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彈 籠中鳥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1萬 字
保鑣對武偵而言,是十分常見的工作之一。
貼身保護的對象通常是政治家、知名人士、公司董事等VIP或其小孩,但有時生命受到威脅的武偵,也會請求其他武偵的保護。
而這種工作通常會住到對方家裏……不過在這次的委託人也就是白雪的強烈希望下,反而是她住到我的房間裏來。
唉呀,我本來就沒打算住進四處都是爆發模式地雷的女生宿舍,所以這樣一來也算還好……
然而她在委託的隔天就搬了過來,這點又另當別論了。
「武藤同學,真的免費嗎……?至少讓我付油錢……」
「不用、不用!您不用客氣,這種小事情只是舉手之勞而已。」
武藤開着車輛科的輕卡車,載了白雪過來。明明是同輩不知爲何他卻對白雪用敬語。接着他下車,用快到叫人覺得思心的速度,開始卸車上的行李。
……武藤是這麼勤勞的傢伙嗎?
「那個……不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裏應該是第3男生宿舍吧?」
「啊……對。」
「您要把空房當成置物間之類的……是嗎?如果是這樣您要把它們搬回女生宿舍的時候,儘管叫我一聲不要客氣!然後……在那之後,我看那個……我們去喝個小茶或喫個飯——」
「啊!小金!」
白雪看到我從宿舍大廳走了出來,表情瞬間開朗了起來。
話說到一半的武藤看了白雪,看看我,又看看白雪,刺蝟頭上浮出了問號。
「金……遠山?」
「那、那個武藤同學。我從今天開始要住在小金……遠山同學的房間。」
「——金、金次的房間?」
「我是先聲明,這是工作。我被迫要當白雪的保鑣。都是亞莉亞的關係。你可不要到處去跟人家說。」
我說明完,武藤張大嘴啞口無言。
這一切都是爲了我這條寶貴的性命着想。
無言的人應該是我纔對。
突顯了女性優美的腰圍曲線,我的視線不自覺被吸引過去。
「危險物品?這是白雪的東西呢。」
如此心想的我,伸手抓起其中一條怪異的布塊,端詳了一下。
這時玄關方向傳來聲音,
白雪聽到後,長睫毛的雙眼露出驚訝的神情。
「呼呼!還有一個『巨大垃圾』也要順便處理掉。」
我呢喃着,同時把從宿舍大廳搬上來的梧桐櫃擺到牆邊。這是白雪的行李。
我皺眉頭一看,她正在裝設購買部販售的紅外線探測器。
「是被你們打壞的吧。」
「那個,我想趁搬過來的時候,順便打掃這裏。畢竟是我把這邊給弄亂的。」
如果你因爲那種東西進入爆發模式……那不就跟變態沒兩樣了嗎!
……那是什麼反應。
剛纔我原本想幫白雪打掃,結果她卻說:「不能讓小金做這種事情!」搶走了我的工作,所以我能做的只剩下這種粗活。
「啊……我一想到要住在小金的房間,就會覺得緊張……」
「有什麼好驚訝的,虧你還是個武偵。在保鑣任務裏,這種東西是基礎中的基礎。我要先裝一堆警報器,這樣纔可以知道有敵人接近委託人。剛好這裏很多東西都壞了,這樣辦起事來比較方便。」
「今、今天開始我會在這裏受你的照顧。我叫星伽白雪!」
白雪邊說邊走了進來,突然……
「啊……小金麻煩你了。還讓你搬我的櫃子。那是我的東西,應該我自己搬纔對……」
真的有。
收尾的時候,她甚至還把一盆用滿天星和撫子花插成的插花,裝飾在我房間裏。
「在搬運途中可能會被別人動了手腳吧?」
她脫下武偵高中指定的扣帶鞋整齊排好後,晃動漆黑有光澤的長髮,彎下了腰來。
不過算了,這兩個傢伙的戰鬥我還是不要太介入比較好。
「謨!你要去哪裏?」
寫着「普通」和「決勝」的白木牌子,把布塊分成了兩區。「普通」的都是純白色。「決勝」的全都是黑色。
接着我又拉開另一層的抽屜——
「……你可不要用鋼琴線喔?」
「……?」
我姑且提醒她一聲說。
……我不予置評。
我想早一步從這裏脫身,語氣稍微急躁了些,白雪聽了慌忙鞠躬道歉。
白雪跟某位只要和家事沾上邊的事情就完全不碰的貴族大人不一樣,她家事技能方面已經是神的領域。
平常總是端莊又彬彬有禮,一副大和撫子的樣子……私底下居然穿那種內褲嗎?
亞莉亞看到白雪進到廚房後,跑到我的身邊來。
因爲我往後必須跟兩位一觸即發的怪獸女同居。
我將那塊黑布塞回櫃子內,關上抽屜。
沒辦法,就姑且檢查一下櫃子的四周吧。
……當然,外部沒有任何的危險物品。
「……好啦、好啦。」
糟、糟糕!
我知道。
白雪露出靦腆的苦笑。
你上次還在這邊揮舞日本刀吧。
「決勝」?
磅!
「……厲害……」
如果做出那種想像,就算她是我青梅竹馬,我也會照樣出局。
危險物品……
還緊張勒。
那種危險的祭典是什麼鬼。
「我說你啊……你這樣叫做疑心生暗鬼。」
……這時。
我如此心想的同時,焦急地開口說:
「我說……事到如今你在緊張什麼啊?」
「打、打、打擾了……」
我回到依舊是戰場遺址狀態的房間內,看見亞莉亞在客廳窗戶旁不知道在做什麼。
「看就知道了吧?我要把這個房間變成要塞。」
那件圍裙和裙子——
「好只要一聲就夠了!」
而且類型恐怕還是——大哥在世的時候有數過我,所以我知道——性感丁字褲、低腰內褲之類的成人性感內衣。
白雪恢復平常的笑容轉過頭來,用有如鈐鐺的輕脆聲音說。
裏頭放了許多小布塊,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不準變!」
「就、就外面啊。去哪都沒關係吧。」
我的腦中快要浮現出白雪穿上剛纔那條「決勝」內褲的樣子。
……還在裝傻。
布狀的三角形部分,是華麗的編織花邊。
亞莉亞手拿工具箱走到了陽臺外,我目不轉睛地瞪着她離開。
班上有一羣笨蛋曾經偷看過女生上游泳課的樣子,根據他們的說詞,白雪的泳裝造型,簡直可以媲美寫真女星。
看來白雪似乎沒看到我剛纔的行爲,開心地眯着雙眼。
正確來說,對我而言那是危險物品。
從光澤上來看,這塊黑布的材質是百分之百純絲,上面的線跟繩子一樣細。
白雪結結巴巴地說着,同時走進了屋內。
她翻白眼,瞪着正在廚房窗戶旁裝設監視器的亞莉亞。
我將它左右攤開來一看……
「啊……好的!抱歉問了多餘的問題。真的很抱歉!」
她深深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啊……那個啊。保鑣的工作就暫時交給亞莉亞一下。我要去外面一趟。」
白雪和未發育的亞莉亞不同,比例早就超越高中生該有的水準。這件事在暗地裏相當有名。
「——!」
「……?」
「啊!不、不會。沒關係的。至少粗重工作你就讓我幫忙吧。」
白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身後,慌忙把奶油色的連指手套脫下。她在制服上面穿了一件花邊圍裙,打掃完之後她似乎想要做飯的樣子。
「謝謝,小金……小金果然是很有力氣。畢竟是男生嘛。」
「金次。你起碼也檢查一下這個櫃子吧?看一下有沒有危險物品。」
「0K。再來是天窗。」
「鋼琴線?那是什麼?」
糟、糟糕!
亞莉亞漂亮地無視了我的抗議,伸手想把採測器裝到架子上方的窗戶上。但身高只有142公分的她手摸不到。只見她「思——思——」地勉強自己拉長手,結果架上的鐵盆掉了下來,直接砸在她的頭上。活該。
不可以,金次!
我心裏這麼想,但我突然想起裝在亞莉亞置物櫃裏頭的殺人陷阱,
……目光一瞪。
「武偵憲章第七條:凡事要做最壞的打算,樂觀去行動。我待會要去陽臺設警戒線,抽不開身。你要是不仔細調查,待會我們就要舉辦『開洞祭典』了。」
房間亂成這樣,我根本連整理都嫌懶了,白雪卻花了不到三小時的時間,勤快地從屋內清出垃圾,接着用吸塵器俐落地吸地板,還把牆上和地板的彈孔用油灰給補好,最後重鋪了一張地毯。大致上來說,房間在打掃過後已經變得很整潔了。
也就是說,這是一種武器羅?
每塊布都折得蓬鬆端整,就像放在盒子裏頭的糕點一樣整整齊齊。有些布上頭還有一個小蝴蝶結。
我拉開抽屜,裏頭放有化妝品類的東西。
「小、小女子不才,請多多指教。」
「你在做什麼?」
白、白雪那傢伙。
身後突然有人說話,我嚇了一跳轉過頭去。
這麼說來,之前我有一次不小心看到她的胸口,她也是穿不像優等生會穿的黑色內衣。
那層抽屜裏頭的布塊,全部都是內褲的樣子!
呼,好險她是順從型的女生。在這種時候真是得救了。
我也沒什麼想去的地方,所以就決定到學園島上唯一的家庭餐廳——「ROXY」去打發時間。
我用手機聽着要在亞特希雅杯的閉幕典禮上表演的亞魯卡達的曲子……
「喂——!」
碰!
一個嬌小的拳頭,突然賞了我一拳。
我拿下耳機同時擡頭,亞莉亞雙腳與肩同寬,站在桌子旁。
「你在這摸什麼魚啊,金次!」
「這是因爲那個……有一些原因。你又爲什麼跑出來?」
「我是出來買東西順便來抓逃兵的。我可是有正當理由。」
亞莉亞從裙子裏頭拿出兩副手銬。
這兩副純銀製的手銬上頭刻着類似拉丁語的咒文,是對付超能力者專用的物品。
之前我在購買部有看過,不過昂貴的價格讓我望之卻步。你連這種東西都買了嗎?
「抓逃兵勒。那保鑣的任務就丟在那裏嗎?」
「看守的工作我交給蕾姬了。」
「蕾姬?」
「我拜託她的。請她從遠距離保護你的房間。」
亞莉亞坐到我對面。
蕾姬。
姓氏不詳。
亞莉亞你不會看一下情況啊!
在能力方面,打從一年級入學開始她就是S級的天才兒童;但她常常整天雙手抱腿坐在學校屋頂上,或是戴着大耳機在聽一些奇怪的音樂,思考模式比亞莉亞還要難捉摸。
……未來我可以變成一個正常人嗎?
我「啪」一聲蓋上手機,用力拉了白目女孩頭上的一撮馬尾。
「那、那是因爲……你是小金的關係。」
——眨眼信號。
「沒有,我現在一個人。馬上就回去了。」
「……喂?」
喀!
「只不過是Part Time而已。她好像要代表日本參加亞特希雅杯的狙擊競技比賽,所以沒什麼時間,能幫忙的時間很短。而且狙擊手本來就不適合當保鑣。所以,基本上必須要由我們兩個人好好保護白雪。哈羅、哈羅?你有在聽嗎?」
我有一點惱羞成怒,丟出了這個我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抱持的疑問。接着亞莉亞——
這時,宛如好像真有人在偷聽我們的對話一樣,手機響了。
「思,我想要替小金占卜。因爲你好像很擔心未來的事情。」
光從這點來看她已經十分詭異,再加上她又像機器人一樣,沉默寡言、面無表情、缺乏情感。前陣子她曾和我們一起解決公車挾持事件,是狙擊科的學生。
接着一聲好像菜刀在切蘿蔔之類的聲音。
原來是這樣……啊。
「對了,我問你。爲什麼你會突然說要當白雪的保鑣?」
亞莉亞對我招手,我沒辦法只好往桌子探身,附耳過去。接着,亞莉亞開始私私竊語,在近距離下我的耳朵可以感受到她的氣息。
「?」
「思——那就請你占卜一下吧。」
碗公里頭裝滿了白飯,上頭還插着一副衛生筷。而且筷子沒有拉開。
『——小金——』
「呀!」亞莉亞發出像女孩子一樣的尖叫聲,讓我心情稍微舒緩了些。
——魔劍的、竊聽、危險?
嗚!
「還、還有,你會跟黑色頭髮的女生結婚。開玩笑的啦!」
不過話說回來……
她和亞莉亞簡直就是天壤之別,不,應該是同溫層和日本海溝之間的差距。上次亞莉亞想煮個荷包蛋,整個手被雞蛋弄得黏糊糊,最後還失敗了。
「啊……」
她似乎在妄想什麼,口中還輕聲呢喃着:「……我好高興,親愛的……」親愛的是在說誰啊?
我要是說我現在跟亞莉亞在一起的話,可能又會惹她不高興。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回去。」
占卜的結果到底是什麼了?她的說法讓我很在意。
「啊——那個。亞莉亞剛纔從我旁邊走了過去。」
飯後,想看「日曜洋片劇場」的我,和想看「動物奇想天開2小時特別節目」的亞莉亞正在互捏對方的臉,展開頻道爭奪戰時……
這、這跟恐怖電影一樣的聲音是怎麼回事!
……蕾姬也被捲進來了嗎。
「亞莉亞你喫這個。」
思!好好喫的肉。肉味十足。
還有一種香醇的糖醋味,柔和地包住了我的舌頭。
我就座後,白雪用托盤端了茉莉花茶過來,身上還是制服加圍裙,接着楚楚地站在我身旁。我轉頭一看,她正在整理瀏海。這動作可能是她的習慣吧。
「小金,那個啊,這是……巫女占卜牌……」
該死……這傢伙。連呼氣都有一種酸甜的香味。
還有這一層原因嗎。
我大致瞭解原因了。
難得料理這麼好喫,可是一直被她這樣盯着看,我都不曉得自己在喫什麼了。
「然後勒?爲什麼我的桌上上沒有餐具?」
白雪可怕的聲音後面,
「你怎麼了?」
白雪的聲音突然降到絕對零度,把一個大碗公放到亞莉亞眼前。
難怪她在教務科一聽到魔劍的名字,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蟹肉炒飯、甜辣蝦、咕喀肉、餃子、迷你拉麪,甚至連蠔油鮑魚都有。這已經算是滿漢全席了。而且都是我喜歡喫的東西。
只不過幾秒鐘後,我又喫了她一記報復的淩空飛身踢擊。
『——你爲什麼要說謊?』
「謨!啊……沒什麼。整體運勢很幸運。真是太好了!金次。」
啊啊。
武偵之間要傳達不可讓第三人聽到的重要情報時,所使用的信號。
她來看守嗎?我總覺得她一直用狙擊鏡瞄準白雪。
根本沒有人盯上白雪吧。你要僱用誰都隨便你。」
我說完,白雪瞬間「嘖」了一聲,接着又變回天使般的笑臉說:「好。」然後把占卜牌蓋着排成星形,然後翻開了幾張脾。
「喫、喫吧喫吧!這些都是爲小金做的。」
白雪說完別過頭,亞莉亞氣得咬牙切齒。
『小金。晚餐就快要做好了。今天我試着煮了中華料理。』
「很好喫呢。」
「你認真一點好不好!金次。這可是正式的任務喔。」
白雪微笑回答,那笑容看起來十分做作。
亞莉亞在一旁問,所以我看了白雪的表情……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小……小金?剛纔我好像聽見亞莉亞的聲音。』
「……或、或許是吧。」
看來白雪似乎要等我先品嚐她才肯喫,所以我只好先夾了一塊咕喀肉……
這一方面就算占卜也好,我想要有一定程度的掌握。
「那……請你占卜一下我幾年後的出路。」
「爲什麼啊!」
「這稱不上是回答吧?」
我解讀那個像摩斯密碼般的訊息……
搞什麼,原來是白雪。
白雪一邊苦笑,同時就座。
這是怎回事?
什麼跟什麼啊。
「喂。就這樣而已嗎?有沒有知道其他具體一點的東西?」
可以轉學到普通高中,畢業後進到普通的公司或政府機構工作嗎?
在她身旁……亞莉亞雙手交叉在胸前,太陽穴不停抽動。
「好……好喫嗎?還可以嗎?」
既然可以用錄影的,那你一開始幹嘛這麼堅持要跟我搶電視。
亞莉亞在生物學上也算是女性動物,對占卜這一類的東西似乎很感興趣,只見她一邊說着:「那是什麼?」同時跑到HDD錄影機前設定好錄影時間,接着跑到桌子旁坐下。
「小金,你想要占卜什麼?有愛情運、金錢運、桃花運、健康運,還有戀愛占卜。」
「啊——好好!我現在馬上回去!」
眨、眨眨眨、眨眨。
「我不是人嗎?」
「結果如何?」
開始左右眼不停眨動。
「——巫女占卜……?」
『思。我等你。不過如果你跟朋友在一起的話,晚一點回來也沒關係。』
我抓着Leopon的吊飾,拉出手機一看——
回到房間後,餐桌上擺滿了中華料理。
「你在說什麼啊?我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跟你聊天吧?你豬頭啊?」
「好了,白雪你也喫吧。平常我總是一直麻煩你。」
我回答說。光是這句話似乎就讓白雪覺得幸福萬分,她用托盤遮住臉蛋的下半部。
白雪的料理能力,真是多才多藝。
「魔劍他是——讓我媽媽蒙受不白之冤的敵人之一。上次我在晨練說的那個用劍高手,大概就是他吧。如果可以成功逮到他,媽媽的有期徒刑就可以縮減到635年,而且如果順利的話,或許還可以發回高等法院重審。」
「別、別拉我的耳朵!我只是在想蕾姬的事情而已,我有在聽。而且……
接着她咬緊牙根,開始扒飯。
這傢伙的占卜很準,所以聽一下不會喫虧。
白雪拿着類似卡片遊戲的東西,來到了客廳。
「你有意見的話,我就解除保鑣的契約。」
「好!那接下來換我!」
亞莉亞看了心癢,在桌上向前探身。我的占卜就這樣順勢被帶過。
亞莉亞把牌推回白雪前方,催促她快點占卜。
「不用告訴你出生年月日嗎?我是處女座的。」
「喔?還真不像啊。」
白雪這句話讓亞莉亞臉冒青筋,但她還是正座好等待占卜的結果。
白雪的臉上有千百個不願意,把占卜牌放好後翻開其中一張說:
「整體運勢,一句話來說就是毫無價值。」
她十分——敷衍地說完後,開始收拾占卜牌。
這很明顯根本沒占卜嘛。
「等一下!你好好占卜啦!你是巫女吧!」
「你居然對我的占卜有意見……!真是不可原諒!」
「你想打架嗎?」
啪吱、啪吱!
兩人開始視線交鋒。
糟、糟糕!
「亞莉亞想打的話,我可以奉陪。上次的戰鬥中,我還有被星伽禁止使用的『王牌』沒有使出來。」
白雪妹妹頭瀏海下的眉毛直豎,亞莉亞則站了起來。
「我也有王牌……那個,還有2張!」
「我有3張。」
「……這個嘛,畢竟我們從小就認識了。雖然中間我們有分開幾年。」
「5張。」
此時的白雪發音真的很悅耳,總覺得讓人心有依靠。
「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我不想讓小金被她搶走。因爲她很有魅力。」
「我們被罵得很慘,不過在那之後,小金也常常來星伽陪我玩。」
「……我太不想說別人壞話上
「……小金你……」
所以衆人對白雪的評價很高。老師們當然很喜歡她,學生們也是不分男女都很依賴她。但他們都不知道白雪變成武裝巫女模式時的本性。
有那種世界來着嗎?
果然戰爭必須要防範於未然,這纔是今後國際社會應該有姿態。
接着,傳來一陣嗶嗶聲。她開始操作從通信科借來的、類似無線電機的東西,調查這間屋子周圍有無奇怪的電波。
「……」
「我也這麼覺得。那會提升武偵高中,不,是武偵整體的形象。」
「我4張!」
我心想,但爲了不打斷她的話,所以暫且先不吐嘈。
但我不知道現在該不該將它說出口,因此稍微打採了一下。
她吐完舌頭後,嘔氣跑回自己房內裏,閉門不出。
白雪眼球上轉看了我一眼。
「比起在我和大家面前的白雪,我總覺得在亞莉亞面前的白雪纔是真正的白雪。那個,我是不希望你們吵架啦。不過你們在吵架的時候,其實有某方面是很契合的吧?」
「而且構思出這次舞蹈動作的人是星伽同學……亞魯卡達的啦啦隊你應該也會吧?」
最近那傢伙勤快地在收集魔劍的資料,四處奔走。半夜只要有一點聲音,她馬上就會從牀上跳起,拿起雙槍警戒。然而敵人始終不現身,再加上和白雪生活的壓力有如媳婦遇上婆婆,讓她最近的心情明顯很不好。
接着若無其事地,悄悄靠了過來。
「……什麼搶不搶的。我說啊,之前我也說過了,我跟亞莉亞是武偵同伴,是工作結束就說掰掰的那種小隊關係。這和青梅竹馬的你不一樣吧?」
同時一口氣說。
「真的很瞭解我呢。」
「說到臺場我就想到!ESTELLA的限量甜麪包派,今天發售喔!」
「那個時候鎮上舉辦煙火大會,小金非常興奮……帶我離開了神社。那次我自從懂事以來,第一次離開星伽神社。」
然後在那邊郊外的星伽神社,和白雪相識。
話雖如此,可是白雪在和亞莉亞吵架時,卻會清楚表現出自己的主張。
白雪終於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開始聊起往事。
這可能是我想太多也說不定。
我是這麼認爲的。
我說啊。
「你一定比我還要更瞭解我。」
這是因爲以前交給男生們管理時,大家爲了搶社團活動經費,最後演變到開槍互射的局面。這學校真是有夠不正常的。
思……
「很多張!」
我也還記得,大哥曾經面帶憐憫地稱呼白雪她們爲「籠中鳥」。
我聞到一種淡淡的、彷彿香木發出的香味。
「啊……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有過那段日子。」
「小金從以前開始就很瞭解我。真的讓我很幸福。從沒有離開過星伽神社的時候開始,所有的事情我全部、全部都記得。」
爲何我會出席這種無聊又危險——都是女生的——委員會呢?與其說是爲了護衛白雪,倒不如說是亞莉亞的命令。
這個意思是……她要我也針對亞莉亞說幾句話。
「我說你啊,真的很討厭……亞莉亞嗎?」
「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啦。不過你在亞莉亞面前表現得很坦率。在我面前總是畏首畏尾。而且……可能是我猜錯了……我以前從來沒看過你把自己的感情表現得這麼明顯。」
「啊……你說那個啊。虧你還記得那件事啊。」
那首歌我現在還記得。
「亞莉亞她……直闖入我和小金的世界中。就像子彈一樣。」
「啊,好啊!」
「亞特希雅杯準備委員會」的末席上,我心不在焉地想着亞莉亞的事情。
「謨?」
喂、喂!肩膀快要碰到……不,是已經碰到了。
「青梅竹馬——說的也對。」
「而且在我使出全力下,她還正面接受我的挑戰,一步也不肯退讓。整體來說我很討厭她,但就跟小金說的一樣,在某方面我也覺得她很厲害。」
「走吧、走吧!MARUI不是改裝了嗎?
(注12)
」
其實對亞莉亞和白雪兩人,我有一個小小的發現。
白雪俐落地收拾占卜牌,
「真是夠了,安靜!爲什麼你們連個占卜都不能和平進行呢!」
「呸!」
白雪用宏亮悅耳的聲音向衆人宣告。
白雪陶醉地說着,頸部微妙地朝我的方向傾斜。
武偵高中基本上也是高中,所以有學生會。
不過,對任何事情都很順從的個性……也是有一點問題。
個性相當怕生的白雪當初很怕我,但我們很快就打成一片,她也讓我加入和其他小星伽巫女的遊戲當中。
亞莉亞做了個鬼臉。
「出現了,跟女人味比起來還是喫比較重要!這是沒有異性緣的武偵女最典型的例子。」
「——吶!等一下要不要去臺場?」
妹妹頭瀏海下,長睫毛的雙眼也跟着低伏。
我們玩過什麼遊戲呢?我想要玩的足球被小巫女們以多數制否定,所以常常被迫玩辦家家酒、摺紙和摸瞎子
(注11)
。
有如絲線般烏黑有光澤的秀髮,碰到了我的手腕。
我模糊地想着,同時伸了一個大懶腰站了起來。
「——那麼今天時間也差不多了,我想要在這裏讓會議告一個段落。」
「希望星伽同學至少也要參加閉幕典禮的亞魯卡達。」
「我大哥要去那邊工作,所以我就跟着去了。而且當時在那附近也沒有其他小孩跟我同年紀。」
「亞莉亞是很可愛沒錯,不過她太煩人了。而且她根本就不懂小金,對小金卻一直都很沒禮貌……男生都說亞莉亞很可愛,但是我討厭她。」
從世間的眼光看來,這是一件好事。
(注11 日本傳統遊戲。由一個孩子當「鬼」,蒙着眼睛蹲在其他孩子牽手圍鹹的圓圈中央,孩子們一面唱着歌,一哦面繞着圈圈,等到整首歌唱完,再由當鬼的孩子猜他身後的人是誰,如果猜對的話,那個被猜中的人就要當下一輪的鬼。)
呀哈哈!這個好笑!
……我第一次聽到白雪說人壞話。
「我想要買一件夏天的迷你裙!」
亞莉亞如果是聲優,那白雪就是女播報員了。
——圍起來、圍起來,籠中的鳥兒——
那時候,不知爲何大人不准她離開神社半步,而白雪也很順從地遵守命令。
白雪眼珠上轉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求救。我則在心中呢喃,快點結束這個會議吧。因爲主要的議題都已經結束,現在變得有點像在閒聊。
「是、是的。不過,那個——請讓我在幕後替大家服務吧。」
看來我倆似乎有心電感應,
果然她不是單純地討厭亞莉亞,而是抱持着一種複雜的感情。
孤零零被留在客廳的我,抓着後腦勺轉身面向白雪。
片刻的沉默後,白雪微伏首說。
……會議結束後過了一會,女生們開始喧譁騷動。
白雪正在生氣。
「星伽學姐是美女,我覺得來採訪的記者羣也會抱持好印象的。」
因爲我在那裏頭,看不見白雪個人的主張。
白雪原則上是個聽話的孩子。
白雪的表情爲之開朗,她維持坐姿不知道用了什麼奇特的方式,當我發現時她已經移動到我的側面來了。
白雪的聲音比剛纔還要柔和了一些,她稍微端正坐姿……
在那之後我被大人們給臭罵一頓;白雪也被關在泥土製的倉庫裏,禁閉了一陣子。
「和小金一起去看煙火的時候……我真的好開心喔……」
我四到五歲的時候因爲大哥工作的關係,曾經住在青森一陣子過。
「亞莉亞嗎?」
我趁事態還沒演變成無法插手的地步前,用左右手將兩人拉開。
但因爲校規的關係,成員清一色都是女生。
在會員的聲音中,我瞄了身爲會長的白雪一眼。
而這個亞特希雅杯準備委員會的成員,幾乎都是學生會的人。
「對啊!我們有留一個位子。」
你們每個人都笑得這麼天真可愛……
我不怎麼喜歡這種場合。
還有,你們沒有異性緣是因爲身上帶槍的關係好嗎。快點發現吧。
「星伽學姐呢?要不要一起去看夏天的衣服?」
一位一年級的學妹問白雪說。白雪的表情有些意外,低着頭說:
「啊!我待會要回家做S研的功課和亞特希雅杯的導覽書……」
女生們聽到後,
「不虧是學姐。好用功喔……」
「星伽同學都不會累呢。」
(注12 MARUI是日本一家服裝連鎖店。)
「真的跟超人一樣……」
這些話不是諷刺,而是真的在尊敬白雪。
而且——
同時,我覺得她們還有一種卻步的感覺。
我和白雪並肩走在晚霞的道路上。
招開委員會的地方離男生宿舍很近,所以我們徒步回家。
……我不喜歡跟女生一起回家,不過沒辦法,畢竟我是保鑣。
要是自己先回去,晚點被亞莉亞知道肯定會舉辦「開洞祭典」
「今、今天小金在旁邊看,所以我有點緊張。我……表現得怎麼樣?」
白雪在身體前方雙手提著書包,感覺有些害羞,但臉上表情卻打從心底高興能跟我一起回家的樣子。
「今天晚餐不用煮了。你現在跟她們一起去看衣服吧。」
我率直地說完,白雪的臉頰染成和紼絝一樣,低下了頭。
我感覺她好像過度呼吸症發作一樣。
「白雪……」
發生什麼事?
「爲什麼啊?」
她像在喃喃自語。
「沒有允許,我不可以擅自離開神社和學校。」
巫女學校。
喂,走路要看前面啊。
「可是……」
「……剛纔學生會的學妹找你去臺場,不過你回絕了。該不會那也是因爲星伽的關係?」
「我沒有打什麼電話啊!」
「感覺大家都很信賴你啊。這樣很好不是?」
神學校的一種,專門給家境富裕的神社人家女兒就讀的住宿制女校。
「我——不能在太多人面前拋頭露臉。」
「我說你啊……這種妄自菲薄的不太好喔。啦啦隊那種東西,只要在跳的時候表現出開朗的一面就行了。而且在表演的過程中,心情搞不好真的會開朗起來。然後在正式表演的時候讓大家看你開朗的一面,這樣你就會更有自信了。」
「他們爲什麼要罵你?不過是啦啦隊。」
我抱持着「應該不可能吧」的想法,試着問白雪說。
「那的確是小金的聲音,雖然沒有顯示號碼——你說我在浴室!」
我驚訝之餘向後一退。
「可怕?MARUI嗎?那邊只是普通的服裝店喔?」
「不過沒關係。我有小金陪我。小金瞭解我。你總是像以前一樣,自然對待最真實的我。所以沒關係。我其他什麼也不要。」
白雪說出這個詞的時候,是代表星伽神社。
「……」
「對對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一陣拖鞋的聲,從走廊跑了過來。
這麼說來,亞莉亞好像還沒回來。
「我說啊上我正想開口時,白雪似乎知道我想說什麼,打斷了我的話。
我一面想着,同時用浴巾擦頭時——啪啊啪啊啪啊
「星伽的巫女是守護巫女。從生到死,身心都不能離開星伽。」
就算是老家,也不能限制別人外出吧。
「——因爲小金在浴室!所以會裸體這點我的確有偷偷想像過!我、我也承認剛纔在練習鬼道術的時候,滿腦子都是裸體所以沒有好好練習!」
「不用,沒關係的。而且……我總覺得外面……好可怕。」
「你、你幹嘛啊!」
「……自信?」
「……我、我被小金……稱……稱讚……」
她不知爲何神色大變,圓滾可愛的雙眼瞪得跟銅鈴一般。
晚上,我衝完澡後擦乾身體,穿好褲子後把關上了浴室的燈。
我上半身一絲不掛……看了時鐘一眼。
這樣不就跟以前……完全一樣了嗎?
「電話?」
至今爲止,白雪也說過幾次類似的話語,所以我多多少少知道……
白雪的聲音變得有些固執。
這是表示無論如何都不行的意思嗎?
步伐聽起來有些慌張。
拉開的人是穿着巫女服的白雪。
「可是我小學和國中,都沒有離開巫女學校過……」
白雪用了一種我無從想像的奇妙跳法,往斜後方跳開。
「啊、嗄!」
她不是在說明理由,而是在做雙重否定。
你——
白雪……
「我也試着想像那樣……到外面購物或是買零食喫,可是我沒有自信和大家一起出現在人前。」
接着她在空中轉成正座的姿勢,攤開紼絝和衣袖,接着在落地的同時——啪!
或許是因爲他們重視體統的關係,所以管東管西地相當羅嗦。
「星伽會罵。」
她小聲獨語。
「對了,你不參加亞魯卡達的啦啦隊啊?大家不是希望你參加嗎?」
接着,她大吸一口氣。
現在的你已經離星伽神社這麼遠了,但是——
普通來說——不,我不知道這算不算普通——應該是男女顛倒過來纔對吧!
喂……喂喂。
自從接下白雪的保鑣任務後,我們就沒辦法晨練,但亞莉亞卻宣言說:「以後我會改用奇襲的方式。」然後真的三不五時就發動奇襲。
「不、不行啦。我不能參加。啦啦隊……應該要找更開朗可愛的女生去跳比較好。我這種樸素的女生如果跑去參加,會害武偵高中的印象變差的。」
她身體萎縮,頭上彷彿要冒出蒸氣一樣,連耳根都紅透了。
咻!
「不過你還是來了吧?那種習俗沒必要乖乖遵守。怕被人罵怎麼當高中生啊!你在裝什麼乖呢。」
「小金!你怎麼了!」
你依舊是籠中鳥嗎?
對?
白雪終於發現我上半身赤裸,視線從我的臉部、鎖骨、胸口、肚臍……慢慢往下移,同時原本蒼白的臉蛋由下往上逐漸染紅,宛如計量表在上升一樣。
……這種狀況。
我轉身朝更衣室的窗簾方向。
星伽。
「喂、喂。」
唰!
接着白雪擡起頭來,她似乎激動過度,眼睛都變成了漩渦狀。
也就是老家的意思。
她下跪了。
「對!」
更衣室的窗簾突然整個被拉開!
她傳郵件說她要去一趟諜報科,反正大概又是去收集魔劍的情報吧。
「哪有人會一邊沖澡一邊打電話的!怎麼會有那種怪事!」
你那是幻聽吧。
「可、可是,電、電、電電——!」
「因爲大家知道的事情,我什麼都不知道。如果不是聊學校的事情,我根本無法融入……我也不知道該穿什麼衣服比較好。糕點、音樂、電視……還有流行之類的東西我都不懂……我和大家無法心靈相通。」
「你該不會是在怕教務科說的那個魔劍吧?那種東西根本不存在。不會有人盯上你的啦。」
「我們每一代的巫女,其實一生……都應該在星伽神社終老。這是規定。當然我們可以去其他神社處理事務,現在也必須接受義務教育……但那些全都要維持在最低限度。我要來武偵高中讀書的時候,曾經被強烈反對過……」
「對不起!」
「思……我知道。魔劍那種東西是不存在的……可是我還是不能參加。」
「叫、叫我馬上過來,然後就突然掛掉了。」
那樣也未免太超過……應該說那已經是侵犯人權了吧?
「對。」
白雪。
白雪的視線有氣無力地垂了下來。
「?」
我當然不會什麼空手奪白刃,所以頭上的腫包不停增加。
已經10點了。
星伽神社對來東京讀高中的白雪,下了許多制約。
啊!你看,撞到電線杆了。
我頓時腦袋錯亂,甚至開始在想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無可能。
「誤!因、因爲小金剛纔……打、打電話……」
這種場景。
「我、我沒問你那種事吧!」
「可是我是不、不小心想像到的!請、請您原諒我!白雪、白雪是壞孩子!平常我都在裝乖孩子,其實——我是個壞孩子,會去想一些奇怪的東西!我是一隻超級裝乖貓!米諾夫斯基……#6;%&!」
糟糕。
「喂、喂……」
在這樣下去白雪的某條線可能會斷掉,原本就有點奇怪的她,可能會真的會秀鬥。
我暫且走到白雪前方,單膝跪下。
「好、好了。可以了。大概是有人打錯電話吧。你不用道歉成這樣。」
我努力用平穩的語氣告訴她說。
但我上半身一絲不掛就這樣隨便接近她,似乎是一種錯誤。
白雪飛快用手遮住自己的雙眼。
……我總覺得她從指間縫隙在看我的胸膛……
接着,
「扯平!」
她突然發出讓人摸不着頭緒的尖叫聲。
白雪把手從臉上栘開,臉頰通紅好像在冒火一樣。
我感覺四周好像真的變熱了。你是暖爐嗎。
「扯平?扯什麼平啊?」
我一問……
白雪的傻瓜思考迴路,算出了一個傻瓜的結果。
「小金也要看我換衣服,這樣才公平!」
她用右手抓住自己白小袖的胸口。
看到第三者的出現,白雪慌忙整理巫女服。
「——!」
等!等一下!
亞莉亞聽到魔劍的名字眼神驟變,行書也變得急躁起來。因此身爲夥伴的我,如果態度不認真就會受到她的責難。真是夠了。
——她黑色的眼眸泛着淚光,衣衫不整。
砰!砰!砰、砰!
我馬上按住白雪的衣服。
後來,
「等!等一下!你聽我解釋!」
「——嗄!」
「開洞祭典!」
哪、哪能讓你脫啊!
我最後終於被逼到陽臺。
「可、可是——就、就就就就算是你情我願!」
白雪和我推擠成一團,桃饅撞上她穿着白布襪的腳。
要是逃進防彈置物櫃裏,整個置物櫃都會被她從陽臺上扔下去!
她拔出漆黑和白銀色的Govemment,二話不出直接射出點45ACP彈!
亞莉亞說。
砰、砰!
「稍、稍、稍微拜託你一下,結果就變成這樣?你、你這個!強制猥褻魔!去死吧!」
她用類似跳腰的摔技把白雪摔到地板上。
「你、你你你對我強制猥褻,然後這次又對白雪下手!你、你這個大變態!」
雖、雖然你說的話和事實差距甚遠,不過幹得好,白雪!加油啊!
亞利亞不停扣動雙槍的扳機,同時踏着「磅磅磅」的腳步羣朝我靠近。
「你、你們是好朋友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你居然和委、委託人發生那、那、那種關係!你沒資格當武偵!沒資格!超級沒資格——!」
熱度一直徘徊在三十八度左右。
原本我就稍微累積的一點疲勞,再加上衝完澡後裸體和白雪推擠成一團,最後又被扔到東京灣裏……
子彈不斷命中我腳尖前方的地板,讓我不停後退!

我說。
我現在可是裸體,連防彈制服都沒穿!
開始脫起巫女服來!
啪喳!
好像是來看我的狀況……這麼說來是白雪嗎?
亞莉亞尖銳的聲音,差點震破玻璃窗,
左手解開紼絝的袋子。
「爲、爲什麼我要嘴硬不服輸啊!」
該、該怎麼辦?金次。
砰砰砰砰!
……
不能和委託人有太深入的關係。
從紙袋中……滾出了一顆松本屋的桃饅。
「……你……你這個……」
身體狀況有時候還好,不過現在稍微有點難過。
在那之後,我躺在牀上閒得發慌。
亞莉亞對白雪齜牙相向。
所以我感冒了。
亞莉亞在十分糟糕的時間點回到家裏,手上的紙袋掉落在玄關處。
好、好險啊!
眼下是東京灣。
「你這個人!真的是!禽獸!蛆!細菌!」
恐怕是病毒大軍在垂死掙扎而引發了高熱,讓我的意識處於朦朧狀態。
………………亞莉亞……?
白雪說。
白雪似乎想要立刻全裸一樣——
大概是學校的午休時間左右吧。
嬌小的雙手伸進了裙子的側面。
「不、不是那樣的,亞莉亞!已經夠了,你不要嘴硬不服輸!」
我連出聲都感到倦怠,就這樣……又回到了睡夢當中。
吼……吼吼吼吼……亞莉亞發出像獅子般的吼叫聲。
「沒錯,剛纔是我自己想要脫的!所以小金沒有錯!」
「我要脫、我要脫、我要脫!我不要緊!如果是小金大人的話,被看光我也沒關係!真的沒關係!所以請你放心!」
要是讓你露出上次那種決勝內褲,我肯定會進入爆發模式!
「自、自己想要脫?你、你你你你、你們到底想做什麼啊!」
等我發覺時,我已經掉到柵欄斜下方的東京灣裏。
亞莉亞的開槍節奏和怒吼聲一致,往我腳邊不停開槍。
白雪口中嚷嚷奇怪的話語,亞莉亞皺着粉紅色的眉毛轉過頭去。
白雪氣勢驚人,甚至還說今天自己也要向學校請假,在家看護我。但我覺得這樣不好意思,最後還是硬要她去學校上課。
「嗚喔!」
她毫不留情地用雙槍朝我射擊!
「呀!」白雪驚叫
「你安靜點!」
——還有剛纔的對話。「小金不要!」「你安靜點!」
「金次!那、那那、那是保鑣的禁忌吧!」
「你去冷靜一下吧!不給你游泳圈!」
「我回來了。」
接着……
隔天早上我腦袋昏沈,口中含着溫度計。亞莉亞看到後一臉不悅,只說了一句「真是沒出息!」不過卻沒像平常一樣對我暴力相向。
亞莉亞齜牙大叫,跨過白雪走了過來。
「你、你情我願?」
但是這次的任務,是源自於教務科的過度保護,硬要說的話,這次的任務根本是保鑣遊戲。
要是跟委託人太過親密警戒就會渙散,萬一發生狀況時也會無法做出冷靜的判斷。
有人回來了。
已——已經退無可退了!
所以我拚死按住白雪的衣領和絝褲。
命中腳邊的子彈,讓我跳了起來。
亞莉亞的臉蛋一口氣紅透,鑽進白雪的懷中,接着碰一聲!
「小金不要,快放手!」
保鑣——
「笨蛋金次——!」
——而抓着她衣服的我,上半身一絲不掛。
亞莉亞的雙槍最後終於朝向我的身體。
砰、砰!砰!砰!
全勝!
亞莉亞慌亂,白雪動手想奪走她手上的槍。
「那不是小金強迫我的!足雙方你情我願!」
…………
「等、等一下!你那樣跟公平一點也扯不上關係!不要脫!」
我喘息的瞬間,
這點的確是基本中的基本,強襲科的教科書上也有提到。
亞莉亞在陽臺大叫的同時,用槍射斷了繩索,我整個人掉到下方的防落柵欄,彈了一下。
我從男生宿舍的陽臺一躍而下,接着射出腰帶上的繩索,像蜘蛛人一樣掛在欄杆下方。
劇烈頭痛的額頭上……
好像有人輕輕伸手,在量我的體溫。
那隻手相當溫柔。
我醒來時,已經是下午兩點。
溫度計還在三十八度左右,但身體似乎習慣熱度,狀況稍微好轉了些。
「……」
我搖晃站起,室內感覺不到人的氣息。
喉嚨好渴。大概是因爲流汗的關係。
我踏着搖晃的腳步……想要去暍口水。
當我走出寢室,想要把門關上時——
我的手摸到了一隻塑膠袋。它就掛在門把上。
「?」
我翻了一下,裏頭裝着大和化藥的「特濃葛根湯」。
它的包裝相當古色古香,對體質上不容易吸收藥效的我而言,它是唯一藥到病除的感冒藥。
——是白雪嗎?
那傢伙真的很瞭解我呢。
不過我有跟她說過……這個藥的事情嗎?
算了,隨便吧。
不虧是特濃葛根湯。
多虧有了它,當我再度醒來時體溫已經恢復正常。
正當我在享受就地而臥的感覺時——
「啊!小金。感冒好一點了嗎?」
爲什麼不說話了?
她雙手拿着綵球抵在腰上,似乎正在生氣。
她吼一聲露出犬齒,低頭看着我。
表情……似乎在思考什麼……
於是我仰躺在地上。
「好!那今天就在這裏告一個段落。大家辛苦了!」
一支白色帆布鞋朝着我的臉直直落下。
「你別動不動就哭嘛。」
「思?那個是你買的吧?真是麻煩你了。那個藥只有在阿美橫丁裏面,一家不太好找的骯髒中藥店有賣。女生一個人去那邊,應該有點可怕吧。多謝啦。」
大家都穿成那個樣子。
但亞莉亞的嘴巴一張一合,欲言又止。
時刻已是日落時分,當我走到客廳時,碰巧遇到剛回到家的白雪。
「嗚!」
武藤幹勁十足地在打鼓,似乎想要讓旁人看到他帥氣的一面。在他對面,亞莉亞等人拿着綵球,正在練習啦啦隊舞蹈。
「謨?我……想說小金討厭喫藥,所以打算做藥膳的說……」
「I9;d like to thank the person(我想要感謝某人)……」
武藤說這是肉眼一年一度的保養,但對我而言這卻是個恐怖的光景。
「……幹嘛啊?雖然那是一種次級藥品,不過我暍起來很有效。我上次也有跟你說過吧。白雪不知道爲什麼也知道,專程買來給我暍。」
這邊就暫時給她一個臺階下吧,我心想。
我心奇怪,半睜開眼一看——
「亞、亞莉亞?」
在強襲科一棟類似體育館的設施內,現在我正拿着一把和我風格不搭的電吉他。
……五月暖風值千金啊!
呸!亞莉亞伸出小舌頭。
我在強襲科的徒手打擊戰中早已習慣了拳打腳踢,不過要是每次都被這樣打,也真的會受不了啊。
碰!
陽光溫暖。
拜託……請你饒了我吧!亞莉亞大小姐。
這是最適合午睡的日子。
我稍微放下心中的大石,其實我有點討厭這個滿是女人味的空間……所以我決定收拾吉他,爬樓梯到屋頂上。
怎麼突然這麼激動。
風中突然夾帶了一股酸甜、有如梔子花的香味。
怎麼?
「你在這摸什麼魚啊!好好護衛白雪啦,廢材!」
「思。燒已經退了,頭也不痛了。」
亞莉亞挪開紅眼睛,身體稍微側到一旁。
這傢伙要我空手奪白刃——夾住她的腳!
領悟到這一點的我,想要夾住她的腳跟踢——
亞莉亞做了一個明顯行別於啦啦隊表演的動作,把右腳高舉過頭,朝向天空。
「那、那個是我……」
我不是主唱,不過我還是小聲唱着歌,反覆撥弄負責的序曲部分。
颯、颯、颯!颯、颯、颯!
該死。
亞莉亞在我身旁,挺起她的假胸部。
「那……那是我不對啦。我也有在反省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
心情從天堂掉落到地獄。
「貴族不會炫耀自己的功勞。因爲那樣太難看了。就算功勞被別人搶走,我們也不會。」
這動作很可愛,所以……
輕快的舞步,加上飄逸的短裙。
「思!」
居然追到這種地方來。
接着我連續扭頭,閃過接連落下的小帆布鞋。
「什麼啊?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這樣一點都不像你。」
我總覺得有點格格不入,強襲科的設施居然被利用在這麼和平的地方。我這想法真是悲哀啊。
「……不、不客氣。」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嗚……」
白雪以指拭淚,高興地擡起頭。
怎麼?
咻的一聲,那隻腳掠過了太陽。
亞莉亞聽到我的話,突然轉身面向我。
擔任舞臺總監的白雪,口吻就像老師一樣。女生們聽到後,一鬨而散地離開了。
二十一公分的迷你小腳,腳跟直接落在我的頭頂上。
「……多虧你幫我買了『特濃葛根湯』。我暍下去睡一覺馬上就好了。」
「太好了,有白雪幫你看護!白雪、白雪,會做那種好事的人都是白雪!你乾脆跟白雪結婚好了!」
我完全搞不懂。
啊啊……真舒服。
我單手按着被踢中的腦袋,站了起來。
——我驚覺到。
「?」
「……」
「算了,感冒的事情沒關係了。因爲白雪買了『特濃葛根湯』給我喝,所以已經好了。」
「我……我說啊……」
她的視線些許避開了我,同時說。
把視線集中在自己的手邊吧。
「……如果我們是夥伴的話,你起碼也考量一下對方的身體狀況,偶而也讓我休息一下吧。我可是大病初癒耶。害我從陽臺掉到夜晚冰冷又骯髒的東京灣裏的,不知道是哪個豬頭來着?」
亞莉亞齜牙,用比平常大三倍的聲音逼問我。
今天是「亞特希雅杯」閉幕典禮的彩排,亞莉亞強迫我加入亞魯卡達的樂團,所以現在我正在用借來的DC59,練習彈奏輕音樂。
「什麼嘛!這樣就好啦!我不想說就是不想說!」
「算、算了,你病好了就好。我是貴族,那種事情我可以忍耐。」
我喋喋不休地抱怨完,
我的雙手,遺憾地夾到她小腿上方的空氣……
她不知爲何問了我這個問題。
「……白雪說是她買的?」
「思?對啊。」
腳掌接連踩在我耳邊的人,是穿着啦啦隊服的亞莉亞。
「咦……啊!」
深深吸了一口清爽的春風。
剛纔的對話中,有什麼地方須要讓亞莉亞忍耐的?
白雪將白皙纖細的手指放到嘴邊……
她支支吾吾,我皺眉做出疑問的表情,催促她把話說清楚。
——天氣是晴朗的五月天。
萬一出什麼差錯進入爆發模式的話,那該怎辦。
我送出抗議的視線,一面起身時——
「?」
「真是的!空手奪白刃好歹你也成功一次給我看嘛!這可不是遊戲喔!」
我又再次屁股跌地。
啪!
之前我在神奈川武偵高中附屬國中上變裝潛入的課程時,有稍微學過一點吉他,而且我負責的部分只是兩分多一點的短曲。同時另一個兼主唱的吉他手是不知火,他彈得很棒,所以練習起來不會很累人。只不過……
「好。」
仔細一看,她的大眼睜得圓滾滾,表情驚訝。
大略說明完,亞莉亞稍微嘟起嘴,
我剛纔說的話沒必要這麼驚訝吧?
「思?」
很明顯是我的某句話所造成的,但我不知道是哪句。
「喂、喂!你幹嘛突然這麼生氣!」
「吵死了!我沒有生氣!」
「你在生氣吧!」
「你纔是!」
亞莉亞和我的臉靠近到快要貼在一起。
同時大眼瞪小眼。
我倆身高差了接近三十公分,所以亞莉亞擡頭瞪我,而我則是低頭瞪着她。
亞莉亞這種不講理的生氣方式,讓我也動了肝火。
回想起來,這傢伙最近做的事情都讓我火大。
把我房間要塞化、還把白雪帶來,現在又這樣!
「我就趁這個機會告訴你,我是因爲那是夥伴方針所以才陪你的,空手奪白刃的練習我不幹了!那種東西根本只有高手才做得到!哪可能這麼簡單就學得會!」
「不行!你要繼續練!聽說魔劍拿的劍可以斬斷鋼鐵,如果傳聞不假,用小刀和硬鋁大盾都無法防禦!所以現在空手奪白刀的訓練有相當重要的意義!萬一白雪被襲擊的時候,只要讓你覺醒——」
「你說萬一?這幾天我們緊跟在白雪身邊,根本沒發生半點危險的事情!既然這樣我就再說一次!根本就沒有什麼敵人,更沒有什麼魔劍!」
亞莉亞聽到我的話,瞪大了紅眼。
「我知道你想要早一點救出令堂香苗女士。可是現在的你因此失去了平常心!一聽到搞不好是敵人成員之一的『魔劍』名字時,你就希望那個敵人是存在的。然後不知不覺,因爲自我暗示而陷入『真有其人』的錯覺當中!」
「不是這樣的!」
亞莉亞用綵球指着我,齜牙說道。
「魔劍是確實存在的!我的直覺告訴我,他已經逼近我們身邊了!」
「你這叫做妄想!白雪絕對很安全,你去一邊吧!亞特希雅杯結束前,我一個人來當白雪的保鑣!」
仔細看那些洞排列得相當整齊,應該說是成了幾個字。
亞莉亞在我臉部下方,紅若臉怒吼。
「——星伽嗎?」
「那以後只有小金一個人當我的保鑣羅?」
但是她信賴的對像不是通常模式下的我。
音量降低的娃娃聲,不停顫抖着。
她讓我倒地後換上新的彈匣,同時將手槍朝着奇妙的方向一陣亂射,接着從樓梯離開。
「等……!」
如果參加亞特希雅杯的話,你纔是手槍射擊的金牌笨蛋吧。
我生氣怒吼完——
兩步、三步。
我在無意中說了一句類似在追打亞莉亞的話語。
「什麼事?」
「什麼跟什麼!氣死我了!」
之後,我回到房間後稍微冷靜了些,想說等亞莉亞回來後,再不經意地跟她說聲對不起。
但是我因爲和亞莉亞爭吵而太過激動。
她還退離了我一步。
宛如在對世界上所有人大吼一般。
「——你——你這個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那黃金週的時候,也不會有礙事的……不是,也不會有亞莉亞吧?」
要是出了什麼狀況,
這下該怎辦。這樣想擦也擦不掉喔。
白雪反而很高興。
「大家都不懂我。大家都說我是愛出風頭、獨斷獨行、不懂得瞻前顧後——是福爾摩斯家的缺陷品。你也——這麼認爲嗎!」
剛纔的槍擊在水塔上開了無數的洞……
「小、小金,對不起!對不起!可是我……」
白雪語帶詼諧地恭敬說道,而我則反射性地回答了她。
我提醒她說,白雪聽到馬上搖頭說:
突如其來的襲擊使我彎下腰,亞莉亞快步上前賞了我的臉一腳。
「啊……好。」
「金次是笨蛋!金牌笨蛋!諾貝爾級笨蛋!」
砰砰砰砰砰!
隨後一陣機器聲。
上面寫着「 笨 蛋 金 次 」。
迄今我已經跟在白雪身邊好幾天了,周圍完全沒有危險的徵兆。接下來也不會有問題吧。沒錯。肯定是這樣的。
她該不會照我說的,真的去一邊了吧。
「對啦、對啦!對你們而言我很礙事,又有妄想症!你們明明是委託人和保鑣!居然還脫、脫、脫對方的衣服……差勁!」
真如諜報科、S研……還有亞莉亞所說,白雪被他給盯上。
「小金跟我約定好要保護我……」
她說這句話時,有如在玩味品嚐一般,「我好高興……」接着,她稍微低下頭說。
只是因爲這樣,就連這把手槍也不知爲何……看起來很無力。
「小、小金大人!」
「我自己知道!敵人已經逼近白雪了!可是、可是我沒辦法好好說明!我沒辦法向偉大的夏洛特·福爾摩斯曾爺爺一樣,有邏輯地說明到讓大家都聽得懂!所以大家都不相信我,我一直都是獨唱曲,可是、可是我的『直覺』真的這樣告訴我!我都這樣說了,爲什麼!爲什麼你就是不肯相信我!」
無法坦率地安慰她。
「……啊啊,我就是搞不懂啦!根本不存在的敵人你說他逼近了,這叫我怎麼相信!如果你有主張就拿出證據啊!那纔是武偵!你要我說幾次都行!魔劍是不存在的!」
白雪的聲音不是開玩笑、也不是奉承,而是打從心裏真的信賴我。
億一,
話說回來,這槍法也太厲害了。
我的腦中浮現出這個詞,剛纔和亞莉亞吵架後我心裏原本就不是很痛快,所以我焦躁地從沙發上站起。
兆一,
於是,
亞莉亞不在。
「啊啊。是啊,就是這樣。」
但不管怎麼等她都沒有回來。
接着一屁股坐到電腦前。
……在這裏,如果我溫柔地安慰她就好了。
那平靜的聲音,反而傳達了亞莉亞發自內心——
「那……那件事情我還沒跟你算勒!你每次都自以爲是,獨斷獨行!別以爲你家世稍微好一點就可以這麼臭屁!你或許是天才啦,但是世界是靠我們這些凡人在推動的!你已經脫離常規了!」
她沒有反駁。
看到白雪沉默,我大概可以猜想到原因。
「亞特希雅杯結束之前,我會當你的保鑣。雖然一開始是亞莉亞和教務科硬要這麼做的……不過,畢竟我們約定好了。」
……沒有辦法吧。
「一下」兩字還未說出,
「……」
不僅如此……
她不知道我鬧彆扭的原因,反射動作先行道歉。
籠中鳥。
我仰望身後。視野中上下顛倒的儲水塔正在噴水。
要是——
白雪聽到我說出「約定」一詞,臉上露出感動的申請。
白雪沒有否定。
「可、可是……」
我……能夠保護白雪嗎?
而是當時處於爆發模式下的我。
遠超於平常的真實憤怒。
勃然大怒地拔出雙槍!
萬一,
但我沒有回答,只顧着打字,搜尋東京walker——
亞莉亞垂下頭,開始大叫,不是針對我,也沒有特定的對象。
白雪只是看到我背對她,神情就變得很慌張。
「……」
魔劍真的存在。
「我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覺得不安。」
白雪慌忙揮動雙手說。
「沒、沒有!我要在家裏悠閒地讀點書。」
「……那不又是悶在家裏了嗎?你老是都在讀書吧。偶而也要放鬆一下,不然老了可會後悔喔?後悔年輕的時候沒有多玩一點。」
到了晚上她也沒有回家,所以我大致跟白雪說明一下後,
亞莉亞用完全不像她的虛弱步伐,逐漸遠去。
我又成大字倒在地上……
星伽不允許她離開神社和學校……
「你也……是這樣啊。你也說一樣的話。」
白雪似乎在等我檢整完手槍……一面叫着那個奇怪的稱呼,慢慢朝我這轉了回來。
無數的子彈從我身體的周圍擦過。
因爲我的反應不如亞莉亞的預期,這次她真的火大起來——
我深坐在新買的沙發上,拿出剛請班上裝備科的同學改造好的貝瑞塔M92F,像在拆模型玩具一樣,將它大部分解後保養一番。
喂……
沒錯。自從那次入學考試,我打退了糾纏白雪的那羣傢伙後,白雪不論何時總是百分之百地信賴我。
「因爲小金在我身邊。小金其實很厲害。不會輸給任何人。所以我相信你。小金,請你再……保護我一次吧。」
「你……不會覺得不安嗎?讓我這個E級的武偵當你的保鑣。我是覺得『魔劍』不存在啦,可是萬一真有這號人物,還來襲擊你的話——」
亞莉亞噙着淚水,把啦啦隊的綵球扔在地上,像小孩一樣喧嚷。
亞莉亞的表情比預想中的還要受傷。
……但是……唉呀!我也不用太擔心。
「啊啊……是啊。你有想要去哪嗎?」
我將檢整完畢的貝瑞塔放在桌上。
她因爲相信我而感到十分放心。我能夠回應她的信賴嗎?
印表機突然動起,白雪一時之間被嚇到,同時她拿起印出的紙張。
接着她把紙張轉到方便我閱讀的方向,遞了過來。
「來!小金請看……剛纔你怎麼了?」
「不是。那個是要給你看的。」
「?」
白雪愣住,把紙張朝向自己。
「……五月五日,東京迪士尼煙火大會……比人早一步穿上浴衣,去看星空中的幻象吧……?」
白雪唸完後,一臉疑問地看着我。
「去看吧。」
「咦!」
「不用這麼驚訝吧?」
「不、不行啦,這種人多的地方……我……」
「不用擔心。不用去迪士尼樂園。只要在葛西臨海公園看就好了,雖然距離有一點遠。就一天,你就當作是外出訓練,試着離開學校一步吧。」
外出還要做訓練?這聽起來或許很奇怪,但沒辦法,因爲她是個奇怪的孩子。
「可、可是……我……」
白雪猶豫不決的反應正如我所預期。我站了起來拍了她的肩膀。
「……我會陪你去的。不過是以保鑣的身分。」
「小……小金也會一起……?」
「對。那也算是在亞特希雅杯之前嘛。」
我強調說。白雪的雙眼不知爲何開始熠熠生輝。
最後她晃動妹妹頭瀏海,點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