像西方人一樣把雙手舉在空中,做出「真拿你沒辦法」的動作。
「——黑道是不可以信任的。」
「——!」
「不過,哎呀,既然都是熟人了,我就幫你打個折扣吧,金次。」
彈雨完全打不穿他身上漆黑的護具。
這下想要保護着菊代跟萌撤退到外面去,變得有點麻煩啊。
菊代的眼睛來回看着到剛纔爲止還是她手下的組員們,以及GⅢ。
但其實那是因爲你生活在複雜的家庭環境中,所戴上的面具而已吧?
「是啊,算是一種舊情復燃吧。」
於是我背對着GⅢ與黑道們開打的聲音……露出笑臉抱住菊代與萌的肩膀——
人人手上要不就是霰彈槍、要不就是衝鋒槍——至少有五十個人登場了。
於是輕輕幫她整理了一下頭髮,並對她露出微笑。
「只是稍微體驗一下社會學習而已啦。」
——亞莉亞。
「話、話說那個!GⅢ!看起來好像是站在你這邊的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該死!」「這小鬼!」「你混哪裏的!」
到這時,黑道們才總算回過種來……
「——什麼很巧啦!」
「話說金次,你到底是在做什麼啦!」
(真不愧是待過羅馬武偵高中的人,對付暴力集團的手法很熟練嘛。)
「殺、殺了他們!才兩個人而已啊!」
我以前都誤會你是個很成熟的女孩子——
亞莉亞握着她的招牌武器——兩把Government,背對着天上的滿月,停滯在空中——
於是——就在這兩個人發現到我所指的那顆星星漸漸接近我們的時候……
「……星、星星呀……請救救我們……!救救遠山同學!我、我怎麼樣都無所謂的……」
「少女的祈禱,或許可以讓星星聽到喔?」
「金次!我好想念你呀……唧哩唧哩。」
「好啦。亞莉亞,你是聽誰說的?」
將菊代的衣服掛到松樹上的GⅢ,是個以「討伐全世界惡徒」爲興趣的男人啊。
在我「來」「祈禱吧」地細聲慫恿下——兩個人都「譁——」地臉紅起來了。哈哈,在這種時候、這種狀況下,她們還是這麼可愛呢。
「——!」
「我是那樣打算的啦。」
似乎是對這件事在生氣的亞莉亞,用殺人視線看向萌與菊代——
話說……你只要看到美術品就會爆發啊?看來你的病也很讓人困擾呢。
接着只要穿過這塊積雪的庭園,便是大門了。
「是一通匿名電話啦。聲音聽起來還是代理人幫忙把聯絡信讀出來的那種。」
希望你以後不要在那方面成長太多啊。因爲我可是對女性的謀略很沒抵抗力的。
而菊代也彷彿在跟萌對抗似地接着說道。
這麼說來,GⅢ好像很喜歡那件特攻服的樣子。
亞莉亞露出一臉無奈,環顧包圍着我們的黑道。
我將兩個人的臉頰貼近到我左右,用手指與視線指向天空上一顆閃耀的星星。
就來向我走到屋外的瞬間才發現的另一名同伴請求支援吧。
「好啦,星星女神——『雙劍雙槍』要降臨啦。」
簡直就像時代劇的後半高潮橋段一樣,表情可怕的大哥們傾巢而出啦。
亞莉亞就「哦~?」地用很像她不拘小節的態度,認同了我的弟弟成爲夥伴。
真沒辦法。
哎呀,今天我就原諒你……你就穿着那件衣服戰鬥吧。
你緊閉着雙眼祈禱的側臉,看起來有種年幼而純真無邪的感覺呢。
嗚哇,我話纔剛說完,就傳來女神大人的娃娃聲啦。明明還距離那麼遠,真虧你看得到啊。
「然後呢?甚至還交了普通人的女朋友是不是?」
「我、我也是……就算我怎麼樣都無所謂!可、可是請您救救遠山吧……星、星星大人……?星星大人……!」
聽到我這麼說完——
「——要是我做出那種事的話,亞莉亞不就會孤零零一個人了嗎?」
然而,噹噹!噹噹噹……!
「……唉,這下難對付啦。不過,萌、菊代,你們有看到遠處的那顆星星嗎?向她祈禱看看吧,『請救救我們』這樣。」
「沒進入就太失禮啦。這裏可是有雷諾瓦、景德鎮窯、湛慶跟艾米里,加利勒。」
「那我們就來把那羣多如狗毛的傢伙們全都掃蕩掉吧。我都興奮起來了呢。」
看來GⅢ很熟悉跟突擊步槍的戰鬥嘛。他破壞的都是扳機周圍或彈匣接口之類重要的地方,讓步槍確實失去射擊機能了。
而我見到她的肩膀微微在發抖的樣子……
萌如此祈禱着,還偷偷瞄了我一眼。
明明從東大畢業卻毫無學習能力的高瘦幹部如此大叫後,沙沙沙……
「你想念我?還真巧啊。」
從他們散開的方式看起來,訓練程度非常低,但是人數也太多了。
「老哥你也靠那女人進入了吧?」
看來偷偷告密的那位人士……是個做事有點大費周章的人呢。
卸下光曲折迷彩、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欣賞着菊代那件美麗和服的GⅢ……不但戴着像有色眼鏡的HMD、全副武裝地穿着他那套護具,而且還把經由我的手、從里昂他們那邊拿來的特攻服穿在身上。
在不斷髮射子彈,甚至偶而還左右手交叉射擊的亞莉亞將敵方火力封鎖後,她接着在空中「唰唰、啪!」地將手槍繞手指轉了幾圈、收進滯空裙甲的隙縫間——裙子底下的槍套之後,化爲二刀流模式俯衝下來了。
「這說明起來很複雜,不過總之現在先跟他合作吧。」
相反地,GⅢ則是使出「捻轉」——類似我「螺旋」的招式——將子彈反射回去,「碰!啪!」地把AK-47一把接着一把破壞掉了。
明白我已經變成她的正義使者了。
笨蛋金次——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邊說着……一邊保護菊代跟萌,暫且讓她們從充滿煙硝味的室內先避難到庭院中。
而且還露出憤怒的表情,瞪着抱住萌與菊代的我。
唉,看來我離家出走的事情終究還是被她發現了。
我趕緊幫她把刀接住,握回她手中後——
畢竟接下來這一戰,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爲了里昂他們的復仇戰啊。
「……菊代,我之前說過的話,沒錯吧?」
就先讓她們從那裏逃出去吧。
不管怎麼說,似乎見到我之後真的很開心的亞莉亞——
我先下手爲強地對她拋了一個媚眼後,砰砰砰砰砰!
「——你們好歹也算黑手黨吧?別跟老子說你們這樣就玩完啦!能打的傢伙給我站出來!在老哥面前,我不會取你狗命的啦!」
啊,她把話題撇開了,而且連視線也一起撇開呢。
嗯——究竟是誰啊?
憤怒的點45ACP彈,將黑道們指向空中的槍紛紛打落了。
「那你是在當一般市民了?」
聽到我這句話的亞莉亞,「噗!噗哇!」地叫出莫名其妙的聲音,同時「唰!」地露了一手她擅長的超特急紅臉術,「哇哇哇!」地差點把刀掉到地上了。
兇狠地摩擦她的犬齒,用紅紫色的雙眼瞪着下方的我。
「我也很想念亞莉亞啊。」
那是讓我甚至願意花上一個小時好好稱讚的可愛媚眼呢。
突擊步槍紛紛對着GⅢ發出轟響與槍口焰。
GⅢ指着客廳裏的油畫、瓷壺、佛像跟水晶燈笑了一下後,「碰磅!」一聲踹破房門與周圍的牆壁,跳到從窗戶可以看見的庭院中。
看到我拋了一個媚眼,菊代她——滿臉通紅地明白了。
「社會學習……喔。」
「看來你也進入了啊,GⅢ。」
說着這種好戰臺詞的亞莉亞……忽然「啊」地一聲,彷彿想到什麼事情一樣擡頭看向我的臉。
即使個性不一樣,這兩個人同樣都是擁有少女情懷的女孩子啊。
現在的我很清楚,其實你有一點策士的資質呢。
廣範圍空襲庭院的Government,彈出的彈殼宛如金色的雪花般灑落。
「金次,這件事,我等一下要跟你收錢喔?畢竟幫助一般市民是武偵的工作呀。」
亞莉亞輕飄飄地在空中躲過敵方子彈的同時,首先從霰彈槍、突擊步槍與衝鋒槍等等危險度較高的槍械開始破壞起。
雖然對GⅢ不太好意思,不過我還是把和服回收回來,帶着萌與菊代避難到大門外之後——就算敵人的程度再怎麼低,爆發模式下的我依然爲了保護亞莉亞而回到庭院中。
然而,那羣黑道早就幾乎全被GⅢ跟亞莉亞收拾掉了。
我對那羣被亞莉亞用繩索綁住腳的黑道們可憐的樣子苦笑一下後,穿過地上滿是壞掉槍枝與破損刀刃的庭院。
而在宅邸門前,我則是看到……
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的東大畢業男旁邊——
「你、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啦……!我、我現在、可是副組長啊!你們知不知道!」
似乎到剛纔爲止都不知躲在哪裏的公關男,雙腳發抖地威脅着亞莉亞與GⅢ。
用他剛纔搶走的——我那把手槍。
不過,他說的話根本沒有威脅力。
「那是金次的貝瑞塔吧?爲什麼被搶走了啦?」
「我暫時幫你保留下來,沒把它破壞掉囉?畢竟老哥很窮啊。」
亞莉亞他們已經徹底露出「事情已經解決囉」的表情,對我說着。
GⅢ甚至還一副輕鬆地用小指在揠着耳朵。
「給我滾!我不殺你們了,你們快給我滾啦!」
而悽慘大叫的公關男則是……
因爲不知道應該要瞄準誰纔好,而讓槍口左右不停搖晃着。
他應該是已經理解了,就算先殺了GⅢ跟亞莉亞再射殺我也沒用——甚至反而會被我們幹掉的事情。
「好啦,我們會走啦。只是你要先把借走的東西還給我啊。」
要是遺失槍械的話可是大事一條,因此我走向公關男——卻又止步了。
……因爲我察覺到背後發生了一件讓人困擾的事情。
所有人都用驚愕的表情看着我。
包括國中時代利用過我的事,以及這次的事件,全部。
菊代她……想要以死向我賠罪啊。
——砰砰砰砰砰!
剎那間,在我眼前化爲慢動作的世界中——
而且……這次的目擊者還很多勒。
白朗寧大威力手槍。
做出這種事情來的話——套句理子的話——就完全是個非人哉人類啦。再見了,人類。
這是從爺爺用筷子配合蒼蠅的速度抓住的那招做爲靈感,將子彈的動能化爲零的一種招式。
沿着低矮樹叢繞路爬過來的萌,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從各自不同的方向,五把槍幾乎同時發射了。
我可以看到貝瑞塔擊出的灼熱九毫米帕拉貝倫彈,正逼近眼前。
是複數射擊線狀況啊。
而就在萌與菊代,兩個人同時面臨着不同危機的時候——
居然握着一把自動手槍。
「……菊代……!」
而且我還必須要保護被槍口對準的菊代。
距離上,首先是飛向公關男的白朗寧子彈,被GⅢ的擊彈戲法……也就是彈子戲法彈開。
但她還是可以開槍射擊,因爲保險卡榫已經被打開了。
住手啊,萌。你不可以扣下那個扳機。你只要跟你養的那隻牧羊犬一樣,繼續當只寵物狗就可以了。你沒有必要爲了我這種人,踏入狼的世界——踏入我這邊的世界來啊。
就算我用右手稍微偏轉子彈的走向,依然還是會擊中菊代的眼睛。就體位上來說,我也不可能使出螺旋。
彈道瞄得非常準。這樣下去會擊中菊代眉間的。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靜。
——是菊代把自己藏在庭院某處的槍交給她的吧?
同時——
菊代站在保護我左胸——也就是心臟的位置。
對好準心與瞄準孔,指向菊代的頭部。
「——喝啊啊啊啊啊!」
但是,那個幹部一定會開槍的啊。而且就在幾秒之後。
就位置上來說,我沒辦法將左手伸到菊代的面前。
「……」
背對着我說話的菊代,聲音聽起來很冷靜。是已經做好死亡覺悟的聲音。
現在的我,既沒槍也沒刀。
公關男靠着吼叫壯膽,準備用力扣下扳機。
——徒手抓彈。
「你要開槍就對着我開。這樣你至少可以對猴老師說得過去了。」
「——這暖暖包也太熱了吧。」
「——這是一個了斷呀,遠山。中國人沒那麼天真。既然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就算那羣白癡要跟對方找藉口,也需要一顆代罪羔羊的頭呀。」
終於……
接着立刻對GⅢ用眨眼訊號傳達了一個『B(Browning,白朗寧)』字。
而我對亞莉亞則是隻用視線傳達了「相信我」之後——下一個瞬間——
(爲什麼……!)
因此——
然而,那也頂多是時速一〇〇公里左右的力道而已。大概就是用棒球選手輕輕投球的速度,接住一顆八公克的子彈罷了。
現在這個情況——
而亞莉亞與GⅢ——都遵照着遇到這種狀況時的鐵則,並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公關男似乎判斷萌的子彈不太可能會擊中他,於是將貝瑞塔指向菊代了。
不要說是菊代,就連我也沒有受什麼傷。
「……可惡……!」
彷彿是在回答我心中的疑問般……
瘋狂大叫的幹部手上的貝瑞塔;因叫聲而反射性開槍的萌手上的白朗寧;銀白色與漆黑色的Government;用CⅢ版不可視子彈發射的USP。
頂多就是因爲徒手抓住被火藥燃燒而發熱的子彈,讓手掌被燙傷了而已。
在原理上是個很單純的招式。
已經沒有時間讓我打更多眨眼訊號了。
旁人乍看之下,會很像是我單純把飛來的子彈抓下來了。
你這傢伙……該不會是要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性開槍吧!
接着,她走到我的前方,站在可以保護我左胸的位置。而她的手上,則是什麼東西都沒有拿。
複數的人手持槍械,彼此將射擊線瞄準對方,讓大家都無法動彈的一種困難狀況。
萌彷彿在忌妒亞莉亞似地對她瞥了一眼後,再度用雙手握住手槍。
我對這兩個人大叫後……
訣竅就是要在一瞬間,將手配合子彈的速度往內縮……
而且在她的手上……
就算我想挺身出來,也沒有時間讓我搶到她面前了。
「菊代……你這傢伙……!」
只靠一隻手的話,沒辦法隔着菊代的肩膀使出空手偏彈。
而且菊代不是讓你們至今爲止都有飯可喫的女人嗎?你竟然……!
你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不是能夠在這邊的世界中活下去的人啊。
我還是做到這一招啦。
萌跟菊代,居然跑回來了。
然而亞莉亞依然是個了不起的女人。她光是看到GⅢ槍口瞄準的方向,就直覺知道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了。真不愧是福爾摩斯四世。
最後的結果就是——
「住手!萌……菊代!你們爲什麼沒有逃走!」
萌她……不只是手在發抖而已,站的姿勢跟握槍的方式都很不成樣。
緊接着是亞莉亞擊出的左右兩發子彈,分別貫穿幹部與萌的衣服袖口……巧妙地讓他們的手都被拉扯一下,把槍脫手。
「那女孩毫無疑問是個普通人喔?喂!不準把槍口對着她。我們組織不允許射擊普通人呀。你連這種事都忘了嗎?」
所以你不要開槍。你絕對、不可以開槍啊……
就連閉起眼睛準備迎接死亡的菊代也是……在發現自己被抱在我左胸之後,錯愕地從極近距離下擡頭看着我。
(——嗚……!)
不過光靠手臂當然沒辦法達到音速,所以子彈的威力還是多少傳到手上了。
「——不、不、不要對遠山同學開槍!」
(……槍……!)
接着,就只要輕輕抓住子彈便行了。
輕輕揮出一拳,把公關男揍飛到隔壁房間的GⅢ,將搶回來的貝瑞塔還給我了。
我用左手將菊代抱過來護住她,並同時用右手——!
「而且,遠山,想要保護你的人,不是隻有萌而已。我明明從過去就一直給你惹麻煩,你剛纔卻救了我……我真的很高興。你果然——是我的英雄呢。雖然終究只是形式上而已,不過我欠你的東西,就這樣還清囉。」
而手臂本身產生的動能嘛……就是對奶奶用過的秋水有樣學樣,利用反技抵消掉了。所以在我的腳下,留下了一點點向後滑的痕跡。
就是我內心中一直很擔心,會不會在哪一天真的使出來的那一招。
「我也是剛纔第一次使出來的啊。」
將握在手中的子彈,丟到腳邊的雪中。
將手臂利用全身連動技·櫻花的反技——橘花往內縮,同時加上回轉。
因此我情急之下伸出來的,就只有空下來的右手而已。
我至今爲止的任何招式,都沒辦法保護她。
不管是讓應該沒辦法攻擊女性的GⅢ負責處理白朗寧的子彈……或是讓(我猜)應該沒辦法使出彈子戲法的亞莉亞負責處理兩把槍,都是我瞬間的判斷。
面對看到萌的槍口對準自己而慌張起來的公關男,菊代也「沙、沙」地踏着積雪,從我背後走出來如此說道。
在我的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蕾姬說過的烏魯斯諺語,後半段——『不可把狗變成狼』。
那是一把比利時生產的手槍,做工紮實,相對上較爲輕量。重要的是在設計上爲雙排彈匣,握把卻很細,適合握在東方人的手上。在日本也是很受女性歡迎的手槍。
我不禁對自己的行爲苦笑了一下後……
「因、因爲,我也想要跟那位粉紅頭的女孩子一樣……保護遠山同學呀!」
不過,啊~這燙傷應該會起水泡吧?真討厭啊。
(該怎麼辦?這下該怎麼度過難關啊——!)
爲了尋求解決之策,我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的記憶——
「……」
「那招連我都沒做過啊。」
不管是丟了槍的公關男、萌,還是剛開完槍的亞莉亞與GⅢ。
「你怎麼做的啊,老哥!我現在可以開你一槍嗎?只要讓我再看一次,我也可以學會了。然後你再開我一槍。」
「我沒打算跟你玩接球啦。」
——槍,是女人。
這是成熟一輩的武偵說過的話。因爲如果不常常碰槍,她就會跟你鬧彆扭。
而我爲了逃避每天作戰的日子,也不顧至今爲止的恩惠,就把貝瑞塔丟在一邊不管。
(所以說……這位「大小姐」就來報復我了,是吧?)
我將手槍收回槍套中,苦笑了一下。
不過啊,貝瑞塔,你的憤怒,我確實接收到了。用我想到的方法。所以你就原諒我吧?
拈花惹草也就僅此一次了。
因爲,我不會再放開你的。
爆發模式下的我,甚至對手槍都開始甜言蜜語起來。而就在我心中細語着這番宛如男公關會說的話時……
「我說你……一陣子沒見,表情又變得更成熟了呢。」
踏着輕快步伐走過來的手槍妹,彷彿在幫貝瑞塔說話似地對我笑了一下。
直覺總是很準的亞莉亞……看來是已經察覺到了。
察覺到離開武偵高中後的我——
現在終於領悟到自己究竟是什麼角色。
不過,被她提出這一點來捉弄也讓我覺得很丟臉。於是……
「話說回來,亞莉亞。我的老家就在這附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家?我想介紹亞莉亞給我的家人認識——」
我稍微反擊了她一下後……
亞莉亞似乎想到了什麼事情,「咦!」地一聲慌張起來,趕緊整理起自己的瀏海。
確認亞莉亞她們平安撤退後,對着屋頂上的真貨們開口說道。
畢竟之前跟玉藻的洗澡事件可以得到證明,我不是什麼蘿莉控。
宛如戴着面具般的笑臉;在小小的圓框眼鏡下,不知道究竟有沒有睜開的細長眼睛;刺有華麗的刺繡花紋、像漢族文官會穿的傳統宮廷服裝。
是中國人啊。
(那方面的對手,我很不會對付啊……)
「亞莉亞,你帶着兩位女孩子……萌跟菊代,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去吧。畢竟如果是我帶她們去避難的話,她們好像又會跑回來的樣子啊。」
聽到我正式提出協助邀請的GⅢ,看起來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那、那身姿態,是猴。跟日本的鳳同等級,是妖界的巨頭呀。那是在天竺升爲鬥戰勝佛、貨、貨真價實的……」
我與GⅢ沿着梯子爬上屋頂後——
哎呀,我早就猜到應該是這樣了。

「既然是異教的神,殺掉也沒差啊。」
她身上穿著名古屋武偵女子高中的短版水手服。那間學校的女生們爲了誇耀自己「真拿你沒辦法」,而將制服設計得到處都短得要命。裙襬、衣襬都只有胯下、胸下一公分,別說是肚臍了,根本就是整個腰身都露出來,是一套誇張到不行的水手服。
「別、別去呀,遠山家的!汝莫非是想跟佛戰鬥嗎!」
原來跟菊代合作的中國大幫派——就是藍幫啊?這世界真是說大不大呢。
「澎!」地一聲,表情莫名慌張的玉藻便立刻現出原形,抓住我的身體。
降低下盤,踏穩腳步,擺出「流星」——GⅢ版「櫻花」的架勢。
是之前在空地島舉行「宣戰會議」時,前來與會的藍幫大使……
她只是化身成一名女孩子罷了,就跟玉藻一樣。
對方原本很巧妙地隱藏着自己的氣息,不過似乎就在他們發現現場狀況獲得收拾之後……便釋放出強大的氣魄了。
亞莉亞露出一臉不知道是在生氣還是在高興的奇妙表情。
「遠、遠山……」
有着一頭長及地面的黑直髮、看起來大概小學五年級生的女孩子。
不管是玉藻老愛操心的個性,或是與不知何方神聖的對手戰鬥的經驗,都是常有的事了。
果然如我的預測,總共三個人。
從餐具的數量上推斷,對方大概有三個人吧。
可以看到桃子與香蕉喫完後的痕跡,以及少許喫剩的生肝切片。
GⅢ一邊笑着,一邊握起右拳……喀!
因此我再度往前踏出步伐……
「你們在那裏吧?想跟我們玩嗎?」
不過,從剛纔的回答可以知道,對方應該是聽得懂日文的。
其中兩個人,我之前就見過了。
「嗯?你說、我想跟什麼戰鬥?」
「我只是想稍微嚇一嚇膽小的鳥兒們而已啦。」
是變身爲護身符掛在我脖子上的玉藻發出來的。
「是的,是這樣沒錯,但是……」
——是因爲我從感覺就可以知道。
我出示了我方的要求,但對方卻毫無反應。
喀、喀——GⅢ踏着腳下的瓦片,往前走出去。
我接着這麼說完後,將視線看向菊代的大豪宅……從我們站的角度看不到的屋頂上。
「老子已經從『無所屬』改爲加入『師團』了,所以就有跟你們開打的理由啦。」
在月光照耀之下,積雪漸漸溶解的寬廣瓦片屋頂上……看到了。
「好,就讓他們以後再也不會想糾纏咱們兄弟吧。」
……不過,真正讓我忍不住皺起眉頭的是——
諸葛纔剛肯定完這名少女就是他們的代表之後——
在北風吹拂下,眼前這名女孩微微隆起、但明顯沒有穿胸罩的胸部底下三分之一若隱若現。袖長也很短,讓她那有點曬黑的纖細上臂幾乎全都暴露在外面。
「走吧,GⅢ。」
「遠山先生,GⅢ先生,能與兩位再次相遇,本人深感榮幸。」
我記得,是叫諸葛靜幻。
「乖孩子該回家囉?以後絕對不可以再拿槍了。你美麗的雙手,不是爲了握住那樣的東西而存在的。當然,女神大人的手也是很美啦。」
——有人。
然而,這是怎麼回事……?眧眧跟諸葛都露出了不知道在慌張什麼的表情啊。
「哈哈!槍械?刀刃?那種玩意老子打從一開始就不會想用啦。咱們可是有音速的拳頭啊!」
要是他們以後跑到我家或學校來的話,我也很困擾。
至於毫不避諱地直接對我提出詢問的萌嘛……
我們再次走入豪宅中,進到一間似乎是借給那些人使用的中國風格房間內一看……
GⅢ似乎也察覺到我們現在應該注意的是那名少女的樣子。
我在警告萌的同時——因爲亞莉亞就在旁邊的關係,所以稍微模糊了一下臺詞。
「我可看不出來她有那麼厲害,是你搞錯了吧?」
GⅢ也察覺到同樣的事情,而轉頭跟我看向同一個地方。
首先,是我絕不會忘記的人物——曹操(眧眧)。
「你們似乎是想找我的樣子,可是我這輩子都不想要跟你們扯上關係啊。」
「喂,老哥,適可而止吧。對方在笑啦。」
所以想要斷絕往來,就要趁現在啦。
GⅢ一臉不耐煩地看着屋頂,對我說道。
更何況……她長了一條橘色的細長尾巴啊。
「——不過還是等以後再說吧。畢竟這件事看起來還沒有告一個段落啊。」
反觀猴則是……在她的頭上……那、那是什麼?
因爲玉藻真的太拚命的關係,我不禁又停下了腳步。而在我的斜前方——
我對她輕聲呢喃,矇混過去後……又露出有點嚴肅的眼神接着說道。
「遠山同學……你、你爲什麼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我初次見到的,第三個人。
顫抖着雙腳走過來的萌,以及一臉呆滯的菊代,就交給亞莉亞去照顧吧。
於是我站到我那位似乎對愛情很飢渴的老弟身邊……
在規則上,爲了避免演變成全面戰爭造成大規模傷害,因此是由各組織分別派出幾名擅長戰鬥的人員做爲代表,進行決鬥。
然而,我會說我不擅長對付她……並不是因爲她衣服很暴露的關係。
總覺得玉藻實在太吵了……於是我把她從襯衫中拉出來後……
而且這次是毫無疑問的真貨色。
如果我要帶人一起去戰鬥的話,也應該要選他吧?
接着一陣沉默之後……
由猛妹、炮娘、狙姐組成的三姐妹,主要跟我和蕾姬有點因緣。眼前這位應該就是其中一名。我記得她們應該被關在長野監獄纔對,看來是其中有一名逃獄了吧?不過,她們當中有人戴眼鏡的嗎?
然而,她雖然給人如此深不可測的感覺……我卻感受不到她有釋放出什麼強烈的殺氣。她就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我們而已。
「——是(中文發音)。」
「——在猴的面前,槍械刀刃皆無意義!汝等住手呀!」
而本來就有戰鬥打算的我,也跟着他踏出步伐的時候——
看來這應該是我跟GⅢ——兩個進入爆發模式的人聯手,就可以解決掉的對手吧?
於是我停下腳步後……
「汝若敢出手,即是謀反呀!會與來自唐的衆妖爲敵的!」
這傢伙,不是人類。
彷彿時時刻刻都睜得大大的紅色眼睛,看起來沒有表情。但那感覺並不像是蕾姬那樣面無表情,而是有一種彷彿頓悟了世間所有事物,而表現出超然的氛圍。
身爲基督教徒GⅢ,說這番讓教會聽到應該會生氣的威脅臺詞……
畢竟亞莉亞也是女孩子。我不能讓女性去跟那個真貨戰鬥啊。
就在我露出微笑,看向頭上浮現問號、「女神?」地感到疑惑的亞莉亞時——
「哦~?她們叫做萌跟菊代呀?那麼金次,等一下就是我問話的時間囉?還、還有,你的老家,我、我會去的,所以你要好好介紹我喔?我會把行程排出來的。我真的會去喔?」
從我的衣服中,忽然傳出一陣發抖的聲音。
這樣你有聽懂嗎?
瞄準的目標,就是玉藻稱爲「猴」的藍幫戰士。
「……」
在外觀像黑髮版本的亞莉亞、身上穿着一套有點可愛的中國清朝服裝的眧眧身邊,則是……
「嘿——那邊的小鬼頭就是藍幫的極東戰役代表啊?」
——在這個瞬間,GⅢ就贏了。至少我看起來是這樣。
極東戰役——那是我們現在被捲入其中的戰爭,在世界的暗處進行中的國際鬥爭。
怎麼突然開始出現一些細小的金色顆粒了?
那些粒子越變越多,不斷旋轉。
沒過多久,看起來就像直徑二十公分左右的一個圓環了。
簡直就像宗教畫裏,浮在天使或種頭上的光環一樣——
「金、金箍冠……——猴!請鎮定下來呀!」
就在玉藻失聲大叫的下一個瞬間……
——啪!
「——!」
四周頓時紅光一閃。
卻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從猴的紅色眼睛中,發出一條光線——像雷射瞄準線一樣的光線,貫穿了GⅢ的身體。
前後短短零點一秒。
「……嗚……!」
光是如此而已——
GⅢ就當場倒在地上,連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驚愕地睜大雙眼,露出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接着,瞳孔漸漸擴大……!
從嘴角……冒出鮮血……!而且流出的血量一看就知道是中了致命傷。
「——G、GⅢ!」
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明明就只是亮了一下而已啊。
——雷射槍……
怎麼可能?你是說剛纔,猴從她的眼睛射出雷射光嗎!明明什麼殺氣都沒感受到啊……!
我雖然想衝過去救GⅢ,卻無法前進。
因爲猴的紅色眼睛,正看着我啊。
就連眧眧跟諸葛,都因爲看到剛纔那一幕而傻在原地。
看來藍幫那夥人——沒辦法控制那名不知何方神聖的少女啊。
不知道在嘀咕着哪國語言的猴——用發出紅光的眼睛看着我們,微微歪了一下頭。
而玉藻則是露出犬齒,淚眼汪汪地對我大叫。
而GⅢ剛纔就真的是什麼反應都做不出來。我們明明連音速的子彈都有辦法對付的說。
難道這樣就被擊中了嗎?不,不可能的,GⅢ那套堅固的護具,可是連子彈都可以像爆米花一樣彈開的科學鎧甲啊。
光速的攻擊。
「——嚕、拉打、佛嚕、喔嚕?」
Go For The NEXT!!!
即使是我處在爆發模式下的腦袋,也花了好幾秒才掌握住現場的狀況。
「快逃,遠山家的!GⅢ已經回天乏術了!方纔那是如意棒……是雷射槍呀!即便是咱也防不住的!」
如果真是這樣……音速根本沒得比啊。那是絕對沒有辦法防禦的!
「——咱方纔不就說了!猴就是鬥戰勝佛——孫悟空呀!」
「那、那傢伙……到底是何方神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