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彈 茹斯特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1.9萬 字
「到梵蒂岡或許會有辦法救活夏洛克先生,但分秒必爭。坐車子肯定趕不上的……!」
慌張的梅雅首先想要用肩膀撐起夏洛克用拖的——夏洛克雖然身材細瘦,但畢竟也是身高超過一百八十公分的大塊頭男人,即使靠卡羯、梅雅與亞莉亞三個人搬送也似乎很喫力的樣子——
不過正如蕾姬所說,換成由我背起夏洛克,搬送速度就一口氣加快了。
雖然我很在意貝瑞塔的狀況,但夏洛克現在也是面臨着生死關頭。
梵蒂岡城國就位於羅馬市內,距離這裏大約三公里處。然而途中道路狹窄,又總是人車擁擠。夏洛克都還沒被送到目的地就會喪命了。
究竟該怎麼——
「把曾爺爺搬到屋頂上!如果能夠看到聖彼得大教堂,送到陽臺也行!快點!」
在如此大叫的亞莉亞周圍可以看到金色的發光粒子在飛舞。她打算用視野內瞬間移動搬送嗎?雖然我不清楚亞莉亞是否真的能做到那招——但現在也只能賭一把了。
於是我無視於察覺騷動而驚慌失措的飯店工作人員以及拿起電話要打給警察的服務檯人員,揹着夏洛克快步奔上裝飾有獅子雕刻的螺旋階梯。
亞莉亞則是對從左右兩邊扶着夏洛克的梅雅與卡羯說着「因爲我從沒嘗試過,只能硬着頭皮上了」,並針對視野內瞬間移動進行簡短說明後……
「我能搬送的質量比尼莫小,所以這次只讓曾爺爺、我加上梅雅三個人跳躍就好。在我們要跳躍的瞬間,金次和卡羯記得要離開。」
說着,我們穿過廣場大酒店的白色走廊,奔到有檸檬樹裝飾的公共陽臺上。這時亞莉亞周圍已經被金色的發光粒子包覆……於是梅雅聽從指示,代替我背起動也不動的夏洛克,走進亞莉亞展開的光球內。
畢竟梅雅熟悉看護方面的技術,在梵蒂岡也有人脈,所以如果要帶人去的確應該選她。
「等一下我會看是用車子或什麼方式,把貝瑞塔也送去梵蒂岡。」
我遵照指示拉開距離並如此說道後,亞莉亞點點頭——把眼睛望向從這個陽臺也能看到的聖彼得大教堂白色圓頂,也就是梵蒂岡的方向。然後「嗯……!」地吸氣蓄力。一次。兩次。
因爲要用視野內瞬間移動一次搬送三個人,所以她在集中精神,嘗試她恐怕是透過心結臨時向緋緋神詢問施展方法的超超能力招式。
但畢竟亞莉亞原本並非超超能力者,再加上心情焦急,似乎無法馬上辦到的樣子。
她紅色水手服周圍的發光粒子也飛得很凌亂,一點都不穩定。
「——亞莉亞,別急。要是你失去冷靜,原本能辦到的事情都辦不到了!」
我借用以前蕾姬對我講過的話這麼說道後——
「夏洛克呢?」
……完、完全無法溝通。我頂多只知道LOO大概是爲了確保視野纔會坐在車頂上。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啦?
我和卡羯原本可以看到亞莉亞、梅雅與夏洛克的身影……但現在只能看見陽臺上的檸檬樹,以及樹後一整片羅馬市街的瓦片屋頂。
因爲在那裏有一臺被周圍觀光客們瘋狂拍照的……
「……!」
「……!那也就是說,N的下落你也——」
「……大蛇……?」
我們接着把貝瑞塔搬送到地下二樓像飯店一樣的治療院大廳,結果一羣看起來應該同時是護理師的修女們便拿擔架過來了。讓依然呈現昏迷狀態的貝瑞塔躺到擔架上後,無能爲力的我只能目送她被送走……LOO則是露出彷彿在安慰似的眼神,抬頭看向那樣的我。
雖然只有套出到表面話爲止,但至少知道了N的野望。以及那羣傢伙的特性,一部分的成員。
「…………」
「呼吸恢復了。但依然E1V2(昏迷狀態)。沒有意識。」
既然不曉得LOO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就無法確定她是自己人。不過她把光岡大蛇帶到這裏可說是再剛好不過了。就把大蛇借來當救護車吧。要是LOO拒絕,我就把她踢下車。
然而,尼莫對眼睛看不到的場所也能使用視野外瞬間移動。就算只要他們一回來卡羯就能知道,我們還是不能輕忽大意。要快點讓貝瑞塔也避難到安全的場所纔行——
「這裏有個傷患,所以把大蛇借給我搬送吧!」
「LOO爲什麼會跟你一起來?」
這次被叫來參加同學會的成員中,有戰鬥起來很醒目的亞莉亞與卡羯,還有光是外觀就會引人注目的亞許大蛇,都是很顯眼的傢伙。梅雅老師一旦發飆也是最狂暴的人。
被稱爲「聖騎士團營座」的地下一樓雖然是巴洛克風格的莊嚴建築……但白色牆壁上直到高高的天花板爲止,放眼望去都整齊掛滿綻放銀光的短劍、雙手劍、梅雅使用過的巨劍以及描繪有聖彼得徽章的大小盾牌。數量不下一、兩千,是如果在中古世紀甚至能攻略一個國家的大量軍備。
這些武器——就是歷代天主教戰士們葬送魔物或異教徒,從那些敵人的侵略中一路守護歐洲的武裝。在深處房間也能感受到一羣強者們的氣息,卻看不見任何身影,簡直就像什麼特殊部隊一樣。能夠看到的頂多只有身穿中古世紀風格的衣服、手握斧槍守在門邊的瑞士人傭兵,從手皮厚度與燙傷痕跡看起來應該是鍛造工匠、臉上長滿鬍鬚感覺像是修行僧的老人,以及大概是他徒弟的圓框眼鏡男。
可是那樣的夏洛克——
回到地面樓層後,我看到貝瑞塔被蕾姬抱起上半身,呈現坐姿。但她的眼睛依然像沉睡般緊閉着。
(雖然我多多少少已經猜到了,不過……)
聽到我如此詢問後……
「『霧之標記』。我剛纔噴出的霧並非單純只是障眼法而已,同時也是標記。只要稍微有被霧接觸到的人,我都能知道在哪裏。」
畢竟LOO外觀可愛,大腿又整支都露出來,讓我即便知道她是人造物也還是不禁對她的泳裝打扮感到傷腦筋,不知眼睛該往哪裏看。但就在這時……光岡大蛇自動把車門打開……
身穿白色連身泳衣配紅色水手服衣領的LOO——原本是美國的人工天才·馬許的手下,後來跟着馬許一起成爲了GⅢ的部下。
不過——
因爲卡羯說她要是進入梵蒂岡會引起腸胃炎,所以勉強還保持着爆發模式的我把她和蕾姬兩人留在廣場大飯店……將貝瑞塔搬進雙人座的大蛇車內。在自動開在維托里奧·伊曼紐爾二世橋上疾馳的車中,我不斷觀察着貝瑞塔的狀態。她雖然心跳、呼吸都很穩定,但依然沒有恢復意識。
從無人的車內傳出跟我以前在紐約聽過一樣的聲音。是大蛇搭載的人工智慧發出的語音。
我們和那羣傢伙之間的鬥爭,才第一步棋就讓我方大將敗下陣,使我方陷入無人領隊的極度不利狀況了。
——啪——
「嘿,LOO。好久不見啦。雖然劈頭就向你提出要求很不好意思,但——」
「金次大人,請上車。請問要把傷患送到哪裏?」
夏洛克·福爾摩斯……
我以前在紐約以爲這個人工智慧是具有實體的光岡大蛇的人格,但原來並非那麼一回事。這個人工智能是程式,沒有實體、沒有性別,只擁有智慧。有點像是附身於硬體設備上的靈體。
我和解除武裝的LOO一同搬送貝瑞塔,在梅雅的部下修女兵們帶路下進入的聖彼得大教堂地下室,就不是那種一般所知的空間了。
本來我心中某個角落還深信着,照那人過去的表現,這次大概也會若無其事地甦醒過來的說。
我對蕾姬說明後,爲了請飯店幫忙叫計程車而走出舞廳……卻看到剛纔還一臉恐懼地看向我的大廳工作人員,現在卻望着旋轉門外面。
靠着結束之前最後一點點爆發模式,我又看出了夏洛克的一項意圖。
「……這也是神賜予的試煉……」
「——LOO——!」
「把她送到梵蒂岡去吧。既然梅雅會把夏洛克送過去,就代表裏面應該有醫療設施。如果送到一般醫院,萬一N他們回來就完了。」
隨着正面儀板上螢光綠色的棒狀圖顯示器上下波動,車載人工智慧如此回答我。
我本來以爲是我們單方面被對手得逞,但原來伊·U陣營其實也有報了一箭之仇啊。
她把妹妹頭髮型的額頭朝向梵蒂岡,說出這樣一句話。
「LOOLOO。」
夏洛克。
這樣講起來,其實應該也要找佩特拉過來纔對,不過佩特拉在乃木坂經營的金飾交易店上個月在部落格上公告暫停營業。我因此打電話向大哥關切,結果大哥語氣很含糊地告訴我,佩特拉最近雖然不是生病但經常要去醫院的樣子。所以我猜大概是她身體狀況不好纔沒受邀的吧。
史上最厲害,也是最強的名偵探……
這裏根本不是普通的教會。從梵蒂岡城國的國土幾乎都彼城牆圍繞的事情也能知道,這裏同時也是一座要塞。而且不是針對現代戰爭,而是針對超能力戰爭用的要塞。
卡羯立刻把眼睛閉上,稍微呢喃一下後……
(…………)
「嗯……看來是成功了。他們已經移動到聖彼得大教堂的圓屋頂上,現在正準備從那裏下去。」
「你……看得到他們?是超能力嗎?」
怎麼回事?希望跟N沒有關係,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蕾姬觀察着貝瑞塔的臉,這麼回應我。
西南方——也就是上次我和班上那些人一起去過的奧斯提亞區海岸方向了。
我聽到聲音而和LOO一起轉頭過去,便看到眼眶浮現淚水的梅雅站在那裏,做出禱告的手勢。
亞莉亞「嘶……」地深吸一口氣……首先讓金色的發光粒子穩定下來。
對部下心腸好到老好人等級的Ⅲ……GⅢ,對待人工智慧也很好啊。
「你爲什麼會到科爾索大道來?」
這下我知道啦。它的名字肯定就是——
更重要的是,讓我們知道了尼莫與莫莉亞蒂的存在,還有那強大能力的冰山一角。
——下個瞬間——
但不同於尼莫,而是在半空中留下了些許像火花般的發光粒子。
亞莉亞他們消失了。
在剛纔那場亂鬥之中,她第一手就對N陣營所有人施展了像是發訊器的詛咒。
夏洛克之所以會隱瞞大蛇的事情,大概是爲了預防萬一,想把它當成隱藏王牌。雖然它透過夏洛克的手機察覺到危機後,爲了穿過滿是觀光客的科爾索大道花了太多時間……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多虧它沒趕上戰鬥,反而避免了車體被N破壞的命運,現在才能像這樣當成救護車啦。
霧——就是茉斬把圓桌翻起來之後,卡羯從嘴巴噴出的那個濃霧嗎?
「是Ⅲ大人讓她以自動模式跟隨我,負責幫我維修和加油的。畢竟如您所見,我並沒有『手』可以做事。」
「尼莫他們消失到哪裏去了?」
「LOO。」
不過這也就是說,要是廣場會談的事情被亞許告狀,遲早也會給GⅢ知道的。而照那傢伙的個性,搞不好會說什麼「哥哥的敵人就是弟弟的敵人」然後也加入戰局。這下比起N想引發的戰爭,世界超人戰爭反而會先引爆啦。
夏洛克以他自己爲犧牲,爲我們換來了幾項關鍵情報。
「是的。雖然精簡版的商品名稱預定是Siri,不過我的開發代號叫Assi。」
「——貝瑞塔的呼吸如何?」
梅雅表情沮喪,讓她眼角的淚痣看起來就像真的眼淚一樣。接着又說道:
「大致上是……西南方,距離二十公里以上。要是目標太遠,精確度就會大幅下降。既然我沒辦法準確判定距離,就代表『很遠』的意思。」
——太好啦。看來暫時可以確定對方是自己人了。包括車頂上的LOO在內。
「不過根據醫生診斷……除非奇蹟發生,否則他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因爲夏洛克大人招待我來參加同學會。身爲車輛的我雖然爲了提防演變成追擊戰的可能性,剛纔是停在附近的人民廣場待命。不過我同時也有在夏洛克大人的智慧型手機中。因爲我是程式軟體,所以能夠同時存在於多數場所。雖然主機伺服器的位置是機密,但您只要想像成一個概念性的存在就可以了。」
梵蒂岡城國是羅馬教宗的領地,世界最小的獨立國家。面積不到零點五平方公里的國土內只有教堂、禮堂、博物館與圖書館等等設施,不過靠僅僅數百人的國民就維持着立法、司法與行政組織。到這邊,是衆所皆知的事實。然而——
變得無法再醒來了。
和我對上視線……正確來說應該是眼部鏡頭朝向我並大叫出來的那傢伙……不只是那聽起來年幼的聲音,還有那古怪的水藍色頭髮,我都不可能會忘記。就是呈現少女外觀的女性機器人——LOO。
我一邊護衛像睡美人一樣的貝瑞塔——
外形就像把迷你四驅車放大成實體車大小的超級跑車——光岡大蛇就在廣場大酒店前緩緩行進,接近大門前。車內無人,但紫色車頂上有一個人——不對,一臺機械人趴在那裏。
一邊向只要我問就會回應的大蛇人工智慧姑且詢問這點。
聽到我詢問後……
「現在手術中。雖然非天主教徒是由實習醫師負責操刀,不過這裏的醫生各個都是名醫。只要有神保佑,想必就能保住性命的。」
這些人選或許就是推理出今天會和N陣營碰頭的夏洛克,爲了讓不喜歡被人看到的N能夠早早撤退而故意挑選的成員吧。
——被擊敗了。
即便如此……
穿過走廊更深處的大廳中則有金色雕刻裝飾的鳥槍和左輪手槍,甚至還收藏有塗白的機關槍和大炮。從火藥和油紙的氣味也能知道,這些槍炮的彈藥就藏在地板下,而且恐怕是施加過神聖祕術的殲魔彈。極東戰役時我收到的武偵彈倉(DALM)大概就是從這裏提供的吧。
卡羯也真不愧是擔任過極東戰役的代表戰士。
下一間大廳中則是可以看到形狀象徵天使翅膀的弓、像十字架的弩、箭頭鍍銀的白色箭矢等等,數量同樣多倒數不清。走廊牆上也掛有戰槌與長槍等等。
既然會被邀請來同學會,代表潛水艇伊·U上應該也有搭載夏洛克不知是用買來還是偷來的亞許吧。怪不得那艘核子潛艇上感覺沒有航海士——原來就跟這臺車子一樣可以自動航行啊。
與N的戰鬥中應該不可或缺的人物,與莫里亞蒂教授有過交手經驗的人物……
「沒錯。因爲我看到尼莫的魔術,覺得要是之後被他們追殺可不妙。萬一那些傢伙又跑回來,我會打電話通知你,你可要快點逃喔?」
「——你就是亞許啊。」
話說回來——
接着張開眼角尖銳的雙眼,重新看向梵蒂岡的方向。
我再度把手放到槍上,看向外面道路——科爾索大道上的情景,頓時瞪大眼睛。
於是我拿着槍走出旋轉門,來到步道上……首先嚐試搭話。
被叫來出席伊·U同學會的我們這些人,大概也是爲了能夠透過每個人的人際關係網將這些事情傳出去給同伴們知道,纔會召集過來的吧。歐洲大陸的表層組織(梵蒂岡)與地下組織(納粹)分別交給梅雅與卡羯,英國方面交給亞莉亞,北美由亞許當使者,遠東則可以由我負責日本,蕾姬負責大陸方面。大家的出身地或人脈組織都不同,就能向各地發出警報。
接下來,失去了夏洛克的我們……
必須自己思考纔行。
必須自己做出行動纔行。
就像武偵憲章第六條所說,要自立奮戰。而且也必須互相協力戰鬥,對抗N——對抗尼莫他們。
然而,我們的成員幾乎原本都是互相敵對的個人或組織,當中也有很多人至今依然心存芥蒂。團結力實在稱不上完全。
就連核子潛艇時代的伊·U也是因爲有夏洛克這個超人,才能團結一致的。
但如今那個領隊被擊敗,我們真的有辦法合作對抗N嗎?
N的實力很強。
他們的提督——尼莫擁有「化可能爲不可能」的力量,甚至可以秒殺夏洛克。另外還是個比亞莉亞更能自在使用超超能力的少女。
而且那麼強的尼莫還不是他們的首領。在她之上還有人。
凌駕超能力的超知力男人——莫里亞蒂教授。
想要凝聚起伊·U陣營打倒那樣的敵人……靠我是不可能的。
就算被大家捧爲化不可能爲可能的超人,但只要可能又被化爲不可能,我就只是個高中生。
別說是莫里亞蒂或尼莫了,甚至面對茉斬都沒有勝算。
——即使是面對再怎麼惡毒的對手,即使正義存在我方,要是沒有能擊敗敵人的力量,就根本談不上話。這就是現實。
(……抱歉,貝瑞塔……)
我以前對你講過的那些……果然終究只是漂亮話。
正確的一方會獲勝的理想,終究只是理想。所謂「正義」,只不過是讓強者可以正當化自己行爲的方便說辭……全都是虛假的啊……
夏洛克和貝瑞塔都被宣告謝絕會面了。
我、亞莉亞和蕾姬都默默不語。
「……那就好。」
包含西斯廷禮拜堂在內的梵蒂岡美術館因爲要進行補修的關係暫時休館——不過梅雅就利用這點,拜託梵蒂岡讓我們可以在禮拜堂內進行密談了。於是我帶着體重比外觀看起來還重、踩在臨時木板地面上會軋軋作響的LOO,穿過裝飾有宗教畫掛布的聖庇護五世展覽室……進入西斯廷禮拜堂中。
接着如此說道的亞莉亞,用她紅紫色的眼睛一瞬間……看向我的右手。
大概是考慮到LOO可能與什麼地方保持着通訊,而通訊內容可能被別人從旁監聽的風險,因此亞莉亞故意沒有明講。不過……她所說的「身體狀況」應該就是指爆發模式的ON/OFF吧。
她似乎早已注意到我來了。
「……你發現啦?」
「……貝瑞塔,你看,晚餐來啦。你只要肚子餓就會心情不好……所以快點起來喫吧。」
接着把自己的盤子放到餐車上,快步跑到貝瑞塔身邊。
「……」
「這傢伙不是人類,是叫『LOO』的機器人,是GⅢ的部下。」
「我當然會發現呀。都認識這麼久了。」
一片寂靜籠罩禮拜堂。
「別在意,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不,剛好相反。他們已經遠離到霧之標記的範圍外。這代表他們已經不在半徑二十五公里之內。畢竟那些傢伙不喜歡引人注意,大概是不想在羅馬這種都市區內久留吧。』
雖然如果被一個笨蛋稱爲笨蛋會讓人很火大,但畢竟卡羯在魔術方面是真的很有實力。總之那玩意不是衝個澡就會被洗掉的東西就對了。在這方面我就信賴她吧。
現在卻變得像一具人偶。
這種事情……這種事情……
——唰!
彷彿象徵着面對N不知所措的我們。
「呃,雖然這只是簡陋的醫院食物……不過就請各位留在這裏用餐吧。我想那樣患者也會比較高興的。」
聽到亞莉亞總算看着LOO這麼說道,於是我……
「……樞機跟我說,除非奇蹟發生否則曾爺爺無法得救。但既然這樣,讓奇蹟發生就好啦。要是在梵蒂岡都不發生奇蹟,可會很丟臉的呢。」
對於我不想說的話,亞莉亞也沒有深入追問——
自從上次被可鵡韋提出這點後,我就有在注意不要讓別人發現。但是……
像是仰臥起坐似地彈起上半身,表情呈現茫然。
即使國家不同,義大利的手機在梵蒂岡城國內也可以正常使用。
「可不要連你都不見喔?」
就跟她剛被子彈擊中時一樣,大大睜開她藍綠色的眼睛。
然而,喋喋不休地把這樣的美麗告訴我們的夏洛克,如今卻不在我旁邊。
然而……身爲搭檔,我沒打算把自己的病情告訴現在爲了夏洛克的事情感到沮喪的亞莉亞。而且身爲一名武偵,本來就應該把疾病或受傷等等弱點隱瞞起來。
不過她卻露出好像在害怕什麼的眼神……
嚼嚼嚼……
不愧是重感情的義大利人,大家都表現得非常關心。
平常總是對我囉囉嗦嗦罵個不停的貝瑞塔。
就在我們三個人拿麪包沾湯默默喫着的時候……
或許她跟我一樣,沒有自信能帶領今後的伊·U陣營吧。
『要解咒——dispel是不可能的……這樣講你也聽不懂吧。呃~如果要解釋得讓你這笨蛋也聽得懂……就是那詛咒無法被解除的意思啦。在這點上你放心吧。』
我把一人份的餐食放到貝瑞塔病牀邊的牀頭櫃上,然後和亞莉亞與蕾姬一起坐到房內的椅子上,將盤子放在大腿上……開動了。
尤其右手大概是受到對卒的影響,在平時也偶爾會感到微微發麻——出現初期的麻痹徵狀。
雖然亞莉亞講出的內容很強勢,但她的語氣——還是給人些許懦弱的印象。
他們很快就陸續回訊。
「……」
「亞莉亞……」
因此我現在——沒有說出關於對卒的事情。
嚼嚼嚼……
地下三樓的區塊劃分得細如迷宮,而位於其中一個角落的救護院個人房——是一間白色牆壁上只掛有聖母瑪利亞油畫的狹小房間。在房內一張黃銅邊框、白色牀鋪的病牀上……施打着點滴的貝瑞塔,如沉睡般躺在上面。
我當場嚇得讓麪包都掉了下去。
梅雅的部下「喀啦喀啦」地推到房內的餐車上——只放有白麪包、蔬菜湯與白開水,確實是很樸素的晚餐。
用整面的溼壁畫表現出天主教教義的西斯廷禮拜堂,長四十公尺,寬十三公尺。米開朗基羅花了五年時間繪製的穹頂畫之中,有神與亞當互碰手指的那幅出名的「創世紀」。
晴空萬里之下,我回頭看到的風景……美麗無比。讓羅馬的色彩化爲完美的藍色天空,覆蓋在白色的教堂上。
就在那穹頂畫正下方——蕾姬與亞莉亞背對着我們站在那裏。
我在稍隔一點距離的地方,對她嬌小的背影叫了一聲。
「我是有想過也可以讓金次負責,但畢竟你身體狀況起起伏伏。」
「瞭解。那我就說了。目前在羅馬的這些成員中,由我來當代理指揮官。」
跟亞莉亞一起轉過身子的蕾姬也是,一如往常什麼話都不說。
醫院食物不好喫,是世界共通的現象啊。或許這並不是真的食物很難喫,而是在醫院這樣的環境中,會讓人變得沒有食慾吧。
雖然心情難受不已,但什麼事也做不到的我……帶着LOO走上樓梯,假裝若無其事地回到一般參觀路徑。
『整整兩個禮拜。不過會日漸減弱,讓察覺半徑漸漸縮小。』
『怎麼啦?雖然畢竟是武偵,如果是機密就別講也沒關係,但沒什麼問題吧?』
對於大家的好意,我由衷感到開心。然而……
「……」
走出大教堂後,我走向左側——後來抵達梵蒂岡的蕾姬聯絡我說她和亞莉亞在一起的西斯廷禮拜堂。
將夏洛克視爲福爾摩斯家榮譽而萬分尊敬的亞莉亞……現在肯定很難受吧。
他已經連講話都做不到了。
她認爲正是因爲失去了夏洛克這號偉大的人物,現在自己更應該加油。
爲了預防萬一,我如此詢問。
亞莉亞甩起她的雙馬尾,轉身面向我。
「你那個標記能維持幾天?」
爆發模式已經退去的我,連一句安慰的話語都想不出來。
我並不是覺得亞莉亞和蕾姬沒有信用。但俗話說,只要讓三個人知道全世界就會知道。誰也不曉得情報會從哪裏泄漏出去。
我記得尼莫有說過「貝瑞塔可能成爲歷史轉換點的期間是這半個月」之類的話。
我、亞莉亞和蕾姬都趕緊轉過頭去。
我接着打電話給卡羯——她現在似乎坐着光岡大蛇在市內巡邏的樣子——告知她關於貝瑞塔和夏洛克目前都還在昏迷狀態的事情……
「——那孩子,以前在宣戰會議上見過呢。照這樣子看來,應該不是敵人吧?」
「……」
只能始終沉默……沒辦法把關於N或夏洛克等等現在應該討論的事情說出口。爲了亞莉亞難以負荷的感情着想。
只是回應了我這樣一句話。
「……」
『記得要在武偵等級考覈之前回來喔。要是沒出席考覈就會當場遭到退學的。如果有什麼可以幫忙的事情,也不要跟我們客氣喔。』
(……貝瑞塔……)
「嗚哇……!」
也因爲如此,我不自覺就會做出保護自己右手的動作。
於是我登上夕陽下的大教堂圓頂,將我和貝瑞塔,還有恐怕連梅雅也暫時不會去學校的事情透過簡訊同步聯絡班上的大家。結果……
現在的我對於進入爆發模式時引發對卒的可能性抱有很強烈的警戒心。恐怕這樣的心理也會些許反映在我的身體動作上。
『要是遇上什麼困難,隨時都可以找我們商量喔?』
連LOO也大概是切換爲省電模式的緣故,像個假人一樣動也不動了。
而梅雅或許是規定上不可以在這裏用餐,離開了病房……
日落後,貝瑞塔雖然依舊沒有恢復意識,但狀況算是穩定下來了——於是再度來到聖彼得大教堂地下室的我們總算獲得了進入病房的許可。
貝瑞塔醒來了。
「……貝瑞塔!」
這就是製造武器的人最終的末路、報應嗎?
亞莉亞果然……在勉強自己。在努力忍耐讓自己不要崩潰。
被她心中抱着苦惱,但最後還是以「爲了賺錢」爲妥協點——自己創造出來的子彈,擊中了自己。
「你那邊如何?N那羣人有可能跑回來嗎?」
——醒來了。
佈滿血絲的雙眼雖然現在已經沒有淚水——不過和她相處了這麼久的我一眼就看得出來。
就像簡訊中也有說到,今天發生的事情我實在沒辦法跟他們講啊。
也就是說,如果這段期間內N那羣人又再度對貝瑞塔出手——我方姑且可以知道的意思。
即使我有說明過「這是機器人」,修女們還是爲腿部和肩膀幾乎全都裸露出來的LOO穿上了一套法衣。也因爲這樣,天主教徒的觀光客們都主動讓路給我們過了。
「而且你剛纔的身體動作有點奇怪呀。」
亞莉亞這傢伙,真的從以前就唯有直覺特別準啊。
貝瑞塔默默望着前方的虛空好一段時間後——東張西望地看向我們,看向自己坐的牀鋪,露出總算理解這裏是醫院的表情。
然後,她看到放在牀頭櫃上的麪包、湯和白開水……
「……這是……你爲我準備的嗎?」
對我這麼詢問了一句。
太好了。
……太好了……!
她恢復意識了。
「是啊。很驚訝我會對你這麼體貼吧?」
雖然因爲太高興而忍不住跟她鬥嘴了,不過我——還是眼眶含淚地把身體探向貝瑞塔的病牀上。
就在蕾姬去把梅雅叫回來的時候……
「……這裏是?」
貝瑞塔對我們如此詢問。
「這裏是梵蒂岡。你記得自己被槍擊中的事情嗎?」
聽到亞莉亞的回答後……
貝瑞塔把她睫毛上揚的眼睛盯向亞莉亞同樣睫毛上揚的眼睛。
「我記得。」
……看來暫時可以放心了。她並沒有發生記憶障礙。亞莉亞應該也是爲了先確認這點才那樣問的,可是……
「喂,亞莉亞,你現在不要讓貝瑞塔回想起那種事情啊。貝瑞塔,你聽好,在廣場大酒店的事情你就忘記吧。我們雖然現在和那羣傢伙敵對,但長期來講你和這場鬥爭沒有關係。或許現在你被對方盯上,不過這種狀況在半個月後應該就會結束了。這段期間內,我們會保護你。知道了嗎?」
——被槍擊中過的人,有時候會留下創傷後壓力症候羣(PTSD)。狀況較嚴重的人甚至光是看到同樣的槍就會產生自己中彈的錯覺而昏倒。
貝瑞塔是被自己公司的產品——M92FS開槍擊中的。身爲貝瑞塔公司的千金要是罹患了那樣的心靈創傷是很糟糕的一件事。所以現在必須先讓她忘記這件事纔行。
我加強語氣再度這樣叮嚀後——
貝瑞塔把變身棒抱在胸前,說出這樣一段話。
付費下載服務……
貝瑞塔說着——用手指輕敲一下從以前我被狙擊拘禁時就一直放在桌上、外觀像一個玻璃箱的裝置。然後她又操作了一下跟那臺裝置相連的MacBook。
在工作室內一個人負責護衛貝瑞塔的我如此指責了一聲後,貝瑞塔便把頭轉了過來。
「雖然身爲武偵高中的學生,被槍擊中是常有的事情……但你今天可是纔剛經歷過心肺停止,別太勉強自己啊。」
目擊到遠山金次人生史上最大金額消失的瞬間,這次換成我差點就心肺停止了。不過——
「手槍設計圖這種東西,誰會想付錢購買啦?如果沒有材料和工廠就沒辦法制造,更何況手槍是一種精密機械。只要某個零件規格做錯一公釐,就搞不好會造出一把射不出子彈的廢物啦。」
不過她很快又把藍綠色的大眼睛重新看向我。
「是你自己叫我忘記那件事的不是嗎?這隻笨狗。我必須把這個完成纔行呀。」
槍閂的一部分。
N在廣場會談中同時打出的這兩步棋之中,目前有一步棋應該可以判斷是被我方驚險擋下了吧。因爲能夠化不可能爲可能的我與夥伴們合作,保住了貝瑞塔的性命啊。
舉例來說,衝鋒槍的訂價如果是在需要課徵關稅的日本,再怎麼便宜也要十五萬。然而這下價格可以一口氣降到百分之一以下。需要另外準備的材料則是寶特瓶,不管在哪個國家都是多到數不清的垃圾。至於那個3D列印機,恐怕很快就會出現出租業者了吧。
貝瑞塔說着……把看起來的確應該是獨立主機的MacBook上插的隨身碟拔了出來。
那玩意再怎麼好意解釋也稱不上有什麼革命性,只是外觀方方正正看起來很難看的塑膠製單發槍而已。
「3D……列印機……?」
「……」
N只會在必要的時機做必要的事情。
「MD1的製作材料只需要十九個寶特瓶蓋就行了。至於工廠,就是這個。」
就算貝瑞塔是個工作狂,在遭遇那樣的事情之後卻馬上如此,實在有點異常。
「在簡報會場要注意可疑人物。曾爺爺恢復意識之前,我們必須要好好做。」
「在『販賣設計圖』這點上你說對了,但是在根本上不對。MD1是世界上任何人都能下載的資料。而我們公司沒有采購材料的必要,也不需要營運工廠。只要建立伺服器把資料放在上面,就能賺到鉅額財富。簡單來講就是『付費下載服務』了。」
然而……
貝瑞塔拿到她藍綠色雙眼前的東西,只是一個小小的零件……
我模仿歐美人擺出「真受不了」的手勢後——
貝瑞塔卻像個小孩子一樣擺動她的小腳腳,「呵呵呵!」地笑了。
原本負責狙擊拘禁,讓我煩躁不已的蕾姬與莎拉,今天則是一同前來的可靠存在。
「……不報了?」
無論是小孩子,或貧窮國家的人,大家都會變得能夠生產槍械。槍械會以檔案資料的形式擴散到全世界,被各種勢力利用。然後只要戰爭爆發得越多,就會有越多金錢流入貝瑞塔的口袋。而公司只需要負責管理授權就好。要是這案子真的被採用,貝瑞塔公司的下任總裁——當然毫無疑問就是貝瑞塔了。
「但有一件事我忘不掉。我不可以忘掉。」
「有獨立心是一件好事,但偶爾也要學着依靠別人啊。亞莉亞是S級的武偵,至於我……或許不怎麼可靠,所以我不會說要當你的護衛,但至少也讓我在你身邊吧。如果你生活上遇到什麼需要出力的工作,我也會幫你做的。畢竟我是你的債務人嘛。」
「其實,我本來是打算發表這個東西的。」
「狗真的很笨呢。哎呀,反正這企劃已經不用了,我就告訴你吧。這把革命槍的真正名稱叫Beretta modello dato 1——貝瑞塔MD1。D就是『data』的D喔。」
隔天早上——
「嗯,可是那個我決定不報了,所以要重做一個新的。」
「MD1是掌心雷,MD2是左輪手槍,MD3是自動手槍,MD4是狙擊槍,然後這個MD5是衝鋒槍。外型之所以會設計得這麼古怪,是爲了防止射擊時的破損以及促進散熱。不過如果一把槍只要十歐元可以任君挑選,外型怎樣也不會有人挑剔了吧?我催促專利商標局的負責人加快腳步,已經獲得專利權了。畢竟以槍械壽命來講無論如何都會比金屬製產品來得短,所以將擴大市場值加上重複販售的量合算起來——在非洲、中東、俄羅斯、北美和中南美等地,估計十年內就能賣出五億把槍喔。」
尤其莎拉因爲沒有參加廣場會談,所以我在車內將事件始末包含亞許和LOO的事情都詳細與她共享情報。雖然她實在沒什麼反應,讓我不知道究竟有傳達多少就是了。
貝瑞塔沉迷不已的正義美少女戰士——水手火星的變身棒。
(……!)
「不寒而慄」或許就是形容我現在的感覺。
「下一季貝瑞塔公司的整體方針提案。明天就是簡報日了。我妹妹羅潔塔也會發表簡報,競賽讓公司挑選出較好的方案。我今天會徹夜趕工,所以你們如果說什麼都要護衛我,就採取輪班制吧。」
雖然護士修女們以及梅雅都努力勸留,但貝瑞塔完全聽不進去——於是爲了護衛她,我和亞莉亞也同行到貝瑞塔家了。另外還有蕾姬和莎拉常駐守護,因此宅邱的防衛算得上是相當堅固……但不安的感覺依然難以消失。
茉斬那時候也是一樣,他們之所以會傾向於採取「打完就跑」的戰術……或許不單純因爲他們不想引起注意,另一方面也是因爲他們的領袖莫里亞蒂透過條理預知讓部下們的行動都維持在最小限度的緣故吧。
貝瑞塔把這句話——像是接受到神啓示的人一樣,用明確的發音說着。
要是革命槍真的開始下載販賣——就會引起名副其實的一場革命。
「那你就發表那個啊。反正你現在臨時趕工出來的簡報肯定會輸給羅潔塔,發表那種粗製濫造的掌心雷一樣會輸。既然都會輸,悠悠哉哉睡個覺還比較有意義。」
「…………話說……沒有了那份資料,明天的簡報會你打算怎麼辦?」
「有了這東西,任何人——只要積層厚度設定得宜,就能夠在不到幾微米的誤差下製造槍枝。如果用我的設計圖和列印機,製造出一把槍的零件只要十四分鐘。只要有一百臺列印機,一天就能量產出一萬支手槍了。」
他們不會對敵人全體展開大規模的攻擊行動。在不爲人知的骨牌策略中,他們只會針對能夠引發巨大變動的關鍵起點進行刺激。接着只要骨牌順利倒下去,一切就會如N的計劃發展。那羣傢伙的計劃就是像這樣以半自動的方式,很有效率地進行。
「知道了嗎?今天的事情你就忘記吧。瞭解嗎?」
貝瑞塔——在那場廣場會談的成員中,是最弱的一個。
於是我把貝瑞塔交抱在胸前的手臂解開後……
若只論戰鬥力,她頂多只比一般女孩子稍微好一點而已,不是能夠和N正面對決的料。因此不管怎麼說,總之必須讓她躲起來撐過這半個月纔行。
「——知道了。我會忘記。」
貝瑞塔衝完澡,換上便服後——就窩進地下的手槍工作室,都已經深夜了還喀喀喀地瘋狂敲打着電腦鍵盤。
貝瑞塔一恢復意識就立刻離開梵蒂岡,回到了位於帕里奧利的自己家。
一如卡羯的推測,後來N並沒有馬上又回到羅馬來。
「但是這案子,我不用了。強度、耐熱性、射擊速度、小型化,透過只有我能想到的設計,將這些可能發生的課題都預先解決的——MD系列設計圖,目前只有在這裏。」
「我纔不需要人護衛。我可是貝瑞塔·貝瑞塔呀。」
在裝置內,線與線重疊爲面,面與面重疊爲立體,漸漸製作出某樣東西。
「…………六……六千億……」
(……?)
如今已經露出一如往常勇猛幹練的表情了。精神振作得比較快,就是她的優點之一啊。
萬一她擅自想要報復N,只會再度被殺或被擄走。
即便如此,貝瑞塔依然不看向我和亞莉亞,露出不知在思考什麼的表情。
我有點強硬地如此說服她。
「我被我製造的武器擊中了。」
貝瑞塔解說的同時,從那像水槽的裝置上方朝內側降下一根小機械手臂……然後機械手臂前端就像熱熔槍一樣,朝裝置內的作業臺上開始擠出跟我前幾天從超市買來的瓶裝碳酸水瓶蓋同樣顏色——恐怕就是將那些瓶蓋熱熔解出來的樹脂。
貝瑞塔老實點頭回應了。
「雖然現在還只是少數人知道的裝置,不過我想到了二〇一五年左右應該會普及到在電器行就能買到了吧。簡單來講,就是能夠印刷出立體物的列印機。只要有這個東西,加上從我們貝瑞塔公司買來的設計圖檔案——」
然後又將那對看起來意志強烈的雙眼瞪向虛空。
貝瑞塔說着,亮在我眼前的——就是她使用的革命槍。
在一臉擔心的我面前,貝瑞塔把裝有惡魔發明的隨身碟殘骸丟進有溶解液的廢棄桶中。接着拿起了另一個東西,就是……
抵達總公司新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後,跟大家一起搭乘貝瑞塔的法拉利,完全沒有被這臺車所謂「胸部重量限制」排擠的亞莉亞……
「所以我纔在想新的案子嘛。今天晚上我就會把資料完成,明天發表。」
無論面對的是像伊·U這樣的敵對組織,或是面對國家、地區,他們這樣的戰術傾向應該都一樣。N在廣場會談中,對伊·U方面是殺掉夏洛克破壞團結力,對世界方面則是將身爲「人類歷史分歧點」的貝瑞塔——首先邀請加入他們返回過去的革命行動,若被拒絕就當場殺害,讓朝向未來發展的革新不會發生。
(太誇張了吧……)
比起滿腦子只想着N的我們,她的眼神彷彿是要挑戰更巨大的東西——挑戰未來。
「……data?意思是把設計圖賣出去,授權給中國或東歐生產嗎?那樣不就是偷學之前羅潔塔在學校講過的那些話了?」
「不要露出一臉眼珠子都要跳出來的表情行不行?這隻借錢狗。這是我想出來的東西,所以我當然也有讓它消失的權利呀。」
然而……
貝瑞塔用鑷子從裝置中夾出轉眼間便完成的鎖片零件。
「讓武器擴散到世界的死亡商人——貝瑞塔……其實我內心某個角落很清楚,這樣下去是不行的。但我一直都沒有改變。因爲嘗試改變、嘗試變身,是非常需要勇氣的一件事。不過……我明天會改變。我會改變給你看。你那晚親手交給我的這個——我就當成護身符一起帶去吧。」
「我說你啊……『徹夜工作』可一點都不適合義大利人啦。話說那個簡報資料,你不是很早以前就做好,叫艾爾瑪送出去了嗎?」
那是在日本也從IT革命時代開始爆發性擴大規模的數位資料販賣產業。
「那是什麼啦?」
從手機的待機畫面或鈴聲開始,乃至遊戲、影像、電子書籍——各種數位資料接連創造出鉅額的財富。近年來已經發展成一大產業,甚至讓付費現象演變成社會問題的程度。
然後將那今後十年內可以創造出六千億元以上財富的隨身碟——「碰!」一聲用原本放在桌角的槌子當場破壞。
「好啦,它消失了。這下——除了我的腦袋以外,這設計圖不存在於世上任何地方了。」
衝鋒槍之類的槍械會使用到、稱爲「鎖片」的零件。
就在我搞不懂貝瑞塔想表達的意思,皺起眉頭看向那臺裝置的時候——
身爲武偵高中學生的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麼玩意了。
透過像是販賣音樂檔案或遊戲道具的手法,販賣槍枝——堪稱是槍械產業版的IT革命。
我和亞莉亞陪同貝瑞塔來到位於羅馬南部——EUR地區的貝瑞塔總公司新大樓。
但我也總算理解其背後隱含有多重大的意義了。
「這裝置是我將功能特別調整成適於製作槍械的3D列印機。不久前熔融沉積成型(FDM)的專利在美國已經失效,所以可以推出價格低於五十歐元的商品囉。」
她燃燒的眼神,就好像從兇惡的魔物面前保護世界的水手火星一樣。
「……?」
那個像水槽的裝置,哪裏是工廠了?
非常眼熟的那物體就是……
雖然貝瑞塔在亞莉亞面前就會莫名逞強,但這次的狀況可不能輕忽小看。
她究竟是在幹什麼?
爲什麼那麼突然?而且如果是臨時趕工做出來的簡報,反而更會輸給羅潔塔吧?就算不考慮這點,貝瑞塔因爲借貸獎學金給我的事情,在公司內的立場已經很差了說。
「剛纔我和卡羯通過電話,N似乎沒有任何動靜的樣子。雖然不知道是在什麼地方,但大概是回他們的陣地去了吧。」
「我想應該是那樣沒錯,可是也不能輕忽大意。至少在這半個月內。」
我和亞莉亞如此交談,並帶着默默不語的蕾姬與莎拉,跟在前頭的貝瑞塔後面。
接着搭乘裝飾超豪華的電梯來到簡報室所在的十五樓——在電梯大廳的玻璃櫥櫃中陳列有貝瑞塔公司生產的歷代武器,彷彿象徵着人類自古以來互相殘殺的歷史。
位於大廳深處、厚重木門另一側的簡報室……感覺就像一座小型的電影院。舞臺上準備有發表人的演說臺以及投影銀幕。
狀況看起來隨時都能開始簡報了。
設置在舞臺前方好幾排的椅子上,坐着公司高層、管理階層、企業公關負責人,甚至還有大股東以及看起來應該是軍事關係人之類的人物。
因爲時間還沒到的關係,會場中的氣氛相當輕鬆。不過……
畢竟外來人士很多,於是我姑且環視了一下,確認其中有沒有可疑人物。
不過來場的主要都是身穿西裝的商業人士,沒有特別可以的傢伙。只有一個光是看起來就很可疑,或者說可疑過度到反而應該沒問題的人物,據說是來自非洲某地的黑人將軍。肥胖的身體穿着訂製尺寸軍服的那個人,似乎擁有選擇陸軍制式武器的權限——對貝瑞塔公司來說是很有可能成爲大宗客戶的VIP。他拿着別人贈送的粗雪茄,正愉快地與公司高層人物交談。
而將軍一看到貝瑞塔……
「哦哦,你就是貝瑞塔·貝瑞塔小姐嗎!聽說你開發出了什麼一把只要十歐元的機關槍是吧?我很期待喔!」
頓時露出一臉興奮的表情,搖着他的大肚子從遠處向貝瑞塔搭話了。
貝瑞塔稍微回應示意後,便說了一句「走吧,狗子。」並帶我走向舞臺旁。
途中,根據傳入耳朵的會場交談聲,我大致理解——
關於貝瑞塔公司今後的方針,主題似乎是「削減成本」的樣子。針對至今依然每天努力擴展軍力的開發中國家,要如何便宜販賣槍械,又能同時提升收益。即使是這樣高難度的任務,如果靠昨天貝瑞塔丟棄的革命槍系列應該也能輕鬆達成吧。
在聽衆席的最前排,有一名坐在輪椅上,滿是皺紋的手握着一把柺杖的義大利老人。
他臉上也佈滿皺紋,雖然帶着柔和的笑容,但根本搞不清楚究竟醒着還是睡着了。
也許講起來有點失禮,不過總覺得他已經癡呆……或者說看起來已經有阿茲海默症的徵狀了。
然而從他身上一看就知道是最高級品的華麗西裝,以及周圍都是貝瑞塔公司高層人物的狀況來判斷——這位老人似乎就是公司最高位的人物。
爲了削減成本首先要改變員工僱用型態,這樣有點難以評價的提案。接着果不其然地提議將各種基礎生產線轉移到近年來工業能力開始攀升的中國。簡單來講,就是讓貝瑞塔公司的產品全面改爲中國製的計劃。代工生產的產品對象也能因此擴大。
連那位黑人將軍也只是表現出一副「哎呀,如果價格可以稍微降低也好吧」——這樣不上不下的反應。
那是……在戰鬥之前就決心不後退的武偵們經常會有的眼神。
這裏可是武器製造商。工作就是把武器擴散到全世界的說。
「——讓我們停止把武器擴散到全世界吧。」
而貝瑞塔也不出所料地因爲「戀愛」這個詞當場滿臉通紅——
「很幸運地,我今天可以站在這裏。但我同時也明白了,武器這種東西,是有可能落入惡人手中的。而所謂的惡人,搞不好擁有強大到能夠毀滅世界的力量。如果公司願意選擇我的方針,貝瑞塔公司令後就會停止大量生產武器。我受到神的啓示,告訴我必須這麼做。」
……接下來輪到貝瑞塔了。
畢竟槍械同時也是一種保護自身性命的東西,因此降低故障發生率——也就是「品質」非常重要。
貝瑞塔。
因爲貝瑞塔表情看起來是完全認真的。
即使對於我說出的這樣一句蠢話,貝瑞塔依然微微把頭轉回來,對我霤出開心的笑臉。或許她是臨場不會緊張的類型,表情看起來威風凜凜。
「那我上了。」
「……貝瑞塔……貝瑞塔啊……你……」
在淘淘不絕的貝瑞塔面前,多半的公司人員、顧客與股東們——都露出像是聽到地動說的神官、聽到解放奴隸主張的美國人或是法國革命爆發時貴族們的表情。
因爲身高差距的緣故,麥克風的位置很高。於是貝瑞塔將它拉下來後……對興奮望着她的聽衆們露出一臉微笑。
不知所措的司儀透過領夾式麥克風對全場宣告這樣顯而易見的謊言——
在舞臺邊,與貝瑞塔同父異母的妹妹——在羅馬武偵高中欺負過我們的羅潔塔·貝瑞塔正在複習她自己的簡報資料。
我也總算明白她講的都是認真的。
「……嗯……貝瑞塔……貝瑞塔……嗯…………呵、呵、呵。」
與散播革命槍到全世界被濫用——也就是尼莫企圖達成的那種讓時代倒退的革命完全相反,是通往未來的革命。即使無法現在立刻實現,以貝瑞塔爲起點或許能引發一場世界革命。世界也許會朝未來再前進一步。
觀衆們一看到貝瑞塔走上舞臺,便紛紛鼓掌——和羅潔塔的時候完全不同,是彷彿在表示「等你好久啦!」似的如雷掌聲。
聽到她這第一句話——
那些人的表情看起來是總算確信這次是這位天才千金在開玩笑了。
貝瑞塔是從日本動畫得到靈感,打算將理想化爲現實。想要把我曾說過「人類就是要追求理想」的發言——真正實現。
貝瑞塔講的話漸漸開始具體起來……
周圍還有她似乎在公司也有的跟屁蟲軍團,對同一份資料進行着最終確認。
是將到處都是武器的這個世界從根本進行改變,開啓新時代大門的第一步。
貝瑞塔用力握一下水手火星的變身棒後——將變身棒插在防彈外套的內側口袋中,走向舞臺上。
另外更糟糕的是,雖然羅潔塔當然沒有提到這點……但技術和人才毫無疑問會外流出去。對於一間公司來說很重要的是技術經驗,更重要的就是人才。日本的製造商過去就是採用和羅潔塔同樣的想法,結果現在演變成被亞洲各國製造商逼近追趕的立場了。
「我要建立起『正義的使者』!」
對,這簡直……
至於貝瑞塔本人——大概在某種程度上早已料到這樣的展開,表現得非常鎮定。
「茹斯特要隱藏自己的身分,平時以一般人民的姿態潛伏各地。即便是從事武裝職業的人,也不能公開自己是茹斯特的身分。這是爲了防止有人親近討好,企圖恣意利用茹斯特。另外,不知道茹斯特會出現在何處的狀況——也就是說走在街上的學生、上班族、廚師、店員都搞不好會是茹斯特的狀況,將可以成爲對邪惡勢力強大的抑制力。」
明明貝瑞塔還在發表簡報,麥克風就被關掉,投影畫面也消失了。
「然而,邪惡勢力肯定不會想放開武器。但誰也不會期望只有惡人擁有武器的世界。因此——」
你放棄那個革命槍計劃……究竟打算做出什麼事?
接着閉起眼睛,深呼吸一口。
似乎沒什麼從容餘力的羅潔塔只對貝瑞塔簡短一句招呼後——等到司儀宣告兩位公司千金的簡報評選會開始,便在現場沒什麼熱情的掌聲中走上舞臺了。
而事實上,貝瑞塔在這裏發表的主張,的確就像這些事情一樣是足以顛覆時代的想法。
根據投影在銀幕上的圖表,這樣做的確能壓低價格,短時間內的收益也會增加……但這可以說是一種欠缺遠瞻性的思考方式。
然而……
「……你在、享受夢。享受、戀愛是吧。這兩個、都是、好事……喔……」
看來原本在睡覺的老人——似乎是貝瑞塔的祖父——對貝瑞塔露出笑容。
結果那老人果然很癡呆地講出這種傻話。明明等一下就是公司重要的簡報會的說。
「真是的,爺爺!在現代社會講那種話可是性騷擾喔?」
簡報結束後,羅潔塔在聽衆們姑且爲她送上的掌聲中退到舞臺的另一側。
羅潔塔這段明顯可以預想將來慘況的提案,聽衆們當然也不怎麼捧場。畢竟這樣做或許今後可以撐個五年左右,但沒有未來。或許是老期待能短時間創造利益的歐洲企業常會有的想法,卻也是像火耕農業一樣的商業手法。羅潔塔本身似乎也不認爲這是個好點子,只是因爲她想不出更好的方案,只好提出……講話方式聽起來就沒什麼自信。
「對於茹斯特,將不會給予酬勞。因爲以金錢爲目的的人,不會伴隨爲人道而戰的心。」
簡直就是——日本的動畫啊……!
「爺爺!今天要講很重要的事情,您清醒點呀。」
因爲貝瑞塔這段話可不只是公司營運方針而已,是完全顛覆公司宗旨了。
但貝瑞塔卻劈頭就否定了這點。把武器講得很壞,在這裏可是禁忌啊……!
雖然也有人笑着認爲那是什麼玩笑話,但露出的也是苦笑。
「——呃~這麥克風有點……」
「茹斯特將會由幾名人員組成小隊。讓擁有領導能力的人、頭腦聰明的人、勇敢的人、體力優秀的人以及副領隊等等分攤各自的專長領域。」
然後他把瘦骨如柴的手放在嘴前做出要講悄悄話的動作,於是貝瑞塔把耳朵湊過去,並撥起輕飄飄的秀髮——
佈滿皺紋的臉變得更皺了。
公司方面倒是陷入了一場大騷動。
「……非常抱歉。貝瑞塔小姐現在,呃……那個、患有一些精神上的問題,正在接受藥物治療……總而言之,今天的簡報會、呃、就到此結束。」
不過她似乎也因此稍微解除了緊張的心情,邁步走上舞臺邊。
大家——都沒辦法理解。
「各位貴賓與股東們,今天非常感謝大家來到會場,我是羅潔塔·貝瑞塔。現在開始,就由我發表下一季皮埃特羅·貝瑞塔武器製造廠股份集團的經營方針提案。」
在譁然的會場中……只有最前排的董事長依舊保持一臉柔和的笑容。坐在輪椅上,握着裝飾有瑪瑙的柺杖。
貝瑞塔彷彿在重新做好覺悟似地深吸一口氣後……
公司的女性員工們趕緊把貝瑞塔拉回舞臺邊。
聽到這段話,就連舞臺另一側的羅潔塔也當場呆住了。
然而根據委託代工的對象,品質很有可能會大幅下降。這會連帶造成信賴度的降低,進而形成「便宜沒好貨」的印象,使公司走向下坡。
而且就算有天才技師貝瑞塔提供武裝,也不可能會有人心腸好到願意無償投身於必須賭上性命討伐邪惡的戰鬥之中。
從一段中規中矩沒什麼特色的開場白之後,羅潔塔所簡報的內容是——
會場頓時凍結了。
「我深切期望會有人對我這項企劃感到共鳴。然後請各位仔細聆聽那共鳴的聲音。那正是人類至今只能當成夢想的人道理想——『正義』誕生的解放鐘聲。」
貝瑞塔這段與公司計劃毫無關係的衝擊爆料……讓會場騷動起來。
「在美國有一種叫『人間兵器』的思想,就是派遣武力足以匹敵超兵器的超人,去處理需要軍事活動應付的事態。而我要創立的這個企劃並不是單純爲了某一個國家,是爲整個世界。這些超人以及這個組織,我命名爲『茹斯特』。茹斯特的武裝將由我來製造提供。」
這也是當然的。就算今天有人把「自己公司的產品可能落入惡人手中」這樣的黑暗面攤到陽光下,並大聲主張要面對那項矛盾……大家爲了公司的發展、爲了自己的生活,都沒辦法立刻表示贊同的。
就連在舞臺另一側,羅潔塔都已經咬起手帕,一臉不甘心地瞪過來啦。
就在不禁慌張起來的我身邊,亞莉亞卻是——輕輕笑一聲後,「原來如此呀」地自己一個人理解了狀況,露出一臉痛快的笑容。什麼叫「原來如此」啦?或許你靠你的超級直覺就能夠理解,但我可是一片混亂啊。
或許是因爲大家都知道貝瑞塔是個天才兒童的關係吧……歐美人還真是露骨。
「就在昨天,我被我自己做出來的子彈擊中了。」

然而,她這些話可說是充滿漏洞。
說到底,究竟要如何挑選出擁有正義之心的人?就算挑選出來了,也無法保證對方今後都不會染上邪惡。
然而貝瑞塔依舊一臉認真,對着麥克風繼續說道:
「藉由這個做法,今後貝瑞塔公司將會逐步減少全世界的武器。人類自古以來捨棄迷信、放棄奴隸制度、廢除階級制度,一路走到當時還稱爲『未來』的現在。人類肯定也能從『武器』這樣的存在畢業。而我們就是要成爲那個領頭羊。」
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如此說道。
這……
「——貝瑞塔姊姊,你好呀。」
貝瑞塔接着操作演講臺上的按鈕,讓條列出來的理念投影到銀幕上。
會場的騷動聲越來越大。
公司高層們慌慌張張地走上舞臺。從非洲來的那位將軍則是對周圍的員工們「這是怎麼回事!」地大聲怒罵着。
身材嬌好的羅潔塔大概是爲了多少給男性顧客較好的印象……穿的是讓身體線條很明顯的緊身西裝。不過同時也把頭髮梳理得很工整,甚至戴上一副假眼鏡,表現出精明女性的形象。雖然臉上化的妝還是老樣子,以義大利女性來講有點厚就是了。
喂……貝瑞塔……你到底是怎麼了啊……!
一部分聽衆聽到她這句話,頓時大笑起來。
貝瑞塔有點粗魯地搖一搖那個老人的膝蓋後……
「加油。有我跟着。」
等到她再度睜開眼——我和亞莉亞的目光都不禁被她的表情吸引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