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彈 G的血族
《緋彈的亞莉亞》 · 赤松中學 · 2.5萬 字
GⅢ再度走向海面上。
而在他的腳下——我因爲走近一看才發現了—有某種像透明玻璃般的東西,架成了一座橋。雖然那情景看起來像是我自己眼花了一樣,不過那座橋確實是由具有質量的東西構成的。於是我也走到了那上面。
稍微走了一段距離後,腳下的感覺就起了變化,變得安定多了。
我們現在所站的地方,是某種近乎透明而像一艘船艇般的東西……的甲板上?
GⅢ這時轉過身體,低聲對我說道。
「我說金次,你那個叫作『王者爆發(Regalmente)』(注6 舊譯「調控」,此取其意改爲「王者爆發」,特此更正。)——是經歷過幾次狂怒之後的發展型啊。」
王者爆發……?
「它擁有類似於一雄配多雌的羣落猛獸所表現出的特性,是一種『王者的HSS』……當擁有HSS的男人遇到自己的女人大量被消滅時,就會出現的東西。」
「——所以你纔會做出那種事情嗎?而且還做了兩次。」
之前在地下品川,只針對巴斯克維爾的女性進行攻擊的那件事——以及今天的這件事。
GⅢ之所以兩次都針對跟我有關係的女性一個接一個地進行傷害……
原來就是爲了那樣的目的嗎?
「沒錯,金次,這一切都是起因於你啊。哈哈哈哈!」
GⅢ伸手指向化爲戰場的陸地,大聲嘲笑着我。
雖然我有一股衝動想要順着他的挑釁,冷不防地進行攻擊。
……可是,我並沒有這麼做。
因爲爆發模式下的血流刺激着我的頭腦……
(剛纔GⅢ對金女的那次攻擊……)
讓我推測出他那個行爲的真意了。
也猜出GⅢ所隱瞞的許多事情。
而在那房間中,雜亂地堆放着大量用塑膠袋包裝起來的美金鈔票。
GⅢ泰然的態度,感覺就像是在跟朋友說話一樣。
我居然在不知不覺間就被包圍了!
GⅢ甩開讓慄褐色的頭髮紛紛豎起的九九藻——
「金次就由老子來試他,這是之前就已經決定的事情啦。你這樣一點都沒有男子氣概啊,九九藻。」
「這是什麼房間啊?居然不是拿來裝武器,而是拿來堆破爛的嗎?」
臉上跟脖子上都有縫線痕跡的白髮男子。
於是我跟在那傢伙的後面,從宛如幻影般出現在半空中的洞進入內部——接着,這東西就立刻搖了一下,開始動了。
「吵死了,」
「這是次世代隱形戰機的試作機啦,代號叫『加利恩(Galleon)』——要說到匿蹤能力的話,可是目前世界第一啊。但是聽說因爲造價太貴的關係,沒辦法量產。哦,你放心吧。現在這機上沒有任何能來搗亂我們的人,不管是飛行員還是其他人員。它只會靠自動操縱系統,飛在事先預定好的航線上而已啦。」
磁力推進纖維盾。
GⅢ轉身背對我之後,往腳下一踢,似乎進行了什麼操縱。
然後,這傢伙很難得地把視線從我眼前避開……並回到走廊上了。
就在這時……
「——便西拉智訓四十二章十九節——主陳述過去和未來的世事,揭露隱祕的事蹟……兩位,爲了你們自己,不要留下遺憾喔。」
GⅢ「嘿啊」一聲打開地板上的艙門,然後就開始像進行轟炸般把鈔票往下投擲。我從艙門往下一探,就看到GⅢ的那羣部下們,正一臉擔心地擡頭望向已經升空約五十公尺高的加利恩……而一包一包的鈔票就這麼落向他們的頭頂。
在那傢伙的頭上——有一對跟玉藻一樣的狐狸耳朵呢。
九九藻似乎很擔心GⅢ的樣子,而拚命地拉住他的身體。
幾乎半邊的臉都被繃帶包住的——身材細長的黑人男性。
不僅如此。
「九九藻(注7 舊譯名爲「九十九」。作者於本集標出正式漢字,在此更正。),你真的是有夠迷信啊。」
「你還真沒眼光啊,金次。這可是巴勃羅·畢卡索勒。」
他「咚」地踢了一下腳下看不見的甲板。
而就在我繼續保持警戒的時候……
聽到這句話後……啪!
照他所說的話,確實很奇怪。那樣反而是狂怒爆發比較強力纔對啊。
看到我趕緊環顧四周的樣子——GⅢ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是形狀像一把巨大的迴旋鏢,而只靠主翼飛行的機體。
感覺就像是把納粹德國的霍頓Ho2292放大之後——不、不對,跟美國的B-2轟炸機比較像。這東西跟那個『隱形戰機的代名詞』簡直一模一樣。
而且它還配備了光曲折迷彩……肉眼無法看見的隱形能力。無法被雷達偵測到的能力應該就更不用說了吧?看來這臺飛機簡直可以說是尖端科學兵器的象徵了。
「今日乃凶日!切忌與這種實力不明的男人戰鬥呀!」
「——爆發模式……嗎?」
至於機型——應該是全翼機吧?
「你似乎是那樣稱呼HSS的啊。」
GⅢ說着,就豎起拇指比向其中一幅版畫。
GⅢ大概是察覺到我到處尋找女性蹤影的樣子,於是搔了搔後腦勺……接着說了一句跟我很像的話。
而且還是一臺垂直起降機(VTOL)。從它原本降落在火力發電廠以及天然瓦斯油輪附近的狀況看來——應該是偷拿了某種燃料吧?
總覺得這傢伙原本就已經很強勁的殺氣——到這個地方來之後就變得更強了啊。
那羣人便對GⅢ敬了一個禮,然後離開甲板,走向陸地。
我聽到加奈的聲音而看向起重機的方向……但她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而在GⅢ的旁邊,一名不清楚是少年還是少女的美型人物脫下套頭帽,對GⅢ大叫。
額頭留有彈痕、全身肌肉而身高兩公尺的白人。
從他們既爲GⅢ着想,又表現出訓練良好的樣子看來……這些部下們似乎都抱着很高的忠誠心呢。
這雖然是我從他的名字跟金女的舊名——GⅣ有所關聯而隱約猜到的,不過看來這傢伙果然也擁有爆發模式的能力,而且在剛剛這一瞬間就進入了。
GⅢ忽然莫名其妙地說了依據像是刻意讓我聽到的話,然後用力踢開機內的一個門板。
就連到最後一刻都還放不下心的九九藻,也把尾巴轉向我們……離開了現場。
「喂,金次,你也不是第一次見到光曲折迷彩了吧?這臺『加利恩』也是同樣的原理啊。」
GⅢ伸手把那個似乎叫「九九藻」的人的頭推開後,對周圍的那羣人發出了指示:
「萬萬不可!萬萬不可!」
全體部下都當場直立不動,就連剛纔還慌慌張張的九九藻都立正站好了。
「九九藻是女的!」
——這些傢伙全部都是GⅢ的部下嗎?
這地方本來應該是拿來裝載集束炸彈、B61小型核彈或是聯合直接攻擊炸彈(JDAM)等等彈藥的,可是現在卻裝飾了各式各樣的畫作。有寫實風格的宗教畫、印象派或立體主義畫派的油畫以及前衛的現代美術畫作。另外也到處擺設着像小丑或偶像明星會穿的華麗服裝、大型的雕刻作品,還有巨大的喇叭。
接着,他身旁就開出一個像下水道入孔般的開口……並伸出一個梯子,延伸到海面下的內部。
是金女所使用的飛天刀刃——這架飛機就跟那東西一樣,是靠尖端科學的力量在飛行的啊?
(畫……?)
「那你是怎麼辦到的?」
「超重啦。」
簡直就像是美術館一樣——不,應該說是美術館跟音響室結合在一起的空間。
「——沒想到會有這麼安靜的VTOL啊。」
不過,那些就等之後再向他確認吧。畢竟,我現在無法原諒這傢伙所做的事情啊。
「——你們這羣傢伙,難道以爲老子會輸嗎!」
「似乎有點超重啦。」
(是叫我進到這個運輸工具裏面嗎?)
他並沒有否定。
他說着,就走進房間裏——
「過來吧,金次。」
GⅢ接着又把寫有『INGOT(金塊)』的箱子往下投擲,對九九藻被那箱子敲到頭而跌倒的樣子笑了一下後,再度像是要故意讓我聽到似地說了一句:
(不、可是……這地方沒有人啊……?)
他們每個人……都散發出一種非比尋常的氣勢。雖然不及GⅢ,不過應該都擁有金女程度的戰鬥力纔對。當然,是除了少女跟老人之外啦。
聽到我忍不住脫口而出的這句話,GⅢ得意地笑了一下。
接着又對大吵着「但是,萬一您受傷的話……」「這種貨色!根本不用Ⅲ親自出手啦!」「讓我來吧!」的部下們露出銳利的眼神,用幾乎可以震破耳膜的聲音大吼:
現在加速的方向不是前後左右任何一邊,是往上方?
——這時,就像是要打斷我的計算一樣……
接下來,我跟着他進入了一間寬廣的機庫中……
「大腦是個黑盒子——這句話說得很棒啊,金次。」
這名字……我並不是第一次聽到。之前在地下品川的時候,這傢伙的老部下就有提過了。
……好,我就在你的主場把你痛扁一頓,這樣對你心理上的打擊也會比較大啊。
在我的周圍,也接二連三地出現了一羣穿着相同大衣的人。
怎麼回事……?
在LED照明下的機內走道非常長,所以這應該是一臺很大的運輸工具。從機體浮出海面時的水聲判斷……全長二十公尺,寬有五十公尺以上。
因爲入口的洞已經被封起來,而且內部沒有窗戶,所以我在視覺上沒辦法知道狀況。不過……這東西確實在上升。雖然稱不上是完全無聲,但是聲音非常安靜。
加利恩。
現在,這裏只剩下我跟GⅢ而已了。
「你這傢伙怎麼老是在對自己已經看過的東西感到驚訝啊?這東西就跟磁力推進纖維盾一樣,是利用角動升力粒子的複合升力啦。」
雖然我對「那一類」的人種並不清楚啦,不過原來GⅢ也有跟玉藻同種族的同伴啊?
——沒差。最好是誰都不要出手,因爲這傢伙要由我來斃了他。
另外還有上一次駕駛悍馬車、把我從地下品川送到武偵高中的那名老人——安格斯。
「請您住手,Ⅲ大人。」
GⅢ扭了一下脖子,凝視着我的臉。
「幹麼說兩次啦?」
左右眼睛呈現不同顏色的銀髮少女。
「這飛機也是美軍的玩具?」
(原來……這是一臺水上飛機啊?)
於是我將帶在身上的某種子彈直接從拋彈殼孔裝入貝瑞塔中,並同時試探性地問了GⅢ一句。
「——你們都給我回到橫須賀基地去,二十四小時待命。」
圍繞在現場的這羣人……一言蔽之,真是怪異的集團啊。
「綜觀歷史,那似乎是HSS當中最強的一種。但是詳細的情況還沒被解析出來,所以現在還不清楚其中的原理,畢竟根據美軍的計算,這時候中樞神經的活動亢奮度是通常的HSS——約三十倍的一·二倍——也就是隻有三十六倍而已。」
(……嗚……)
從GⅢ的身邊、原本沒有任何東西的空間中,忽然「滋滋……」地出現了一個人影,身上穿着一件像雨衣一樣的東西。
「好,這下輕多了。」
雖然我搞不太懂她這句話的意思,不過看來她真的是打算誰都不幫的樣子呢。
「你錯啦,金次。我因爲過去發生過一些事,所以對女人不太行啊。」
爆發模式下的知覺,讓我立刻掌握了狀況。
GⅢ一分一秒地提升着爆發模式的氣勢,並笑着說道。
「能引爆HSS的因子是β腦內啡。而要讓這東西分泌,並不是只有一種方法而已啊。」
忽然,機庫內「轟!」地發出足以震撼身體的劇烈震動——
從喇叭中傳出許多超大音量的音樂。有電子音、有人聲、也有最近開始欣賞起世界上各種音樂的蕾姬有在聽的伊比薩傳思音樂(Ibiza Trance)。
在一瞬間變得像具樂部舞廳一樣的空間中,GⅢ對我說道。
「金次,我啊,只要接觸到美——也就是藝術的時候,β腦內啡就會開始分泌了。不管是物體還是聲音,只要在還沒讓我感到厭倦之前,都可以不斷刺激我啊。」
對於GⅢ所說的話,我並不能夠一笑置之。
雖然那是一篇我沒什麼興趣的文章,不過我以前有在網路上看過相關的報導。
男女之間之所以會喜歡一起到舞廳、美術館或電影院之類的地方……就是因爲音樂或藝術可以讓人的大腦進入恍惚狀態,也就是類似於性亢奮的一種變異意識狀態的關係。
難道這傢伙可以利用刻意讓自己進入那個狀態的方式,來引發爆發模式嗎?
若要換句話說——這就是一種畫作癖,或是雕刻癖了。
只討論爆發模式的話,這種性癖好異常可說是「誰有誰就贏」的便利能力啊。因爲比起弗拉德或加奈的狀況,這個能力的自由度還要更高。
GⅢ一臉舒暢地露出皓齒後,拿出了一個小盒子。
「通常我只要到這裏繞一圈就足夠了,不過,要對付你的話,就讓我再多用一招吧。」
說着,他就從那個小盒子中抽出一張一平方公分左右的紅色紙片,貼到嘴巴的內側。
「——你含了什麼?」
「尖端科學所創造出來的腦內神經傳導物質亢奮劑的混合藥啦。如果知道其中成分的話,可是會連碰一下都覺得可怕勒。這玩意甚至因爲對生命有造成危害的可能,而在洛斯阿拉莫斯遭到禁用了。」
那傢伙身上傳出來的殺氣……變得又更強了啊。
他現在變得比弗拉德、金一大哥、夏洛克——這些過去我曾經交戰過的爆發模式擁有者還要難對付的樣子,讓我感覺就像是跟一隻魔獸關在同一間房間一樣。
但是,我現在的爆發模式也跟以往不同了。
「你的情報收集能力還真了不起啊。其實你是我的粉絲吧?」
「——好啦,我們現在已經到達雲層上方了。管你是要用炸裂彈還是燒夷彈,就算是閃光彈下面也看不到啦。你就儘管用吧。另外……」
宛如一隻飛天變色龍的加利恩——從機頭的上下、左右方向,以及機翼的傾斜角度看來——似乎正以平緩的角度進行盤旋,並持續上升,彷彿要穿越雲層一般。
「——你想那樣認爲也隨便你啦。」
「爲了主人甚至不惜生命」的忠誠心,如果沒有接受到真的事關生命程度的衝擊,是不會消失的。而蕾姬在自殺未遂之後,所謂「風的命令」的妄想就消失了。所以我想金女的心……應該也能夠對差點殺了自己的GⅢ放手了吧?
算是我不太想對戰的一把手槍呢。
聽到我這句話,GⅢ就用力皺起了眉頭,問了一句:「你說什麼?」
簡單講,這傢伙就是傲嬌啊。如果用「理子語」來說明的話。
「沒什麼,我只是聽說夏洛克在伊·U跟你對戰的時候,竟然『笑了』。原本我還搞不懂意思,不過現在我明白啦。你這傢伙,根本就是個笨蛋啊。確實,太有趣了。」
洛斯阿拉莫斯的這種做法……也未免太不人道了吧!簡直讓人想吐。
「……真的假的?」
而自己隱藏起來的真心被我徹底點破的GⅢ,雖然爲了反駁我而思考了一段時間,可是似乎想不出什麼好藉口的樣子。
「『R』可是遠遠在『E』的後面勒。如果照字母順序來算的話。」
「哼!」
不過,其實我總覺得我莫名其妙就是能理解這傢伙的想法。就像我面對金女一樣。
「少在那邊說那麼噁心的話。話說,遠山金次武偵,你真的沒關係嗎?」
我則是一邊注意着氣流,一邊在微微傾斜的機翼上站直身體。畢竟如果被機翼產生的漩渦氣流捲進去的話,可是會立刻被吹下飛機的啊。
我這顆處於高階爆發模式下的腦袋——將剛纔對GⅢ出手的金女,與以前在東京車站打算自殺的蕾姬,像重疊影像般聯想在一起了。
被我戳中核心後——
但是,使用的材料就完全不同了。它的整體表面就像超高性能的熒幕一樣,顯示出底下東京的夜景,形成一種夜間迷彩。
我這種說話的方式……確實就是爆發模式下拐彎抹角的說法啊。
那系列的手槍雖然威力要根據口徑而定,但是精準度都很高啊。槍管下軌道上還裝了帶有近未來感設計的槍口制動器。複列彈匣也讓裝彈數很多。
真不愧是美國啊,居然可以開發出以如此低速飛行的大型飛機。
「胡扯。」
「另外我還在想一件事,說出來無妨吧?GⅢ。」
天花板上有一個小型的出口,而階梯就一路延伸到那裏,通往機外——機體的上方。
現在的高度,大約四百公尺左右。
GⅢ說話的語氣,就像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Ⅳ的話,已經知道藉由呋喃聚合物——也就是焦糖之類的東西所含有的一種化合物——可以達到一定程度的代替作用。但是我的話,就還沒解析出來是什麼化合物啦。」
……老美啊,你們也真瘋狂啊。
GⅢ跟我拉開二十公尺左右的距離、站到機頭的方向。然後他彷彿是在表示整個天空一樣,張開雙手對我說道。
GⅢ接着又從背部護具上拔出一把看起來很重的大型短刀。
「也就是說,在陪你玩耍的途中,我搞不好就會自己掛掉了啦。『活命限制』——洛斯阿拉莫斯在我們的DNA裏,設計了一組防背叛系統。我們人工天才啊,若是沒有定期攝取某種只有那幫人才知道的化合物,就沒辦法長時間維持生命啦。」
到頭來,我跟GⅢ兩個人擺出的架勢——竟然剛好都是單劍單槍了。
不過……
「那麼,就先讓我瞧瞧你的『彈子戲法』吧。」
「因爲我的身體啊,該怎麼說?撐不久了啦。就跟Ⅳ一樣。」
「這纔不是我的主要武器,只是拿來哄你的玩具罷了。」
「所以,你纔會爲了不要讓同伴遭遇危險,而把他們都踢開了。甚至爲了讓他們就算失去你這個首領也能暫時過活,而給了他們一筆錢。」
「你要誤解也該有個限度吧,金次。我啊……」
另外,它的聲音也非常安靜。畢竟這臺飛機能夠同時利用與過去航空力學完全不同的升力,所以應該也可以減少推進用噴射引擎的使用量吧?機後方也看不到飛機雲,所以應該是在排氣中混入了飛機雲抑制劑(CFA)吧?這一點就跟B-2一樣了。
「你放過金女了對吧?你並沒有殺了她。」
「你其實並不覺得自己絕對可以贏過我。」
「咱們的意見很合嘛,金次。」
看到我這個動作的GⅢ,「噗」一聲笑了出來。
剛纔GⅢ之所以會把錢丟給部下們——應該就是因爲這樣的原因吧?
機體行進的速度極爲緩慢,時遠大概是一百公里上下吧?
看來我的血流已經徹底在我體內的中心運轉了。
「你從金女說的話,以及她表現出來的樣子……理解了女性的爆發模式其實是一種會讓自己變弱的能力。所以你判斷她往後沒辦法再繼續跟隨你們的行動,而將她剔除在同伴之外了。甚至還爲金女帶來痛苦與衝擊,好讓她對你的忠誠心能一併被銷燬啊。」
「……什麼事?」
「不只是金女她忠誠心的問題,你會那麼做應該也是因爲有其他人在某個地方進行監視的關係吧?畢竟你的行爲就像是要做出一個結果讓別人看一樣啊。不過……整體來說,你的演技還不賴啦。那一擊看起來完全就像是充滿了殺氣啊。」
「我進入爆發模式之後回想起來,然後在記憶中理解了這一點啊。她那個傷口還要再差一點點纔會斃命。而且——現場有華生在,持有醫師證照的加奈也在。所以金女百分之九十九會獲救的。」
一邊「鏘!」地從右大腿的護具中拔出了手槍。
他最後就只是紅着臉,開闔着嘴巴而已。
「尖端科學兵器就要用尖端科學兵器來找。那羣傢伙打算收集人間兵器的數據啊。包括跟我在對峙的你在內。嘿,就算你現在想要把那張蠢臉藏起來也沒用啦。最新的影像處理技術可是連寫在一平方公分上的字都可以解析出來的。」
GⅢ則是依然對我說的話一邊笑着——
「其實是在宣戰會議前幾天,我從伊·U主戰派餘黨那邊買來的情報啦。畢竟我對你這傢伙有點怨恨啊。」
「喀哈哈——我懂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H&K的USP手槍嗎……)
「名人?」
我就用這個新的王者爆發……「王者的HSS」來跟他打吧。
果然被我說中了,而且還因爲被我發現而感到害羞,一點都不適合他啊。
於是我對着頭頂上的星空,仿效他們那幫人的習慣——用力比了一箇中指。
該怎麼說呢……
這是根據現場的空間與對戰的對手所做出的相同判斷,並不是我們刻意說好的。
他居然……連我在伊·U跟夏洛克對戰的事情都知道啊?而且還知道得那麼詳細。
於是我就像剛纔他對我做過的一樣,刻意挑準時機打斷了他的話。
「你在講什麼?」
「雖然我也不願意,不過看來你說得沒錯啊。」
「……」
而且那把刀似乎也跟金女使用的尖端科學兵器不一樣。材料就跟我套在手指上的『大蛇』一樣是超硬度合金,而外型只像是一般的戰鬥短刀。
GⅢ彷彿是要打斷我的話一樣說道。而他藏在HMD下的臉……變紅啦。
面對露出苦笑的我,GⅢ抱起了胳膊。
我跟着似乎打算在飛翼上戰鬥的GⅢ穿過艙門,來到機外。
我說着,就拔出DE代替回答了。
「怨恨……?」
「恭喜啦,金次。你這下也變成一個名人了。」
我好像稍微可以理解這傢伙會有這麼多人追隨的理由了。
(所謂的光曲折迷彩……與其說是變成透明,還不如說是可以精密地改變色彩與花紋的東西啊?)
「我還以爲你會拿出雷射槍之類的東西哩。沒想到用的手槍竟是現成貨啊?」
「——什麼?」
「你說的話猜得還滿準的啦,但是,有件事情你大錯特錯了。我之所以會把那些傢伙踢開——纔不是因爲我覺得有可能被你殺掉。畢竟那種可能性是零啊。」
在緩緩穿越積雲層的加利恩機上——GⅢ擡頭望向深藍色的夜空,然後就像是要岔開剛纔的話題一樣,露出得意的笑臉說道。
雖然這些都是多虧爆發模式讓我明白的……
「我們這場戰鬥,正在被美軍的偵查衛星監視着啊。」
「不,就算是這片天空,要同時容下我跟你,還是嫌太窄了啊。所以就請你退場吧,GⅢ。」
「——放心吧,誰都沒有發現你真正的想法啦。除了我之外。」
果然如此,看來我沒有猜錯呢。
此刻太陽早已下山,皎潔的明月透過雲朵照下白光。天候……微微有些雲。
GⅢ對我這麼說着,並走上機庫後方的螺旋階梯。
「怎麼一回事?」
GⅢ只是默默地瞪着我,並沒有開口否定。
所以金女她纔會有事沒事就在喫牛奶糖之類的東西啊?
「那又是爲什麼?」
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有些事情我想在開打之前向他確認,所以就先把這邊搞定吧。
「話說回來……你這傢伙意外地很善良嘛。」
「差不多啦。上來吧,兄弟。」
「這裏夠寬了吧?」
靠我現在的眼睛,可以模模糊糊地看出加利恩的機型。而剛纔我靠聲音推測的果然沒錯,它就長得跟B-2轟炸機一模一樣。
「就是跟我戰鬥的事情啊。你是E級,而我是R級。結果很明顯吧?」
看到GⅢ有點慌張地想要否定我的話……
「包括夏洛克的那件事在內,你還真的對我的事情很清楚啊。」
他在表面上好像很威勢逼人的樣子,但實際上卻很會照顧人,甚至到了老好人的地步。
「討伐夏洛克、殲滅伊·U……這些本來應該是我的工作勒,而你這傢伙居然就這麼搶走了。你知不知道?在美國,搶別人的工作可是犯法的啊。」
「……你那種心態在我們這邊叫做『狗咬呂洞賓』啦。不過……雖然說是當時的情勢所逼,但結果上來說卻搶了別人的獵物,我也感到很遺憾啦。」
我嘆了一口氣,同時「喀嚓」一聲扳下了DE的擊錘。
沙漠之鷹是一把單/雙動複合式手槍。雖然只需扣下扳機就能發射子彈的雙動形式比較適合在實戰使用,不過也是可以切換成像這樣事先扳下擊錘,然後再扣扳機發射的單動形式。
而扳機較輕的這種單動形式——比較適合第一發需要精密射擊的場合。
——精密射擊。
換言之……我的意思就是:對於搶走你獵物的事情,我就表演一下當作賠罪吧。
(表演用子彈彈開子彈的伎倆——『彈子戲法』啊。)
GⅢ似乎也理解了我的用意,而賊笑了一下。
「很好,金次,這樣纔對嘛。不過,你打算怎麼做?我這把USP的裝彈數是十三發,而你的DE只有八發。你用彈子戲法沒辦法全部彈開吧?」
「……總會有方法的啦。」
我們就這麼互嗆着對方——在幾乎已經上升到六百公尺高空的飛翼上,彼此交錯着視線。
「那麼,就開始吧。畢竟咱們都一樣——除了戰鬥之外,沒啥才能啊!」
他那把似乎已經切換成全自動式的USP,接連不斷地噴出槍口焰——讓十三發點45ACP彈同時飛了過來。
——好啊。
我就如你所願,讓你見識一下「彈子戲法」吧——於是我舉起DE,迎戰飛來的子彈。
(——連鎖擊彈——!)
砰砰砰砰砰砰!
在我跟GⅢ之間,接連爆出子彈互撞的火花。
全部的子彈都往四面八方飛散,雙方槍口冒出的灰煙往戰機後方飄散——
從展開光學僞裝飛在夜空中的加利恩下方——繩索前端的前進彈子擊中了機身,並固定在上面。
「我們……就此住手吧?」
當然,擊中對方的第一發子彈後,我的子彈也會改變軌道,所以要事先計算好角度纔行。
雖然知道是白費脣舌,不過我還是姑且問了他一下。
「——因爲武偵高中也有個傢伙會做『和制·尖端科學兵器』啊。」
這是前一陣子我從平賀同學那裏拿到的試用品——『纖維彈』。是一種可以利用復相液態芳綸在槍口與着彈點之間拉出一條繩索的機關子彈。
GⅢ說過,王者爆發是一種「讓通常的爆發模式再增強一·二倍的能力」。
結果就被捲入機翼造成的氣流之中,而朝後方滑了出去。
「我是日本的武偵,所以我是打算在『不殺』的狀況下跟你戰鬥的……可是如果你做出什麼多餘的動作,我搞不好就有失手的可能。你的性命不是所剩不多嗎?就別白自在這種地方讓它散落吧?」
只要八發子彈之中,有五發使用這種方法射擊,就可以8+5,彈掉十三發子彈了。
我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高度應該已經到達一千公尺了吧?
我的心——非常鎮定。王者爆發跟狂怒爆發不同,而是一種處於平靜憤怒下的爆發模式。如果是靠這個的話,沒問題,我可以贏的。
「喀!」的聲響從我體內傳了出來。
是被我們剛纔射出的流彈擊中而破損的嗎?這飛機也未免太脆弱了吧?
如果地面上的溫度是八度的話,我們現在這裏就只有一點五度而已了。氧氣濃度也減少了百分之十二。如果同時考慮到我在王者爆發之下漸漸受損的神經,照現在這個速度往上升高的話——
另外——
——你想換成用那東西來玩啊?可以啊。
GⅢ在被我嚇唬了一下後,「唰」地讓大型短刀在手掌上轉了一圈。
「我現在這個王者爆發——遠遠淩駕於至今爲止的爆發模式之上。現在的我看着你,覺得你超渺小的啊。你也應該覺得我現在很巨大吧?既然你是個一流的武偵,就應該可以靠直覺看出敵我的戰力差纔對。」
——而GⅢ或許是察覺了我的視線,於是舉起左手做出制止我的動作。
我的體內接着「喀!」地發出聲響。
而人在遇到自己並沒有正確理解的事情時,就沒辦法做出正確的對應。
「哈!如果你有辦法讓它散落的話,那你就試看看吧!」
將這個倍數套到普通的爆發模式——也就是乘上三十倍,可以得到七十五倍的效果。
「看來你帶了一條很好用的錨線來嘛,金次。」
而我則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毫髮無傷。
平常的我應該很難辦到這種事,但是如果靠現在的爆發模式——王者爆發的話,我應該甚至可以用一發子彈達到四、五連鎖纔對。我很有信心。
GⅢ理解了我這麼做的目的後,在左翼上開心地拍起手來。
(……我知道了,這個王者爆發之所以會這麼強的理由……)
「……你那是義手吧?」
這比之前我跟希爾達對戰時所在的天空樹還要高。而我現在——要從這種高度摔下去了?
「……」
「——喀哈哈哈!你那應該超痛的吧!」
當我剛纔目睹白雪、貞德、理子、亞莉亞與金女相繼被擊倒的畫面後——似乎將這五個人認定爲「屬於自己羣落」的我,就發動了五重的王者爆發。
總覺得這句話我好像常常聽亞莉亞在講呢。
「——你打算怎麼辦,兄弟?想要就這樣飛到宇宙去嗎?」
他靠着敏銳的洞察力,對我如此問道。
「——你少跟我客氣。我就是因爲對你那種態度感到火大,才把你的左肩拔掉的啊。你也稍微察覺一下別人的訊息吧,這個遲鈍的傢伙!」
(嗚……!)
碰!
現在在我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更重要的計算式。
換言之,一·二倍的五次方——約二·五倍。
我的身體跟着短刀一起被GⅢ用力往後推開——
我剛剛在使出連鎖擊彈的同時進行了自我分析:現在在我腦內流動的神經傳導物質量——大概是平常的七十五倍左右。這相當於普通爆發模式的二·五倍。
在漸漸接近流雲的機翼上——到處都開始冒出黑煙,往後方飛散。
就在我想要站穩腳步的瞬間——我的腳竟踩出了因爲有光曲折迷彩而難以看清楚的機翼邊緣,讓我全身摔到了半空中。原來那傢伙把我推出去的目的就是這個啊。
所以GⅢ,管你要射三十發、五十發,都放馬過來吧。反正到最後,你也只會浪費子彈而已啦。
我想他這個說法並沒有錯。
GⅢ的身體並沒有左肩以下的部分。
看來……他這招讓我的左盾脫臼了啊。
我把DE收回槍套中,並且架起蝴蝶刀——
現在,在加利恩跟我的手之間,連起了一條極細的化學纖維繩索。
雖然那傢伙已經知道這個模式要在複數的女性被傷害時纔會引發……但是他還沒完全正確地理解王者爆發的特性。
但是我並不是因爲肩膀在痛。這種程度的疼痛,我在強襲科時代早就已經習慣了。
兩把刀互相交錯,「鏘!」地爆出火花。在此同時,我確認着從手臂上傳來的一種不對勁的感覺。
在開始飛入雲中的加利恩上,我跟GⅢ再度對峙……
「在那之前我就會讓它落水了啦,就算要我拚上蠻力。還有,我纔不是你的兄弟,不要跟金女說同樣的話。」
接着用右手的食指繼續套在扳機護環中,並且用剩下的手指抓住了一個藍色的發光物。
但是我也很想對你們這些所謂『傲嬌』的人種說一句話:有什麼訊息想傳達給我知道的話,就拜託你們用嘴巴講行不行?畢竟我的直覺那麼差,又不像時任學姐一樣有超能力啊。
在發揮平常七十五倍能力的同時,我的大腦以及全身的神經都已經不堪負荷了。
「……!」
而趁着我分神的時候,GⅢ就用手槍握把當作鈍器,擊中了我的左肩。
大概是因爲有自信絕對不會被探測到,所以沒有加強裝甲的樣子。
(看來我剛纔在發現這玩意是飛機的時候就裝上這顆子彈,真的是做對了。)
這飛機到底是打算升到多高啊?
「在繼續戰鬥之前,金次,你這傢伙是不是從一開始玩彈子戲法的時候就在對我做無謂的客氣啦?」
在我思考着生還方法的同時,就拔出貝瑞塔開槍了。
雖然我從一開始就感到有點不對勁了。
若是不快點分出勝負,我可是會變得很危險啊。在各種意義上。
「這樣就結束了嗎?GⅢ。」
如此回應我的GⅢ……吐出來的氣息彷彿在雪山上一樣的白,而我吐出來的氣也是一樣。
——接着與翻動黑色鑲金大衣朝我衝過來的GⅢ激烈相撞。
「那咱們就繼續吧。」
用八發子彈防禦十三發子彈的方法。
取而代之地,他裝上了一隻極爲高性能的筋電義肢。就是可以接受神經傳出的微弱電流訊號,並自由自在地做出動作的義手。雖然從外觀上是完全看不出來啦。
我在開始變得像濃霧一樣的雲層水蒸氣中如此回嘴後——
這恐怕就是王者爆發特有的缺點。
而我現在抓住的藍色發光物——繩索後端的滯空彈子也傳來了着彈的觸感。
簡單講,就是二連鎖的彈子戲法。
(……果然……超痛的啊。)
在氣流的翻弄之下,我用左肩在加利恩的右翼上落地了。
於是我順着氣流讓自己被吹到機頭上空,並翻過身體與GⅢ對望——
是我的頭在痛,而且還一路痛到了脖子跟背脊上。
現在我們已經到達了雲層上空,高度應該有八百公尺左右。
要是爆發模式的效果比現在更強的話,應該會有哪個地方的神經當場斷裂吧?
然後,我明白了。
碰!
(GⅢ他……還不知道這樣的構造。)
那種事情太簡單了。
「……」
我將目標放在那傢伙左手以外的部分,思考着短期決勝的攻擊順序。
這樣就符合我現在身體感覺到的數字了。
遠山家自古代代相傳一種故意落馬來治療脫臼的技法,而大哥當初是教我『故意去給車撞』啦。不過用隱形戰機要這招的應該是前所未聞吧?
(就順便吧——!)
我剛纔的這個動作,是在戰鬥中的自我復位脫臼的方法。
只是,正確來講的話,應該還有下文。
(——王者爆發是可以累乘的——)
GⅢ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
於是我根據這個親身體驗的數據建立假說,並反過來試算了一下。
就跟打撞球的「雙着擊球(Cannon Shot)」一樣——只要我調整射擊角度,用一發子彈連續擊中對方兩發以上的子彈就行了。
不過是在剛纔被他用握把擊中的時候,才靠感覺確認了……
——怎麼可以讓這種事情發生啊?金次。
GⅢ翻動着那件防寒性看起來也不賴的大衣,嘲笑只穿着制服的我。
然後,像空中盪鞦韆一樣蕩向加利恩前方的我……靠着王者爆發的能力,能夠清楚分析出機翼周圍渦卷的氣流。只要我集中精神的話。
「原來你還不知道?你的調查能力還不足啊,金次。」
GⅢ一臉無奈地說着,然後用手擦拭起自己的臉。
……看來他是想擦掉迷彩妝的樣子。
加利恩「澎!」地鑽出雲層後,在月光照耀下的機翼上——
(……什麼!)
我清楚地看到了GⅢ暫時拿下HMD之後的臉。
之前因爲有HMD跟迷彩妝的關係,讓我沒看過他本來的真面目。而現在在我的眼前……
那張臉……很像……
太像了……!
——跟我太像了……!
雖然稱不上是雙胞胎的程度,不過他至少跟我很像是一對外表神似的兄弟。
這不是什麼變裝。我靠着王者爆發下的視覺可以清楚知道,那就是他原本的臉。
「——我就是你啊,金次。」
GⅢ任憑氣流吹亂自己長長的瀏海,並對我笑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
「遠山金叉,日本人,前法務大臣直屬武裝檢察官。在心·技·體上皆表現優異。擁有稱爲『HSS』的特殊體質。興趣我記得是將棋吧?」
爲什麼……GⅢ他、對我的——
「一九八九年,在S·D·ASkilled Detective Armed)排名上綜合評價第8名。當時也被美國國防部列入『需迴避敵對人物』的名單之中。」
對我的——老爸的個人資料可以如此琅琅上口?而且是包含公開與非公開的資料。
「而當時的洛斯阿拉莫斯在看到那份名單後,就爲金叉取了一個代號叫『Golden Cross(黃金交叉)』——簡稱『G』。並且展開一場極祕作戰……將他的體組織成功到手了。」
跟我在東京車站被眧眧·狙姐狙擊時臨時想出來的那招……「空手偏彈」……簡直一模一樣……!
而且照這個距離跟速度——就算我用DE迎擊,也會被飛散的碎片打成致命傷的。
而且還是隨便亂用我老爸的DNA……!
「你在搞什麼!這樣連加利恩也會被打爆的啊!」
「『揮刀斬彈』、『蜷局』——你要不要乾脆也見識一下跟『彈子戲法』一樣的『擊彈戲法』啊?」
我看到了……剛纔、那傢伙——瞬間張開交叉的雙手,同時用右手的手指夾住我的子彈讓它減速,緊接着用左手的手指讓它偏移軌道了。
他重新戴上HMD後,又抽出紅色的小紙片放入口中了。兩片、三片……
我必須要在他的爆發模式變得更強之前,解決掉他纔行!
它是用近接信管?衝擊信管?計時信管?不行,沒時間讓我考慮了。
「這麼說的話,那……我、跟你——是誰先被生出來的?」
那是……我在ANA600班機上擋下理子的子彈時用的「揮刀斬彈」。
如果靠我現在靈光一閃的這個方法……絕對會傷到加利恩的!成功機率只有一半!
簡直就像不斷在增強風力的颱風一樣……肆無忌憚地在增大著……!
(——空手偏彈是對付不了敵人連射的啦!)
這……對我的精神傷害很大啊。
——爲了不要讓自己現在這個瞬間就喪命,只好豁出去啦!
G的血族。
我的腳——在完全的無意識之下,往後退了一步。
「答案就是:人體。美國將視野放到核武器被廢除後的世界,於是想要創造出戰鬥力足以與核武匹敵的超級兵器。那就是人間兵器——而我,就是這項兵器的試做樣品……!」
「誰管你啊!快啊,金次!你要怎麼做啊?哈哈哈哈!」
「……至少要像這樣纔好玩啦!」
在月光之下,看着我的那雙眼睛——已經不像是屬於人類的東西了。
「現在正處於軍備縮減的潮流之中。而在這股潮流之下,即使開發出再怎麼強大的超級兵器,也遲早都會遭到廢棄的命運。那麼,絕對不會被廢棄的東西又是什麼?」
飛彈已經沿着機翼朝這邊飛來了!
(要是到一百倍的話,可是會攸關性命的……!)
GⅢ見到我眼睜睜地看着點50AE彈無力地消失在雲中的樣子,大笑了幾聲後,對我說道。
所謂的「人工天才」,是美國的研究機關人爲性地利用科學手段創造出來的。
「是誰先都無所謂唄。那只是小事。反正我跟你是同一血族的事情不會改變啦。」
GⅢ嘟起嘴脣,「呵」地發出一聲瞧不起人的聲音,並且舉起左手上的戰鬥短刀,沿着三發子彈的其中兩發所連成的直線揮了下去。
換言之,剛纔在場的這四個人,在遺傳學上真的就是兄弟姐妹了。
(近距離空對空飛彈!)
雖然這招是跟蕾姬有樣學樣的,不過我的目的就是要讓子彈擦過他沒有護具保護的頭部——對大腦造成衝擊,打算靠這一擊就分出勝負。
大聲狂笑的GⅢ——本身就是飛彈的誘導者。這飛彈不是靠雙波段歸向導引系統(IR-UV Homing),所以就算我丟出什麼誘餌,也沒辦法讓它偏離軌道啊。
就在知道同樣的招式、也熟知其缺點的我連射三發子彈後——
他打算用那個藥物,讓自己爆發模式的效果提升到一百倍嗎?
(不行了,這下躲不開啊!)
我把手槍往上一拋,同時腳下一蹬,與機翼平行地朝飛彈跳了過去。
從他的腳下冒出一個火箭筒,裏面裝的是……
好——好快—
在再度擦過雲邊的加利恩上,如流動的濃霧般的水蒸氣中——
(不過……)
剛纔GⅢ說過的那個名詞……就是指繼承了G,也就是我老爸基因的加奈、我、GⅢ、金女……
住手啊,那種事情……!爆發模式不只會對大腦新皮質造成負擔,也會對全身的神經系統造成負擔啊。就連在七十五倍之下戰鬥的我,都已經在極限邊緣苦撐了……
我要快點!那傢伙還會再繼續增加威力的。
所以說,金女會叫我「哥哥」——其實並沒有錯啊。
(手槍……對GⅢ沒用……!)
我拋出了一個DE的彈匣,並且在幾乎與排出空彈匣的同時,空中重新上彈。
——血族。
那是腦內神經傳導物質亢奮劑——
然後它拖着一條煙霧構成的尾巴,繞着雲霧迴轉方向……
(……那是……超人……!)
這個處於王者爆發下的我,居然被他的魄力壓倒了。
那就是——GⅢ對「空手偏彈」的稱呼嗎?
然後用一種反而聽起來很冷靜——甚至真的會讓人聯想到超人的清澈聲音,對我遊說着。
而且那傢伙居然一次就砍掉了兩顆子彈。
我很清楚,我不得不清楚。
「所以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這種東西只不過是玩具而已。對我們來說……」
於是,改變了彈道的飛彈從我腹下與我擦身飛過。
「——!」
那可是FIM-92C刺針飛彈,最高時速超過2馬赫,不是人類可以閃避得開的玩意啊。就算是王者爆發下的我也一樣。
他居然也使出了我跟華生戰鬥時發明出來用單手偏彈的招式……而且還一副輕而易舉的樣子。
「……嗚……!」
那傢伙,現在比我還要強。
原來過去被我打倒的那些敵人,都品嚐過這種絕望感嗎?
(他那招……!)
但是,我也沒其他辦法了。
——嘰嘰!
伴隨着「啪!」地一聲切開空氣的聲音,雲霧中的水蒸氣就像忽然爆炸一樣被吹散了。
——啪唰——
「嗚……嗚喔喔喔喔喔!」
從那傢伙身上傳出來的殺氣……在增大……在增大啊……!
「——該死!」
「足以成爲紛爭抑制力的人間兵器,必須要完美無缺纔行。不管面對怎樣的敵人,都不許落敗。我現在就來證明,我甚至可以擊敗處於HSS最佳狀態下的敵人。這也是爲了實現那個人的願望……!」
這就叫因果報應吧?
原來那不只是在講培育方面的事情,就連誕生階段都是靠科學手段進行的啊?
一邊加速,一邊往我這裏飛來——
——可是,光這樣還不夠。因爲導彈跟手槍子彈是不同的。
(……螺……「螺旋」……!)
「別嚇成那樣行不行?『空手撤彈』這種事,你也辦得到吧?」
「我繼承了遠山金叉百分之五十——高比例的結構基因,是『G系列』的第三號(Third)。話雖如此,不過在人工天才系列的算法上,如果最高比例基因的來源父親或母親本身擁有小孩的話,就會將編號跳過小孩的人數,即使那個小孩只是個胎兒。而遠山金叉在當時已經有了長男,次男——就是你——也預計即將生產了。所以我纔會被編爲Ⅲ。實際上,據說我跟你是幾乎同時被生產出來的勒。」
接着,那兩顆子彈就被當場切開,各自畫出一個Y字形而散開了。
我將DE上經過改造而裝上的選擇器轉到3點放模式下。
但是……這種招式,是隻有在親臨實戰,而且還是面臨死線邊緣的時候才能學會的。
另外,面對剩下的另一發子彈,GⅢ則是揮出右手——啪—
緊接着,「砰!」地利用不可視子彈瞄準那傢伙的頭部邊緣開槍了。
重要的是,他的等級比我還高,幾乎沒有扭轉身體,只靠手臂的力量就辦到了。
「好啦,兄弟,暖身就到這邊爲止吧。畢竟我已經大概知道你的倍率了——嗯,差不多是七十五倍吧?算是很了不起啦,但是隻要我舔到一百倍就可以輕鬆解決你了。雖然我還沒嘗試過六十倍以上,不過——我可以辦得到的。」
可是在大聲狂笑的GⅢ周圍——
「這世界——」
不,在現在這個時代,這件事本身在世界上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
之前,華生在美術室有跟我說過——
GⅢ把手槍跟短刀往背後一扔,接着踢了一下機翼——-
GⅢ真的就像濫用藥物了一樣閉上眼睛,「喀」地扭了一下脖子……
刀刃上爆出了兩團火花。
看來這傢伙也跟我一樣,過着不斷與強敵、難敵戰鬥的嚴峻生活呢。
——鏘鏘——
是那傢伙爲了強化爆發模式而使用的藥物。
(一百倍……!)
「你的臉色變啦,金次。這樣你明白了?沒錯,從你老爹的遺傳基因中挑選出必要的染色體,並且與其他到手的優秀遺傳基因互相組合之後創造出來的——就是我跟Ⅳ了。這點情報,你應該也要能調查出來吧?」
GⅢ看着一臉驚愕的我,繼續說道。
——你們也太恣意妄爲了吧?居然爲了軍事目地,想要讓超人誕生。
伴隨着一陣激烈的閃光與濃煙,飛彈不由分說地就往加利恩的後方飛去了。
「呼哈哈哈哈!」
接着我舉起雙拳,往飛彈的彈頭——「磅!」地揮下一記渾身解數的抱拳撾擊。
他剛纔應該也是用這一招擋掉蕾姬的狙擊的吧?
雖然這要根據信管的種類,但是導彈通常都是在接近目標的現在這個瞬間會爆炸的。
如果讓它爆炸的話,飛彈本身的碎片就足夠讓我當場死亡了。
所以說——還要再一發!
「——!」
我接着又對飛彈淩空補了一腳。
於是飛彈便輕易地在無裝甲的機翼上開了一個大洞,衝進戰機內部。
(這下怎麼樣……!)
真要說的話,這招就是和用全身的空手偏彈——「徒手偏導彈」了……!
加利恩是一臺像紙糊的一樣脆弱的戰機,機翼整體的厚度也不到一公尺。
只要用徒手偏導彈讓飛彈偏向後再加速,讓它貫穿正片機翼的話……!
——轟……!
「……!」
在我落到機翼上的同時,腳下傳來了一陣轟響與震動。
沒……沒趕上啊。就差零點零零幾秒。看來在這場勝率一半的賭注中,我輸了。
鑽入主翼的FIM-92C,在機翼內部爆炸了。
從右翼的後方,「轟——!」地冒出了烈焰——
黑煙像流血一樣拖出了一條長尾巴。
把剛纔往上拋開的手槍接回手中的我——啞口無言了。
「哈——哈哈哈哈!太有趣啦!金次!你果然是個天才啊!」
雖然燃料箱的位置不在機翼,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並且慢慢接近彼此。
在他的眼神中……似乎閃過了某種深邃的東西。
哎呀,這傢伙應該是可以辦得到吧?畢竟他原本就是個人工天才,又可以意圖性地進入爆發模式,而且又會使用跟我一樣的全部招式啊。
感覺像是一種哀傷……像是在緬懷某個人一般……
據說那座金字塔型的賭場,就是因爲有人見到那個漂流物,並將它改裝而成的。
「……如果你有辦法讓它散落的話,那你就試看看吧!」
(——最後就只能這樣了,是嗎?)
因火災而失去平衡的加利恩,上升的速度反而更快了。現在的高度應該已經超過一千五百公尺了吧?四周的溫度在冰點以下,讓我們的黑髮都因爲雲層中細微的冰晶附着而變成灰色了。氣壓、氧氣濃度,兩者部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GⅢ打算要干涉過去。
雖然這樣好像在承認自己不像個人類,所以我不是很願意去思考這種事。不過……
靠着這一招,夏洛克今年在伊·U射擊了三年前的亞莉亞。
那是在如地獄般的洛斯阿拉莫斯中,唯一一位願意溫柔對待他的美麗女性。
——「很難」並不是「不可能」的意思。
似乎自己一個人理解了事情的GⅢ,在原地停下了腳步。
「那其實是佩特拉的金字塔啦。是亞莉亞用紼天把金字塔的尖端轟掉,並且送回過去的東西。」
於是認爲那個人的死是自己所害、而感到苦惱的GⅢ就——
我靠雙指空手奪白刃擋下了貞德的劍,也閃過了夏洛克的刺擊。
聽起來很像是在講歪理,不過,哎呀,我覺得也是事實吧?畢竟不這樣想就幹不下去啦。
——既然不是「不可能」,那麼就是「有可能」了。
當我嘗試要推理出答案,而回想着GⅢ的過去時……
沒想到居然是發生了這種事情……!
而在我們的頭上,是像薄霧般稀薄的雲。
雖然我也很不想,但是與其原地踏步,還不如勇敢面對困難的事情。
而他這個企圖,跟金女在體育祭的時候在體育倉庫說過的那些話是有關聯的。
就徒手跟他打到底吧。
以前,我要跟亞莉亞她們到臺場金字塔進行賭場警衛的工作時,有讀過相關的資料。
接着,他對因爲他這個舉動而皺起眉頭的我繼續說道。
GⅢ的那句話,或許在某種意義上是正確的。
GⅢ說話時的眼神——
我可以將子彈斬開、擋下、偏移軌道或彈回去,至今已經成功防禦過好幾次了。
「啊……這一點我就無可奉告啦。」
「我就賜給你唯一一次的生存機會吧,金次。你現在就給我跪下,說你願意服從我。我這邊也有女人,就全部都給你吧。她們雖然是妖怪跟小鬼,不過至少外表都不賴啊。對擁有HSS的你來說,這條件不錯吧?」
王者爆發下的頭腦……讓我忽然明白了。
「也罷,我就告訴你一點情報吧。所謂『紼彈的亞莉亞』,就是夏洛克在紼色的研究中預言的『超超能力者』。這跟現在在世界上的那些像雜耍團一樣的超能力者是屬於不同次元的東西,是擁有像神一般能力的超人啊。」
我必須要在五分鐘之內打倒GⅢ那傢伙,然後還要思考從一千公尺高空生還的方法。
即使我用沉默催促他回答,他也依然什麼都不說。
聽到我這句話後——GⅢ就像是被我提到不該提的事情般,用低沉的聲音回答:
「爲什麼……這件事情會需要我參與?」
他剛纔爲止的粗野與愛耍嘴皮子的態度都忽然消失了。
雷雲形成的山谷、烈焰加上寒冰、低氧、低氣壓——
「女神?那個貪喫的矮冬瓜,稱得上什麼神明啊?」
手槍對我沒有用。
所以說,一分一秒我都不能浪費。
那些雲跟剛纔的積雲不一樣,而是因爲我們來到更上空而出現的積雨雲。在當中的那些亮光,是雷電。
然後,我剛剛也靠自己的身體親自證明了……
「……確實是有那麼一回事,但是,那座古老的漂流物又怎麼了?」
我們是要在這種像地獄一樣的場所,來一場互毆互打的兄弟吵架嗎?
刀刃對我沒有用。
於是我收起DE,讓自己徒手空拳。短刀也免了,反正用了也只是浪費時間。
被我這麼一問,GⅢ的眼神忽然就變得銳利而嚴肅起來。
在機體周圍延伸到天際的雲層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金黃色的亮光。
(所以說,就讓我來挑戰眼前這個難敵吧……!)
「哎呀,反正你最後還是會向我跪下的啦。而且是吐着血、流着淚,然後把『紼彈的亞莉亞』帶到我面前來啊。」
任何事情都一樣,如果因爲覺得難就原地踏步……最後就只會讓自己一分一秒地接近破滅而已。既然如此,抱着敢死隊的精神接受挑戰,應該還比較像話。
但是——
而GⅢ也朝我的方向走過來了。
聽到他這段出奇異常的話——我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果然,這傢伙是想要讓人——讓自己深愛的人復活過來啊。
他也用我剛纔說過的話回應我了。
(……)
聽他這麼一說,於是我靠着王者爆發下的腦袋搜尋自己的記憶。
但是,已經不行了……這臺戰機要墜落了……!
在兩個人的腳下,開始故障的光曲折迷彩一閃一滅地顯示出斑斑點點的雲。
「什麼……!」
我們彷彿都在跟自己對話一樣,重複着彼此剛纔說過的話——
而那個人……在GⅢ進行訓練的時候,因意外而過世了。
「超越時空的能力——我因爲某些理由而需要那個力量。所以說,我就想說要讓你也爲我出一份力。不過是在服從我的前提之下啊。」
「因爲某些原因,讓我需要像你這樣的人才啊。所以我是打算在『不殺』的狀況下跟你戰鬥的,可是我搞不好也有失手的可能。就算你的命不值錢,也沒必要白白讓它就此散落吧?金次。」
GⅢ用手指搔着下巴,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可是並不回答我的問題。
「——是想要讓莎拉博士復活對吧……!」
另外,雖然這是我跟亞莉亞學來的……
GⅢ他——有個深愛的對象。
我背對着機翼上的烈火——一步一步走向機體的中央、GⅢ的方向。
「你要是不信的話,就想辦法拿到那座漂流物的碎片,然後做一下放射年代測定怎麼樣?我就已經做過了。」
「金次,這下你明白了吧?咱們的主要武器,是這個啦!」
「——回答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
利用亞莉亞的力量,對過去進行干涉……!
「就算只有亞莉亞一個人也是可以辦到的啦。而且早就已經有實際的案例了——幾年前,不是有一座不知道從哪裏漂來的金字塔型廢棄物漂流到日本海上嗎?」
我走向他,他走向我。
「……」
操弄時空的招式……我確實有看過。
「……你真的不知道?……哦哦,原來如此。因爲在某些部分來說,有必要對你隱瞞真相啊。」
聽到這個似曾聽過的名詞,讓我不禁停下了腳步。
「真是可惜啊,GⅢ。那是靠亞莉亞跟夏洛克兩個人的力量才使出的招數。我猜你或許是想要把我抓爲人質,好強迫亞莉亞。但是,那招已經沒辦法再現啦。」
真是的,我的人生到底是怎麼搞的啊?饒了我吧。
這麼說來……我確實有聽過這麼一件事。
所以如果是同樣擁有爆發能力的人互相戰鬥的話——
GⅢ聽到我用他剛纔說過的話回應他,於是——
——但是,現在只有跨越他,我纔有生還的機會。
他說着,就握起右拳,亮給我看。
GⅢ既不持槍也不拿劍,就從左翼朝中央走近。
當時,在我眼中看起來只是金字塔的頂端部分被「消滅」了而已……
如果光看爆發模式的性能,GⅢ是一百倍,我是七十五倍。而原本的能力值上,他應該也比我強很多。狀況對我來說是壓倒性的不利,我要贏他實在太難了。
「而那個能力的一小部分——超越現代超能力的力量已經有被確認了。你應該也有親眼目睹過吧?『紼天·紼陽門』——操弄時空的招式。」
「你那是什麼臉啊?既然你一直都在那傢伙的身邊,不可能會不知道吧?她在色金世界中可是很有名的,一些觀念老舊的傢伙們甚至還在嚷嚷着什麼『女神大人降臨』之類的勒。」
真的就像是在信仰什麼神明似地,變得像一名瘋狂的宗教信徒了。
烈火在右翼的內部燃燒着,機翼邊緣的部分甚至可以看到火焰延燒到機翼上部。
整架飛機燒起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我估計還剩五分鐘左右吧?
「——Sword beats guns.Fist beats swords.(劍強於槍,拳強於劍)……!」
擁有爆發模式能力的人,就算遭遇到飛彈攻擊也可以保護自己。
這麼說來,華生好像有提過——這傢伙在逃出洛斯阿拉莫斯的時候,靠徒手就讓武裝的軍人全滅了。
「那我就換個問題:你打算用那個力量做什麼?總不會是像無聊的科幻小說一樣,想要改變歷史之類的吧?」
「聽你說笑。女人對我來說是壞條件啦。這點情報,你應該也能調查出來吧?」
「……偏偏這種事情你就調查得很清楚嘛。」
「『紼彈的亞莉亞』……?」
「住手吧,別做那種事情。雖然我不是不能理解你的心情,但那可是違反自然的一件事啊。」
「誰管你啊,我早就有覺悟,即使對方是神我也要反抗到底。」
從GⅢ悲愴的眼神中——
我看出了他是深深地……真誠地愛着莎拉博士的。
恐怕這傢伙就算是死了也不會讓步吧?
——爲了愛,不惜反抗神。而爲了達成那個目的,甚至要濫用另一個神(亞莉亞)嗎?
雖然我並不是不同情你啦,但是你的企圖……我就在這裏插手阻止吧。
(誰叫我是女神的奴隸啊。)
就在我下定決心,再度走向GⅢ的方向時——
加利恩的右翼忽然「轟!」地應聲折斷,讓升力變得不穩的機體開始向右傾斜了。
GⅢ則是一步也不動地站在原地——閉上眼睛,彷彿在祈禱般仰望天空。
原來如此。
這傢伙之所以會把決戰的場所選在天上,是因爲——
「莎拉……你看着吧。就如你所夢想的,人工天才是個完美的存在啊……!」
——是因爲想要接近愛人所在的地方、天國……!
「我會把『紼彈的亞莉亞』弄到手——然後利用那傢伙,回到過去。只要利用那傢伙,我就可以辦得到……可以讓你復活……!」
GⅢ就像是拋開了心中的猶豫般——從如同變成坡上的左翼,握緊拳頭衝了下來……朝着、我的方向!
——磅!
我與GⅢ激烈相撞,名副其實地爆出了火花。就是我們同時向前伸出的右手互撞,讓我的大蛇與他的手甲撞出火花的。
威力上是GⅢ佔了上風,讓我全身被彈向後方,緊接着騰空翻轉後落地。
但是……我也只能這樣做了……!
因爲我太亂來的關係,對腳部的損傷還是相當大。算是半自損的櫻花吧?
但是——那傢伙的左手肘立刻就往我瞄準他下巴的這一踢飛來,擊中我的膝蓋。
「……唔……呃……!」
我這一招運用全身的淩空迴旋踢,擊中了GⅢ的肩膀——
——不行,應該還是沒辦法那麼輕鬆就贏過他的。
忽然,「轟!」地一聲,機頭的方向也噴出火舌了。
雖然跟我的櫻花在架勢上完全不同,但是——
接着,GⅢ就在左機翼上跪了下來,用力咳着血。
緊接着,GⅢ一記掃腿,讓我的左腳「霹哩!」地發出如閃雷般的聲音了。
宛如流星拉尾般,拖出了一道蒸氣錐……!
大火已經蔓延整片右翼,讓機翼散落着碎片,彷彿在融解般漸漸崩壞着。
(別怨我啊,祖宗大人。)
一邊用左手的食指左右晃動了一下。
黑色鑲金的肩部護甲應聲粉碎。
就像是要追趕GⅢ一樣,在機體上前進着。
他的每一發攻擊都沉重得讓人驚訝。這是什麼速度、什麼威力啊!
然而,GⅢ他……似乎從我這身明顯偏向防禦的架勢中,看出了招式的端倪。
見而不殺——這招就要在我這一代結束了。
而另一方面,那個號稱強者的人工天才也並沒有因爲我的這一擊而當場倒下。
我的腳……還、還站得住。雖然有些不穩,但是並沒有完全被打壞。
那是——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對方的打擊越是強勁,回敬的力道也就越強」的反擊技。
看來……那傢伙也到極限了。
我搖晃着身體回嗆他後,讓自己雙腳踏地的力道平均分配……並且伸出雙手,架出彷彿在推着某個看不見的人一樣的動作。接着,讓自己的重心完全移到身體的正中央。
磅——————!
「!」
(……好重……!)
就在GⅢ這麼說完的瞬間,他忽然撐大了眼睛——
我滾動着身體又往後退下,可是——右翼的方向現在是一片火海,我已經沒退路了。
首先,我承受了那傢伙的打擊能量。朝通常出招的反方向使出櫻花,讓我的身體接受的衝擊能降低到近乎破壞的臨界點之下。
正如這傢伙剛纔所說的,我會全身被他打得粉碎。
他只是低着頭、抓着自己的右肩,並且腳下一蹬,往後退開。
「這是我最近常有的事。別擔心,至少……我還撐得了這一擊啊!」
「喫了我四招還站得起來啊?你可以自滿一下啦,金次。從來都沒有敵人捱過我兩發以上的打擊,因爲全部都會被我一發就斃掉啊!」
居然可以在短短的一瞬間,就使出如此複雜、而且讓我起死回生的反擊技啊。
「聽你鬼扯……咳!嗚……」
我剛纔做出的這一連串動作實際上是——
(真不愧是王者爆發……)
那絕對是一種準備同時運用全身肌肉與骨骼,而使出超音速打擊的架勢。
我猜那或許是活命限制——剛纔他提到的那個機關侵蝕了他的身體吧?搞不好也是因爲一百倍的爆發模式對他的神經造成了負擔也不一定。
這就是一百倍的爆發模式嗎?
「這種程度,我只會覺得癢而已啦。等一下就換成我來揍你。」
不會錯。
烈焰似乎已經充滿機翼的內部。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這太出乎我意料了。
在衝擊的瞬間,我本來想要靠縮起手腳來抵銷他的力道——可是,沒用。
火災似乎已經蔓延到加利恩的下方,讓機體開始崩解——後方艙門破裂,讓GⅢ蒐藏的各式畫作一邊燃燒、一邊飛入雲海之中。
在運用全身的迴旋踢即將踢中目標的瞬間,再用「櫻花」進行加速。
(櫻、「櫻花」……!)
「老子也不想跟你打太久,就用『流星』粉碎你吧。」
在重新踏穩腳步的GⅢ嘴角上……
不管是怎樣的對手,只要敢毆打我,就會像毆打一扇迴轉門般——遭到與自己的攻擊同樣力道的反擊。
而在他的拳頭觸及我右腳的一瞬間……
用側面對着我,將腰部與頭部向下沈,右腳往後退,右拳向上高舉。
「……!」
雖然他看起來像是在用手隱瞞,但是嘴角早已沾滿鮮血了。
雖然我在這時又靈光一閃了,可是真的可行嗎?不,就算我真的做了——
但是……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進行得很順利。
——緊接着,反擊——!
「——嗚!」
看到他那宛如古代奧林匹克短跑選手的起步姿勢……以超加速爲目的的架勢,這次換成我看穿那傢伙準備要使出的招式了。
——他的肩膀承受了他自己使出的「流星」。
畢竟那傢伙是一百倍的爆發模式,而我是七十五倍的爆發模式啊。
在漫天火花之中,我只能拖着自己的一隻腳——
原來在七十五倍的爆發模式下,連這種事情都可以辦得到啊!
我該怎麼辦——
這招就命名爲「橘花」……利用減速防禦的第二種櫻花。是根據隨櫻花之後綻放的橘花而命名的全新招式。
「你的狀況看起來已經不可能繼續戰鬥,而我的腳也掛了。這場勝負算平手啊!」
這是一招如果不在爆發模式下就無法發揮的絕招——雖然是代代相傳「不可現人,見者必殺」的祕中祕技,不過事到如今,也沒辦法了。
「就此罷手吧,GⅢ……!」
他說着,就把左手肘轉向我的方向——
衝擊的力道更一路傳到GⅢ的雙腳上,讓腳部的護具也被破壞了。
不對!剛纔他那是假動作——
這是利用之前我在天空樹上與華生戰鬥時,偶然發明的那招不會自損的亞音速櫻花。
果然,一百倍的爆發模式實在太亂來啦。
我立刻以肉體的重心做爲中心,使出一記前空翻——同時在空中連動全身的肌肉。
「——莎拉,你看着吧。我很強,是完美的兵器。」
太快了,這是什麼反應速度!我簡直就像是騎着小綿羊機車在跟F1賽車競賽啊!
從他超越音速的右拳護甲上——
就在我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GⅢ便一邊咳着細小的血滴——
我看到了一絲鮮血。
(橘花——絕牢——櫻花!)
光靠絕牢的話,鐵定沒辦法應付這一招啊。
在那傢伙「流星」的力道上,再加上我腳部使出的「櫻花」!
「……!」
「……嗚……!」
這是合氣道的一種應用,讓自己的全身變得像一扇迴轉門一樣。是一種可以利用對手的打擊威力進行反擊的架勢。
——GⅢ又踢起另一邊的膝蓋,把我——爲了防禦而伸出來的左手踢開了。
這力道也太強了吧!剛纔那聲音可是他腳的周圍空氣瞬間扭曲所發出的聲音啊。速度達到亞音速啦!
成、成功啦……!
——這個架勢,正是遠山家相傳的「絕牢」。
用比飛彈還要快的速度,放低姿勢朝我衝了過來。
那傢伙竟然咳血了。明明就沒有受到什麼嚴重的打擊。
——轟!
(飛機已經要空中解體了……沒時間了……!)
看到我忍耐着手腳上的劇痛、背對着火焰站起身子,GⅢ竟笑了出來。
在我落地的同時,GⅢ就像瞬間移動般又追擊而來,於是我趕緊又避開了他的踢擊。結果他揮空的腳「磅!」地發出了一聲像電玩特效般的轟聲。
明明四周流動空氣是冰點以下,可是我的腳下卻像煎鍋一樣滾燙啊。
因此而讓全身原地旋轉的我,便利用這股力道對GⅢ使出一記斜向的反擊踢。
緊接着,我利用「絕牢」反守爲攻——
這傢伙是打算把絕牢——把迴轉門整個打爛啊。
GⅢ的吐血量……變多了。
(……血……?)
「現在不是讓你逞強的時候吧!這臺加利恩也是,已經這副德性啦……!」
就在我揮手比向機翼的時候,烈焰燃燒的機體前方——宛如載油車爆炸一樣,一口氣燒了起來。
應該是因爲機體的燃料箱就設在那個地方,而且被大火點燃了……!
「嗚喔……!」
在烈火燃燒之中,我就像是被熱風從背後刮掃般衝向左翼的方向。
這時,GⅢ他……居然顫抖着雙腿,站起來了。
這鬥志也太驚人了吧!那傢伙明明就被櫻花擊中了啊。可是居然只跪了十幾秒……就再度站起來了!
「……莎拉,看到了吧?怎麼樣?我很完美吧?這點小傷,根本就不算什麼啊。」
不對,這不是鬥志的問題。
是這傢伙——除了戰鬥,什麼都不懂。
所以他只會靠戰鬥,來表現自己。
對自己心愛的對象,表現自己。
對一個……已經不在世上的對象……!
「GⅢ,你根本就一點都不完美!你自己也應該很清楚纔對!」
「不對!我是完美的——咳!人間兵器!這是、這是莎拉的願望——身爲兵器的我、必須要是完美的纔行!」
「被我踢到吐血,還嚷嚷着女人的名字,哪裏算完美啦!根本就不完美吧!快醒醒啊!人類本來就是不完美的啊!」
「你說……人類?老子纔沒墮落到那種地步!」
「你早從一開始就已經墮落了!你其實——是想要讓自己認爲自己是個人類!所以說,纔會想要見到……纔會跑來見我跟加奈吧……!」
「……!」
或許是因爲那是GⅢ自己在無意識下做出的行爲,所以當他聽到我這麼一說後……就露出了一臉驚訝的表情。
然後——他跟我交疊着身體,呈現「大」字形地倒在地上了。
我跟GⅢ——
「做哥哥的……怎麼可能、對弟弟、見死不救啊……!」
「所以我就說,別露出那種表情啊。我嘛——打算要到那個人的地方去啦。」
「……!」
「——!」
「這個渾蛋————!」
「那招可是會讓你後悔的喔?我用上那招的話,除了大哥之外就沒輸過啦。」
喀嚓……
……他打算要死在空中了。
就在我大叫着,並抓住GⅢ的左手想要把他拉起來的時候——左翼內部似乎已經崩壞得比外表看起來還要嚴重的樣子——GⅢ的身體忽然就往下崩落……掉下去了!
我明明還想再跟你說更多的話,想要再跟你有更多交流,想要跟你這個兄弟……一起生活的啊!
我將整個腹部趴到機翼表面上,好不容易纔拉住了GⅢ。
他說着,就像是要跟我握手一樣,伸出了右手。
從那個背部護甲中——
磅——
「快爬上來……!」
沒錯。看來擁有相同基因的人——就連最終絕招都一樣啊。
於是他的身體跟着加利恩的碎片,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雲中了。
「我啊,其實很想變成你啊。我真想過過看……那個我打從出生就沒辦法選擇的命運、那種像狗屁一樣平凡的人生啊。」
雖然嘴上這麼說着,但是撐起身體的我……也只能跟着笑了。
我跟GⅢ就像兩隻鬥牛一樣,朝對方的額頭使出了渾身解數的一記頭槌。
「爲什麼你會在那裏,而我卻會在這裏?」
「來吧,金次。你一定還有吧?那招跟我一樣的——最終絕招啊。」
磅——
「——別露出一臉擔心的樣子啦,金次。」
畢竟雙方的身體都已經到極限了……腳下踩的地方也進入崩壞前的倒數計時。所以,這招就是最後了。
但是——再來一記!
「……」
這傢伙……是我的……
「我啊……其實很高興勒。因爲可以在掛掉之前,看到老哥的樣子……」
最後,我幾乎是單方面地……
「這傢伙……頭怎麼跟岩石一樣硬啊……!」
「你還不是一樣……!」
「——嗚!」
在機體下方,加利恩的碎片冒出如噴濺水花般的煙霧,掉進遙遠下方的雲中。照這個距離感看來……我們現在的高度大概有兩千公尺,就算是距離雲層的表面,都有數百公尺的距離啊。
在我的身後,大火延燒到了機身。
就像照着鏡子一樣,同時往後一仰。
我明白了這傢伙打算做什麼事情後——
哈哈!看來在這一招上,是我比較強啊。
既然是這樣,我就更不能放開我的手了……!
被我抓住左手、垂在半空中的GⅢ——扭曲了一下沾滿鮮血的嘴,露出苦笑。
「已經夠啦,老哥。」
GⅢ說着,就「啪、啪」地破壞了自己後背部的護甲,將它拆下來之後,「喀」地放到我的身旁。
「——到底是爲什麼呢?金次。」
聽到我這麼說,GⅢ又笑着回應我。
搞什麼?原來我們家族全部人的最終絕招都一樣啊?
仰起我們打到手腳都是傷……而最後留下的頭。
「你在說什麼鬼話……!」
它讓人得意的光曲折迷彩也早已完全失去作用,讓左翼呈現一片黑色的光澤。
聽到GⅢ的這句話……讓我在周圍熱風的包圍下,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於是GⅢ一邊笑着,一邊往身後傾倒,就像是被我推倒一般。
「做弟弟的,也不會讓哥哥死的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GⅢ似乎也領悟到加利恩撐不了多久,而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雖然是小型的,不過至少可以讓一個人落到地面啊。」
大火早已蔓延到左翼上,讓我們無處可逃了。
「……這不是讓你笑的時候吧……」
「……那你要怎麼辦?」
GⅢ明顯地開始站不穩了。
在烈火蔓延的左翼上……GⅢ維持「大」字形地閉上了眼睛。
爲什麼?
磅——
他大概也是在跟我想着同樣的事情,而苦笑了一下。
爲什麼——
「GⅢ……GⅢ!」
「金次,放手。」
話說回來,像這樣靠近一看……這傢伙還真像我勒。
傳來一聲聲響後,他緊緊被我抓住的左手——義手,忽然就從他身體上脫離了。
——最後只剩下我吶喊的聲音而已了。
我看到了似乎也是屬於尖端科學的化學纖維所做成的小型降落傘。
「……」
我跟GⅢ握起了剛纔彼此鬥毆的右手。
加利恩已經化爲一團火球了。
「我靠這招的話,可是沒輸過任何人——就連Ⅳ也一樣啦。」
「你在說什麼?」
……是我的弟弟……!
對他追加了第三記頭槌。
在熊熊烈焰與渦卷的流雲中——
怎麼看都知道機體已經無法操縱,也沒辦法緊急落水了。畢竟就連機身都快要被燒光了啊。