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斷罪的聖熄光 0;Purgatio Serafica1;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5萬 字
意大利航空的機內整體感覺又破又舊,座位也透着廉價感──但由於是飛往成田的長途航班,所以機體是寬敞的波音777。
因爲預感途中會有麻煩,所以我靠武偵手冊享受了優先搭乘,早早地上了飛機。作爲經濟艙第一個入座的乘客,我從包裏拿出披薩,打算先填飽肚子。
正當我在緊急出口旁的單人座位上,咀嚼着披薩時──
……隔着過道的鄰座方向,傳來「嘎吱吱、嘎嘰嘰……」的聲響。
一個坐得滿滿當當彷彿要將座椅擠散架的壯碩男人,笑嘻嘻地,朝這邊投來令人覺得悶熱的笑容。
他穿着剪裁極其合身的
湯姆·福特
的西服套裝,讓人不禁感嘆真虧能做出如此貼合那龐大身軀的服裝。
剛纔英雄聚會時缺席,在意航櫃檯也未見蹤影,所以我預料到他會來了。
「──喂肌肉醫生。你是CIA吧。」
我說道,Giusto
9號
──
肌肉醫生依舊將燦爛的笑臉朝向這邊,沉默以對。
不否認的話,也就是肯定的意思吧。
我一邊嚼着披薩,一邊切換到英語說:
「我、GIII、奧古斯塔、汗彈炸彈組隊工作那晚。在馬爾莫拉塔大街消防署舊址被拷問的女警察。說到底警察的所屬·姓名不詳這點就很奇怪啊。而且意大利國家警察再懶,夥伴危急卻誰也不來救助也太薄情了。附近明明就有派出所。」
「也就是說,那個女警察並非意大利國家警察的成員。只是穿了那身制服。向Giusto求援的她的同伴,也是冒用了意大利國家警察的名義──但不是幫助犯罪者的虛假通報,也不是雷霆教團──而是第三組織的成員。」
這是那天,在汗彈炸彈汗霧的濃烈雌性甜香催動下的爆發血流形成的推理。
「但不可思議的是……我、GIII,甚至羅馬的武偵奧古斯塔,都深信不疑近距離見到的她是真警察。冒牌貨就算穿着制服,服裝的使用感不足、本人穿不習慣的感覺也是藏不住的,很難想象三個武偵竟無一人識破。唯一的解釋是,她是長期在羅馬穿着警服活動的人物。那種事能被允許嗎?啊,大概是被允許的吧。」
接下來是,在卡斯特提亞城本部弦月之間偷看女英雄們換衣現場時的爆發模式得出的推理。
「有這麼多疑點,我當然會進行調查啦。向警方詢問那個女警後來怎樣了……不出所料,碰了一鼻子灰。只收到羅馬縣警本部長一封敷衍的感謝郵件。拜託弟弟的手下查了國家警察數據庫,也找不到類似傷者的記錄。調查很快就陷入僵局,反而讓我的懷疑變成了確信。如果是意大利人做的,事件的掩蓋也太細緻了吧。」
順便一提,我在爆發模式時,能利用那血流將大腦新皮質的活躍度提升30倍用於戰鬥和推理──若頭腦有餘力,也能並行處理其他思考。屆時,我會重新審視過去搜查中沒能得出答案的疑點。由此推理出的事項,也能在非爆發模式時回想起來。
「換句話說,那個冒牌警察,是意大利默許作爲本國國家警察行動的另一組織的搜查官。她被允許隨意搜查,說明上下關係中女警那邊纔是上級。對意大利來說屬於上級的、警察相關的組織……那隻能是美國的對外情報機構,中央情報局CIA了吧。」
一邊說話一邊感知氣息,不知何時──客艙最前方附近升騰起一股可怕的氣息。
恐怕是──
肌肉醫生用令人慶幸經濟艙乘客還沒登機的巨大音量喊道,同時伸展上半身轉向我,手臂猛地舉過頭頂,擺出展示腹外斜肌、腹直肌、背肌的拉丁風收縮腹斜肌扭腰姿勢。你穿着西裝也要做嗎,那個……
Village People樂隊的《Macho Man》來電鈴聲響起……是肌肉醫生的電話。
「話說肌肉醫生,你和莫里亞蒂什麼關係?」
醫生像是早知道這個電話此刻會來一樣,從口袋裏掏出一部相對他體型顯得小巧玲瓏的普通手機。
我帶着煩躁的眼神,把剩下的披薩塞進嘴裏說道。結果兩人在過道上叉腰挺胸並肩站立,巨大的乳房以相同角度在我眼前猛然挺起。喂,快住手。會爆發的。雙胞胎女孩光是雙胞胎這點就有少許後宮感了。更何況這倆傢伙還是惡魔娘姐妹,側頭部有用短鮑勃頭的銀髮遮住的卷角──雖然被風魔用火繩槍各打斷了一根,諾瑪是右角、珊蒂是左角──帶着輕微的獸娘感,是一對很不利於控制爆發的雙胞胎姐妹。好煩。
──Macho Man,Macho Man──
「正義獲勝,邪惡被打倒,和平迴歸羅馬城。算是圓滿了吧。現在這種展開,叫做畫蛇添足哦。」
「喂,諾瑪、珊蒂。你們FBI是聯邦搜查官,國外的事不歸你們管吧。趕緊回美國去裝飾聖誕樹什麼的吧。」
那傢伙製造出蘊含自己能力的『粉末』,然後暫時賦予了神父『製造石頭』的超能力。
『喲,金次君。在蘇伊士玩得開心嗎?』
如今突然就能輕鬆做出那種粉末,在那個場合甚至能做出大塊結晶。若真是神父靠某種技術使之成爲了可能,那他即使賭上性命也要在空中搶回超能辣妹的石頭就說不通了。如果無視掉那塊只要再次綁架超能辣妹就能獲得的石頭,神父本可以贏我的。說到底連奧古斯塔那樣無可替代的人他都捨棄了,卻又爲何不肯捨棄還能再造的石頭?
機內廣播響起,所以我掛了電話。擁有條理預知能力的莫里亞蒂,想通過這通電話傳達的事大概已經結束了吧。
其實那個場景本身,就有無法理解的點。
我說到這兒……
「但是讓你逃脫的話,可不太好呢。」
拿回剛纔我和莫里亞蒂通話的手機──
「我聰明這個事實不用每次都強調,珊蒂。嚯嚯嚯。」
說到這兒,我──
然後自己不應答,只是保持接通狀態,
神父只是被人工聖骸布的粉末暫時賦予了『製造石頭』的超能力。
總之,美國那邊特意派出貝茨姐妹,不僅僅是因爲和我交過手……可能也是作爲肌肉醫生無法應對的某個領域的專家被派來的。她們的專業領域是什麼來着?磁鐵?
儘管虯結的肌肉嚴重遮擋視線,肌肉醫生還是一邊維持着姿勢一邊用雙手拇指朝自己身後比劃。
最後是看到奧古斯塔的白色運動短褲後得到的血流推理。假小子般的女生主動掀起裙子,那已經是犯規了吧。光是爲了讓自己回想起來不要爆發就已經很辛苦了哦?還真是得到了一份足夠我接下來一段日子盡情發動
幻夢爆發
的意大利土特產了啊。
他一邊寫着什麼文章,一邊和我說話嗎?
莫里亞蒂所說的,作爲推理小說的不完備之處就消失了。
「──答對了!!!」
也有目擊證據。我和奧古斯塔親眼看到他從超能辣妹的身體裏取出了人工聖骸布的石頭。
這次的羅馬,還有謎團殘留。不止於CIA的事。
我半帶怒氣地反駁,莫里亞蒂哂笑着──
這毫無疑問是某種超能力的影響。定身法……時間停止、時間凍結,儘管叫法不明,但在這架滑行中的飛機內,一個時間流速近乎萬分之一的靜止領域已然展開。乘客們寂然無聲,連衣料摩擦的窸窣都消失了,如同一排排雕塑。
(──天使──)
(神父『製造石頭』的能力,是那時限定的……?)
這種光,至今從未體驗過。周圍近乎白化,所有的一切都因過白而模糊不清。極其神祕而詭異。
「……!……」
用頭髮、指甲等身體碎片能做出粉末狀的小顆粒,而從超能力者本人身上則能提煉出石塊大小的結晶。我確實在登陸艦博爾扎諾號的倉庫裏,目睹了神父從超能辣妹體內取出石塊的場景,然而……
「──人工聖骸布,是如何被生產出來的?那麼,你怎麼想?」
把手機遞給了我。
「雖然反省期結束了,但上司的刁難還在繼續。這次出差工作,說是沒有其他合適人選,又因爲認識遠山金次,結果被上面借調到CIA幹活。國家公安部長稱這是一場『懲罰遊戲』。」
「哎呀。橫過來就放進去了。姐姐大人真聰明。」
「哈哈哈。話說回來……關於羅馬這段日子,你可能以爲迎來了圓滿結局。但是啊,你不覺得這個劇本有些許不完備之處嗎?」
咔嗒咔嗒,咔嗒咔嗒,電話另一頭響起了聲音。
「要是認爲那時的我看上去很開心的話,你該換零件了。眼睛、腦子,或者兩者都換。現在立刻掛斷這個電話,重新打給客服中心。」
肌肉醫生笑着對我說話間,諾瑪·貝茨已經繞至過道前方,珊蒂·貝茨繞到了後方。
──傳來了詹姆斯·莫里亞蒂的美聲。
身着女加州州警警服的褐色肌膚巨乳雙胞胎,用英語表演着一如既往沒有捧哏的雙人相聲──還真是久違了啊,諾瑪·貝茨、珊蒂·貝茨。FBI國家公安部的萊克忒亞系超能力者,貝茨姐妹。
那個,真正的能力者是誰。
──拿出武偵手冊,念出上面記錄的事。
連接上與雷霆教團戰鬥時,看到火焰騎士和白色雪花衣服撕裂後進入的爆發模式的推理內容。已經不得不承認了──大概是潛意識下的記憶在作用,最近的我似乎養成了看到女孩衣服被撕裂的場景就會亢奮的習性。另外,重點在於不是自己親手撕的。呃,這是什麼重點?
大概是引發這現象的某人,正坐在最前面的客座上。
「──嘿!滋咚!肌肉,大肌肉,最肌肉!全答對了!我就是肌肉CIA的肌肉搜查官啦!」
這倆人是以懲罰遊戲的名目,被派來處理和我相關的海外工作的嗎?嗯……?這麼說來,在美國那邊,『遠山金次』已經被定義爲可以當作懲罰遊戲道具來使用的人物了?這個世界真是夠了。要不要逃去萊克忒亞呢。不行,那裏只有女人更要命。
「沒錯。我們是FBI──是精英哦。我們在華盛頓的
約翰·埃德加·胡佛大樓
的辦公桌上,本該堆滿了爲美利堅未來添磚加瓦的光榮工作。然而,都怪可恨的你和GIII,以及風魔陽菜,我們在尼亞加拉敗北,被勒令反省了好長一段時間。」
「現在不需要說明那個,珊蒂。橫過來不就能放進了?」
能做出被結論爲『只有天使才能做到』的東西的存在。
爆發模式下得出的推理回憶仍在繼續。
有莫里亞蒂的周到介紹,肌肉醫生和貝茨姐妹的周到引導。
(……!? ……)
──人工聖骸布,是神父製作的東西。
「……不會逃的啦。打開正在滑道上滑行的飛機艙門跑到外面什麼的,賠償金會很可怕吧。」
「那時警察爲什麼沒出動──不,是被CIA命令別出動,所以才動用了Giusto吧?CIA想把那個女警進行的搜查也對意大利警方隱瞞。那樣的話,Giusto是最適合的工具。因爲不收報酬,所以事後不會向國家警察索要救助費,也不會要求查證。只要那條線斷了,事件便再沒有人深究。那個女警被拷問的事會被當作從未發生過。唯一的痕跡只有彙總網站上,關於奧古斯塔節的報道……」
「那天晚上,在馬爾莫拉塔街消防局舊址附近、接到女警察遇襲事件通知──Giusto通信部聯繫上的英雄,只有我、奧古斯塔、汗液炸彈三人。可是……肌肉醫生。你很快就和那個女警察匯合,還給她做了急救吧。你是EUR區、隔了老遠地區的本地英雄。說是碰巧在那裏巡邏,很難站住腳吧?」
「但你們的預計在這裏出了紕漏。我嫌麻煩掩蓋了事件,結果賣了犯人人情──建立了聯繫。前幾天在伊索拉·撒克拉活動會場,我問了當時在場的使用電擊的女Villain。『你爲什麼襲擊那個女警察?』……
欠債必償
可是意大利文化,電擊女非常配合地說了哦。那個CIA女警察好像在調查雷霆教團,製作關係者名單。電擊女他們想要那個,因爲黑市上能賣高價。但抓住私刑拷問,女警察也沒吐露名冊下落。不愧是受過CIA訓練的精英搜查官。然後,那時……我和奧古斯塔趕到了。」
過去賦予奧古斯塔和神父光之力量的幕後黑手。
「讓、讓開。你杵在旁邊太擠了。本來就因爲光線看不清周圍,現在更看不到了。」
「不需要『肌肉』。話說除了『答對了』以外都不需要。」
──
Le porte dell9;aeromobile sono chiuse
。
Vi preghiamo di prendere posto e di allacciare le cinture di sicurezza
──
在那裏的是,正好到了登機時間,混在湧入機內的乘客中……
果然在嗎。這件事的背後,也有這傢伙。
事到如今,我開始思考。
我站起身,無奈地開始嘗試
幻夢爆發
。肌肉醫生是S級武偵,偷偷解除手槍保險之類的小動作瞞不過他。萬一打起來,起手就得是徒手或刀劍。那種情況下,幻夢爆發是生命線。但沒那麼容易立刻爆發啊。雖說有羅馬女孩們的各種新鮮回憶,但旁邊就站着個令人萎靡不振的肌肉男。
神父爲了推卸責任,供述了『把英雄身體組織供奉在祭壇上,它就會在聖光之力下化爲人工聖骸布』這種天方夜譚般的話……
尼亞加拉決戰之後老實了一陣子,現在又冒出來了嗎。
機內,漸漸變亮了。並非某個光源在增強光線,而是空間本身的亮度·明度、伽馬值、對比度、白平衡,所有光學參數都在提升。
「姐姐大人,西裝箱放不進頭頂的行李櫃。雖然叫西裝箱,但裏面沒放西裝啦。」
因爲是不熟悉的聲音,花了點時間才聽出來,是機械打字機的敲擊聲。
「不過,還有謎團吧。放着那個謎團不管就結束,作爲推理小說是無法令人滿意的哦。」
──沒錯。
唯一能自洽的假說是──
「那麼遠山金次君。這邊請。」
──詹姆斯──
「推理小說的創作必須囿於推理小說規則框架的論調,放在今天,連中學的文藝部都會嗤之以鼻。事物的實態是,
萬事皆有可能
。」
「嗨。是詹姆斯打來的。」
我語帶挑釁,但內心深處……卻不得不承認莫里亞蒂的話有幾分道理。
就在我清楚地意識到那個可能一直潛藏於此次羅馬事件幕後的存在之際。
這架正在滑行中的AZ/JL784航班內,異變陡生。
聖彼得大教堂的地下室裏,白色雪花曾言,人工聖骸布連粉末都很難製作。聖骸布的複製多年來一直被嘗試,但無論如何人類都無法制作,因此得出了『只有天使才能做到』的結論。
「……」
人工聖骸布名爲布,實則是以超能力者的身體組織爲原材料製作的結晶。
只有這樣想,我所看到的全部事象才能嚴絲合縫。
「不愧是東京武偵高·偵探科出身的遠山金次!推理能力相當出色嘛!不過,接下來的部分,你還沒完全推理出來吧!? 」
真正能利用超能力者的身體組織製造人工聖骸布的粉末,以及從超能力者本人身上取出不治化版石頭的能力者,另有其人。
──
Si prega di spegnere i telefoni cellulari e tutti i dispositivi
──
「莫里亞蒂?啊,那是詹姆斯先生的姓氏嗎?他是向CIA局長和總統提供情報的人,但我有種直覺,最好不要和他扯上關係!所以我只負責傳話。嗯哼!」
「不是讓你改口的意思。啊啊吵死了……而且雷霆教團也垮了,你乾脆去休個聖誕假得了。你可能是爲了防備初創期的Giusto誤入歧途成爲反社會組織而潛入的,但別因爲我碰巧在那兒就死盯着我不放。我知道美國國防部把我列入了準危險人物名單,但我接下來一段時間只會安靜地學習。找上門也只是浪費資源。」
「你的事我託GIII查了。美利堅合衆國·加利福尼亞州的S級武偵,馬克西姆·麥克斯韋,嘛,應該是假名。武偵排名北美第17位,世界第69位。排在這個名次,說明你也過着不輕鬆的人生吧。在CIA的上司使喚下。然後,你是拼命熬過來的吧。靠那身肌肉。」
現在這裏能動的人,似乎只有我、肌肉醫生和貝茨姐妹……
那麼對方,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AZ/JL784航班的艙門關閉,座位上的安全帶指示燈亮起……
更怪誕的是,機內的乘客們──似乎對此一無所覺。更準確地說,他們全都像被凝固在時間裏一樣,靜止了。窗外的景色仍在移動,所以這個現象似乎侷限於機艙內部。
如果是日航的航班,在機內打電話會惹人皺眉,但這是意大利航空,乘客們在滑行時都能坦然地打電話。所以我接過手機,貼在耳邊。然後,
我回想起看到貓耳美少女伊歐在
複合艇
上脫光衣服時的血流推理。說起來,這次在羅馬內外,我處處都在爆發啊。
我認識的詹姆斯,只有一個哦。
從座位上站起的肌肉醫生,立在我座位旁邊的過道上。他用右手示意客艙前方,粗壯的左臂則「嘎吱」一聲搭在我座椅的靠背上。嘴上說着「這邊請」,看架勢卻像是要捕獲還坐着的我。
「直覺不錯嘛。難怪在那個不做人了排行榜上排在我前面還能活到今天。那麼……現在打算讓我去見誰?」
貝茨姐妹開路,肌肉醫生貼身護衛,我宛如橫綱入場般走在過道上詢問,
「──是『天使』哦。」
笑容滿面的肌肉醫生,直截了當地吐出了那個詞。
好好好。來了是吧。是這麼個流程啊。
看樣子,我現在要去見的,恐怕是真正的天使大人。
GIII說過「具有里程碑意義的事總在引退時發生」,正是這種感覺呢。雖然我更希望是低調點的事件啦。
話雖如此,從吸血鬼父女開始,孫悟空、真實存在的鬼、美少女機器人、UFO&外星人、哈比、史萊姆、雙足飛龍、精靈、人魚、各種女神、熱沃當的狼人、獅男、鶴少女,還養過龍娘,也被翼龍叼着飛過天的我。和非人類傢伙們見面太多,已經膩味到打個嗝都能打出空氣爆破了。所以現在既不緊張也不害怕哦。甚至有種『天使你出場太晚了』的心情。
和肌肉醫生他們一起,一步步向客艙前方走去。穿過和我所在的經濟艙一樣彷彿時間凝固、充斥着白光的商務艙過道……繼續向前。
到達客艙最前方的頭等艙──
──一個個座位被橢圓形隔板隔開,形成獨立的小單間,其中最前方有個散發着格外強烈光輝的座位。座位號1A。
從敞開的滑動門看進去……
那裏坐着一位令人目眩神迷的絕色美女。
她頭頂上有着可稱爲天使象徵的
光環
。形狀是圓形,光色是白色。光環的法向量向後腦勺方向傾斜約60度,看起來也像佛陀的背光。
被那光環映照而閃耀的,介於金色與銀色間的中間色──白金色的長髮,直髮但末端分叉成三股,在臀部下方附近開始捲曲。雖然一者
烏黑
一者
白金
,但髮型和露西菲莉亞一樣。也因爲現在她全身發着微光吧,皮膚顯得極其白皙。那對從光暈中微微抬起,瞪視過來的紅色眼瞳,是
緋金剛石色
的──
以上特徵,尚屬於天使的範疇內……
但除此之外,太像人類了。像得過分。
首先是她的坐姿和對我們的態度。這很糟。非常糟。
將座椅放平至幾乎成牀──這是隻有頭等艙纔等享受的奢侈──翹着一雙穿着白色高跟鞋的裸露長腿,大模大樣地斜依着。
還有她的衣着。一件看起來貴得離譜的禮服,作爲天使來說太世俗了。因爲看詹妮弗·洛佩茲在柏林電影節走紅毯時穿過而認出來了,是
範思哲工作室
的作品吧。一件500~800萬日元。完全定製,不對外零售,是專爲女演員、王室子女、財閥千金準備的品牌。
也就是說……我在不知不覺中破壞了這位天使大人的計劃,因此被記恨了?
「不過,貝瑞塔身上仍有再次成爲大革命起點的潛質。所以,我一直監視着她。然後她就開始了名爲Giusto的事業。於是我就想到,何不將貝瑞塔的事業……與很久以前我爲了意大利侵略而賦予光之力量培養的棋子結合起來呢,擁有成爲民衆偶像資質的兩個棋子。於是我稍加誘導,間接地透露了點信息,貝瑞塔立刻就開始與奧古斯塔和喬瓦尼──你們稱呼爲神父的人──合作了哦。」
我沒親身經歷過那邊,所以有些細節不太明白……
連站都沒站起來的她,用居高臨下的囂張態度說出的第一句話:
「我以爲這次終於能把意大利納入支配之下──卻又因爲遠山金次、你的妨礙而失敗了。這就是向你提出決鬥的理由。滿意了嗎?」
相對的,雷米艾莉雅卻附加了個奇怪的條件。
「──雷米艾莉雅,必定會復仇。對你,也對你周圍。對你的報復就用決鬥,對你周圍的報復也不會放棄。我現在乘坐這趟成田航班,就是因爲要把侵略的國家換成日本。眼下我恰逢此生第一次的『生命傳承』時期,換句話說就是迎來了發情期。我要在日本挑選男子,多產下幾名後代,讓雷米艾莉雅對國家的統治萬世不易。」
「你平時是個無用的廢材。但有一種叫HSS的體質,身邊有喜歡的女性時,會變得能力超羣。我注意到這點,收集你的情報並進行了詳細分析。結果發現,你變得最有能力的時候是和那位『緋彈的亞里亞』在一起時。也就是說,她是最能激發你性興奮的異性吧。喜歡那種幼態的臉蛋和體型,你的愛好似乎偏離了一般──」
在車內,大家沉默了一會兒──車開上國道後不久,
「姐姐大人說得對。又不是瞪眼對決,不行哦。那種地方。」
「那贏一局後不再接受挑戰,勝利了就逃到死也是可以的吧?」
不過,這次的決鬥對手是膽小鬼天使。根本不需要肌肉醫生祈求的什麼好運,是場必勝、萬無一失的戰鬥。既然不可能輸到要支付代價,賭什麼都無所謂……這種相當於拿別人的錢去賭博的思考方式,我輕鬆就能做到。
「那麼,我當你接受前述條件進行決鬥了哦。」
突如其來的回答讓我瞬間語塞,說到一半的話卡在喉嚨裏。
「因爲你喜歡那姑娘吧?」
言畢,雷米艾莉雅用白色羽毛扇指向我。
然後,和早已悠然通過外國人護照通道,在行李提取處等待的雷米艾莉雅、以及給她拎包的肌肉醫生、貝茨姐妹匯合了。
從這裏開始,我漸漸看懂了他們間的關係……CIA大概很早前就注意到了這個具有侵略他國意圖的有害外來女神,並進行了監視和干預。話說這首歌,不就是『星條旗永不落』的改編版嗎?
在頭等艙座位上,突然如此宣戰的雷米艾莉雅──
「貝瑞塔這個女人是枚方便的強力棋子,使用時機得當的話──足以成爲變革國家乃至世界的起點。我原本的打算是,先讓尼莫把她擄走,再利用露西菲莉亞之流中途搶奪。本想將她調教得言聽計從,將來在支配意大利時派上用場。都怪你的妨礙,計劃失敗了。」
肌肉醫生是擁有徒手撐住倒塌大樓保護民衆力量的英雄,貝茨姐妹的戰鬥力之高我也親身體會過。看到他們如此低三下四的樣子,感覺有些不對勁……不過,他們向雷米艾莉雅低頭,大概也是出於各自上司的命令吧。公務員真辛苦啊。
我們回到經濟艙座位,雷米艾莉雅的光之時間凍結──定身解除後,機內的乘客們恍若無事般重新活動了起來。對他們而言似乎沒有時間跳躍的印象,關於發光,即使有記憶也只留下了『剛纔誰開相機閃光燈了?』這種程度的實感。
該死。這下被尼莫說中了。待在貝瑞塔身邊的話,命中註定容易聚集在她周圍的非常識存在──會被我這個危機磁鐵人吸引過來,糾纏上我。那時沒當回事,但果然該聽聽那位知識分子的計算公式的。
這種事無論貿然肯定還是否定,萬一消息從某個渠道泄露到亞里亞耳朵裏,我都得飽嘗政府型的彈雨洗禮。
但和露西菲莉亞那個廢柴相比,這傢伙要沉穩老練得多。
「決鬥地點在機場附近準備好了!我熟人的公司!有倉庫!」
比這次更早之前,我第一次來羅馬時──
用閃着寒光的赤瞳瞪視着我的雷米艾莉雅……
「又不是手指相撲對決,不行的吧。那種地方。」
「想決鬥就說理由啊。我跟你之前連面都沒見過,爲什麼非打不可啊。我不想和任何人戰鬥。特別是女人。」
我對收起天使光環,看起來只是位普通女演員的雷米艾莉雅說道,結果貝茨姐妹超嫌棄地皺眉看着我。呃,我知道廁所不是打架的地方。只是想快點解決麻煩事而已啊。
然後,對從肌肉醫生手中接過高爾夫球包的雷米艾莉雅,
「如果打算給日本添麻煩,這找上門的架我就接下了。戰後的日本以專守防衛爲國策,奉行非武力外交,結果被全世界小瞧到極點,積累了不少悶氣。作爲一介日本人,就讓你見識見識,哪怕只有一人登陸,我們也會發動讓侵略者膽寒的猛烈反擊。面對無妄之災,即使防禦過度也要全力抗爭。正好同盟國的各位也在。所以肌肉醫生,貝茨姐妹,你們來當決鬥的見證人,別逃哦。我和這傢伙的妹妹打過,她死活不認輸很麻煩的。那麼雷米艾莉雅,要是我贏了,就別再踏上日本的土地。或者說回萊克忒亞去。行不?」

繞過滿是卡車的停車場,凱迪拉克停在了國際貨物倉庫前。
那種傢伙因爲棋子全被我掀翻了,纔不得已親自站上臺前。還要劫持人質纔敢現身。真是個卑怯得令人無語的膽小鬼啊,不足爲懼。
也就是說──因爲我的緣故,這個怪女人要來日本了……?日本的各位真的非常抱歉。
然後雷米艾莉雅打算利用擁有推動社會才能的貝瑞塔、深得人心的神父和奧古斯塔,侵略羅馬乃至意大利。
就這樣……
穿着使原本就陰沉的形象更顯生人勿近的黑色制服的我、西裝打扮也掩蓋不了虯結肌肉的巨漢肌肉醫生、美國警察制服的貝茨姐妹、有如在奧斯卡紅毯上走秀的好萊塢女明星般身着華麗禮服的雷米艾莉雅──普通民衆眼裏怎麼看都避之唯恐不及的一行人穿行於成田機場的到達大廳中。有家長抱着孩子明顯加快腳步逃開了哦。
「啊啊夠了夠了!明白了!那就連亞里亞一起打包好了!那話題到此結束!」
大約15分鐘後,車輛駛入了成田市吉岡──
聯邦快遞
成田營業所的用地內。
CIA團隊似乎在監視雷米艾莉雅,但看態度又有點侍奉的意思。不過並非主從關係,更像是小心翼翼避免觸怒她的感覺。
──是萊克忒亞的寶劍。
從這最初的對話就能明白,性格爛到骨子裏了。外表純白,內心純黑。
雷米艾莉雅說着,從高爾夫球包裏取出一把銀鞘的劍。
是自報家門。用英語。
但這種,儼然支配者的姿態。或者說,能感覺到領袖風範的氣場。
雷米艾莉雅。是夏洛克曾經提及的,分給莫里亞蒂生命的七位女神之一。在羅馬近海露西菲莉亞也說過,那是非常稀有的萊克忒亞人種族名。那時露西菲莉亞嗅到的、與露西菲莉亞族人相似的氣味……大概是源於這位雷米艾莉雅與神父的關聯吧。那關聯通過神父麾下的雷霆教團的Villain們,再經由與那些Villain戰鬥的英雄們,將餘香傳到了我身上。
「這飛機上的人類是人質哦。這麼一說,你就無法拒絕決鬥了吧。不過你放心,我也沒打算立刻開戰。在這裏你必須在顧及那些人類的情況下戰鬥,而我則不用。如此一來,即使我贏了,你也不會心服口服吧。那樣就無法讓你明白上下關係了。」
──露西菲莉亞是站在士兵前列、在萬衆矚目下與敵人戰鬥的類型……而雷米艾莉雅則是躲在士兵身後、把所有人當成棋子操控來戰鬥的類型。正如露西菲利亞所言,她是「蠱惑其他種族的心,隨心所欲使喚他們,自己卻高踞於王座上生活」的大魔王角色。她在現代的王座,就是這頭等艙座位吧。
神父和奧古斯塔……雖然一個有意識一個無意識,但都處於這位雷米艾莉雅的影響之下嗎。幼年時被賦予光之力量,潛意識裏被植入了基督徒會不由自主崇拜的這幅天使般的身姿。
外形像西洋劍,但氛圍和西洋──歐洲的劍有些不同。
然後,我們坐上在機場的車輛乘降處等待的『外—』開頭的外交部車牌SUV──凱迪拉克·凱雷德,前往肌肉醫生準備的倉庫……不過,應該是駐日美國大使館人員、長相酷似戴夫·斯佩克特的司機,被陸續上車的異樣的一行人驚得目瞪口呆。
閃着光澤的白色緞面禮服上,點綴着細密的銀色刺繡。肩膀連肩帶都沒有完全裸露,高高隆起的胸口幾乎全開,裙子也偏短。整體裸露度極高。包括連在機內也披着白色羽毛披肩這點在內,很有種應召女郎的感覺。不過完全不低俗,是立於最頂層的超超超高級應召女郎。
0;要是知道被擅自當成了賭注,亞里亞會發飆的吧……1;
肌肉醫生說着,將雷米艾莉雅的行李高爾夫球包如同舉槓鈴般舉起,擺出向上伸展雙臂,強調腹肌和臂肌的姿勢。
更重要的是──過着幕後操縱生活的傢伙,親身戰鬥的經驗必然匱乏。與之相對的我,總是被迫站在最前線一路戰鬥過來的。因爲戰鬥是唯一的特長,以及被困境中的女孩拜託就會接下戰鬥委託的遺傳基因的緣故。但僅限此刻,我要感謝那種人生。多虧如此,似乎能迅速打發掉這個天使大魔王了。
嚯……原來露西菲莉亞那套並非猜拳後出般的規則篡改,而是萊克忒亞的文化嗎。這麼說來,當時我只要不接受對決,就不會被糾纏了?可惡啊,因爲缺乏知識,白白在捉迷藏什麼的上浪費了時間。知識真的很重要。哪怕那是異世界的決鬥規則知識。
最後,相當令人在意的是……儘管氣質比那傢伙更沉穩,頭部兩側與髮絲混長在一起的也不是角而是白色羽翼……
「──吾乃雷霆天使雷米艾莉雅。閃耀於天與地間的,神之慈悲──」
很像,與露西菲莉亞。與其說是天使,更像是惡魔的一種。
「沒見過,是否因爲你有眼無珠呢?我可是一直看着你哦。一~直呢。從前鸚鵡螺號的尼莫盯上貝瑞塔·貝瑞塔時,我也在那幕後。也正是我散佈的情報,讓尼莫注意到了貝瑞塔。」
銀鞘上佈滿精美的雕刻,溝槽中鑲有黃金。日本刀稱爲鍔或刀鐔的護手部分,採用了模仿花卉和植物圖案的金屬鏤空工藝,富有女性氣息。是一件與雷米艾莉雅那堪配天使之名的絕色容顏相得益彰的精美藝術品。交易的話可能價值數千萬日元,甚至上億。
不愧是露西菲莉亞姐姐般的存在,這方面的文化還真如出一轍啊。
於是,決鬥前,我在飛往日本的航班內埋頭做着松丘館試題──
「……什麼……!? 」
「爲什麼想要亞里亞當賭注?還有稱呼方式。我是『下僕』亞里亞卻是──」
被雷米艾莉雅颯爽抽出的長劍劍身,十分纖細。與其說劈砍,不如說是用於刺擊的劍。不僅能刺穿人體,更能貫穿大型動物──比起
西洋細劍
,更像是厚實一圈的
破甲劍
。顯然是爲了應對擁有堅硬皮膚、鱗片的動物,或是身披鎧甲的人類而設計的武器。
「露西菲莉亞說的奇數局決勝負,是萊克忒亞的常識哦。決鬥中敗者需雌伏於勝者。但那種關係並非永遠固定,若勝者允許,敗者可再挑戰。如果勝場數相同,雙方立場恢復對等。若連敗,則需贏回相應場數才能恢復對等。最終總勝場多的一方,成爲當時的主人。」
可雷米艾莉雅大概就是用這種光,在幾乎不暴露自身存在的情況下,將人工聖骸布的粉末給予神父的吧。她停止了將超能力者DNA供奉到祭壇上的神父的時間,神不知鬼不覺地製造了粉末。
把人當作將棋棋子般調動、利用。髒活累活全推給別人,自己只負責搶奪、洗腦、支配。失敗了就歸咎他人。連和我說話,都要先拿無關乘客當人質。
於是肌肉醫生和貝茨姐妹立刻精神十足地唱起了主旨爲『雷米艾莉雅永垂不朽』的歌,她的心情漸漸好轉。已經習慣應付這傢伙了啊。
這傢伙就已經在介入我們的事了?
所以爲了自身安全,我急忙打斷話題──結果誤解了的肌肉醫生「年輕真好啊!」豎起大拇指,貝茨姐妹也斜眼看着我,一邊偷笑一邊竊竊私語,真是!讓人火大。
「我無所謂,反正不會輸給你這種傢伙。你纔是別忘了我提出的條件。」
而且儘管態度不可一世,但雷米艾莉雅是個只會操縱別人的傢伙。上次在羅馬也好,這次也罷,她從頭到尾都只是躲在後方擺弄棋子。說好聽點叫支配者,但在重視體面和名譽的萊克忒亞社會,以戰鬥力爲傲的人不會甘於那種角色。也就是說雷米艾莉雅其實很弱,所以才進化成了潛伏於暗處的種族吧。
「決鬥地點在哪?不行的話現在立刻,去那邊廁所之類的地方解決也可以哦。」
雷米艾麗雅即使是下車後走到這裏的短短几步路,也特意戴上了一頂寬帽檐的白色帽子。所以我稍加留意看了看,好像不是爲了隱藏頭頂的什麼東西,單純是時尚。進入室內後便很自然地摘掉了。
於是,我──
感覺被這位天使大人觸到逆鱗的我,露出了憤怒的
惡魔人
般的表情。
不過萬幸的是,雷米艾莉雅指名要和我決鬥。那就等到了日本立刻揍扁她,然後像室伏廣治扔鏈球一樣把她扔到相鄰的俄羅斯或中國去。不過讓日俄、日中關係再惡化也不好吧。那就扔到公海上好了。
──實際上,無論對方提出什麼條件我都完全不在乎。雷米艾莉雅好像是露西菲莉亞姐姐般的存在,如果和那傢伙同級的話,首先就強不到哪裏去。
「這車裏太悶太無聊了!給我唱讚頌我的歌!」
坐在中排中央座位上、一身白裙的雷米艾莉雅發怒了。這人怎麼回事。多動症?
──急於備考的我,把蓋了入境章的護照塞回胸前口袋,
「那麼,到成田肌肉機場後就決鬥。祝好運!」
意航航班在暮色中降臨成田機場──我和差不多同一時間從上海、首爾、夏威夷抵達的幾趟航班上湧下來的大批日本人一起,在日本人專用通道排起長隊,好不容易纔辦完入境手續。
一臉煩躁臉的我遷怒於人,
「高爾夫我也不討厭。但決鬥嘛,當然是用劍。勝負以倒下的一方爲負。」
「貝茨姐妹你們啊。以前我就在想,你們有必要把一方說過的話用相似的話再重複一遍嗎?發言時像只有一方在用腦似的,腦子會退化的哦。」
對笑着遞來蛋白棒的肌肉醫生「說成田就行了,不需要肌肉……」我也沒力氣吐槽了。一難剛平一難又起是我的宿命,但神明大人啊,請至少給我在難與難間喘口氣的時間吧。我要學習的啊。
「決鬥規則怎麼定?你妹妹露西菲莉亞輸了之後說什麼三局兩勝五局三勝,讓我很困擾啊。這裏有證人,戰鬥前先把規則定好吧。啊,不會用高爾夫決鬥的哦。沒玩過。」
話音剛落,曾經和我殊死搏鬥過的貝茨姐妹向我投來鄙夷的眼神……無視。
「與我決鬥吧。遠山金次。」
下車的我們在肌肉醫生的帶領下,進入了放着發電用渦輪機等大型零件的倉庫。話雖如此,倉庫眼下的使用率並不高,體育館大小的空間幾乎空空蕩蕩。裸露的水泥地面散發出潮溼石頭般的獨特氣味。
劍身上的放血槽也被雕刻成了植物紋路……那些刻紋中,能看到與萜萜蒂·列萜蒂持有的劍上相似的草紋,以及納粹的蕾芬潔上校在冰山航母哈巴谷上冰栽培的花朵的紋路。
想到這裏,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原來如此,是向美國物流公司借了倉庫啊。對於美資設施,日本警察多少會有些顧慮,所以能稍微形成類似治外法權的空間。
「那麼,若我獲勝,便收你爲下僕。還有另一個人──神崎·H·亞里亞,也要成爲我的臣下。」
此外,這位華麗的天使大人最像人類的一點是……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上,正託着一個白蘭地酒杯。話說,她那充滿雌性誘惑的豐腴身體散發出的氣味中,混雜着濃烈的酒精味。已經在這裏喝不少了哦。明明纔剛上飛機不久。
別說日本了,如果讓這種幕後操縱型大魔王留在地球上,天曉得什麼時候又會被我的磁力吸引過來。所以爲了能高枕無憂──還有剛纔雖然裝作沒聽見,但爲了不被捲入這個雷米艾莉雅所謂發情期的可怕事件,我下定了決心要徹底擊潰這位天使大人。
我指着像是要充當裁判的肌肉醫生和貝茨姐妹說道,
「可以哦。雖然會被世間批判爲膽小鬼,被人輕視,過着名譽盡喪的人生呢。」
「被世間批判幾萬句又怎麼樣,光是批判連螞蟻都殺不死。高中輟學又無業的我,一直被人以90度的俯角輕視着,幾何學上已經不可能更被輕視了。名譽之類不能喫的東西也沒興趣。所以,我接受那規則。肌肉醫生、諾瑪、珊蒂,你們這些證人也聽到了?雷米艾莉雅之後要是說什麼變更約定的傻話,絕對別同意哦?日美是擁有共同價值觀的發達國家夥伴。要好好維護基於法治和規則的國際秩序哦?」
明明日本在聯合國大會和
七國峯會
等場合苦口婆心地強調過那些事,海外卻還是有白癡滿不在乎地破壞規則。即使美國是友好國家,也絕不能大意。所以我再三叮囑。
「然後,你用劍的話,我也要用。不過我的是刀不是劍,行吧?」
既然對方展示了自己武器的形狀和長度,我也拔出自己的日本刀──仿備前長船·光影,姑且擺出下段架勢展示。爲了條件公平。
「無所謂。萊克忒亞一般不區分劍和刀,通用語也只用一個詞『西基』稱呼。反正你從今天起就是我永遠的奴僕了,記着比較好。」
「我勸你別太以自己會贏爲前提說話比較好。按你們的文化,丟臉會要命的吧。」
這樣交談着,在水泥地上各自走出幾步,拉開距離……
──我和雷米艾莉雅再次對峙。
同時架起寶劍和日本刀。
我的架勢是──右單手的側身持刀式。
這是自初代遠山金四郎以來遠山家的傳統架勢,旨在並用左手施展徒手格鬥技。左半身稍向前,刀如蓄勢待發般引於身後。
雷米艾莉雅的劍術架勢──同樣是右單手。
但不同於我引刀在後的架勢,更接近於劍身前探以作牽制的古典擊劍。張開五指的左手如尾羽般撐在身後保持平衡,是從未見過的架勢。和瓦爾基麗雅的槍術一樣,萊克忒亞的劍術也經歷了不同於這邊世界的進化吧。不過,若硬要以西洋劍術比喻,重心的放置法更接近於意大利式而非法式。那樣的話,她的目標應該是防守反擊……打算化解我的刀勢後再刺擊。
手持東西方樣式兵刃的兩人,此刻,擺出比現代劍道或競技擊劍更古老的──
──真正爲斬人、刺人而生的架勢,對峙着。
那份緊張感似乎也傳達到了沒有冷兵器時代的美國人身上,肌肉醫生和貝茨姐妹屏住了呼吸。
取勝方式,已經決定。
準確說,是看到那把劍的瞬間決定的。
雷米艾莉雅的劍看不到刃紋,雖有華麗光澤但缺乏反光層。品質頂尖毋庸置疑,但屬於典型的單片鋼鍛造劍。
三人手拉手圍成一圈開始旋轉……然而……
雷米艾莉雅似乎也打算把這事說清楚,
並非超能力,是純粹的劍技。雷米艾莉雅僅僅用劍脊觸擊我的刀身,極其細微地改變了力量的走向。我手上只傳來如同按在羽毛墊上的柔軟觸感。
連用刀支撐地面的動作都做不出,撲通一聲,頹然倒下了。
因此,對於雷米艾莉雅這位明顯有害、意圖侵略國家、且強得無從下手的超能力者……監視的重擔便落到了肌肉醫生和貝茨姐妹身上。
無需想起倒下即負的規則。
那道光束從我的腳下掃向膝蓋,膝蓋掃向腰,腰掃向胸膛,胸膛掃向到頭部。儘管用雙臂護住了臉,可還是像掃描儀一樣從下至上掃遍我的全身。
我膝蓋一軟,跪在倉庫的水泥地上。
無論這邊使出多強力的打擊,被偏開就毫無意義。雖然因爲卸力時有接觸,所以多多少少能造成些傷害,但據說有段位者的合氣術防禦能卸掉60%~80%力量,宗師級人物更能卸掉99%的力量。
「!」
「……還能站起來嗎?這已經完全不是人類了吧……」
……如果之後,再挑戰的話……即使撇開剛纔的光線必殺技……
於是,
對露西菲莉亞、卡邦克魯、荒吐姬、利維婭等萊克忒亞的女神們,我一直連戰連勝……所以這次也深信自己會贏的,把亞里亞賭在了這場勝負上。作爲我的賭注。比起成爲雷米艾莉雅的奴隸,老實說這個更讓我害怕。
所以,在掙扎着撐起爬行姿勢後──
──滋溜──
我將光影收進背後的刀鞘──不幸中的萬幸,刀身別說崩刃了,連一絲劃痕都沒有,彷彿只是被羽毛拂過──開口問道。
「辦到了啊姐姐大人!我們的任務完成啦!再也不用寫每日報告了!」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這一刀若直接命中,頭顱會被劈開,所以雷米艾莉雅揮劍上擋。如我所料。
身體動彈不得。全身的肌肉力量彷彿被抽乾。連眨眼都成了奢望。
似乎曾與雷米艾莉雅交手、或者目睹過雷米艾莉雅與其他人戰鬥的貝茨姐妹也,
「唔唔唔唔唔……嗚……」
噼咔、噼咔、噼咔……身體周圍開始飛舞光粒的雷米艾莉雅的特效──與亞里亞或尼莫使用瞬間移動前的徵兆不同。視覺上相異,氛圍上更接近藍幫城中孫所展現的『氣』。
……以萊克忒亞人的思維方式來考量,這不過是爲了製造『我讓出先手卻還是贏了』這一事實的羞辱性放水行爲。通過自設不利條件再取勝,讓對方更深刻地體會敗北,同時抬高自己勝利的榮譽。首先可以肯定,不是陷阱。
那防禦對子彈也有效吧。畢竟用劍來防禦子彈什麼的,我靠
揮刀斬彈
或者其它花樣也能做到。對付比子彈大得多的拳頭,自然更不在話下。
正如貝茨姐妹所說,我大概只倒了一分鐘左右。從雷米艾莉雅的臉色也能看出,這速度遠超她們的預期。嘛,畢竟我是遠山家的一員,頑強程度甚至讓我懷疑自家是不是水熊蟲族的萊克忒亞人。耐打是出了名的。
但僅此而已,我的刀就「磅!」地揮向了繼續倒計時的雷米艾莉雅右側的虛空。
和露西菲莉亞那時正好相反,無論挑戰多少次,都只是徒增我的敗績而已。
就算我將20GJ──相當於小型戰術核導彈的攻擊力凝聚在拳上打過去,傳到雷米艾莉雅身上的也只有200J。跟一記普通的耳光差不多。
那樣的話這邊乾脆用翻倍櫻花或鏡拳打出超強爆發以力破巧──雖然想制定這種蠻幹策略……
貝茨姐妹和肌肉醫生的聲音在倉庫中接連響起,雷米艾莉雅輕晃着白金色的長髮,
但雷米艾莉雅很可能反過來制服亞里亞,再用某種手段強行收爲部下。她在合氣劍後施展的那什麼斷罪聖熄光,能將任何對手全身麻醉。之後無論是催眠,還是套上炸彈項圈,都可由她爲所欲爲。這件事,必須小心謹慎,絕不能泄露給亞里亞。
本以爲我會癱倒半天的雷米艾莉雅,瞪圓了緋金剛石色的眼睛。
「您住在日本,就意味着暫時不回意大利了,是這樣嗎?」
「是呢。從今往後,我的起居生活,就由這位遠山金次來伺候吧。雖然還需調教,但他這份強韌,作爲我的奴僕倒也不算丟人。」
手指、手臂、腿腳,雖然還很遲緩,但也慢慢能動了。
這意味着與雷米艾莉雅決鬥,除非她同意『不用劍』這個條件,否則絕對贏不了。然後當然,雷米艾莉雅也不可能同意那種條件吧。
即使想確認,作爲傳感器的五感也已罷工。所有的力量都被剝奪了。眼睛似乎還睜着,但什麼也看不見。爆發模式也解除了。說到底我現在還活着嗎?抑或已經死了?連那都搞不明白……!
曾與單點穿透型激光苦戰過多次的我。
比那些必殺技的記憶掠過腦海更快──
合氣術不硬接對方的力量,而是引導偏移。甚至讓它掉調轉方向,化敵力爲己用。因此使用者無需強大的肌肉力量,反而會刻意以柔弱的外表示人,讓對手掉以輕心。雷米艾莉雅將同樣理念的武術鑽研到了極致,可說是『萊克忒亞合氣道』的宗師。
但剛纔,雷米艾莉雅的劍術將我攻擊的極限──99.999999%都卸開了。
爺爺年輕時曾與一位合氣道高手交戰……遠山家招式次次被化解,最後精疲力盡打成平手──實質是輸了。那位高手也是女性,因爲外表看起來很柔弱,所以爺爺大意了。我犯了相似的錯誤啊。
「北約成員國在確認有對國家管理有害且強大的超能力者在加盟國境內居住時,負有監視、管制、保護,以及防止其流入前東方陣營和不穩定地區的義務!我們會逮捕違法的超能力者,保護無害者。爲保密起見,還要抹除其行爲痕跡或進行情報操作!不過,受限於預算和人手──大部分工作實際上都由美利堅的CIA承擔了!」
我也贏不了這傢伙吧。
從雷米艾莉雅以聖天使堡的天使像同樣姿勢舉起的劍上,降下了什麼。
但在決鬥的場合,這也沒什麼可自豪的。實戰中哪怕只倒下一分鐘,也早被殺掉一百次了。就算爬起來得快,也不能說沒輸吧。
很好。那就從這裏開始,用櫻花提升刀速,打斷那把閃閃發光的劍吧。你就用折斷的劍尖當作鏡子,去照照自己的漂亮臉蛋好了。
「那麼,來吧。首先給你特拉時間5秒鐘,在這個期間,你可以自由攻擊,我只會防禦。之後輪到我的回合。開始,5、4……」
「……你們啊,一直在CIA的要求下監視雷米艾莉雅嗎?」
刀勢偏了。被帶偏了。
面對這蹂躪肉體的線狀光束,竟完全無法迴避……
光條觸及到我身體時,如同穿透般刺入,在我的體內折射,匯聚成棱鏡向外迸出。隨之而來的,是從下往上,我的血液、肌肉、骨骼──一切內在之物被掏空的感覺。彷彿成了勒內·馬格利特的畫作般──已經沒有力氣說明、極致的虛脫感將我吞沒。
那酷似神佛或天使繪畫中所描繪的圓光的光芒,愈發明亮。經驗上,展現光環的超能力者會放出孫的激光、露西菲莉亞的幾何級數倍增光、荒吐姬的
可見光鐳射
等與光相關的必殺技。
「那麼──同志·遠山金次。你就與我一同,把日本變爲雷米艾莉雅之國吧。這場決鬥,是我勝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奴僕。待神崎·H·亞里亞那邊準備妥當,我也會將她收作臣下。既然那孩子喜歡你,只要把你當成誘餌,她就會立刻趕來吧。」
與之相對,我的光影則是通過摺疊鍛造提高精煉度的日本刀。即使在日本刀中也是高品質的新刀上等傑作,而且不久前才請南丁重新研磨過。看我故意用容易被格擋的刀路斬過去,直接劈斷那把劍。連她高傲的鼻樑一起。
肌肉醫生兩拳在胸前相抵,弓背發力,擺出健美比賽中被稱爲
Most Muscular
的姿勢。動員全身肌肉,表達他的喜悅之情。
「那麼,雷米艾莉雅女士,您今後是要和遠山金次一起住在日本,這樣理解可以嗎?」
如此一來,這場從一開始就輸掉一場的勝負之爭,已經再也無法挽回了。
肌肉醫生做了個舒展後背的姿勢後,整理了一下西裝,邁着輕快的步伐離開了倉庫……貝茨姐妹也扭着腰,肩膀有節奏地上下晃動「今晚開派對吧,姐姐大人!」「就這麼辦!」一邊說着一邊蹦蹦跳跳地消失了。
然而,我並未感覺到太大的壓迫感。同爲刀劍使用者,不破更勝一籌。不是嗅着剛纔在凱迪拉克後座,爲了不讓我逃跑而左右夾着我坐的貝茨姐妹那
鳳梨可樂達
般甜膩的雌性體味──而且還是外國女性特有的濃烈款,進入了幻夢爆發的我的對手。
所以,恭敬不如從命──咚!嘭!我帶着秋草衝出,單手揮刀直劈面門。因爲對方實力不明,也姑且做了萬一雷米艾莉雅完全防不住時──點到爲止的準備。
雷米艾莉雅說着,像個老式RPG的最終BOSS一樣開始了倒計時。
畢竟是那個把我視爲
所有物
的亞里亞,一旦得知我也成了雷米艾莉雅的所有物,肯定會提起雙劍雙槍殺過來。就算理由不像雷米艾莉雅誤解的那樣。
「太棒了!接下來就交給遠山金次君了!由他負責監視雷米艾莉雅小姐!」
「……3、2、1──」
「──遠山金次,你是因爲癡迷於我的美貌而敗北的吧?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呢。嚯嚯嚯。」
彷彿印證這點,雷米艾莉雅頭上再次浮現和孫的金箍冠相似的天使光環。那感覺,與露西菲莉亞的黑色天使之環、悠樹菜頭上出現過的多重圓光環大同小異。
剛纔她化解我劈砍時的劍技。那是劍版的合氣術。而且是隻有高手中的高手才能施展出的,完美的合氣。
她按着禮服胸口、得意輕笑的身影,也朦朧地映入眼簾。
……日本有民間的萊克忒亞工會負責相互扶助和監視,但在歐美,則由官方機構承擔這個角色。
而且──
那是,光。類似於孫或荒吐姬的光線,卻是帶幅度的光條。和雲隙光,西方稱爲『天使階梯』的祥光形狀相同──
面對如此棘手的局面,縱使是名人羽生善治,或是最近嶄露頭角的神童藤井聰太,恐怕也只能無奈嘆息了──
近距離觀察下,也得以看清這一現象的細節。那光環實際上是由無數光粒流動形成的線狀光帶。內外周流速不同,因此產生了力學上的剪切流,甚至能看到光環扭曲變形,趨近於正六角形漩渦的過程。其正下方,也因科里奧利力的作用,在一個穩定角度──偏30度的位置上生成了另一道相同光環。兩道光環重疊交織,呈六角交叉狀。初見以爲是正圓,但雷米艾莉雅的天使光環實則是
十二芒
星。
那把寶劍看似武器,實爲盾牌。是將敵人攻擊威力衰減至億分之一的劍。
換言之,對雷米艾莉雅而言──
砍向雷米艾莉雅的日本刀威力會變成頭髮落在身上時的四千分之一,射出的手槍子彈威力會變成蚊子停留在身上時的兩千分之一。
「…………!? 」
於是諾瑪、珊蒂、肌肉醫生三人發出「
噢,我的上帝
!」「
天吶
!」「
喲喲喲喲喲
!!」的歡呼,並以美國人常做的,有節奏地用手掌、拳頭、手指相互碰撞的方式慶祝。
「──放心吧。普通人類沐浴這『
斷罪的聖熄
光』會當場死亡,但以你的頑強,半天左右就能站起來了。啊,不過日本的色金粒子濃度比我預想的稀薄,可能光放得太強了。如果就這麼死掉,我很抱歉……」
任何攻擊,都無效。
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在呼吸,心臟是否在跳動。
全部被削弱到億分之一,被化解。
再者,雷米艾莉雅剛纔的發言──措辭和曾是N方提督的尼莫幾乎一模一樣。包括『同志』這個稱呼在內,也看得出N的影響。即便如今不在諾亞上,這傢伙也是與N關係緊密的盟友吧。肌肉醫生和貝茨姐妹不過是嚮導,真正把雷米艾莉雅和我撮合到一起的,實質上是莫里亞蒂教授。
這件事,背後牽線的是莫里亞蒂。那傢伙打算派出雷米艾莉雅這個強力角色,把我和亞里亞……反N陣營的『飛車』和『角』一舉從棋盤上清除掉。而他的這個策略,到目前爲止都按他的預想順利推進着。用將棋AI軟件來比喻,就是我輸給雷米艾莉雅後,局勢評估值一口氣暴跌的感覺吧。
我晃晃悠悠地……從水泥地上站了起來。
(……亞里亞……!)
聽覺、視覺都恢復了。
兩人抱在一起,嚇得直往後縮。
「那麼,我的回合。」
「……捱了那一下……居然一分鐘就……就站起來了……」
糟了。
可是……唉唉。如今這個燙手山芋被硬塞給了我。感覺就像抽鬼牌時抽到了小丑一樣。
劃破空氣的亞音速揮刀聲氣勢磅礴,但只有聲音連蝴蝶都斬不了。
正當我將力量一口氣灌注於刀上時──
一邊說着,一邊將寶劍收歸華麗的劍鞘,微微頷首。
「雷米艾莉雅小姐可是連反社會教團都搞出來了,正是那個
重點監視對象
!我潛入探查到與雷米艾莉雅小姐有關的人物──那位神父所在的Giusto,並與你救下的CIA女警探合作,一直在調查和監視雷米艾莉雅小姐及教團!但現在這位雷米艾莉雅小姐要離開北約圈了!雖然停止監視危險超能力者可能讓CIA局長憂心,不過既然有遠山金次君這樣的特工跟着,就沒問題了!多虧了你,我們能放心地從這個任務中撤走了!那麼,趁肌肉泵感還沒消退,我得回美國了!再見肌肉!」
近處雷米艾莉雅誇耀勝利的聲音漸漸傳入耳中……
「還有啊!美國、加拿大、英國那些地方也不去了吧!? 」
因爲能意識到自己意識尚存……所以我思考着……
既然特意指定用劍決勝負,雷米艾莉雅想必對劍術很有自信吧。事實上她的架勢確實有模有樣,從纖細的手臂上也能看出不淺的功底。
雷米艾莉雅的聲音,從異常遙遠的地方傳來。
「幹得好珊蒂!今後連保密善後工作也不用做了哦!」
雖然外表是絕世大美人,但其存在本身,卻是連美國都忌憚的天使大人……被獨自留在倉庫裏的我,正垂頭喪氣時……
「喂,金次。你如今可是我──雷霆天使雷米艾莉雅大人的奴僕哦。該感激涕零,喜極而泣纔對。笑一個,笑一個。」
雷米艾莉雅操着一口流利的日語,捏住我的雙頰,強行讓我擠出笑容。
「別碰我。可惡,我是考生啊。哪有閒工夫陪你玩……話說奴僕什麼的,具體要幹哪些事?」
我也用日語回應,雷米艾莉雅眨了眨覆蓋着白金色睫毛的眼睛。
「這麼說來,是呢……嗯……」
你先想好再收人當奴僕啊。
「那麼首先,我恩准你爲我提供住所和飲食。暫時就在那裏──讓你協助建設侵略日本的據點吧。若你偷奸耍滑,或是惹我不高興的話……嗯,一次就殺掉這個國家、你的同胞一百人。抱着這種覺悟好好侍奉吧。」
……連取悅她都得玩命啊。而且賭上的還是別人的性命。
放任這種傢伙不管,作爲一介武偵也辦不到。但眼下又無法逮捕,強制達成這種主從關係將她留在我身邊,治安上或許更安全。
不過──住所嗎。一下子就犯難了。
同樣是女神,海王利維婭在我家壁櫥裏就心滿意足了,但天使雷米艾莉雅可是連坐飛機都要頭等艙的奢侈傢伙。要是把她帶到臺場那間狹小的單身公寓,再端出竹莢魚乾三明治的話,這位天使大人必定會雷霆震怒,導致無辜的低素質居民們慘遭肅清。
正思忖間,手機響起了『HIT IN THE USA』的鈴聲──是GIII發來的短信。
『老哥,我也到成田了。還在機場嗎?我手下的轎車來接我了,順便載你到市區吧。』
哦哦。來得正好!就拜託這傢伙吧。話說……這個時機聯繫我,GIII也跟我一樣是個不走運的男人啊。運氣好壞這種事,兄弟也會相似嗎?
──雖然有些恩將仇報的嫌疑,不過俗話說得好,兩害相權取其輕。
我立刻給GIII回信『到成田市吉岡的聯邦快遞倉庫來』……
肌肉醫生和貝茨姐妹已經迫不及待地乘着凱迪拉克離去了,被留下的我和雷米艾莉雅並排坐在倉庫前自動售貨機旁的長椅上等待着──
「我恩准你發表意見。你好像和露西菲莉亞也有交情。在你看來,露西菲莉亞和我,哪個更好?」
「哪個都不好。」
而且這人真的出現了發作症狀,好麻煩。
嘎噠嘎噠嘎噠嘎噠。
這傢伙住在六本木新城。帶去那裏的話,應該不至於惹惱雷米艾莉雅吧。
不過,六本木新城不只有森大廈,而是一個綜合設施。人們居住的區域是名爲六本木新城住宅樓的公寓羣。雷米艾莉雅今後要住的是那邊,所以還得跟她解釋清楚。
「……有嗎?」
來這裏的路上,我拼命給認識的萊克忒亞人及相關人士狂發郵件,試圖收集雷米艾莉雅的情報。
對最喜歡哥哥的GIII而言,能和老哥一起生活的誘惑,似乎蓋過了讓一個有無差別殺人癖好的天使入住的麻煩,
總之,她似乎還算滿意。
不過,萊克忒亞的軍事水平似乎確實不高──
我軟言軟語地勸道……
這傢伙耳朵上方長着像白色翅膀的東西。是鳥類的萊克忒亞人。
「蠢貨!」
「是家齊的時代。我那時被稱爲瑞鳥大明神,人們還建了神社供奉呢。」
結果,那身白色超高級禮服的緊身裙──有那麼一瞬間成了能從正下方窺見裏面的角度,白皙裸露的光潔大腿和大腿間那新娘內衣似的純白之物彷彿在我眼前一閃而過。於是,我一邊移開視線不看這位美女天使大人,一邊……
「上次……?你來過日本?」
「──喲,老哥。又換女人啦?這次和利維婭、貝瑞塔的類型都不一樣。可愛型玩膩了,開始對美女型下手了?你是喫回轉壽司時,會把不同種類的盤子都拿一遍的類型吧?」
我話音剛落,能幹的管家安格斯立刻拿來了一罐百威啤酒「您看這個如何?」遞給了我。於是,
「酒、酒、給我酒。放鬆下來後,突然,想喝了。」
「就是這麼回事,GIII,你隨便給她在六本木新城安排個房間吧。內飾只要閃閃發光應該就沒問題了。撒點鋁箔啊彩珠啊什麼的。」
因爲雷米艾莉雅似乎心情一糟就會化身爲無差別殺人魔,所以這類毫無營養的對話,我也只能硬着頭皮奉陪到底,竭力哄她開心。
只是,鸚鵡螺號大概在潛航中,沒有一人回信……倒是南丁那邊有了反應,給出了像對偶像瞭如指掌的御宅族一樣的情報。或者說,雷米艾莉雅在萊克忒亞雖有人氣,卻似乎很少現身,實際上是如同神祕地下偶像般的存在。
瑞鳥意指白鳥,象徵上天的使者。這傢伙是憑藉神聖的美貌蠱惑人心,像在羅馬那樣,對民衆施行了宗教統治吧。這可不好哦。
「嗯,這便是我的城堡嗎。尚可。那就此處吧。」
「喂,金次。要說這位『貴人』乃雷霆天使雷米艾莉雅『大人』纔對!」
「啊啊~是是是。那雷米艾莉雅大人更好。」
「……說起來,遊戲裏的魔王城周圍,好像也很少有護城河呢。那些魔王們也是德高望重的王吧。雖然可能是爲了方便遊戲進行……」
這麼想着,我盤算着拔她一根羽毛,正躡手躡腳地繞到牀邊時……
把這麼危險的女人帶去那種地方,不會被警察抓起來吧?
房間裏的九九藻、金女、奏一臉「誰啊?」的表情愣住了;似乎還住在這裏的哈比嚇得直接趴在地上大禮參拜;正在島式廚房裏做飯的亞特拉士和柯林斯也探出頭來,但雷米艾莉雅完全無視了所有人。她把GIII家裏的成員們,統統當成空氣處理了。
「那麼,允許你們前面帶路。」
「嗯。這座新城城堡既無護城河亦無土壘呢,不過無妨。因畏懼敵軍而修築那種工事的王,反倒會遭人輕視。即使建造毫無防備的裸城,也無人敢來進犯。那纔是完全掌控了周邊國家與民心、德高望重的王的證明。」
要是目睹天使產卵,絕對會留下心理創傷,所以我很想立刻逃走。但現在我身爲奴僕,要是對主人的陣痛置之不理,搞不好會被認爲忠誠度過低,害得百名同胞喪命。所以我也顫抖着僵在原地。
仔細一看,臉色也很蒼白。這女人本就膚色雪白,所以我發現得晚了。
家齊?德川家齊?1800年左右?
然後,仍在抖個不停……?這到底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兒,一邊喘着粗氣一邊側過頭把臉露出來的雷米艾莉雅……
雷米艾莉雅一邊說着,一邊像莫迪利亞尼畫筆下的《橫臥的裸婦》般擺着婀娜的側躺姿勢,從牀上眺望窗外──
雷米艾莉雅說道,於是GIII、安格斯和我穿過入口,乘坐能看見窗外夜景的電梯上了32樓。
她喜歡歌頌、崇拜自己的祭典或禮拜,並享受信徒供奉上的金銀財寶和酒食。因此在這個世界,她好像與能用金碧輝煌的裝飾和彩繪玻璃博取她歡心的天主教會關係融洽。
他表演着右半邊臉煩躁、左半邊臉開心的顏藝,把我塞進了豪華轎車。喂,別推我啊。和雷霆天使雷米艾莉雅大人緊貼在一起很尷尬的。這女人,光看外表可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雷米艾莉雅說着……如同女招待或女明星般,先將身體探進車內坐好,再把修長的雙腿收攏進去。
雷米艾莉雅說着儼然想將這裏全部霸佔、在日本建立統治領域的話。真令人頭疼啊。
她如此說道。雖然要分領域,但強行類比的話,萊克忒亞的文明水準大概相當於江戶時代吧。
「城堡可不是僅由居住區構成的。城堡既是要塞,也是議事堂,是迎賓館,是官衙,更是統治者的居所。因此,這邊的森大廈也好,那邊的住宅樓也罷,對我而言都是必需的。你或許以爲城堡裏只有舞會大廳,殊不知城堡乃是王、大臣、士兵、賓客、市民們都頻繁進出的公共場所。」
「喏。」
碰!她用合攏的白羽扇敲了下我的鼻頭。
「憑什麼默認安排在我家?女人我應付不來。好不容易纔擺脫桃樂茜的糾纏,別又把麻煩塞給我。」
……嘎噠嘎噠。
說起來,和女生聊天對我而言,比考試還難啊。我常常選錯對話選項,每當看見雷米艾莉雅癟起嘴時,都會感覺心驚肉跳。帶着這女人的話,得避開人多的地方。就算不爲別的,也得避免日本那本就因少子化而持續減少的人口,再每次損失個百來號人。
「明知對方在吹捧的話,即使被吹捧也高興不起來吧?」
「……喂,GIII,給她酒。光看着都難受,她本人也很痛苦。你或者你的手下總有那麼一兩瓶吧?」
看見「砰!」地一腳踹開停在倉庫前的豪華轎車車門走出來的GIII,我完全無視了他那身龍虎圖案的橫須賀夾克、黑色皮褲、滿手的銀戒指和刺蝟般倒豎的髮型,陷入了沉思。
提到六本木新城,最著名的就是包含匯聚了衆多名牌店鋪的購物中心,以及高盛、巴克萊、谷歌等金融公司和IT企業開設的辦公區的森大廈了。透過GIII管家安格斯駕駛的轎車車窗,仰望着那匯聚萬千光芒的極致──森大廈的雷米艾莉雅……
「啊啊~這樣啊……那~怎麼辦呢,真沒辦法……好吧,就只能由我來照顧了!上車吧!」
「嗯……行吧,那就勉爲其難。對作爲奴僕的你,我也要提點幾句。我喜好亮晶晶、光彩奪目的東西。因爲是光之天使。此外也喜歡一閃一閃的東西,畢竟亦是雷之天使。嗯,這輛車的內飾頗爲光輝華麗,尚可。就恩賜載我的殊榮吧。」
雷米艾莉雅不知怎地開始顫抖起來。
「嗶嗶!錯誤答案!」
我隨手丟過去,剛纔還趴在牀上的雷米艾莉雅突然異常敏捷,如同職業棒球選手的極限撲球般猛地接住。然後,啪嘰一聲拉開罐環,「咕嘟咕嘟咕嘟!」連湧出的泡沫都沒放過,一口氣喝光了。
先是一邊呻吟着一邊趴下,將四肢撐在牀上,但手臂抖得厲害,隨即啪嘰!臉朝下栽倒在牀單上,一頭耀眼的白金色長髮披散開來,還撅着屁股呢。
樓層走廊通往各房間的門意外地普通,和常見的酒店房門差不多。安格斯剛打開其中一扇,雷米艾莉雅連句「打擾了」都沒說,便晃動着白色禮服裙襬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太淡了!這跟水一樣!給我更烈的酒!要果酒之類的!」
「你現在是我的奴僕,理應吹捧我纔對呀。」
「哎呀,哦呵呵呵。你這麼誇我啊。你呀,該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我就是那種明知被吹捧也會高興的類型。」
誒?什麼?而且這抖法好奇怪。以手和肩膀爲中心,全身輪廓都彷彿模糊了似地高頻抖動。
雖然不太明白,但似乎是發作性地想喝酒?
只是,那地方顧名思義位於六本木地區。即使在人口稠密的東京,也稱得上是數一數二的超人口密集地。
「……洛嘉在哪?她要是回來看到這個,不會引發超能力戰爭吧?」
「嘛,簡單說就跟某個暴躁起來會掏出雙槍的粉色雙馬尾一樣,是需要謹慎對待的女人。話說,怎麼樣,雷米艾莉雅?坐這車你還滿意吧?可別像剛纔那樣突然要求唱歌哦?」
嗚哇,天使大人連隨身物品都這麼好聞。真的別這樣……
在車上聽我說明了各種情況後仍選擇幫忙的GIII答道。
她像投低空球的投手一樣,把空罐子朝我側投了過來。明明給你酒喝了,還衝人發火。真是的。
然後,她巡視了鋪着木地板的客廳、能一覽東京全景的陽臺、挑高的天花板和間接照明、GIII當興趣裝飾着的迷之藝術品等等之後──侵入了掛着『
Комнате от Луки
』名牌的房間,
「別這麼說嘛,我家太小已經沒地方住女人了。而且我現在成了她的手下,所以也會去你家打擾的。」
「啊哇,啊哇啊哇啊哇。」
我用大拇指指了指GIII的豪華轎車,說道。
而且雷米艾莉雅果然也是典型的萊克忒亞人,尤其之前一直深居簡出,所以對這個世界缺乏諸多常識。不過她能流利地使用多種語言,在某些領域對這邊事物的理解水平也頗高,因此和恩蒂米菈或利維婭一樣,屬於認知不均衡的狀態吧。要是每件事都吐槽惹她生氣就麻煩了,但如果默不作聲,她又可能突然要求我唱歌,所以……
爲了表示自己沒有否定她的意思,我嘟囔着些無關痛癢的話。
在已成爲雷霆天使城的六本木新城住宅樓地下停車場下了轎車……
雷米艾麗雅回答道。
……酒?她是不是說了酒?
我是在崇尚簡樸的家庭里長大的,這方面與這位女神大人實在不搭調啊。
唉唉唉……真累人啊……
根據南丁的情報,雷米艾莉雅是慣於魅惑、欺騙棲身之地的人們,蠱惑人心,從而被當作神明遵從侍奉,以此不勞而獲的女神。真是個麻煩的傢伙。
無視了尼莫的警告,繼續和貝瑞塔來往的結果,就是被CIA塞了個麻煩天使──但眼下暫且拿着這張鬼牌,想想對策吧。等鸚鵡螺號浮上來,找露西菲莉亞她們商量看看?說不定她那個始祖母親什麼的會想辦法解決。
方纔還在眺望窗外的緋紅色眼眸,此刻也渙散地打着轉。
痛苦的雷米艾莉雅在牀上,
我詢問,
「嗯。傢俱雖然有點少女趣味過頭了,倒也光輝亮麗,能讓人心緒平靜。今晚的牀鋪就在這裏將就一下吧。」
「哦呵呵。那邊那座橙色的埃菲爾鐵塔,是叫東京塔吧?光芒四射,甚合我意。這個國家,也比我上次造訪時繁盛多了。」
因爲混在白金色的長髮裏,所以不太顯眼,但到底是哪種鳥的羽毛呢?天鵝、海鷗、鴨子、長尾山雀……白色的鳥種類繁多。要是能弄清楚這傢伙擁有哪種鳥的特徵,說不定能找到有關她喜好或弱點的線索。
「是不是有法律規定,老哥身邊只允許危險的女人靠近啊?」
(說起來……)
說着,便「嘭」地一個背躍,擅自跳入了帶頂篷的大牀。
我接住罐子,轉向安格斯問道,
「你這傢伙也半懂不懂地瞭解了些日本文化嘛。嗯,確實,回轉壽司的話我想按小鰶魚、真蛸、赤身、鮭魚、新香巻、玉子燒的順序喫。啊,不說這個。介紹一下,這位是那什麼天使,雷米艾莉雅。是萊克忒亞的女神,來日本搞侵略的。心情不好就會不分青紅皁白地殺人,你小心點。」
不過,這時……
「酒。」
接着,
「那傢伙現在在瑞士日內瓦。最近幾乎常住那邊,天天參加古董鐘錶拍賣會。不是工作上的事叫她,她是不會回來的,所以暫時沒問題吧?」
「……怎、怎麼了啊雷米艾莉雅?該不會連續殺人衝動發作了吧?還是說,你這姿勢……是要產卵了?」
我一邊留意着雷米艾莉雅的臉色一邊說道,
「還有對錯嗎……?你不是讓我發表意見嗎?」
「我說,那邊那座森大廈──亮堂堂的銀色大樓不是居住的地方。要住的是那邊的住宅樓。別抱怨說外觀顏色像木頭太樸素了哦?」
她用瞳孔擴散、如多重圓環般亂轉的赤瞳,對着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以爲發生了什麼事聚攏過來的GIII的手下們說道。
「客人您說的果酒……是指葡萄酒嗎?」
安格斯姑且確認道。於是,已經恢復了一些,在牀上改成少女跪坐姿勢的雷米艾莉雅「嗯嗯嗯嗯」連連點頭。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但這裏不愧是我弟弟一夥的地盤,時機不巧,GIII宅邸的葡萄酒庫恰好空了。
但雷米艾莉雅鬧着說不是葡萄酒就不行,於是……
「那麼,這個行嗎……?」
金女從廚房拿來了味滋康的料理用葡萄酒,紅白各一瓶。像是已經用過一半了,標籤也略顯陳舊。
但雷米艾莉雅一拔掉瓶塞,就直接叼住兩瓶酒的瓶口,仰起頭。「咕咚咕咚咕咚」把各自剩下約半瓶的紅白葡萄酒全數灌下。
……然後,她轉回臉,噗啵、噗啵,將空瓶從嘴裏拔出……
「──呼呼呼呼。活過來了。」
說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露出微微泛着光澤的滿足笑容。
料理用葡萄酒里加了鹽、抗氧化劑、香料等。直接喝的話味道會很奇怪。即便如此她還能露出那種笑容,也就是說……這人只要含酒精什麼都行吧。顫抖也停了。
萊克忒亞的女神中,利維婭也喜歡喝酒──但雷米艾莉雅這已經超越了喜歡,根本是酒精依賴症的酒鬼。
雷米艾莉雅也是種族名,所以應該存在個體差異……但和喜好酒盜的人魚一樣,酒鬼天使什麼的,形象幻滅了啊……不過,那傢伙和這傢伙同爲酒鬼,同爲形象破壞者,感覺會很合得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